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那年父亲摔倒,我正在院子里给鸡喂食。他从西屋出来,踩到了一块从墙上掉下来的青砖,整个人就那样歪斜着倒下了。我扔掉手中的塑料盆,鸡食撒了一地,惊动了窝在墙角的老黄狗,它懒洋洋地抬头看了一眼,又趴下了。
那年父亲摔倒,我正在院子里给鸡喂食。他从西屋出来,踩到了一块从墙上掉下来的青砖,整个人就那样歪斜着倒下了。我扔掉手中的塑料盆,鸡食撒了一地,惊动了窝在墙角的老黄狗,它懒洋洋地抬头看了一眼,又趴下了。
“爸!”我跑过去的时候,父亲已经坐起来了,左手捂着腰,右手撑着地。
“没事,没事,就是脚滑了。”他摆摆手,想自己站起来,但试了两次都没成功。最后还是我把他扶进了屋。
父亲那年七十二,身子骨还算硬朗,平时下地干活从不含糊。但这一摔,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先是腰疼,然后是夜里咳嗽,再后来连饭都吃不下了。
去镇医院检查,医生皱着眉看片子:“老人家肺部有阴影,建议去县里做进一步检查。”
县医院的结果更不乐观,医生直接说:“最好去市里看看。”
那天从县医院出来,坐上回村的中巴车,父亲靠着车窗,望着窗外的油菜地,突然说:“就算去了市里,能治好吗?”
我愣了一下,没接话。车窗玻璃上贴着一张褪色的防晒膜,把外面的阳光过滤成淡黄色。父亲的侧脸在这光线下显得格外苍老。
市医院的检查结果像一块石头,重重地砸在我心上。
“肺癌晚期,已经转移。”医生在电脑前敲击着键盘,头也不抬地说,“需要住院治疗。”
“能治好吗?”我问。
医生这才抬头,目光越过老花镜看了我一眼:“能延长生命,减轻痛苦。”
住院押金一万。手术费、化疗费、药费加起来,没十几万下不来。我站在收费窗口,盯着预缴单上的数字,手心冒汗。
我叫王明,父亲的小儿子。大哥早年去了广东,在一家工厂做管理,听说日子过得不错;二哥去了县城,开了家五金店,每逢过年才回来一趟;三哥就在隔壁村,做些小买卖,也算有些积蓄。我呢,初中毕业就没再继续读,在家帮父亲种地,后来娶了媳妇,生了两个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父亲生病的事,我第一时间打电话告诉了三个哥哥。大哥和二哥都说工作走不开,让我先照顾着,等他们忙完就回来。三哥倒是当天就赶到了医院。
“怎么回事啊?”三哥问。
我把医生的话复述了一遍。
“要这么多钱?”三哥皱起眉头,“有必要在市里住院吗?转回县医院不行?”
“医生说情况严重,县医院设备不全。”
三哥叹了口气,掏出钱包,数出三千块:“这是我身上带的全部现金了,先凑合用吧。回头我再想办法。”
住院第三天,父亲开始发烧。医生说要做进一步检查,又是一大笔费用。我给大哥和二哥打电话,电话那头都是忙音。三哥倒是来了医院,看着父亲输液的样子,在病房外面抽了一支烟,说:“明啊,咱爸这个病,花再多钱也是白费啊。”
我没吭声。
夜里睡在病床旁的折叠床上,听着父亲的呼吸声,断断续续的,像拉风箱。窗外是医院的停车场,不时有车灯扫过天花板。我想起家里那十亩地,想起存折上不到两万的存款,想起两个正在上学的孩子。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柜台,问能不能先欠着费用。工作人员头也不抬:“医院不是慈善机构。”
我站在那里,手里攥着的,是昨天父亲给我的一张卡片,上面写着大哥的电话号码。他说:“打这个,他会接的。”
大哥的确接了电话,但他说最近厂里效益不好,能出三万就不错了,让我先顶着。二哥说刚给儿子交了学费,手头紧,只能先支援五千。三哥来医院看望父亲时,听说我联系了大哥二哥,脸色不太好看:“你跟他们要钱干什么?他们有钱也不会给的。”
“总要试试吧。”我说。
“试什么试?”三哥声音提高了,“你以为他们会来?别做梦了!”
父亲醒了,咳嗽了几声,用微弱的声音说:“别吵,别吵。”
三哥坐在床边,拉着父亲的手:“爸,你好好养病。钱的事,我们会想办法的。”
父亲点点头,眼睛里有泪光闪动。
回家的路上,三哥一直在说:“这病啊,真的是要命又要钱。你说咱爸这么大岁数了,值不值得花这么多钱?”
