摘要:走到包厢门口,透过虚掩的门缝,可以看出里边人不多,都是平时关系比较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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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前,为了五十万,我甘愿做了沈裴洲的金丝雀。
如今学成归来,我是人们口中的天才外科医生。
某天却偶然听到沈裴洲跟他好兄弟的谈话:
「真打算结婚了?小辣椒知道了吗?」
「年纪到了,没必要耗下去了。暂时不用告诉她。」
我就是小辣椒。
1
今天是沈裴洲发小陆鸣的生日。
刚下了手术,简单收拾下,我就赶了过来。
走到包厢门口,透过虚掩的门缝,可以看出里边人不多,都是平时关系比较铁的。
「真打算结婚了?小辣椒知道了吗?」
是陆鸣的声音。
说这话的时候,沈裴洲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很符合他的风格,大学一毕业就接手家族企业,并做得风生水起的集团总裁,自然可以轻易隐藏情绪。
只是他们口中的小辣椒是我。
那个没必要继续耗下去的人。
八年来,我一向清楚自己的身份,除了男女之间的亲昵,以及沈裴洲希望我去做的交际应酬,大部分时间我都做到了绝不越界。
我深爱他,也清楚地知道我们并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八年了,或许真的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候。
我迅速整理好情绪,轻轻推开了包厢的门。
「陆鸣哥,生日快乐。」
说着递上了我准备的礼物。
劲部按摩仪。
「谢谢小辣椒,你可太有心了,我最近正好觉得脖子不舒服呢。」
我笑着走到沈裴洲旁边的位置坐下,沈裴洲自然地牵过我的右手,轻轻按摩。
「今天累不累?」
「还好,习惯了。」
「那也要注意休息,照顾好自己才能救更多的病人。」
我笑着点点头,心里却五味杂陈。
沈裴洲深邃的眼眸里泛着光,他的关心跟在意不像是敷衍。
只是我看不懂,也不敢去深究。
很快菜上齐了,每次伸出筷子,爱吃的菜都刚好转到我面前。
我看向沈裴洲,他在同大家聊天,指节分明的大手似是无意间按在转盘上。
下午这场六个小时的手术,体力消耗太大,我顾不上多想,埋头干饭。
坐在我对面的陆鸣又拿我打趣。
「洲哥好福气,捡到小辣椒这个宝,跟外头那些女生不一样,一点都不矫情。」
我抬起头不好意思地看了他一眼。
「陆鸣哥你又嫌我饭量大。」
「没有没有,我可不敢,哈哈。再说了能吃是福,你是洲哥的福星。」
沈裴洲睨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帮我盛了一碗汤。
「这是店里的特色,补气血的,多喝两碗。」
「谢谢哥哥。」
陆鸣他们几个嚷嚷着「哟哟哟,禁止屠狗」。
我一直喊沈裴洲哥哥,八年来从未变过。
聚餐结束,考虑到我明天还要去医院上班,我们没有去下一场。
我坐在车子后排发呆,沈裴洲伸手揽过我的肩膀,让我靠在他怀里。
听着他铿锵有力的心跳声,我心里怅然若失。
以后谁会是那个可以放肆依靠他的沈太太呢?
这一晚我很罕见的失眠了。
贴在身后的沈裴洲声音沙哑。
「不想睡?那做点爱做的事?」
他没有给我拒绝的机会,濡湿的吻从后颈一直蔓延到胸前。
我有些贪恋他的气息,在黑暗中寻到他的唇迎了上去。
沈裴洲的手贴着我的皮肤肆意游走,引得我一阵战栗。
「宝贝,想要吗?」
他在我耳边轻声诱哄,像从聊斋里走出来的男狐狸。
我紧紧箍着他的脖颈,想跟他贴得更紧。
「给我……」
我隐忍的厉害,语调里带着颤音。
我这二十六年的人生,所有疯狂的事情都跟沈裴洲有关。
当初找上他很疯狂,离开前也忍不住再次沉沦一回。
很快我的思绪随着沈裴洲的进入,被撞的四分五裂。
结束时我脸上汗水跟泪水交织,虽然看不清彼此的脸,沈裴洲还是觉察到了我的异常。
「昭昭,你怎么了?是我弄疼你了吗?」
我摇摇头,想到他根本看不清,又伸手贴上他的后背。
「哥哥,你抱抱我。」
肌肤相贴,彼此间没有任何阻碍。
明明身体上的潮热并未褪去,可是此刻的气氛却莫名清白。
「哥哥……」
「嗯,我在。」
我们不要分开,好不好?
