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我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九十年代初期,我们这边生活还不富裕,但是村子里民风淳朴,乡亲们互帮互助,干完活儿回来,村东走到村西,见人都能唠上一会儿话。
文/七月晚风 素材/陈姗姗
(声明:作者@七月晚风在头条用第一人称写故事,非纪实,情节虚构处理,请理性阅读!)
我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九十年代初期,我们这边生活还不富裕,但是村子里民风淳朴,乡亲们互帮互助,干完活儿回来,村东走到村西,见人都能唠上一会儿话。
那一年,我7岁,哥13岁,我们家是三间平房,灶屋很低,阴天时,里面烟气排的慢,很大,就是用木头搭了一小间,没有门,也没有窗户,一个小锅台,简简单单的只能做饭。
我哥单独住在西间,我和父亲,母亲住东间,北边靠着墙一张大床,父亲母亲睡,东南角靠墙是一个小木床,父亲给我拉了布帘,我单独睡。
我奶奶过世的早,父亲幼年时,得到了乡亲们很多帮助,长大后,街坊四邻谁家有事,招呼一声,父亲就去帮忙了。
尤其是,父亲会油漆,我们村四个生产队,家家户户的大门,堂屋门,里屋门,都是我父亲给油的,甚至是谁家办丧事的棺木,也是我父亲一手门。
父亲油门的时候,碰上别人家日子不如我们的,工钱不要,就连漆钱也自己拿。
我母亲受我父亲的影响,心底也是良善的很。我们家紧挨着京广铁路,80年代末,90年代初那会儿,顺着铁路下来三三两两讨饭的人。母亲给人做面条,临走还要把蒸的馒头,拾上一袋子,有时候看人穿的破破烂烂,母亲还要翻箱倒柜找出来合适的衣服送人家。
我父亲姓陈,街坊四邻送个绰号“陈有福”,大家都说老陈心肠好,以后肯定有福。
我们村那会儿还不富裕,主要是因为我们这里是坡地,坡地就是离村很远,黑土地,地势低,而且又薄,那会儿坡里电线杆子少,井远,遇上干旱天,少雨,浇水又麻烦。遇上雨水多时,地里就像小河一样。风调雨顺时,庄稼收的还行,要是碰上干旱,多雨,秋天里就得蒸窝窝头了。
我们家那会儿的日子,也不富裕,但是相对来说好得多。我父母呢,特别能干,尤其是我母亲,读完了初中,地里地外都是一把好手,而且我母亲特别的能干,早些年早早的,就开始顺着铁路的沟濠开荒了。
还有一点儿就是,我姥爷参加过抗战,他回家后,每个月都有补贴。我四个舅舅,只有我母亲一个闺女,姥爷亲闺女,姥姥总是掐着时间给我们送一些吃的,用的过来。
那年的秋天,雨水比较大,我们家几亩坡地,水汪汪的,种麦时,母亲担心来年收成不好,春天,在荒地里栽上了土豆。
土豆种下去,可宝贝了,村里没人种土豆,我们家是第 一家,因为没经验,父母天天都往荒地跑,看着土豆发了芽,冒了头,薅草,施肥,打药,兢兢业业的跟照顾孩子一样,守着土豆。
我母亲更是天天翻书,找资料,照着书上讲的种土豆的方法,打理我们家的土豆。
一天又一天,土豆慢慢长大了,五月份的时候,扒拉着根,能瞅见结的小土豆了,虽然不大,可也是辛勤付出后的劳动果实。
我们一家高兴的,天天往荒地跑,就盼着土豆成熟了。
七月份的时候,土豆长成了,因为是头年种土豆没经验,收成不好,小土豆很多,大土豆很少。
尽管这样,我们已经很高兴了。
母亲把大土豆挑出来,给街坊四邻分了些,让大家都尝尝。剩下的,父亲说,给姥姥家送去些,几个舅舅家也分点,再剩点儿背去集上卖。
收回来的土豆,母亲堆到了灶屋西南角,大的,小的分了类。
那天晚上,天燥热的很,父亲把竹床,木床,都搬到了堂屋门口,我们一家都在堂屋门口睡下了。
后半夜的时候,我起来上厕所,隐隐约约感觉,灶屋门口像是有个人。
我轻轻把睡在我旁边的父亲摇醒,小声跟他说:爸,我感觉咱家来小偷了,就在灶屋那。
父亲把头支起来听了听,说道:没有人,是你听错了,赶紧睡吧。
我想辩解下,父亲拉住我又说:睡吧,睡吧,咱家啥也没有,哪儿来的小偷?
这时,母亲也醒了,她小声说:我也听到声音了,老陈你去看看,是不是咱家的土豆让人惦记上了?
父亲翻了个身,一骨碌坐了起来:“灶屋里老鼠多,应该是老鼠,我去看看。”
我起了身,跟在父亲身后,想去看看。
刚走两步,前面一个身影晃晃着眼看到了大门口,我跟父亲说:爸,那不是小偷吗?赶紧追。
父亲说:“哪儿呢?我都没有看见。你看错了,那是你母亲搭的衣服在动。没有小偷,赶快睡吧,这会儿凉快。”
父亲边说边去灶屋溜达了一圈,回来时,母亲问他:“灶屋里丢东西没?”
