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兮颤抖着瞳孔像一泊深邃的水潭,她似溺在其中,呼吸也格外吃力

360影视 国产动漫 2025-04-01 14:48 2

摘要:三年了,墨予渊说是她的未婚夫,其实两人连牵手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拥抱亲吻更是一次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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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装打扮的白薇薇这一瞬间就疯了!

三年了,墨予渊说是她的未婚夫,其实两人连牵手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拥抱亲吻更是一次都没有!

铺天盖地的嫉妒席卷了白薇薇,她一把将女人从墨予渊的怀里拽出来,狠狠地打了对方一个巴掌。

这个巴掌打的简兮的左脸,简兮根本避之不及生生承了下来,以至于她的左耳里嗡声一片,她顾不上争辩,慌乱地摆了摆头,拍拍自己的耳朵。可白薇薇下手太狠,她整半张脸都完全没了知觉,感受不到回应,她害怕地直流眼泪。

监狱里的医生说,她只是弱听,还有修复的机会,她不能,她也不想真的变成聋子!

“什么狐媚手段都敢使!我告诉你,阿渊现在是我的未婚夫,你想都不要想!”

想,想什么?白薇薇叫嚣的言辞混在燥热的喧嚣声中,简兮的右耳只能勉强听到几个零碎的词。

“我想……我想……”

她想去医院。

她想哥哥。

她想爸爸妈妈。

她想有人带她离开这里!

简兮颤抖着瞳孔,像一泊深邃的水潭,她似溺在其中,呼吸也格外吃力。许是上帝没有听见她的渴望,但在场的三个人却都同时诡变了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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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明诚浑身血液陡然澎湃,五指攥紧,气得甩手大步离开了。

白薇薇的脸色更加可怖,尖锐的指甲深深摁进手心。

转念一瞬间,她将自己脸上的狰狞迅速收敛,换上一副泫泪欲滴的委屈模样,轻轻拽着男人的衣袖。

“阿渊~你怎么能让那个贱人碰你,如果婉清在天有灵一定会伤心的!”

听到白薇薇的话,墨予渊心脏狠狠抽痛了几下,而铁青的脸色倏忽变得更加沉冷阴郁。

他薄唇轻启,声音极冷,“你想什么都没用,别做梦了简兮,我这辈子都不可能会碰你!”

白薇薇的手还攥着墨予渊的衣角,她委屈地低下头,眼底却尽是一片得意。

她就知道,婉清是男人的命门,也是简兮的致命毒药。

只要婉清被认定是简兮害死,简兮这一辈子都将暗无天日。

墨予渊的目光无波无澜地盯着跌落在地的简兮,见这个女人以诡异的姿势蜷缩着身体,一手捂着胸前一手奇怪地拍着自己左耳,像个残破的洋娃娃摔碎在尘埃中,忙着修整自己的身体。

她好像完全没有在听他们讲什么,更在意……自己的耳朵?

白薇薇一脸沉痛,继续开口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婉清那么善良,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下的去手的。”

墨予渊神色暗了暗,心底的最后一丝不适消失的干干净净。

“出来!”男人锐利的眸子扫过后台方向的帘子,穿着黑色紧身裙身材曼妙的女人应声而至。

“老板您叫我。”

秋雅感受到大老板冷冽的目光下意识打了寒颤,后背瞬间发凉。

“带她去换件衣服,处理好了送去606。”

“好的老板。”

她是晚青的管事,秋雅,场子的大多数人都叫一声,雅姐。

为人圆滑,处事有谋有略,最重要的是她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从不逾越。没过两年,她就坐到了如今的位置,成为墨予渊手下的得力干将。

墨予渊吩咐完转身欲离开,路过简兮时,他冷冷留了句。

“新一轮的羞辱准备好了吗?对了,我记得史家少爷,在床上花样百出,想必能满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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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雅将简兮带走了,心里疑惑,这个身材还没她饱满的女人是怎么应聘上性感舞女的?又是怎么同时惹到了大老板和二老板的?