可是我不敢说出口。
沈裴洲的手在我后背轻抚,让我恍惚觉得他很爱我。
2
十五岁那年,我跳级考入了医学院。
可是在我成年前夕,妈妈心脏衰竭,急需心脏移植。
保守估计需要五十万。
嗜赌成性的继父早就败光了家底。
妈妈这些年生病已经借了不少外债,最后连房子都卖了。
亲戚朋友怕被连累,基本都断了联系。
走投无路的时候,我找到小区门口开理发店的如月姐。
她是个孤儿,搬到这里后我妈经常照顾她,她也把这些年攒的钱借了给我,依然是杯水车薪。
「姐姐,听说有钱人愿意花高价买女孩子的第一次,对不对?」
「昭昭,你疯了!你还不到十八岁,如果阿姨知道了,你叫她怎么活?」
当晚,妈妈又经历了一轮抢救,我瘫坐在医院走廊上,绝望地看着如月姐。
她叹了口气。
「我去问问。」
于是,隔天晚上,我就被带去了城中心最豪华的夜总会。
金碧辉煌的装修晃得我眼晕。
包厢门打开,入眼的是一众老板模样的人。
好像是一场什么聚会,谈论的都是我不了解的话题。
那一刻,我终于理解了人类的参差。
经理熟练地向包厢里的人介绍我们。
「这都是第一次来的,还是学生。」
第一次,这三个字经理咬的很重。
懂得都懂。
男人们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戳在我身上。
真疼啊。
我垂着头,使劲掐自己的手,好让自己不那么紧张。
直到肩头被一只大手覆上,心里那道防线彻底崩塌。
衣冠禽兽,这是我当时心里最清晰的念头。
都是一副精英模样,却做着上不了台面的事。
当然我没有资格指责别人,毕竟我自己就是台面下的人。
「今晚陪我?」
那一刻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我怔在原地,无助地看向四周。
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可我依然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
大家似乎早就对这种事见怪不怪了。
「晋总,小妹妹都快吓哭了,不要强人所难。」
说话的是沈裴洲,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原本他只是坐在角落里的看客。
经理赶紧过来打圆场。
「小妹妹还在上大学,放不开。快给晋总道歉。」
「老板,对不起!」
「行了,让小姑娘走吧。」
沈裴洲似乎在这些人里很有话语权,那位晋总便也没再强求。
等我反应过来,已经站到了会所门口。
我转头看了眼这纸醉金迷的世界,自己始终是格格不入的那一个。
我脱力般蹲到地上,痛哭了一场。
为妈妈的病,也为自己的力不从心。
等我哭完,眼前却出现了一双高定皮鞋。
抬头看去,路灯下男人英挺立体的五官更加深邃,一身高定西装衬得他矜贵无两。
我站起身,蹲了太久的缘故,稍微有些眩晕。
沈裴洲伸手扶了我一把。
见我站定,他迅速将手抽回。
我鬼使神差地拉住了他的衣袖。
「老板,你愿意要我吗?」
他定定地看着我,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敢一直跟他对视。
那双眼睛真漂亮,像是缀满了星辰。
好像有一瞬间,我的心被那一抹深邃彻底吸了进去。
「需要多少钱?」
他冷冷地开口。
「五十万。」
他抬脚走开,走了几米突然停了下来。
「跟上!」
我小碎步跑过去,走到他的车前。
沈裴洲从车里取出支票,随口问我。
「读大几?」
「大三。」
他似乎有些吃惊,毕竟我脸上的婴儿肥还很明显。
「你这样不会耽误学习?」
「哥哥,我可以的。」
沈裴洲顿了一下,再次开口。
「嗯,永远不要拿自己的前途当儿戏。」
说完递给我一张八十万的支票。
「我只要五十万,这个太多了。」
见我不松口,他又重新写了一张五十万的递给我。
「上车吧!」
「去……酒店吗?」
我有些踟蹰,盯着地面,不敢看他的眼睛。
沈裴洲微不可闻地轻叹一口气。
「送你回去,地址给我。」
看我一脸不可置信,他又补充道:
「我对小孩子没兴趣。」
「我暑假就成年了!」
「小姑娘,你知道自己对一个成年男性说这样的话意味着什么吗?」
「我……」
「钱算我借你的,以后记得还。」
那一刻,沈裴洲就像一道光,为我贫瘠的人生带来了希望。
我问他要了一张名片,烫金的,跟他本人一样高不可攀。
「沈裴洲。」
我在心里默念他的名字。
3
后来妈妈顺利进行了心脏移植,我也拿到了最高额的奖学金。
一切仿佛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只要安稳度过排异期,妈妈就可以活下来了。
过完生日的第二天,正在兼职的我突然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等我赶到时,看到的是仪器上那条缓缓滑动的直线。
明明昨天妈妈还在跟我一起庆祝生日,我吹了蜡烛,许了愿。
希望妈妈可以长命百岁。
仅仅隔了一夜,却是天人永别。
后来挺同病房的人说,是我的赌鬼继父来闹了一场,他拿不到钱就威胁妈妈要缠上我。
原本还没适应身体的心脏突然不堪重负。
处理完妈妈的后事,继父也从看守所放了出来。
再次见面,我恨不得撕了他。
「昭昭已经成年了吧?」
这个人不光嗜赌还好色,不怀好意的眼神让我浑身寒毛竖起。
去派出所求助,却因为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只能口头警告对方。
我偷偷在出租屋里装了针孔摄像头,以防不测。
大概是觉得以后很难再有机会了,继父终于在某个深夜动了手。
他偷偷潜进出租屋,摸进我的房间。
虽然早有准备,我提前在枕头下边放了扳手。
但是男女力量悬殊,我很快失去了反抗能力。
后来逮到机会死死咬住他的手掌,他吃痛松开了我。
也仅仅是缓了几秒钟,他打,我逃,然后继续被打。
终于我摸到了床头柜上生物竞赛的奖杯。
我闭着眼胡乱的砸了下去。
闻声赶来的邻居报了警,很快继父被救护车拉走,流了好多血,并没有死。
警察带我做了简单的检查,虽然看上去触目惊心,但是好在都是皮外伤。