父亲说:“地下的土豆像是少了几个,不过不多,看身影很低,像是个孩子,今儿没有月明,黑漆漆的,就几个土豆,我怕吓着他,就没吭声,几个土豆没啥,拿就拿了吧,今年收成不好,日子都难,算了。”
母亲说:“几个土豆不值啥,黑漆漆的别吓着人家就行。都是为填饱肚子。”
其实,那会儿没人种土豆,就我们家种,拿去卖也能卖几个钱,父母心善,觉着人家也是填饱肚子,没往下追究。
可没有想到,连续几个晚上,那人都来了。灶屋里那些土豆大的没拿,专挑的小的。
隔了没几天,又下起了大雨,那天一整天淅沥沥的大雨都没停,傍晚时,母亲简单做了些饭菜,我们吃了就躺床上了。
院子里大雨变成了小雨,淅沥沥的没咋停。父亲的收音机里,播着单田芳的“三侠五义”,我们几个听的津津有味的,入了迷。
就听见我们的大门,吱扭吱扭开了。紧接着,好像大门边上的木头棍倒了,我们家那老木门,零零散散的,母亲晚上锁门时,都要支一个木棍在后面撑着木门。
母亲说:“老陈,赶紧起来看看,那人是又来了吧,这么大的雨,你赶紧看看吧。”
父亲坐起来,看了一眼,又躺下了:“没事没事,人早走了,几个土豆拿走吃了就吃了吧。”
第 二天天微微亮,父亲就起来了,先是去灶屋看了看,又在院子里走了几圈。我和哥跟着也爬了起来。
下了几天雨,院子里都是土地,湿漉漉的,从灶屋到大门口,很明显的一排脚印,而且深一脚浅一脚,就像是光脚来光脚走的。
父亲说:“大早上的,街坊四邻都还没起来,没听见屋后有走路的声音,我顺着脚印走过去看看,到底是谁家孩子。”
父亲在前面走,我和哥紧紧跟在后面。
因为下了几天雨,都是土路,我们跟着脚印,出了胡同,一直正西,出了村,穿过涵洞,拐到了我们隔壁村,绕了俩胡同,在一户人家门口,父亲停了下来。
那家是三间土坯房,很低,没院墙,没灶屋,院子里有一排脚印,直抵土坯房的堂屋门口。
我说:“爸,你看这多明显,咱进去肯定能找着咱家的土豆。”
哥说:“就是哩,爸,咱进去跟他理论理论,偷拿人家东西是不对的。”
哥说着说着就往院子里走,我也跟了上去。
父亲一把把我们拽了回来:“都回来,别进去了,咱回家,说不定你母亲做好饭,等着咱们了。”
哥还想说几句,父亲拉着我们回了家。
到了家,母亲问我们,是谁家孩子?
哥说,咱们村北,小王庄最 里面那家,他家房子很低,是个土坯房。
我说,我们顺着脚印都走到他家门口了,俺爸不让俺们进去。
母亲“哦”了一声,说道:“是那家啊,妈知道,你父亲不让你们进去是对的,回头出去你俩可别乱说,人家没有拿咱的土豆。
我和哥对视了一眼,没再说什么,回屋吃起了早饭。
当天上午,父亲在灶屋里挑挑拣拣,装了一荆篮土豆,又把家里攒下的南瓜装了五六个,母亲又去菜园里摘了一提篮豆角,茄子。
父亲说,刚下了雨,拉着架子车不好走,咱一人拿点儿,都去,把这些菜给人家送去。
我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弄不明白父亲是什么意思。但是,父亲说了,我和哥一人抱了仨南瓜,跟着出了门。
路上,母亲边走边说:那家啊,是一对祖孙俩,老奶奶90来岁了,那孩子十来岁了,腿脚跛跛的,胳膊也有些问题,一个胳膊长一个胳膊短,干不了重活,村里送他了两只羊,天天牵着放羊,都是穷苦人出身,人家不坏。
母亲又说,那孩儿是老奶奶在路边捡来的,俩人相互依靠着生活了多年了,他干不了体力活儿,拿咱几个土豆不算偷。
说话间,就到了土坯房的门口。
父亲把带来的土豆,菜,倒到了堂屋,跟老奶奶唠了几句。
父亲说,家里今年种的土豆结了不少,拿给你们尝尝,还有些豆角,我们吃不完,给你们拿来一些。
那孩子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几岁,依靠着堂屋门,挠着头,冲我们笑了起来。
母亲说:蛋蛋,今年羊长的怎么样了?
他说话很慢,还有些结巴,慢吞吞说:“下,下,下了一只小羊羔了。”
母亲说:“你可真厉害,那么小的羊都给养大,还有小羊了。”
他呵呵的笑了。
这之后,我们家省下来一点儿吃的,母亲总让我和哥送过来一些。
慢慢的,我们和蛋蛋处成了朋友。有时候周末,牵着羊,找我们一块去放羊,我和哥拿着树枝,在地下写写画画,教他认字,唱歌。
一晃儿,我小学毕业了,又是一年夏天。
那天一大早,家门口传来“咩咩咩”的声音,蛋蛋抱了一只小羊,站在我们家门口,嘴角上扬,咧咧着说着:“大娘,大爷,我养的羊,又下小羊了,奶奶让我抱来送你们一只。”
父亲说啥不要,蛋蛋把羊放下就跑了。
蛋蛋送的这羊,可宝贝了,母亲金贵贵的养了好几年,一只变成了两只,三只,四只,直到我读大学那年,母亲生了病,家里没少欠账,父亲把羊卖了,才给我凑够了学费。
如今,我们的日子越来越好了。每当想起来那个下雨的夜晚,母亲总说,啥时候都得宽容待别人,你对别人好,别人也会对你好。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做好事,给自己,也给后代积福气。
来源:七月晚风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