但再多的疑惑她也不会问出口,秋雅将满满当当一车华丽性感的公主服推了过来。

“你可以自己选一件。”

此刻,简兮的半张脸肿成了个馒头,左耳连着后脖颈处红了一片,但好在耳朵里嗡嗡作响的不适减弱不少,她崩溃的情绪也逐渐冷静下来。

简兮目光呆滞地看向秋雅,又慢慢垂下脑袋。

秋雅见过不少脾气大眼界高但屁本事没一个只会胡搅蛮缠的女人,她可以极为冷静地笑看对方,逼得他们老老实实。也见过要死要活装清高不愿意下水的女人,被她治个一两次也没人再敢闹什么幺蛾子。

唯独简兮这样的,她混迹两年夜场,还是见头一个。

像个可以随意摆动的木偶,没有思想,也没有意识。

秋雅选了件相对而言该遮都遮了的网纱裙,直接扔到简兮脸上。

简兮果然没有任何意见,默默将衣服换好。

“行了,走吧,别让老板等急了。”

简兮感激地回望秋雅一眼,轻声说了句“谢谢。”

这是秋雅第一次听到简兮的声音,没有格外好听也没有格外难听,只是,低沉嘶哑格外的让人觉得悲切绝望。

秋雅皱了皱眉。

此时的简兮还不知道接下来又会是怎样的羞辱,她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但唯独舍不了因她被墨予渊迁怒的哥哥。

想到哥哥可能现在在牢里正经历着她所承受的过的那些事,简兮就心痛难忍,她一定要尽快将哥哥从那个地方救出来!

简兮如是想着,人已经站到了606包间的门口。硕大的正楷印入眼帘,她突然不安地攥紧拳头,连呼吸都开始有几分困难。

“简兮,你这个贱人,还真的敢来!”一声戏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简兮心脏一紧,慢慢转过头。

“柳俊。”

“别,你可别这么叫我,”男子的模样有些玩世不恭,他连忙抬手,嘴角噙着一抹恶寒,“我不跟杀人犯做朋友。”

简兮的身子,微不可见的颤抖了一下,下一秒她倏忽背过头,咬紧牙根死死压住铺天盖地而来的眩晕感。

杀人犯?秋雅闻言也大吃一惊!

她知道这个小姑娘身上可能有些不太美好的故事,却没料到这个故事这般残忍与血腥。

“雅儿先走吧,这人,爷带进去。”柳俊讥笑着盯了简兮一眼,一只手随意的搁在简兮瘦弱的肩膀上,另一只手砰地将门推开。

他的声音犹如传召恶鬼的号角,靠在简兮的左耳处,传达必死的宿命,“等什么呢,进去啊,杀人犯!”

门被推开,眼前的灯红酒绿群魔乱舞在一瞬间像被按了暂停键。

柳俊很满意大家伙的反应,他右臂猛地收力勒紧,硬是拖着简兮进了606的大门。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门外的秋雅还在呆呆伫在门口。不知为何,她全身都感到刺骨的凉意。

刚才的那一幕,完全就是简兮被当做牲口一般拖进“屠宰场”,那个一声不吭的小姑娘今晚恐怕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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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救不了她,她是秋雅,是大老板的手下,她没有本事去救一个明显和大老板的朋友们有深仇大恨的陌生人。

秋雅艰难地转过身,侍酒从她身边走过,她下意识拦下他。

“怎么了雅姐?”

“606的酒水是你负责,如果……如果里面客人玩嗨了,第一时间通知我!”

酒侍应声离开。“玩嗨了”,是场子里都懂的规矩,防止出人命他们需要做好一手准备,雅姐这么做无可厚非。

只有秋雅自己也知道,平时这种事都有专人负责。但她这次,动了自己仅剩的那一点点恻隐之心。

究竟能不能活着,就看那位简小姐自己的造化了……

606门内。

简兮全然不知秋雅此时所想,她也……没有机会去想。

她被柳俊的右臂卡住脖子,连呼吸都非常困难,她拼命挣脱,却又不知被谁从背后踹了一脚,以狗吃屎的方式重重摔在了地上。

她的左耳还是清晰听见了满屋的哄堂大笑,尖锐刺耳胜过分贝极高的蹦迪音乐。

“哈哈哈,阿呆,踢得好踢得好!”

“你小子踢球不行,踢女人的屁股倒是百发百中!”

“薇薇啊这真的是简兮吗?她怎么成了这个样子啊,比刚才跳艳舞的陪酒小姐还要……不要脸!”

啪!

混乱中,有人一耳光狠狠打在简兮脸上。

还有人用力的扯起简兮的头发,逼的她抬起脸。

“来!我们一人给杀人犯一口口水!”

“呸!”

“呸!”

……

简兮只觉得头皮发麻,眼前天昏地暗。

白薇薇翘起的兰花指泄露了她此刻畅快的心情,但她脸上还是控制地很好,她用余光轻轻扫过右侧瘫软在沙发里的男人。

男人的指尖掐着根烟,这张足以令所有女人心驰神往的俊脸在灯光翻转打照中,或明或暗。

他眯着狭长的眼眸,面无表情,冷冷地瞧着地上正百般受辱的简兮。

白薇薇的心突然又被刺激了一下。

从来没有!墨予渊从来没有因为任何时候如此这般盯着她看过!