我没接他的话,心里却在盘算着家里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卖。
第二天,我去找了村里的刘叔,把家里的拖拉机卖了。那是五年前贷款买的,还没还清贷款,卖了也不值几个钱。但总比没有强。
接着,我去找了屠夫老张,把家里养的那头猪也卖了。猪还没养肥,卖的价钱打了折扣。老张看我着急的样子,也没多砍价,直接给了钱。
那头黑白花的奶牛是父亲的心头好,每天早晚都要亲自喂它。卖牛的时候,我心里一阵阵发酸。牵着牛往外走时,它回头望了望牛棚,发出一声低沉的”哞”声,像是在告别。
三哥知道后,火冒三丈:“你发什么疯?家底都卖光了,爸回来住哪?吃什么?”
我说:“先把爸的病治好再说。”
“治好?”三哥冷笑,“医生都说了是晚期,能治好吗?”
我不想跟他争,转身就走。
“王明!”三哥在后面喊,“你别怪我说话难听。可你想过没有,这钱花出去就没了,效果又怎么样?你现在家里两个孩子还上学,老婆赚不了几个钱,你把家底都卖了,以后怎么过?”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那你说怎么办?”
三哥叹了口气:“县医院就挺好的,干嘛非要去市里?再说了,爸这把年纪,得这种病,回家安心养着不也挺好?”
“你……”我气得说不出话来,“你是不是嫌爸活得太久了?”
“你胡说什么!”三哥脸一下子涨红了,“我这不是为你考虑吗?”
我没再理他,径直走了。
卖了家里能卖的东西,加上大哥二哥寄来的钱,勉强够父亲做了手术。手术很成功,医生说可以缓解痛苦,但癌细胞已经扩散,治愈的可能性很小。
术后的父亲比以前更瘦了,脸色蜡黄,躺在病床上像一具骨架。我守在床边,看着他干裂的嘴唇,心里一阵阵抽痛。
三哥来看望父亲,站在病床前,一言不发。父亲醒了,看到他,扯出一个微笑:“老三来了啊。”
“嗯。”三哥点点头,眼睛有点红。
父亲转头看我:“明啊,你去走廊上透透气吧,我跟你三哥说几句话。”
我有点不放心,但还是走了出去。医院的走廊上人来人往,有的推着点滴架,有的坐在长椅上低头玩手机。墙上挂着一个老旧的电视机,正播放着一个肥皂剧,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三哥从病房里出来,眼圈明显红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我回到病房,父亲似乎睡着了。他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旧皮夹,那是父亲一直随身携带的。我没多想,坐回椅子上,继续守着。
父亲的病情时好时坏,有时候能坐起来吃点稀饭,有时候连水都咽不下去。医药费像流水一样花出去,我又卖了家里的一块地。村里人都说我傻。
三哥自从那天离开后,再没来过医院。我打电话给他,问他为什么不来看父亲,他只说忙,然后就挂了电话。
一个月后的一天,父亲状态特别好,能坐起来说话了。他叫我过去,从枕头底下掏出那个旧皮夹,递给我:“打开看看。”
我打开皮夹,里面有一张农行卡,还有一张折叠的纸。我展开那张纸,是一张银行存单,上面显示的金额让我愣住了:二十万。
“这……”
“这是我这些年的积蓄。”父亲的声音很轻,“本来想留着给你们四兄弟平分的。”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张存单。
“密码是你的生日。”父亲说,“这钱现在都给你。你三哥知道了这事,他同意了。”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三哥那天眼圈发红,为什么之后再没来过医院。
“爸,这钱应该四兄弟平分……”
父亲摆摆手,打断了我:“你大哥二哥,日子都过得不错。你三哥虽然在村里,但做小买卖也攒了些钱。就你,一直留在我身边,照顾我,帮我种地。现在为了给我治病,把家底都卖光了。这钱给你,我心里踏实。”
我眼眶湿了:“爸,我不要这钱,我只要你好起来。”
父亲笑了笑:“人这一辈子,总有到头的时候。我活了这么多年,没啥遗憾了。就是看你们过得好,我就满足了。”
他顿了顿,又说:“你三哥脾气急,说话不中听,但心眼不坏。他那天跟我说,让我把钱都给你,说你为我付出最多,最该得到这笔钱。”
我没想到三哥会这么说。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别哭。”父亲轻轻拍我的手,“男子汉掉什么泪。拿着这钱,把家里重新置办起来。两个孩子还小,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我点点头,把存单和银行卡小心地放回皮夹,又塞回父亲的枕头底下。
第二天,我去银行查了余额,确实有二十万。我不知道父亲是怎么存下这笔钱的。他一辈子种地,从来没出过远门,也不做什么买卖。也许是这些年每次卖粮食的钱都存了起来,舍不得花。想到这里,我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给三哥打了电话,他接得很快。
“三哥,爸给了我他的存折……”
“嗯,我知道。”三哥的声音很平静,“这钱是应该给你的。”
“可是……”