做完笔录,取走监控视频,警察让我喊家属来签字。
如月姐去外地了,我没有可以联系的人。
「必须有人来签字。」
我鬼使神差报出了沈裴洲的电话。
毕竟是债主,应该算是这世上跟我关系最紧密的人了吧?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沈裴洲出现在了派出所门口,一起来的还有陆鸣。
沈裴洲站在不远处,脸上神色不明。
我隔空冲他笑笑,笑得丑不丑我不知道,但是疼是真的。
挨了几巴掌,半边脸都木了。
陆鸣是个话多的,直接就开始骂娘。
「这他妈谁干的,把小姑娘打成这样!」
「同志请你控制下情绪,对方还在医院躺着呢,颅骨骨折。」
陆鸣瞬间噤声。
只是偷偷嘟囔了一句「没想到柔柔弱弱的还是只小辣椒」。
我身上还披着警察叔叔的衣服,里边的睡衣都被撕破了。
沈裴洲脱下身上的风衣重新给我披上。
「走吧。」
短短的两个字,感受不到任何温度,对我来说却格外温暖。
坐在沈裴洲的车里,气氛很微妙。
副驾驶的陆鸣大概是想活跃下气氛,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沈裴洲说话。
悬着的心突然放松下来,身上的痛感开始愈发清晰。
我忍不住皱眉,嘴里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很疼?」
沈裴洲转过头看向我。
「有点。」
「沈先生,对不起,我实在没有人可以联系。」
「嗯?上次不是还叫我哥哥?」
「可是你是债主,叫哥哥不礼貌。」
「以后叫哥哥。」
「对对对,都是哥哥。小妹妹,我叫陆鸣,你呢?」
「陆鸣哥,你好,我叫林昭昭。」
……
4
车子开进一家私立医院。
沈裴洲让司机先送陆鸣回去,他陪我去看医生。
检查结果还是一样,皮外伤,无外乎是遭点罪。
沈裴洲让我在医院住几天,但是病房的豪华程度让我有些犹豫。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
「住院费不用你出,我是怕你把身体搞垮了没法还我那五十万。」
「哦。」我闷闷地答应着。
正好护士小姐姐来帮我涂药,沈裴洲转身去了门外。
涂完药,我额头上挂着细细密密的汗。
真的是太痛了,有几次我都没忍住喊出声。
幸亏护士小姐姐很温柔,还不停地轻声安慰我。
换好干净的病号服,困意很快袭来。
迷迷糊糊中有人替我擦去了额头的汗。
梦里,妈妈温柔地轻抚我的脸庞。
「对不起,我的昭昭受苦了。」
「昭昭,你要好好生活,替妈妈多看看这个世界。」
「会有人替妈妈爱你的。」
……
「妈妈,不要走!」
我努力想要抓住她,手却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握住。
睁开眼,对上的是那一双深邃的眸子。
「沈先生。」
「嗯?」
「哥哥。」
「做噩梦了?」
「不是噩梦,梦到妈妈了。」
有妈妈,就算不得噩梦。
我小心翼翼地抽回手。
「你妈妈她……」
「做了手术还是没能活下来,上个月走了。」
眼里噙满了泪水,我转过头看着窗外露出的鱼肚白。
太阳还是要照常升起啊,不会因为世界上少了谁就会有所改变。
一张纸巾递到我面前,我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再睡会吧,白天会有人来送饭。」
「哥哥,你对我这么好,我怕以后还不起。」
沈裴洲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那你就努力好起来,人垮了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哥哥,你放心,我不会被打倒的。」
头顶被一只大手覆上,还轻轻地揉了揉。
「那个人怎么样了?我会不会因为他影响学业?」
「不会!你安心养伤,其它的不用管。」
住院的日子,虽然伤口会痛,心里却难得轻松下来。
沈裴洲家的孙阿姨每天都来给我送各种营养餐。
陆鸣偶尔也会过来找我聊两句。
原以为他们有钱人都是高高在上的,他们却很容易相处。
更加没有电视剧里演的那些不良嗜好。
俨然是邻家哥哥的样子。
5
出院那天,沈裴洲送我回了出租屋。
之前为了取证,封锁了几天,现在已经解封了。
只不过现在满地狼籍,门锁也是坏的,隐约还能看出那晚打斗的痕迹。
沈裴洲皱着眉站在我身后,我尴尬地笑笑。
「收拾好了还能住。」
房东阿姨突然出现。
「昭昭啊,这套房子我打算卖掉了。」
我??
「阿姨,这太突然了,还有半年才到期呢。」
「房租我可以退给你,尽快搬走吧,已经有人约了下周来看房。」
沈裴洲绕过我,从衣柜顶上取下两个行李箱。
「收拾一下必须带走的东西,跟我走。」
见我没动,沈裴洲主动把我各种奖杯跟证书收进了行李箱。
眼见他要打开衣柜,我赶紧上前。
「衣服我自己收拾。」
重要的东西不多,几件衣服,奖杯证书,一本相册,还有学生证。
沈裴洲拿过我手里的学生证仔细翻看。
「很厉害,top1的医学院可不是谁都能上的。」
突如其来的夸奖,让我有些不好意思。
沈裴洲将我安排在了跟他同一层的客卧。
虽然是客卧,面积却有几十平,还有独立的卫生间。
他说只有主卧跟这间有独卫,住其他房间怕我不方便。
我一个借住的人哪敢挑挑拣拣,主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离开学还有不到半个月,身上的伤还没有彻底恢复,沈裴洲不让我继续出去兼职。
不过我还有助学贷款,前段时间兼职的钱也有富余,等开学以后可以再找其他工作。
之前沈裴洲借我的五十万,妈妈做手术花掉三十万,后期各项检查,用药花掉两万,还剩十八万。
我把剩下的钱全都转给了沈裴洲,还有三十二万不知道要还到何年何月。
孙阿姨是从小照顾沈裴洲长大的,她一辈子未婚未育。
我搬进来以后,她也像对待自己孩子一样尽心尽力照顾我。
有次我听见她跟沈裴洲说:
「小姑娘真不错,就是命苦啊,遭了这么大罪。」
沈裴洲放下手里的财经杂志,像是安慰孙阿姨似的。
「以后不会有人再欺负她了。」
我一直没想明白他说这话的意思。
到底是因为那个禽兽继父被判了八年,还是往后他会保护我?