凭什么当年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简兮可以,如今肮脏不堪比一个陪酒女还难看的简兮也可以!

她白薇薇是白家的大小姐,如今更是大红的大明星,样貌修养实力哪一点不比这地上的烂泥更优秀一百倍!更是入了老爷子的法眼成了他老人家心中完美的墨氏女主人。

可凭什么、凭什么她的未婚夫就是不看她!

豁地一下,白薇薇起身站起。她随手从冰桶里拎出一瓶酒,高傲地走到简兮跟前,二话不说,将酒水尽数从高处倒下。

价格不菲的高档洋酒,就这样顺着简兮的头发丝,天鹅颈,浸透薄薄的衣料渗入她的每一寸肌肤。

浇灭了简兮身体里滚热沸腾的血液,身体里叫嚣的高傲和自尊都随着这瓶酒水的践踏而彻底没了声响。

她的脸上出现近乎发灰的绝望,认命般垂下了头。

然而简兮的这副模样还是没能满足的了白薇薇心头的妒恨,白薇薇丢了眼神给柳俊,对方心领神会,跨过简兮的后背,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毫不留情的提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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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密钻心的疼痛再次迫使简兮昂起头,她惨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完完全全暴露在空气中,彻底映入白薇薇的眼帘。

虽然简兮的脸被扇肿了,但仍旧能看出那精致的五官,特别是她的这双眼睛,黑眸深邃无边无澜,明明什么都没有,可就是足以让人深陷其中。

白薇薇的眸中闪过一丝错愕,然后就是深不见底的妒忌。她心底里那棵名为“嫉妒”的大树在死寂了三年后的今天,破土重来,拼命疯长!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甩在了简兮本就被打肿了的脸上。

简兮用舌尖顶着牙后跟还是尝到口腔里蔓开的血腥味。

白薇薇眯了眯眼,“好像还是不够呢。”

柳俊笑了笑,一把按住简兮的脖子,然后将她的脸撞向酒桌。

砰的一声,血流如注。

额头磕在玻璃上。

鲜血染红了简兮的脸。

白薇薇这才点了点头,“果然这样才像一张杀人犯的脸。”

巴掌也好、口水也好、酒也好、毁容也好……

简兮全都受下了,默默地,一声不吭。

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要还能听到外界的声音,她心里的最后一根防线就守得住。

她不想问柳俊,为何三年前他们还能兄弟碰杯约起吃喝玩乐,而现在却是一副非要将她置于死地的模样。

她也不想问这间包厢里的任何一个人,她简兮过去二十一年到底有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他们的事情!为何如今所有人都对她避如蛇蝎,甚至跟着某些人一起放声羞辱她。

整个包厢里,或许有人向她投以怜悯的目光,但自始至终也不敢站出来替她说一句话。简兮这个名字,三年前还是暮城众星捧月的对象。

现如今,她成了一个禁忌。一个笑话,一个是人都能踩一脚泄愤的对象。

简兮的心依然没有了半点知觉,她将口腔里大量分泌的唾沫混着血腥味统统吞进了嗓子里,正如她将所有人的羞辱和嘲讽都尽数全收。

她慢慢抬起头,无声地看向没入黑暗的男人,唇角微颤,声音淡漠。

“够了吗?”

简兮声音不大,但恰好音乐切换,所有人的清晰地听到了这句话。一瞬间,都不可置信地盯着正执着地从地上爬起的女人。

她的披肩湿乎乎地搭在雪白的后背上,被酒水打湿的头发湿哒哒地贴着她优美的颈部曲线,明明狼狈不堪,却依旧锁得住别人的目光。

简兮挺直脊背,见黑暗没有作答,她扯了扯嘴角,用手背将脸上的鲜血抹去,拔高音调又问了一遍,“墨先生,够了吗?”

妖治而耀眼。

黑暗中男人吸烟的轮廓早已停住了。墨予渊的心脏猛得抽痛,快到他没有留意。他愣了几秒,随即唇角轻勾,噗地发出一声嗤笑,“你说什么?”

他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手指不疾不徐点着烟头。

简兮有些急了,她五指攥紧衣裙,拼命忍住强烈不适的眩晕感,赤红着眼回道:“你让我来这里,不就是为了羞辱我么,现在,够了吗?!”