“明,不用说了。”三哥打断我,“你为爸做的,我们都看在眼里。这钱你拿着,爸心里会舒坦。”
我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对了,”三哥继续说,“我今天就去市里,以后轮流跟你照顾爸。你也该回家看看了,孩子们都想你了。”
放下电话,我靠在医院的墙上,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阳光明媚,有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声。
病房里,父亲正靠在床头,眯着眼睛晒太阳。阳光照在他脸上,皱纹深深浅浅的,像田野里的沟壑。他看起来很安详,仿佛卸下了某种重担。
我想起小时候,父亲背着我去集市的场景。那时候,我觉得父亲的肩膀是世界上最宽阔的。现在,那肩膀消瘦了,但在我心中,依然如此高大。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三哥来了,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他朝我点点头,走进病房,轻声说:“爸,我给你熬了鸡汤。”
父亲睁开眼,笑了。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一老一中年,侧影竟有几分相似。
我站在门口,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家人之间的爱,有时候并不需要太多言语。它就像那些无声的付出,深埋在心底,却在关键时刻,以最朴实的方式表达出来。
我想起三哥说话时的眼神,想起父亲递给我存折时的表情,又想起那头被卖掉的奶牛最后回头的一望。
突然间,我不再感到悲伤了。我知道,无论将来发生什么,这份爱,都会像那二十万一样,成为我生命中最宝贵的财富。
而父亲,即使有一天真的离开了,他也会活在我们每个人的心里,就像那些被他小心收藏起来的,每一分钱的积蓄一样,默默地守护着我们。
窗外,一只麻雀落在窗台上,叽叽喳喳地叫着,好像在告诉我们,生活还在继续,希望也从未远离。
接下来的日子,我和三哥轮流守在父亲床前。有一天,我回家取换洗衣服,看到院子里的老黄狗趴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望着大门方向,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人的归来。我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头,它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爸会回来的。”我轻声说,不知是安慰它,还是安慰自己。
家里的井台上摆着父亲用了几十年的脸盆,盆边缺了一小块,但父亲从来舍不得换。我摸了摸那个缺口,感觉自己似乎触摸到了时间本身。
天色渐晚,我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医院。临出门前,看到墙上挂着一张老照片,是全家人的合影,拍摄于十多年前。照片已经泛黄,父亲站在中间,身边是我们四兄弟和各自的妻子孩子。那时的父亲,背还是挺的,脸上的皱纹也没现在这么多。
我站在照片前,忽然意识到,我们一直以为是我们在照顾父亲,其实是父亲一直在照顾我们,用他的方式,用他毕生的积蓄,用他所有的爱。
“爸,我们回家吧。”回到医院,我对父亲说。
父亲看着我,眼中有光:“好啊,回家。”
三哥办理了出院手续。医生叮嘱了一大堆注意事项,又开了一堆药。三哥全都记在了一个小本子上,字迹工整,每一项都标注了时间和剂量。
回家的路上,父亲坐在后座,一路看着窗外的风景。经过那片油菜地时,他说:“明年春天,油菜花开了,你们带我来看看。”
三哥点点头:“一定。”
我透过后视镜看父亲,他的眼中有泪光,却是笑着的。
那天晚上,我们四兄弟难得聚在一起,围坐在父亲的床前。大哥二哥也赶回来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愧疚和关切。
父亲看着我们,说:“好久没这样了,四个娃娃都在家。”
“爸,你好好养着,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大哥说。
父亲点点头:“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你们兄弟和睦。现在看到你们这样,我就放心了。”
他顿了顿,又说:“明把家里的地都卖了,等我走了,你们几个要互相帮衬着。”
“爸,别胡说。”二哥急忙打断,“您肯定会好起来的。”
父亲笑而不语。
夜深了,大家各自回房休息。我留下来守夜,坐在父亲床边的小凳子上。屋外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明啊,”父亲轻声叫我,“去睡吧,别熬着了。”
“我不困。”我说。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那钱,你收好了吗?”