那一瞬间我是贪心的,希望会是后者。
6
开学在即,学校就在本市,之前为了照顾妈妈,我没有住校,现在没有家了,住在宿舍是最好的选择。
孙阿姨叮嘱我,房间会为我留着,让我一定要抽空回来。
「昭昭,开学要置办几套衣服,新开始,自然要穿新衣。」
孙阿姨虽然是对我说的,却转头看向了沈裴洲。
沈裴洲挑了挑眉毛,似乎在接收某种信号。
「咳~我明天休息,带昭昭去一趟商场吧。」
「不用,我自己在网上买就可以了。」
「让裴洲带你去吧,他眼光好。」
于是第二天我出现在了商场的女装区。
沈裴洲指了一件白色连衣裙,让导购拿给我试试。
导购夸得天花乱坠,一旁的沈裴洲难得点头表示同意。
漂亮确实漂亮,但是价格也同样漂亮。
两万块钱买一件衣服,我得找多少兼职才能攒出来啊。
沈裴洲看出了我的窘迫,低声对我说:
「算我送你的开学礼物。」
导购拿着沈裴洲递过去的黑卡,开心地去结账。
「两位真般配,俊男美女,走在街上肯定满满的回头率。」
我刚想解释,沈裴洲就拉着我离开了。
「哥哥,你为什么不解释?」
「没必要。」
「哦。」
大概是为了照顾我的情绪,他又带我去买了几件平价的衣服鞋子。
当然也都是我当时消费不起的价格。
开学那天,沈裴洲跟孙阿姨一起送我去学校。
他们离开后,舍友问我那个帅哥是谁?
「是我哥哥。」
那份青春的悸动我不敢说出口。
7
医学生课业繁重,空闲时间我还要做各种兼职。
回沈裴洲家的时间很少。
基本都是吃一顿饭,然后匆匆离开。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整个大四。
我是本硕连读,依然可以享受暑假,沈裴洲问我愿不愿意帮他翻译英文文件。
最重要的是他说可以用来抵债。
所以整个暑假我都在跟英文作斗争,感觉自己的英语水平也在直线上升。
翻译完最后一份文件,沈裴洲说可以抵掉两万块欠款。
然后他又另外转给我一万,说是保密费。
因为文件里有很多他们公司的机密。
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我还真就信了。
多年以后才发现他只不过是找个借口对我好罢了。
哥哥妹妹的关系一直维持到我二十岁那年的寒假。
除夕夜沈裴洲飞去国外跟父母团聚,我跟孙阿姨一起跨年。
心里空落落的,所以晚上多喝了几杯。
本来酒量就不好,结果就晕晕乎乎脑袋开始犯浑。
十二点一过,沈裴洲打来了拜年视频。
挂掉以后我跟孙阿姨各自回了房间。
半睡半醒中,电话再次想起。
我随手接起,传来沈裴洲的声音。
「昭昭,你喝酒了?」
「嗯,有点醉了呢。」
「记得喝杯蜂蜜水,不然明早头该痛了。」
「沈裴洲~」
「嗯?」
我第一次直接喊他的名字。
「沈裴洲,我不想做你的妹妹……我很想你……」
我不记得他最后说了什么,只记得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大概是在考虑拒绝的理由吧。
然后我就睡着了。
早上醒来,沉睡的记忆开始攻击我。
翻出手机,通话时长两个小时。
我睡着后的一个多小时沈裴洲在干嘛?听我打呼吗?
我犹豫着要不要发条微信解释一下。
输入的消息删删减减,最后只留下一句:
「哥哥,昨晚我喝醉了,你不要当真。」
消息发出,石沉大海一般,没有激起一片浪花。
可是,傍晚沈裴洲就出现在了楼下客厅。
晚上,他敲响我的房门。
「昭昭,我们聊聊。」
我沉默的像个鹌鹑,乖乖跟着他去了书房。
「昭昭,你还小,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以后你会有更多更好的选择。」
「所以呢?你不喜欢我,是吗?」
我想直视他的眼睛,可是眼泪不争气,扑簌簌往下落。
「我比你大了八岁,在我眼里你只是个心性未定的小孩子。」
「嗯,我知道了,你对小孩没兴趣。」
现实太残酷,我没有直面的勇气,直接落荒而逃。
虽然我们都尽量装作无事发生,尴尬的氛围还是时不时让空气冷下来。
好不容易熬到开学,我赶紧搬回了宿舍。
有天晚上我回沈裴洲家里拿一本书。
孙阿姨没在家,路过书房的时候听见沈裴洲的手机在响。
书房里没人,我拿着他的手机去卧室找他。
浴室里隐约传出不可描述的声音。
这里并没有女人来过的痕迹。
浴室里传出的只有男人低沉的呻吟声。
我愣了几秒,把手机丢在床上,赶紧跑了出去。
拿着书走到门口,却被沈裴洲喊住。
「昭昭。」
「嗯?」
「你听到了?」
沈裴洲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丝毫没有隐秘被撞破的尴尬。
反倒是我脸颊绯红,不敢面对他。
我弱弱的「嗯」了一声。
「我是个正常的男人……」
「你不用解释,我能理解。」
「昭昭,你在躲着我?」
「课业太忙了,还要兼职……没什么事儿,我先走了。」
沈裴洲宁愿自己动手解决,也不愿意看看我。
竟然输给了五姑娘。
想到这心里一揪一揪的痛。
8
暑假我依然住在宿舍,除了打工,也经常跟着学长泡在实验室。
八月一号是我的生日,但是妈妈去世以后我就不再庆祝了。
那天晚上十点,学长送我回宿舍。
走到宿舍楼下,他突然喊住我。
「林昭昭,你要不要试着跟我交往?」
我??
突如其来的告白,不,没有告白,直接求交往?
