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田景蹲在南宫山车站的月台边缘,像只等待投喂的流浪猫,只不过他等的不是鱼干,而是K238次列车——那辆将载走他暗恋三年的女孩韩风清的绿皮火车。
田景蹲在南宫山车站的月台边缘,像只等待投喂的流浪猫,只不过他等的不是鱼干,而是K238次列车——那辆将载走他暗恋三年的女孩韩风清的绿皮火车。
"田景,又来看火车啊?"车站值班员老张从调度室探出头来,嘴里还叼着半根烟,
"今天不是毕业了吗?怎么不去和同学们聚会?"
"聚什么会,我又不是社交达人。"
田景撇撇嘴,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铁轨旁的小石子,"再说了,我这铁路子弟的命,注定要和铁轨谈恋爱。"
老张哈哈大笑,烟灰抖落了一地:
"得了吧,你小子那点心思,全车站都知道。不就是那个总穿蓝裙子的'小清风'吗?"
田景的脸瞬间红得像信号灯,他猛地站起来:"张叔!您怎么给人起外号啊!韩风清同学那是...那是..."
"那是啥?"
老张促狭地眨眨眼,"人家姑娘今天不是要坐这趟车去省城上大学吗?你再不行动,可就连人影都见不着喽。"
田景低头看了看表——14:25,距离K238次列车进站还有35分钟。他的心跳突然加速,像是要赶上晚点的特快列车。
高中三年,田景每天最期待的就是放学后"偶遇"韩风清。她会坐通勤车回遵义城区,而他则会假装刚好要去车站帮父亲取东西。其实他父亲只是南宫山车站的普通扳道工,哪有什么东西需要取。
"田景,你又来车站啊?"韩风清总是这样问,声音像山涧的清风。
"啊,对,我爸让我...呃...检查铁轨什么的。"他的借口每次都拙劣得令人发指。
现在回想起来,田景恨不得把脸埋进铁轨里。铁路子弟的脑子难道都被火车汽笛震坏了吗?连个像样的借口都想不出来。
"喂,小子!"老张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要是真喜欢人家,就赶紧的。车站后头不是有片蒲公英吗?摘一把送过去,总比你在这儿数枕木强。"
田景眼睛一亮:"蒲公英好,风一吹就散了,特别适合叫'风清'的姑娘..."但随即又蔫了,"可是...她要去省城上大学,我...我可能只能接我爸的班当扳道工..."
"嘿!扳道工怎么了?没有我们扳道工,火车早撞八百回了!"老张佯装生气,但很快又软下语气,
"不过年轻人嘛,是该出去看看。你爸当年要不是...算了,不提这个。赶紧去摘花吧!"
田景飞奔到车站后面的小山坡,那里长满了蒲公英。他小心翼翼地采了一捧,生怕用力过猛把那些小降落伞都吹跑了。
"轻点轻点,这可是要送给风清的..."他自言自语,结果被自己的话肉麻得打了个哆嗦。
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回月台时,K238次列车已经缓缓进站。田景的心跳几乎要盖过火车汽笛声,他在人群中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找到了!韩风清穿着淡蓝色连衣裙,正和父母站在3号车厢门口。今天的她格外好看,发梢随着站台的穿堂风轻轻飘动,就像她的名字一样。
田景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他该说什么?"我喜欢你"?太俗了。"一路顺风"?废话,人家名字里就带着风呢。"记得给我写信"?这年头谁还写信啊!
就在他纠结时,韩风清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他的方向。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田景感觉像是被火车头迎面撞上。
"田景!"韩风清惊喜地挥手,"你来送我啊?"
"我...我..."田景的大脑一片空白,手中的蒲公英因为紧张而被他呼出的气吹散了几朵。突然,他灵光一闪,转身冲进了车站值班室。
"张叔!借我信号旗用用!"不等老张回应,他已经抓起那两面红绿旗子冲了出去。
站台上,乘客们已经开始登车,牵引这列火车的机头已经换好。田景站在月台尽头,深吸一口气,然后举起了信号旗。
"他在干什么?"有人好奇地问。
"好像是铁路信号..."
田景全神贯注地挥舞着旗子,动作标准得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红色旗子横划,绿色旗子竖摆,一套复杂的旗语在他手中流畅呈现。
韩风清站在车门口,困惑但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她的父亲——一位铁路工程师——突然笑出了声。
"丫头,那小子在用铁路旗语跟你表白呢!"
"什么?"韩风清睁大眼睛,"他说什么了?"
老工程师清了清嗓子,翻译道:
"'注意—我是—南宫山车站—最帅的—扳道工—儿子—喜欢你—三年了—祝你—学业顺利—如果—愿意—等我—会在—更大的—站台—等你'。"
边上的乘客爆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和掌声。韩风清的脸颊飞上红晕,但她的眼睛亮得像信号灯。
列车开始缓缓移动。韩风清突然从窗口探出身子,双手比划着奇怪的手势。
"她在干什么?"这次轮到田景困惑了。
老张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笑得直拍大腿:
"傻小子,人家在用列车员的手势回应你呢!意思是—'收到—消息—会—考虑—保持—联系'!哦对了,她还比了个心,这个不用翻译吧?"
田景站在原地,看着K238次列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铁轨尽头。他低头看了看手中剩下的蒲公英,轻轻一吹,那些白色小伞立刻乘着站台的风四散飞去。
"张叔,我想以后当列车长。"
"哟,开窍了?"老张挑眉。
"嗯,"田景点点头,目光追随着远去的蒲公英,"我得让'清风'吹到更大的站台去。"
车站的广播依旧在播放《在希望的田野上》。田景跟着哼了几句,然后捡起地上的信号旗,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向值班室。
南宫山车站的每一天都差不多,火车来,火车走。但今天,有个铁路子弟的心,跟着一阵清风去了远方。
来源:安安喜欢看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