“收好了。”
“用这钱,先把地买回来。剩下的,留着给两个娃娃念书用。”
“嗯。”
“你大哥二哥,日子是好过,但他们也有自己的难处。我不怪他们。你三哥,脾气急,但心地好。你们兄弟之间,要互相理解。”
“爸,我都明白。”
父亲点点头,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他又睁开眼:“明天,我想去地里看看。”
“好,我推您去。”
就这样,父亲在家里住了下来。每天早上,我都会推着他去地里转转,看看庄稼,晒晒太阳。三哥经常过来,带着自家做的菜和汤。大哥二哥也时常打电话,隔三差五地回来看望父亲。
父亲的情况时好时坏,但他看起来比在医院时开心多了。
有一天,我推父亲去看那块被我卖掉的地。新主人正在翻地,看到我们,停下来打招呼。
“老王,感觉好些了吗?”
父亲点点头:“好多了。”
“这地种得不错。”新主人说,“明年收成应该不错。”
父亲看着那片土地,眼神里有说不出的情感。回家的路上,他一直沉默。
晚上,父亲叫我坐到他床边:“明,我想通了一件事。”
“什么事,爸?”
“那地,不用买回来了。”
“为什么?”
“土地是用来耕种的,不是用来占着的。你已经不种地了,孩子们以后也不会种地,买回来又有什么用?”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钱,你留着给孩子们上大学用。将来,让他们有出息,有本事,不像我们这辈子,就困在这一亩三分地上。”
我点点头,心里酸涩。
“答应我,好好对待你的孩子,就像你对待我一样。”
“爸……”
“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我站起身,看着父亲慢慢闭上眼睛。屋外,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的老黄狗身上。它抬头看了看天,然后又趴下了,像是在守护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就这样,父亲在家里又住了三个月。那个秋天特别长,阳光温暖,树叶迟迟不肯落下。
父亲走的那天,外面下着小雨。他躺在床上,呼吸微弱,但意识清醒。我们四兄弟都守在床前。
他看着我们,声音很轻:“好孩子们,都别哭。人这一辈子,能把孩子养大,看到他们成家立业,我已经很满足了。”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明,谢谢你。”
那天晚上,雨停了,天空出现了一轮满月,亮得惊人。老黄狗在院子里叫了一声,很长,很悠远,像是在送别一个老朋友。
第二天早上,阳光明媚。三哥来敲门,手里提着早饭:“爸今天胃口怎么样?”
我摇摇头,三哥明白了,放下饭盒,走进屋内。看到父亲的样子,他跪在床前,无声地哭了。
大哥二哥赶来后,我们四兄弟一起为父亲操办了后事。乡亲们都来了,说父亲一辈子老实本分,积德行善,是个好人。
葬礼结束后,我们四兄弟坐在堂屋,各自沉默。大哥突然说:“明,你为爸付出最多,那二十万应该都归你。”
二哥和三哥都点头表示同意。
我摇摇头:“爸的心意我领了,但这钱,我们四个人平分。”
三哥站起来,声音有些哽咽:“不行!这钱是爸专门留给你的!”
“三哥,”我看着他,“爸最大的心愿是什么?是看到我们兄弟和睦。如果因为这钱,让我们之间有了芥蒂,那才是对不起爸。”
大家都沉默了。
最后,我们决定拿出五万,捐给村里修路;剩下的十五万,四兄弟各拿一部分。我坚持只拿三万,其余的给了三个哥哥。
那天,我们四兄弟在父亲的坟前上香。坟头的土还新鲜,上面放着父亲最爱抽的那种便宜烟。
“爸,”我在心里说,“您看到了吗?我们兄弟四个,会一直和睦下去的。”
回家的路上,路过那块卖掉的地,新庄稼已经长出来了,在阳光下随风摇曳,金黄的麦浪像大海一样起伏。
我突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土地是用来耕种的,不是用来占着的。
也许,他的爱也是这样,不是用来藏起来的,而是要流动起来,在我们兄弟之间,在这片他耕种了一辈子的土地上,生生不息。
那二十万,在我心中,早已不只是金钱的价值。它是父亲的一生积蓄,是他对子女无言的爱,是他留给我们最后的礼物。
老黄狗还是每天趴在院子里,望着大门的方向。有时候,我会摸摸它的头,告诉它:“爸不会回来了,但他一直在看着我们。”
日子还在继续。春天又到了,那片油菜地里,黄花开得漫山遍野。我推着一把空轮椅,站在田埂上,望着那片金黄。
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花香的气息。在这一刻,我仿佛感受到了父亲的存在,就在这片他深爱的土地上,就在我们每个人的心里。
远处,孩子们在田野里奔跑,笑声清脆。我知道,生命就是这样,悲伤与喜悦交织,告别与重逢并存。而爱,从未离开,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守护着我们。
来源:可怜桃李断肠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