实在有些猝不及防。
「学长,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突然出现的沈裴洲给打断了。
他一身酒气,站在我跟学长中间。
像一匹护食的狼。
一米八的学长,在一米八八的沈裴洲面前,气场弱了不是一星半点。
两个男人,无声地对峙。
「昭昭,跟我回家。」
理智告诉我要拒绝他,可是腿有自己的想法,完全不听使唤。
再次回到沈裴洲家。
「孙阿姨呢?」
「她去国外了,在我爸妈那。」
「哦哦。」
「你只关心孙阿姨,怎么都不问问我?」
「哥哥,你过得好吗?」
我打开冰箱拿了一瓶荔枝味果酒,是我喜欢的味道。
像喝水一样,「吨吨吨」喝了大半瓶。
「慢点喝,待会该难受了。」
沈裴洲伸手夺我手里的酒瓶,被我躲开了。
他仰身靠在沙发上,手背搭在眼睛上,像是自嘲一般轻笑一声。
「我过得不好,总是想你。」
我愣了一瞬,仰头干掉了剩下的半瓶酒。
甜的,辣的,一齐冲向味蕾。
一时间我无法消化沈裴洲话里的意思。
谁都没有再开口,房间里明明很安静。我却觉得整个世界炮火连天。
我想着过去那难以宣之于口的暗恋,还有自己破破烂烂的人生,不禁红了眼眶。
那晚不算正式的表白,大概耗尽了我一直以来积攒的所有勇气。
我这样的人,还能奢望什么呢?
被爱吗?
他那样矜贵如玉的人,我是怎么敢妄图去染指的?
大概是他对自己太和善,让我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哥哥,你喝醉了。」
最终还是我主动打破了沉默。
「对,是喝了不少,但是还不至于头脑不清。」
说话间,沈裴洲已经走到了我面前。
他扣住我的手腕,直接将我拉进了怀里。
头顶传来他低沉好听的声音。
「昭昭,不许你看其他男人。」
没有表白,只有不容拒绝的拥抱。
我却很没有原则地应了一声「好」。
从那年夏天他阻止我泥潭深陷开始,我就无法对他说出一个「不」字。
只要他招招手,哪怕隔了千山万水我都会奔赴而来。
或许那个夏夜,林昭昭早已被沈裴洲三个字标记。
9
第二天醒来,床边已经空了。
站在洗漱台前,镜子里的自己,双眼有些红肿。
我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开始洗漱。
却没想到一下楼就看到了在厨房忙碌的男人。
「起了?我还打算待会再叫你,想让你多睡一会儿。」
沈裴洲从冰箱里拿了两个不锈钢勺子出来,他先是俯身吻了吻我红肿的眼皮,而后嘱咐道:「先敷一下眼睛。」
我看着他的背影,想到有一天这份体贴会给其他女人,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涩。
我怕被他看到,赶紧拿勺子遮住了双眼。
饭后,司机照例先送我去医院,再掉头送他去公司。
原本我是拒绝这样的安排的,我表明可以自己上下班。
但是他说我上班辛苦,可以趁着路上这段时间短暂休息一下。
沈裴洲这种时候格外霸道,反抗几次,都被他拉到床上折腾到求饶才罢休。
「不听话,就睡服你。」
话说得恶狠狠,但是动作却很是温柔。
独属于沈裴洲的温柔乡,让我沉迷其中,情难自拔。
「怎么从昨天开始老是发呆。」
沈裴洲转过我的脸,迫使我跟他对视。
「没事啊,可能是有点累。」
总不能跟他说,听说我的枕边人要结婚了,我要「下岗」了吧?
「要不要我跟你们院长说一下,少给你排点手术?」
「不要!」
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本来累就是借口,再说了事关病人,我更加没法退缩。
「好,那你自己注意休息,不要逞强。」
他像初见那年一样,轻柔地抚摸我的发顶。
下车后,身后的车子却迟迟没有开走。
我有些疑惑地转身,沈裴洲已经大步走到我面前。
在我反应过来以前,就被他扣着后脑吻了下来。
医院门前人来人往,这人简直是疯了。
万一被科室里的小护士们瞧见,非得弄得人尽皆知不可。
他松开我时却一脸不知餍足。
「晚上有点事,晚点回家,你先睡。」
「好。」
我红着脸目送他的车子远去。
心里却是甜蜜跟酸涩疯狂冲撞。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难道是分开前的甜蜜补偿?
10
晚上十点,沈裴洲还没有回来。
闺蜜谢晚晚却给我发来一个微博链接。
新闻标题就很吸睛。
#沈氏总裁夜会美女,疑好事将近
里边的内容是沈裴洲跟一个女人共进晚餐,还一起逛了珠宝店。
照片里的女人身量高挑,长相明艳,跟沈裴洲站在一起,确实很相配。
评论区也都是一水的祝福。
我感觉自己浑身血液倒流,没有办法正常思考。
谢晚晚打来电话问我有没有事,我强打精神,「我没事。」
本来他也没给过我什么承诺。
结局是早就注定的,我也是心甘情愿入局,只不过真的事到眼前,心里还是难免会痛。
挂了电话,我又再次点开那个链接,却跳出了大大的404。
我不敢让自己沉湎于悲春伤秋,明早还有一台手术,任何时候都可以犯错,唯独手术台上不行。
我从抽屉里拿出两粒褪黑素吃了下去,还不忘给自己心理暗示。
最坏的结果就是孤独终老,原本我就没有亲人了,一切不过是回归原点。
好在还有事业跟一两个知心好友,也不算是一无所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迷迷糊糊睡去。
早上醒来时,入眼的是沈裴洲那张颠倒众生的俊颜。
我盯着看了许久,闭着眼睛的男人突然扬起唇角。
「还没看够?」
我羞赧地撇过脸,没作声。
沈裴洲一把揽着我腰将我拉近。
「我以为你会扑上来亲我。」
他的笑里带了几分逗弄,我却被他弄了个大红脸。
当年我们的第一次就是我生扑的他。
明明说好了在一起,可是很长一段时间里最亲密的事却仅限于亲亲抱抱。
明明已经到了擦枪走火的边缘,沈裴洲却硬生生忍了回去。
后来我拿到了国外进修的名额,要在国外待四五年。
临走前,我借着酒劲把他扑倒了。
一开始他还在抗拒,我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隐疾。
于是不知死活地趴在他耳边挑衅。
「哥哥你别怕,我是医生,可以帮你治疗。」
然后他用行动狠狠打了我的脸。
之前书本上看到的有关房事的描述还是太过浅薄了。
那晚的体验我甚至可以写一篇不下万字的论文,来反复论证分析。
……
思绪回笼,我看着眼前的男人,昨晚那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我避开他的亲昵,「我上午有台很重要的手术,要早点去医院做准备。」
我的排斥让沈裴洲愣了一下。
他跟着我来到洗手间。
我坐在马桶上呆呆地看着只穿了一条平角裤的男人。
「你在这我尿不出来。」
「都老夫老妻了,你什么样我没见过。」
他说着干脆直接走了进来,拿起牙刷准备刷牙。
我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手比脑子快,摘下头上的抓夹丢了过去。
好死不死打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沈裴洲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看得出他在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
他放下牙刷,弯腰捡起地上的摔坏的夹子丢进垃圾桶,又从置物架上拿了根皮筋儿帮我把头发扎好。
「宝宝你可以冲我发脾气,但是至少要告诉我原因,好吗?」
说完他走出洗手间带上了门。
我烦躁地按了按太阳穴,感觉自己快要精分了。
还要问我原因,他自己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乱响,我却要每天惴惴不安等着他宣布行刑日期。
渣男!
