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他兼祧了两房,口口声声说庶妹照料孩子不易,拿我的嫁妆哄她高兴,把爱和钱全给了她。
丞相家双姝同时嫁进侯府。
我嫁世子,庶妹嫁侯府二公子。
谁知花轿竟然暗中被调换,庶妹抢先一步与世子圆房。
直到世子战死沙场,二公子成为侯府继承人。
他兼祧了两房,口口声声说庶妹照料孩子不易,拿我的嫁妆哄她高兴,把爱和钱全给了她。
但我没想到,他竟拿走了我孩子的救命药!
只为了让庶妹安心。
人财两空,我忍无可忍。
拿着太上皇钦赐的诏书,直逼皇宫。
—
床上的小人已经没了呼吸。
我呆愣的站在原地,连哭都出不了声。
“怎么会这样……”我止不住的喃喃,失手打碎了药碗。
一声脆响。
我亲手喂给她的药,却看着她在我怀里渐渐没了呼吸。
这让一个母亲怎么接受!
半月前。
幺幺不知怎的严重感染,不过几日,便浑身溃烂流脓。
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明明疼的吐血,却还在安慰我:“娘亲,幺幺……不疼……”
我磕破了头,求遍名医,才换来了一记方子。
为了那稀世罕见的草药,我亲自去后山一处一处寻找。
身上满是血痕,我不敢停下。
豺狼在我耳边呼嚎,林间沙沙作响,天边东升西落,我熬红双眼。
日夜不敢停歇。
我只担心幺幺会离开我。
做母亲的,不就是哪怕舍一条命,也不想看着自己孩子走在前头么。
发现灵药的一刹那,我以为是上天垂怜。
可为什么吃了药,却还是这样的下场?!
“幺幺,你别吓娘亲!”
我都抖着手,怎么也合不上她那双眼睛。
腊梅跪在地上止不住的发抖。
我一眼看出了端倪:“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她拼了命的摇头。
“奴婢……奴婢一无所知……”
我信了才有鬼。
“不说,你就下去陪她。”我拔下簪子,抵在她的喉头。
她从未见过我这样疯魔的样子,一下接一下的磕头。
“是……是二少爷……”
“不是……是……是世子……”
腊梅的头磕的邦邦作响。
我怀疑了所有别有用心的人,可我没怀疑过他。
那也是他的女儿,他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
我麻木的站起身。
手脚已有些僵硬,宛若提线木偶。
被换嫁后,我也想过求父亲主持公道,可顾北淮跪在地上,指天发誓:“我此生只对你一个人好,求你,看看我。”
“难道出身不好,是罪吗?”
他与我相敬如宾,倒也算得上琴瑟和鸣。
婆母磋磨我,庶妹高嫁挤兑我,我一一忍下。
世子战死沙场,我夫君得以袭爵,我以为终于能扬眉吐气。
却不曾料想,他兼祧两房。
顾北淮表面上处处为我着想,我也以为他是真心待我。
直到我亲耳听见,他们二人在我寝殿里翻云覆雨。
“丞相家嫡女就是这种教养么!”
顾北淮斥我一声,我才惊觉,自己已经不知不觉推开了书房的木门。
他怀里护着衣不蔽体的秦婉。
我坏了他的好事。
青天白日,他就这么着急?
看到我满脸憔悴,顾北淮放软了声音,又恢复纯良做派:“怎么了?怎么这样惊慌?为夫担心得紧。”
他声音关切,如果怀里没有揽着佳人,倒还有几分可信。
我没功夫和他虚与委蛇。
直截了当的将药渣摔在他面前:“你把幺幺的药换了是不是!”
顾北淮神色放松下来。
“我以为什么事这样惊慌呢。”他慢条斯理的起身。
这种不紧不慢的态度。
那是一条人命!
“幺幺那病谁知道会不会传染,婉婉伤心过度,身子虚空,哪能有闪失?”
“再说了,幺幺病了这么久,不还好好的?”
好好的?
他做父亲的,去看过幺幺几次?
他避幺幺如蛇蝎!
秦婉根本没有生病,他却把幺幺的救命药拿给她,只是为了让她预防一二。
恶心至极。
我愤怒拍桌,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幺幺死了!”
顾北淮被打偏了头,这个人不可置信的呢喃着。
“怎么会死了,姐姐?”秦婉拢了拢挂在肩膀上的薄纱。“我是喝了药不假,可我为了弥补幺幺,还将强身健体的大补药换给了她呀!”
秦婉泫然欲泣,我只恨没有八只胳膊,不能转着圈抽她。
给急症的病人喝这样的猛药,又蠢又坏!