男人起身,推开想要阻拦他起身故意将身体靠过来的白薇薇。

他径直走到简兮跟前,修长有力的手指毫不怜惜的捏住简兮的下巴,特有磁沉嗓音,不紧不慢的响起。

“当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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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继续吧,直到你可以同意放了我哥,我怎样都可以。”简兮平静地迎向墨予渊,眸底一片清明更没有任何躲闪。

她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将哥哥早日从那个地方救出来。这点羞辱算什么,就算是现在要了她的命,她也认了。

怎样都可以?墨予渊幽冷的视线落在女人平静的脸上,他突然有些不明所以的恼火。

“好大的口气!简兮,这是你自己说的,没机会后悔!”男人声音陡然愠怒。

墨予渊起身走到简兮面前,拉起她的胳膊,一把将她甩到酒桌上。

昂贵的酒水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他看着包厢内的其他人,口气降至冰点,“别玩死了就行,毕竟死太便宜她了。”

简兮颤抖着唇,不可置信地望着男人,她怀疑自己的右耳是不是也出了问题。

“放心吧!墨总,我们有分寸!”柳俊出声。

有人迫不及待道,“要不,让杀人犯把桌子上剩下的这些酒全喝了助助兴?”

“光喝酒有什么意思?”柳俊死死盯着简兮,“来,杀人犯,喝一杯喊一句,简兮是个贱人!”

众人起哄附和,而白薇薇则盯着墨予渊刀凿斧刻般的俊脸,生怕漏掉男人任何一丝不同寻常表情。

虽墨予渊从头到尾都是一副冷冰冰面无表情的样子,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墨予渊的目光依旧冷冰冰地盯着简兮的脸,他没有说话。

开瓶声此起彼伏,没有被墨少驳回意见,所有人包括简兮都自然的认为,他默许了。一瓶瓶品种不一,晶莹剔透的酒被推至简兮的跟前,纷纷叫嚣着让她赶紧开始!

简兮闭上了眼,突然滋生出一种认命的绝望。这种绝望,穿过心脏,直直地刺进骨子里。

她抬起手臂端起酒杯开始往嘴里灌,一瓶空了,“简兮是贱人。”

“大点声!没听见!”被叫做阿呆的男人站在人群后,鄙夷地说着玩笑话。他盯着简兮以极其羞辱的姿势屈膝跪坐在酒桌前,身体的某处竟有了反应。

又一瓶空了,简兮吐了,墨予渊嫌弃地躲开。

接着,三、四、五、六……连简兮自己都不知道喝到了第几瓶,丢了空瓶就捞过桌上的酒,闭着眼睛就往嘴里灌,一瓶接一瓶,吐了继续喝,扯着那句“简兮是贱人”,却越发令人害怕。

她在玩命。

墨予渊怒火更甚,眼中寒芒立现。他不明白曾经那个骄傲到不可一世的简兮,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

“简兮,你的确很贱。”

男人丢下这一句,便大步向包厢门口走去。

推开门的瞬间清晰听到了身后人轰然倒下的声音,他没有片刻驻足,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白薇薇思虑几秒,咬着牙,跟着男人的脚步追出去。

正主走了,简兮倒下了,倒在众目睽睽之下。没人敢上去探她是否还有一口气,包厢里的其他人,包括一直起哄的柳俊,纷纷离场。

“阿呆今天你生日,结完账再走啊!”走在最后的几人嗤笑了声也离开了。

今天虽然是他的生日,这些人打着给他庆祝的旗号来晚青喝酒玩乐,从头到尾连一句“生日快乐”都没有,最后却没忘记提醒他结账。

阿呆笑着说,“好”,眼底恶寒一片。

不过,今日,他还是收到了件满意的生日礼物。

他淫荡赤裸的目光扫向地上不省人事的女人,等人彻底走干净了,他一个箭步冲过去伸手探向女人的动脉和鼻息。

活着,还活着!

活着就好,活着,这个女人,就是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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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毫不掩饰的目光打量着怀中的女人,雪白的肌肤透出异样的红晕,宛若煮熟的虾,浑身烫得吓人。

阿呆的某处又开始燥热,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剥虾”了……

晚青的地下车库,一辆价值千万的迈巴赫绝尘而去,墨予渊也不知道自己在恼火什么,他将铺天盖地的怒火砸到简兮的身上,又看不得女人卑躬屈膝没半点自尊的模样。

男人的唇瓣烦躁地抿成一条线,再一次按断中控屏幕显示“白薇薇的来电”,猛踩油门呼啸在无人的街头。

直到中控屏上显示的人名变成“秋雅”,男人蹙眉,迟疑片刻,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秋雅着急的声音,“老板,简小姐不见了,我查了监控,她被606结账的史家少爷带走了。”

“刺啦~”刹车片剧烈摩擦,男人耀如黑魄的眼眸深不见底。

“找死。”