对,就是渣男!
11
饭桌上,沈裴洲却像没事儿人一样问我下周生日想怎么庆祝。
「到时候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那天不是没有排手术吗?而且还是周末,刚好你轮休。」
沈裴洲话里带着讨好,我瞬间心软了。
这么多年他待我不薄。
不管是当初借钱给我,还是在我无家可归的时候收留我,小说里别人家的男友做的事他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国外那么多年,他只要有空就会飞过去看我,来来回回机票估计能攒一摞了。
一开始知道有机会去国外进修,我是迟疑的,是他很坚定地替我做了选择,还以最快的速度替我办理好了出国手续。
享受过了他的庇护,我不可以太贪心,既要又要。
当初明明想的是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就好了。
「哥哥,对不起,我早上不该对你发脾气。」
沈裴洲长臂一伸拉过我的手。
「宝宝,在我这里你不用道歉。但是可以告诉我你发脾气的原因吗?你也知道哥哥已经三十四岁了,有时候思维实在跟不上你们年轻小姑娘。」
我心下一噎,这人怎么还倚老卖老呢。
「我……我就是害怕你哪天会讨厌我。」
低沉的笑声在餐厅里漾开。
「你的小脑瓜里整天都在什么?」
除了想手术方案就是想你啊。
当然这话我不敢说出口,怕分开的时候太狼狈。
午饭的时候跟谢晚晚约了在附近的商场小聚一下。
一顿火锅下肚,满身疲惫都被治愈了。
我们挽着手在商场里遛食儿,却突然看见那天新闻里的女主角。
她挽着沈裴洲妈妈的胳膊,两人有说有笑,好不亲密。
沈妈妈一直待在国外,我们见过几次,是个挺和气的贵妇人。
她什么时候回国的?
谢晚晚看出了我的异样,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也发现了那个女人。
「昭昭?」
「晚晚,你认识那个人吗?」
「她好像叫秦莞,也是沈裴洲他们圈子里的,不过之前移民了,好像最近才回国。」
「哦。」
我讷讷应声。
除了郎才女貌,还是门当户对呢。
更般配了。
最近沈裴洲回家的时间越来越不固定,就算在家大部分时间也都待在书房里,有几次竟然还把门反锁了。
我佯装开玩笑,问他是不是背着我干坏事。
他眼神闪躲,有些敷衍地劝我别瞎想。
倒是在床上越来越卖力,花样也多了起来。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想想以后他也会这样去讨好自己的老婆,我心里头就难受的紧。
算了,及时行乐,能爽一次就赚一次。
12
终于到了我生日这天,沈裴洲拉着我上了一艘邮轮,说是会跟朋友一起为我庆祝。
我也在人群里看到了秦莞。
她穿了一身黑色曵地长裙,露出白皙的天鹅颈,在灯光的照耀下美得不可方物。
我低头看看自己的粉色抹胸礼服,感觉自己更像小说里的炮灰女二了。
沈裴洲说晚点介绍几个朋友跟我认识,就被陆鸣他们拉走了。
我一个人晃悠到负一层的吧台,花花绿绿的鸡尾酒好像很可口的样子。
我酒量很一般,沈裴洲不让我在他不在场的时候喝酒。
之前因为不听话喝醉两次都被他打了屁股。
今天我的犟脾气突然就上来了。
反正他肯定会暗中叫人保护我。
于是我咔咔连干两杯。
然后就给自己干懵了。
醉晕过去之前,我好像看到了调酒师那一脸吃了翔的表情。
我好像还看到了谢晚晚,她轻轻拍着我的脸好像在说什么误会了,搞错了。
算了,我要晕了,天王老子来了都不好使。
沈裴洲穿过人群来到我身边时,我已经打起了小呼噜。
他的眼神像是淬了冰,吓得调酒师连连后退两步。
「沈总,真不是我让她喝的,她拿起酒杯就干,我都没来得及拦。」
「昭昭?宝宝?」
听到沈裴洲的声音,我缓缓睁开眼,一脸懵懂。
沈裴洲贴了贴我的额头,有些无奈。
「乖乖,你喝醉了。」
「所以呢?你又要打我屁股吗?」
因为醉意上头,我根本不懂控制音量。
这时音响师还特别贴心地关掉了音乐。
人群里顿时发出隐忍的笑声。
「乖,我们先回房间。」
沈裴洲打算抱我,手臂刚穿过我的腿弯,就被我一脚蹬开。
白色的手工衬衫上立马印上一个清晰的鞋印。
「我不!」
陆鸣一边控制着调整成震动模式的肩膀,一边嘱咐众人先离开。
谢晚晚搂着我轻声安抚。
「宝,你冷静一点。」
「哼,冷静不了一点!」
我从高脚椅上跳下来,手指头戳着沈裴洲的心口。
「你这个坏男人,你个偷心大盗,你打算哪天跟我说分手?」
沈裴洲一脸震惊,满脑袋问号。
你说啥??