怪不得我的幺幺,喝下之后就断了气。
我恨的牙痒痒,顾北淮推开我,发疯式的跑出去。
秦婉弱柳扶风的跟在后面。
他走到小院门口,步子顿了顿,我知道他在怕什么。
顾北淮不敢,不敢推开门。
哪怕幺幺死了,他也还是担心传染到自己身上。
秦婉慢慢的倚在门上,状似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哪有你这么当母亲的,还咒自己孩子死?”
她靠在顾北淮身上:“阿淮,你看——幺幺的眼睛还是睁着的呢。”
顾北淮松了一口气。
飞快的往里瞧了一眼,抬手猛地扇过来。
我被他打翻在地,眼前黑了一瞬,耳朵嗡鸣。
他们怎么就忘了,睁着眼的不一定是活着。
也有可能是——死不瞑目。
“毒妇!”秦婉飞快的拉住他,看似是在平息他的怒火。
“阿淮,别生气,可能是你最近冷落了姐姐,都怪我身体不好,让你操心了。”
她搅着帕子,又是那副楚楚可怜样子。
顾北淮一脚踢上我的心窝:“争宠也要有个度!你看看你现在,哪有一点当家主母的样子!”
“既然秦婉本来就是哥哥遗孀,那就让她继续掌家吧。”
让她掌家?
前世子还在时,秦婉变着法的挤兑我,分到我们手里的钱少之又少。
全靠我的嫁妆苦苦支撑。
我还想说什么,可张开嘴,血就从里面涌出来。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走远。
都不重要了,我闭了闭眼,摇晃着撑起身子。
幺幺身上本就溃烂,若是不及时下葬。
尸身就彻底臭了。
我扶着窗棂走进屋里,从箱子里翻找幺幺生前最爱的衣裳。
幺幺爱漂亮。
她的躯体逐渐变的冰冷,我妥帖的用帕子细细的擦拭,像是一刀一刀割去我的血肉。
痛的滴血。
“迎春。”我轻轻开口,嗓子暗哑不清。“去取我的嫁妆,我要厚葬幺幺。”
迎春低着头走进来。
好半天没有出声,我心底起疑,深吸几口气站起身。
“怎么不抬起头来。”我说着,隔着衣袖托起她的脸。
顿时吓了一跳。
她的脸上青紫一片,嘴角还沾着血。
“谁打的。”
我抿着唇,死死掐着掌心。
根本不需要疑问句,一个答案就在我心底浮了上来。
迎春双眼含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小姐,是我没用!”
“您的嫁妆被二小姐抬走了。”
什么都没留下。
我的心冷了又冷。
这时候,我才明白,秦婉之所以克扣我的用度。
完全是因为她挥霍无度,雄厚的家产被她今日一处金头冠,明日一处极品绿翡的,花空了。
她没有多余的钱分给我们。
而现在,我的嫁妆被顾北淮捧着来哄她高兴。
他与我撕破了脸,索性大摇大摆的搬到了秦婉那里。
“我们还有多少?”
迎春抿了抿唇,声音发着颤:“没有了小姐,您在小小姐这里时,他们派人去了咱们住处。能搬的,值钱的,全拿走了。”
天色昏黑。
我深吸一口气。
旁的都不要紧,可是幺幺下葬等不得。
迎春扶着我,急匆匆的去找顾北淮。
秦婉坐在长廊里,笑盈盈的看着我:“姐姐,想不到你还是被我踩在脚下。”
我不想与她争辩。
但她得寸进尺,她抓着我的手腕,吃惊的捂住嘴巴。
“姐姐,你就不好奇吗,为什么好端端的幺幺会得病呀。”
秦婉的话轻飘飘的,她在我面前笑着,似乎一条人命在她嘴里,不值一文。
她这副嘴脸,是在挑衅我,幺幺的死和她脱不了干系。
“本来……该死的人是你啊,秦安宁!”
“谁让幺幺喝了你的那碗银耳羹。”她的面目狰狞。“你要是死了,就没有人把我和你处处比较了,凭什么你这么好命!”
“不过,你猜猜是谁给我的毒药,是你爹啊。”
秦婉眉眼弯起来,和她妈有几分相似。
一样的惹人厌烦。
我的丞相爹宠妾灭妻,这事早就不是秘密了。
姨娘将我妈活活气死,她死的时候,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我想报官,却被丞相爹锁进柴房,直到出嫁当天才被放出来。
否则,他们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密谋换嫁?
丞相府从根里就已经烂了。
另一边秦婉还在喋喋不休:“爹爹说,要是你阻碍了我的路,那就毒死你,让你下去陪你那个妈。”
“便宜幺幺这个死丫头了,死前还能喝顿好的,你熬的药把我的花都熏死了。”
秦婉故作嫌弃的掩住口鼻。
她就是这么作践人的,始作俑者是她,推波助澜的也是她。
我目眦欲裂,我要她死!