五指握紧方向盘极速打转,豪车朝着另一个方向迅速驶去。

晚青这边,听到电话那头嘟嘟嘟的忙音,秋雅才按下熄屏键。

她长长舒了口气,密鼓作响的心脏缓缓恢复冷静。

天知道她拨出这个电话,心里有多没底。

还好,大老板对这个简小姐的确是不同的。

暮城,史家。

史少爷的车缓缓开入铁门,门卫和往常一般打着哈欠放行,寒冬已至,满地薄雪显得夜间也格外明亮,门卫扫了一眼豪车后座醉到不省人事的小姑娘,心下鄙夷。这么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干什么不好,非要心甘情愿把自己送上史少爷的床,都不知道有没有命拿钱走人。

算了算了,最苦的还是他自己,没半张票子还得做那些恶心吧唧的事儿。他回到休息室倒头,心想还是抓紧时间眯会,今儿这小姑娘瘦的很,估计撑不了几个小时。

众所周知,史少爷虽然呆,但在床笫之间,有特殊的癖好。

一夜之后,运气好的小姑娘剩一口气被送出史宅,拿到一笔对寻常人家来说的天价酬劳。偶也有运气不好的,给一笔赔偿金,这事儿就神不知鬼不觉处理干净了。

“哐当”一声,简兮的头砰地一下砸到硬物,剧烈的疼痛迫使她从梦魇中脱离,此刻她的视线中孩童时期墨予渊的脸越发模糊沙化,最后清晰印入她眼帘的,是一张陌生而扭曲的脸。

“你醒了啊,不好意思啊,车门撞到你的头了。”

简兮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眼里满是防备与惊恐。

他说着伸出手拽着简兮的胳臂就往车外拉,简兮全身如触电般打颤,她哆嗦着拼命反抗却没什么力气,男人轻而易举一把将她拽了出来。

离了车内的暖气,风雪交加的彻骨寒冷吹醒了简兮的意识。

她不是被救了,是从一个狼窝被人拽进另一个火坑。

眼前满脸猥琐甚至眼睛里都写满了欲望的陌生男人,分明是趁着她醉酒昏迷将她掳来这里。

如果真的进了屋子,会发生什么事简兮根本不敢想。

她顺着惯性跌落在地,变态男笑着来扶她,她浑身猛地一个激灵,咬着牙使出吃奶的劲儿,往男人的命门撞去,自己反身就往铁门跑。

她要逃,她的哥哥还在等着她救,她绝不能就这样死去!

“救命,救命!”简兮撕心裂肺的叫唤,但今天遭了太多折磨,她的嗓子肿痛嘶哑无比,声音有气无力因过度用力甚至还喊破了音。

她发了疯般,颤抖着两条根本无力的腿,拼命撑起身体不管不顾往前冲。但没跑两步,就重重摔在了地上。下一秒被人扯住头发,猛地往后拉去。

“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你都这么贱了为什么就不能伺候我,难道你也看不起我,你也嫌弃我,凭什么,凭什么!”

他就拽着简兮的头发,像拖着麻袋一样,往豪宅内一步一步。简兮整张后背在地面摩擦,她疼得不能自已,心也一寸一寸坠入冰窖。

“墨总说了只有我能够满足你,你还想往哪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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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一瞬间,简兮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气,发出了嗤嗤的笑声。

原以为已身在地狱,但那个男人告诉她,不是,还有更可怕的事情在等着她!

凭什么?为什么?

凭什么要这样对她,她没有杀人,婉清的死跟她无关,为什么没有人相信她,凭什么她要承受该死的一切?!

“墨予渊,你会后悔的。”

简兮的眼眶红了,但眼睛里干涩无比,一滴泪也流不出来。

瞪着铁门的视线逐渐模糊,最后彻底看不见了。

心里有个声音发了疯的在念叨,‘谁都不会来救你,别奢望了’。

爸妈,哥哥……

她恍然想起自己刚进监狱的第一月,在遭受虐待的每个夜晚也都是这般渴望与乞求。

但没过多久以后,她就死心了。她心中的那个人,她爱了十几年的男人,对她恨之入骨,绝不可能会让任何人来救她。

没有人比简兮更懂,绝望在陷入黑暗后不断下坠的滋味。当你快走到黑暗尽头的时,却有人守在光明出,无情地告诉你,你的债没还清,你应该承受的远不止如此。

你应该永生永世活在地狱里!