谢晚晚打算把我嘴捂住,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牛劲,一把给她推了个趔趄。
她尴尬地笑笑,「沈总,昭昭胡说八道呢,你懂得吧?」
沈裴洲捏捏眉心,无奈道:「让她继续说,我看这阵子给她憋坏了。」
「沈裴洲,不许你凶我闺蜜!」
「我没有……行吧,我不跟醉酒的人计较。」
我晃晃悠悠找了个沙发坐下,垂下头陈思。
其实大脑一片空白。
沈裴洲半蹲着身子哄我,「如果不想说了我们回去睡觉好不好?」
见我半晌没反应,他才发现我在啪嗒啪嗒流眼泪。
沈裴洲捧着我的脸,满脸心疼。
「昭昭,告诉哥哥,你到底怎么了?」
「哥哥,你要结婚了是吗?能不能先把我的心还给我?我太难受了,明知道跟你没可能,明知道你要结婚了,可是我还是舍不得你。我每天一边心碎,一边自愈,真的好辛苦。」
「昭昭,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哥哥除了你,没打算娶别人。」
「你骗人,是你自己说了要结婚了,还让陆鸣哥瞒着我。」
我哭得越来越凶,甚至还打了个嗝。
「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出身不好,也没有钱,模样也不够妖艳,还没有她那样的36D……」
我指着沈裴洲那群看戏的好友团,突然被Q的秦莞两手一摊。
「怎么还有我的戏份呢?老沈,这可是另外的价钱。」
沈裴洲一边帮我擦眼泪,一边解释。
「哥哥眼里你就是最好的,是世界上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昭昭。哥哥不喜欢36D,昭昭的小馒头也很美味。」
最后这句话他是偷偷贴在我耳边说的。
我抽了抽鼻子,认真问道:「真的吗?」
「当然。」
沈裴洲从口袋里掏出一只丝绒盒,里面赫然摆着一枚钻戒。
他拿过我的手直接套了上来,「反正明天你都会断片,咱们就简化一下流程吧。」
我抽抽噎噎地问道:
「亲亲也要减掉吗?」
人群里一阵哄笑,「亲亲可以有!」
「亲一个!」
「亲一个!」
「宝宝,要亲吗?」
「嗯!」
沈裴洲扣着我的脖颈把唇覆了上来。
只是浅尝辄止,并未深入。
他用拇指擦过我的唇瓣,眼里写着意犹未尽。
「心情好点了吗?」
我化身乖宝,点点头。
「哥哥,对不起。」
「宝宝我说过了在我这里你永远不需要道歉。」
13
果然,没出意外,第二天醒来我断片了。
看着陌生的房间跟窗外湛蓝的海面,我整个人如同宕机一般。
反应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昨天跟沈裴洲上了邮轮,还偷偷喝了酒,然后记忆就是一大片留白。
沈裴洲还没有醒来的迹象,单看他后背上那触目惊心的红痕,就知道昨晚战况激烈。
我掀开被子看了眼自己光溜溜的身体。
哟呵,不遑多让。
妥妥的草莓精转世。
正当我双手撑在沈裴洲两侧,想要从他身上跨过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时,他却突然睁开了眼。
我尴尬地笑笑,随着他的视线下移,才想起来自己一丝不挂。
「啊!」
沈裴洲直接一个翻身将我压在身下。
「林医生,一大清早就要勾引我,是嫌我昨晚没有喂饱你吗?」
「我没有!我不是!你胡说!」
否认三连,只要我不记得,就是没有的事。
「哦~我知道林医生有断片的毛病,所以昨晚特意录了视频。」
「你变态!」
说着我就去抢他的手机。
结果手机屏保竟然是我坐在沙发上,垂着眉眼,沈裴洲单膝跪地为我戴戒指的照片。
「这个……」
我举着手机给他看,同时也注意到了自己手上的钻戒。
沈裴洲双手枕在脑后,一脸闲适。
「昨天晚上有个磨人的小妖精,哭着喊着要嫁给我,我就勉为其难答应她喽。」
「真的假的?」
「比真金还真,然后就在这个房间,你还强行要了我五次!简直禽兽!还美其名曰帮我治疗隐疾,我看你不光断片,还串台。」
沈裴洲伸出手掌冲我比了个五。
我有点心虚,知道他肯定有夸张的成分,但是也不是完全没这种可能。
毕竟酒后乱性不分性别。
我也伸出手,把手指插进他的指缝,跟他十指相扣。
沈裴洲受用得很,顺势把我拉入怀中。
「宝宝,我爱你。」
这是沈裴洲第一次说爱我,我有些难以置信。
「是我不好,以为做的够多,你自然会感受到我的爱,忘记了你是需要安全感的小孩,以后我也会说给你听,好吗?」
我贴着他硬邦邦的胸肌点头,眼睛里却不受控制地蓄满泪水。
「那我们……」
「我们会结婚,生小孩,会永远在一起。」
泪水从眼角溢出,顺着他胸前的肌肉线条滑落。
沈裴洲搂着我的手臂又加重了力道,似乎想把我融进骨血里。
「你昨天晚上真的录了视频吗?」
「傻瓜,比起录视频,我更想亲自带着你情景再现。」
……
邮轮早就靠岸了,现在船上只剩我们俩。
我拿过手机,终于把昨晚的情况拼凑起来。
原来沈裴洲这段时间一直在筹备求婚仪式,跟秦莞见面是为了让她帮忙设计婚戒。
昨晚来的除了沈裴洲这边的好友合作伙伴,他还特意请了我医院的同事领导。
就连沈父沈母也从国外回来了,可是因为我醉酒,之前的准备都没派上用场。