如此歹毒的人,根本不配活着!
我拔下发钗,狠狠刺了过去,秦婉巧妙地避开。
与我错开半身,扯着我的手腕,将我拉进池水中。
入水的那一刻,我的腿突然开始痉挛,竟没有半分挣扎的力气。
恍惚的视线里。
我看见了熟悉的人影跃入河中。
但他赶来的方向,不是为了我。
顾北淮把她抱在怀里,急切的脱下披风。
失去意识之际,我被杂役拖着爬上来,伏在地上往外吐苦水。
“我真是看错你了!以前婉婉告诉我,我还不相信!抢了我与婉婉的婚事,现在还想害死婉婉!我真是造了孽,才能遇到你这么恶心的人。”
他噼里啪啦的说了一通。
我却倍感茫然。
我?抢了她的婚事?
我冷嗤一声,怪不得顾北淮对我有这么深的恶意。
原来他以为是我在横刀夺爱。
时至今日,我才幡然醒悟,秦婉一直都是顾北淮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那我成全你们。”
我倔强的扬起脖颈:
“把我的嫁妆还给我,我要给幺幺下葬。”
顾北淮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他抬手掐住我的脖颈:“你还有脸说!你要是再拿孩子争宠,别怪我翻脸无情!你应该知道,婉婉也能给我生孩子!”
“你越是威胁我,我偏一文都不给你!”
秦婉扬起小脸,柔柔弱弱的开口:“北霄,别这样,不然让她磕头谢罪,一个头给你一块银锞子。”
她存心的。
我死死揪住衣服下摆,沉默不语。
因为我清楚的明白,这就是折辱我的手段,等我做了,她也不会给我一分钱。
我拿定主意。
摇摆着起身,一言不发。
顾北淮定定的看着我,似乎不满意我的反应。
眼见我马上就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却听到身后,秦婉状似无意的低语:
“姐姐就这么出去吗?她现在……和光着身子有什么区别。”
顾北淮什么都没做,一句话都没说。
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立刻有人踹上了我的膝窝。
膝盖骨一声脆响,我疼的匐着身子痉挛。
“婉婉说得对,你现在被外男看光了身子。”顾北淮玩味的看着我。“只要你答应在用那圣旨给婉婉求一个诰命夫人的位置,我就不为难你了。”
果然是为了圣旨。
他们大概已经翻遍了我的嫁妆,里里外外找遍了我的卧房。
却一无所获。
我的母亲救过当朝太上皇,获得了一张圣旨,相传只要王朝没有覆灭。
这张圣旨一出,历代皇帝都要满足我的一个要求。
他们知道,他们想要,可没有一个人能撬开母亲的嘴巴。
很何况,她已经死了。
“否则。”
他看向一边的杂役:“你就嫁给他好了。”
顾北淮始终一心为了秦婉着想,爱和钱眼巴巴的捧着双手奉上,至于我的脸面,他根本不在乎。
这俩还真是天生一对。
我没吭声,他还在一边自说自话:
“到时候,再也没有人会说婉婉半个不字了。”
我女儿尸骨未寒,他满脑子都是另一个女人。
身后的杂役露出一口黄牙,忙不迭的跪在地上磕头谢恩。
我的嘴唇翕动两下,却被秦婉直接打断:“姐姐不会又想拿着幺幺说事了吧?”
顾北淮看向我。
语气满是嘲弄:“我警告你,她是我的女儿,我不会不管她!”
“你仔细考虑考虑我的话,交出圣旨,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再也见不到她!”
他说完,将我们的定情玉佩摔在地上。
碎裂开两半。
我本来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苦涩在心底蔓延。
我站不起身,更看不见他们那张恶心的脸。
翌日,天还没亮,我被人架着穿上了破烂的喜服。
他们等不及了。
想用这种下作手段逼我就范。
杂役笑呵呵的搓手,一步一步逼近我,他扯着我的手往外走。
那处破落的厢房里,只有一张床。
他们想看我名声尽毁,声名狼藉,想看我缴械投降。
但我不会给他们。
因为,现在的圣旨,早就被我交出去了。
他按着我的脖子,强行让我低下头去。
屈辱的眼泪坠在地面上。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
秦婉乐呵呵的捋着流程,却惊闻外面一阵喧闹。
大门被碰的一声踹开,卷起飞扬的尘土。
来人长身玉立,身后稀稀拉拉跪了一地,他声音戏谑:“听说,你们在找圣旨?”
来源:大青讲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