后背磕到台阶,她全身僵麻感受不到疼痛。耳边变态男无情的嗤笑,似是对她的不老实更加饶有兴致。

然后,大门关上,变态男那张无比下流的脸在她眼前放到最大。简兮的心脏猛地一缩,她想抬起手臂,她想躲开,变态男三番两次被恼,朝着她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简兮在三年前还一直笃定,自己的好运气在小时候遇到墨予渊的那天就开始了。那是很久很久之前,婉清跑来告诉她墨家新来了一位长得特别好看的小哥哥,她开始并没有兴趣,再好看也没她哥哥或者婉清的哥哥好看吧。最后实在却经不起婉清撒娇,两个小女孩偷偷摸摸翻了墨家的篱笆院,被一个模样精致的面瘫小男孩逮个正着。

她终于彻底明白了,遇见墨予渊的那天并不是好运的开始,而是已经用光了她所有的运气。

所以十八岁的冷婉清死后,她这一辈子都将活在黑暗里,永世不得超生。

铺天盖地的眩晕感袭来,简兮的意识终陷入黑暗……

墨予渊穿着一件黑色大衣,他的领口、袖口,裤脚,包括头发,都有些凌乱。

男人长身玉立站在史家宽敞的客厅里,薄唇紧抿,一言不发,只是双眼充血,森然地扫过眼前跪成一排惊恐不堪的史家保镖,他的右脚猛地用力。

“我错了我错了墨爷,我真的不知道她是您的人,我以为她就是一个您不要的垃圾所以才带了回来。求求您,放过我吧,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墨予渊右脚踩着变态男的胸腔,变态男的气管被二度压迫,他满脸涨红发出剧烈般的咳嗽。而后他不停哭着求饶,心中满腔悔恨。

那个女人的衣服才脱到一半,他家大门就被人撞开,然后他就变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连求饶都变成了奢侈。

满身煞气的墨予渊他从没见过,但对方目光中满是要杀人的意味,他来不及读懂就后悔了。

男人漆黑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酝酿,他沉沉地望着躺在那儿半身被脱到一半的女人,暴露在外的肌肤泛着大片大片奇怪的红色,四肢关节包括后背都在隐约冒着血。

唯独她的脸,额间是新伤,脸颊还在肿着,但就是苍白到发青,没有一丝血色。

她就静静躺在那儿,无声无息,仿佛已经死了。

想到女人会死,墨予渊的心里无来由慌了,他深了眸子,右脚踩过史耀祖的胸腔,大步越到简兮的跟前,颤抖的手指轻轻探向她的动脉。

他纤长的睫毛敛下他复杂的情绪,脱下自己的大衣将简兮裹了起来,箍在怀中。

墨予渊抱着简兮,意外地觉得自己在抱个大火炉,女人的躯体烫的吓人。他没有再停留一秒,飞奔至车旁,载着简兮飞快驶出史家宅子。

21

第一医院,急救科。

“墨先生,这位小姐身上的皮外伤和冻伤都没有大碍,后脑遭受撞击昏迷,查过脑部CT没有问题。

最严重的是酒精严重过敏,我们已经帮她洗胃,挂几瓶水红疹子褪去,再休息几天就没大碍了。”

以副院长为首,身后站了一排主任医师,在汇报完毕后恭恭敬敬退出病房。

将房门关上,他们这才松了口气。鬼知道刚才经历了什么,所有人都从心底里觉得,如果那个女人救不回来,他们也完蛋了。还好都是皮外伤,只是喝酒太多过敏了,还有一口气能拉的回来!

病房内,男人立在病床头,手插在口袋里,清冷的凤眼,垂下,望着床上的女人。

在他的记忆里,这个女人不管什么时候都是笑眯眯的,扬起巴掌大的小脸比阳光更加明媚。

但什么时候,这张脸,布满泪痕、伤印,惨白成了这副模样。灿烂若红玫瑰般张扬的简兮呢?去哪儿了?

额头和脸颊是白薇薇那些人打的,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而四肢,背后,都是他没见过的新伤,

墨予渊危险地眯起眼睛,他转身走出病房,拿出手机按下接通键。

“问出来了吗?”男人低沉的声音比外面肆虐的寒风更加冷冽。

电话那头传来各种哭天抢地的悲鸣,墨予渊的助理孙扶舟恭敬地回复道:

“是的,史少说只是脱了简小姐的披肩和纱裙,拽了头发,拉了左手,摸了右脸,剩下的什么都没做。”

“处理干净,别让我在暮城听到这个名字。”男人淡淡交代一句,挂断电话,飞驰的跑车消失在清晨微白的光线里。

一路绝尘,惊得早起的人们纷纷回首,“我眼花了么,开车的男人帅得人神共愤,但这几千万的豪车怎么车头还凹进去了!”