确切的说只有我这个当事人啥也没见到,船上其他人可都是亲自享受了香花美酒表演还有漫天烟花。
我瘪着嘴,感觉自己亏大了。
不光耍了酒疯丢了人,还错过了一生一次的求婚。
沈裴洲从身后揽着我的腰,「婚礼上都补给你。」
「可是我觉得好丢人。」
「怎么会丢人呢,他们都说我的昭昭好可爱,是我赚到了。」
14
就像谢晚晚微信里跟我说的,「你家沈总超爱的!」
下午,他便带着我来墓园给妈妈扫墓。
我知道,出国那几年,我也时常替我来看望妈妈。
今天来这一趟不仅仅是因为妈妈的忌日,他说把人家宝贝女儿拐回家,总得给岳母一个交待吧。
跟沈裴洲牵着手走出墓园,看着地上高大挺拔的身影,记忆飞回到八年前的那个夏夜。
我一个人蹲在路边哭泣,他如天神降临般给了我希望。
……
番外 沈裴洲
跟昭昭相遇那晚,我被朋友拉去会所消遣。
原本我不爱参加这类聚会,他们说我太清心寡欲了,家伙什再不用用就坏掉了。
这么多年主动贴上来的女人不在少数,可是我始终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
我本就不是重欲的人,觉得生活寡淡一些也无所谓。
那晚鬼使神差去了会所,我都坐在角落里,并不想参与他们所谓的猎艳游戏。
直到那抹纤细的身影闯入我的视线。
跟其他女孩子不同,昭昭的眼神最为澄澈,完全没有世俗的欲望。
她像是误入狼群的小兔子,胆怯地望着人群,视线不敢在任何一处停留。
我看到她因为害怕而微微发颤的手臂。
陌生男人的手搭在她肩上时,她甚至下意识后退一步。
多年后,我仍然庆幸自己开口阻止了想要更进一步的男人。
小兔子落荒而逃后,我鬼使神差跟了上去。
我一向的原则是: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可是我却忍不住为她一再打破原则。
知道她还没满十八岁,我在心里唾弃自己禽兽。
可是她好可爱,明明脸上有难掩的疲惫跟悲伤,但是眼睛里一直都有光。
像永不坠落的星河。
后来我把她接回家里,相处下来,视线总会忍不住落到她身上。
她聪明,刻苦,善良,对生活永远充满热忱。
为了尽快还钱,每天忙得像只小陀螺。
我想说,钱不着急还,或者干脆不要还了。
但是小姑娘的自尊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那天晚上,她在电话里说想我了。
我心里是掩饰不了的雀跃,立马订了机票飞回国。
可是回来的飞机上,我却迟疑了。
我们真的合适吗?
我比她大了八岁,中间隔了将近三条代沟。
她那么耀眼,是老教授引以为傲的学生,靠她自己走出一条康庄大道不过是时间问题。
她干净的像是一汪未曾被人类涉足的清泉。
我这种在商圈里狠辣无情的人真的配得上她吗?
沈家家底雄厚,可是商人重利是本性,为了稳固地位,背后难免也会使些阴损手段。
这样的我,在那么好的昭昭面前,好像总是缺了一分底气。
所以我违心地拒绝了她,可是看着她哭着跑开,我立马就后悔了。
后来她开始有意无意躲避跟我相处,我却越来越频繁地梦到她。
梦里我无数次拥着她亲吻,看她在我身下娇软如水。
陆鸣看不惯我整日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劝我喜欢就去追。
人生苦短,谁也无法保证以后爱上昭昭的是个什么品种的渣男。
还不如干脆把人留在自己身边,起码可以护她周全。
昭昭真的很好哄,我只说了句想她,她就心软了。
她才二十岁,我不舍得对她做过分的事情,生怕吓到她。
反而是小姑娘自己坐不住了,她竟然怀疑我那方面有问题。
真正跟她融为一体那一刻,是前所未有的美妙体验,比梦里舒服多了。
可是我万万没想到,能够连续跳级,十五岁就考入医学院的聪明脑瓜,为什么觉得自己是我养的金丝雀。
我当然希望她能时刻陪伴在我身边,可是很多没必要的社交我不希望她参与,在我这里,她只管保持初心就好,我不希望圈子里那些腌臜事沾染她分毫。
在医院她是治病救人的心外医生,在家里是无忧无虑的小姑娘,我想这是我能给她最好的庇护。
没想到她却依然记着我们初见那晚。
「老板,你愿意要我吗?」
我给了她支票,她便死脑筋地觉得我默认了那种交易。
就算我说了钱是借给她的,就算她早已还清,却依然把自己放在了跟我不对等的位置。
我有些痛恨自己的迟钝,一想到这么多年小姑娘都如此忐忑地跟我在一起,我就恨不能扇自己两巴掌。
明明深爱入骨,我怎么就不能大大方方讲给她听呢?
多年以后,我带着一双儿女在医院门口接昭昭下班。
女儿努着小嘴问我,「爸爸,我是你的什么呀?」
「你是爸爸的乖女儿。」
「那妈妈呢?」
「昭昭是我的小宝贝。」
儿子满脸嫌弃,「老沈你肉不肉麻?」
但是看到昭昭从医院出来那一刻,臭小子脚底仿佛踩了风火轮,推开车门「嗖」地冲了出去。
风里回荡着儿子稚嫩的童音:「妈妈,我爱你。」
昭昭笑得灿烂,隔空跟我对望。
我的小姑娘,她从来不是依附于谁的金丝雀,她是荆棘丛里倔强不屈的野玫瑰。
完
来源:小蔚观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