……

简兮是惊醒的。

她梦到在监狱里的第一年,仅仅因为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在寒冬腊月天里被那群人扒光衣服用水枪扫射。她拼命咬着牙撑红了眼不敢哭不敢喊,因为那群人说,如果她流一滴泪就让她抱着马桶睡一夜。

梦中冰柱扫进她的左耳,钻心的疼痛复发,简兮惊呼一身,直直坐了起来。

她大口喘着粗气,额间的汗滴顺着发丝流淌,待视线被清明渐次入驻,她看清了满屋子的白色布景,攥紧被子的手才慢慢松开。

她已经出狱了。

猛地,所有的记忆挤压式强行侵入她的脑海,墨予渊、冷明诚、白薇薇,还有……还有那个猥琐的男人。

简兮的瞳孔骤然猛缩,她慌乱掀开被子摩挲自己身体的不适,除了浑身的疼痛,她好像,好像没有……

突然,病房门被推开,年轻的护士推着医疗用品到她的床边。

“你觉得怎么样,身体还难受吗?”护士很温柔地问向简兮。

简兮张张嘴,最后摇了摇头。

“你的手肘膝盖后背磨破了皮,脸上的红肿也比夜里那会好多了,身体里的酒精也排干净了,下次注意别喝这么多了……”

小护士一边帮简兮检查一边嘴里还在念叨,“夜里送你来的男人可帅了,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22

“男人?谁!”简兮迫切的看着她。

要侵害她的变态男绝对不属于帅的那类,是谁,是谁救了她?

小护士一愣,“他姓墨。听说他特别紧张小姐您,昨夜值班的副院长都亲自来了。”

而简兮的脸上突然涌现一种奇怪的神色,她的心一半沉入冰窖,一半又如同在火上灼烧。

等待了三年的救赎,在出狱后的第一个夜晚实现了,但她的血液里依旧泛着凉意,内心一丝欣喜都没有。

特别,紧张?

呵,笑话。那个男人巴不得她死了才好吧。

小护士喋喋不休说了很多,简兮一个字都没听得进去,最后病房门重新被关上。

简兮看向窗外沉沉的阴雨天,扫了眼自己的病号服,默不作声地下床,环视周围。破损到一半的纱裙,还有一件意大利手工款黑色呢大衣,都躺在沙发上。

她拿起纱裙看了眼,重点部位都是好好的。而这件大衣,简兮记得,是墨予渊昨晚身上的那件。

看来,的确是她在被变态男侵犯的最后一刻,墨予渊救了她。

只是,这又如何?三年前的冬天,简兮进了监狱,她尝到了这辈子最冷的滋味。连带着她心底所有的情感,全数尘封在那个漫天大雪里,变成一座座无人祭奠的荒坟。

简兮扯了扯嘴角,面无表情将大衣穿上。她本娇小瘦弱,男人的大衣严严实实盖住了她的病号服,直至脚踝处。

她拉起竖领,用头发盖住,蹑手蹑脚打开病房门,不动声色混入来往的人群中。

医院的门头就在眼前,简兮加快脚步,没注意到急救车从她的眼前穿过,她来不及躲开手臂却被人往后一拽,“小心。”

……

“墨总,人不见了。”

孙扶舟畏惧地垂下头,墨予渊面沉如水,几乎要把地板凿出一个洞来。

“调监控,给我查!”他咬牙切齿,眉心闪过一丝自己未曾察觉的慌乱。这个女人怎么又没了!难道真的要让他将她锁在身边让她寸步不离吗!

暴怒的男人此刻完全没有想到,他何时对一个女人的行踪如此重视过。人不过只是刚消失,他却已经下定主意要将女人锁死在自己身边。

助理孙扶舟心中已有几分异样,毕竟旁观者清。但老板的心思你别猜,况且他的老板还是暮城出了名的“活阎王”,给他借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多问一句。

他迅速退了出去,将第一医院的监控带全部掉了回来。

监控室里,墨予渊看到鬼鬼祟祟的身影从护士台穿过,穿着男人宽大黑色大衣,连头发丝都捂得严严实实,怪不得没人发现她。男人的嘴角掀起一抹冷笑,“三年,长本事了。”

直到大门处的监控,墨予渊看到简兮被一个男人强制塞进车里离开时,他的脸色沉地可怖,周围人大气都不敢出,求助似的看向孙总助,用眼神询问道,‘老板是要杀人吗?’

孙扶舟一个激灵,连忙让工作人员调整角度,“这个男人的脸能看到吗,或者车牌有没有拍到。”

工作人员迅速就位,很快画面逐渐调至最清晰。

然后就听到砰的一声,桌子承受了男人滔天怒火。

23

墨予渊眸子顿沉,似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冷、明、诚!”

简兮被迫上了冷明诚的车,绝尘而去。

她转动被捏痛的手腕,不明所以地看向开车的男人,“冷少爷,我可以自己回去。”

“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冷明诚没头没尾来了这一句,他常年温润如玉的俊脸上莫名出现无端烦躁,五指抓着方向盘,紧了紧。

简兮只一眼就知道,冷明诚又在纠结了。

这个如今可以在暮城上流叱咤一方的男人,年少时不自觉培养的微表情还是没能完全藏得住。

简兮垂下眸子,掩下自己的情绪,她不再开口。

下一秒,冷明诚愤愤敲打方向盘,带着几分嘶吼,“简兮,我就问你一句话。”

“没有。”简兮没等他问出口,平静冷漠,兀自说出了自始至终没有变过的答案。

她没有害婉清,她从来没有叫婉清在十八岁生日当天去酒吧等她!她没有因嫉妒墨予渊喜欢婉清心生怨恨,她没有准备几个混混侮辱婉清,

她没有,她没有,她没有!三年前就说了很多遍的没有,却到今日也没人信她。

冷明诚闻言心中又是一痛,他自然知晓简兮回答的是什么,他斜着眼睨了简兮一眼,几乎大半张脸都埋在头发里,影响视线也没有撩开的意思,而且她似乎还在拼命往里缩。

瞬间,冷明诚忽然觉得简兮好像变了,又觉得好像没变,她单薄到只剩一把骨头的肩头刚刚还被自己拉扯过。

“我不是问这个!”冷明诚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他突然有些口干舌燥,“我是想问...”

“什么?”简兮侧过头,发丝间露出两只波澜不惊的眼睛,淡淡地看着他,“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值得冷少爷发问?”

可能是好不容易出了医院,就被另一个火坑拦住,又被限制住自由,简兮的声音带了一分怒气。

她粗咯的声音堵住了冷明诚的下半句话,被刺激的冷明诚大脑瞬间清明,他的确不该问。

从简兮害死婉清的那天起,他和她的关系,堪比深仇大恨,哪还能有什么值得发问的事情!

“冷少爷,请你将我放下车。”简兮想到自己要做的事情,大眼睛里溺满悲伤,她清了清嗓子,换了一丝恳求的语气,努力说清楚,“我有急事。”

冷明诚本想讥讽反怼,她的急事?

难道是去找墨予渊吗,想到昨天发生一幕,冷明诚踩紧油门打算藐视简兮一眼。

却发现简兮双肩微不可见的颤抖,他莫名感受到她的悲伤,心脏又是一阵刺痛。

冷明诚皱起眉头,恍然想起了助理昨晚汇报的消息。

简夫人过世了,当晚火速被下葬...

冷明诚的心尖像是被人捏了一把,简夫人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那么热情温柔的女人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一个下场。

千错万错,简夫人没错。

“我带你去。”冷明诚给自己找足了借口,不等简兮作答,豪车掉头朝“陵园墓地”驶去。

12月的暮城,昨日刚下了大雪,今日则阴雨绵绵,让人从骨子里都觉得冷。

简兮跪在墓碑前,看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眼泪蜂拥而至。

“妈,兮兮回来了,兮兮来看你了。”她的声音嘶哑,哆嗦着吐出这几个字,指尖一寸寸从墓碑上的名字掠过,双肩剧烈颤抖。

一旁的冷明诚撑着一把伞想要靠近,却又不忍心过去打扰她。

冷明诚的眼角有些痛,他背过身来,“简兮,想说什么就说吧,我去门口等你。”

周围寂静无人了,简兮的泪珠疯狂砸落,嘶哑的声音依旧凿凿作响,她哭得肝肠寸断,根本连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妈妈,是兮兮对不起你,对不起爸爸,对不起哥哥,妈妈,都是兮兮的错!”

冰冷的雨水打落在她的身上,简兮的视线也渐渐模糊不清,她只觉得脑袋很重,铺天盖地的眩晕感再次袭来。她将头靠在墓碑处,以一种侧卧的姿势仿佛是躺进了妈妈的怀里,做完这一切,简兮沉沉地阖上眸子。

即使抱着妈妈的墓碑,她的心也是这段时间里最安静的瞬间。

“简兮,你怎么还睡得着?”男人独有的沉磁嗓音从上方传来,听到这道声音,简兮豁然睁开眼睛,身体不可抑制的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

她不敢转身。

一遍遍再问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不可能,那个男人不可能找到这里来!

一双大手毫不怜惜地拽着她的后领将她扯了起来,简兮的呼吸开始沉重,眼底爬上惊恐。

“你,怎么会来这里?”

她粗哑着声音问完,眼神看向冷明诚那边,心想难道是那个人通风报信?!

“别找了,他已经走了。”墨予渊注意到简兮的目光在寻找别的男人,心中恼意更甚。他大掌捏住简兮的下巴强迫她对着自己,然后犀利的话语继续攻击,“你杀了他的妹妹,冷大少凭什么帮你逃跑!”

“我没有逃跑。”简兮被迫对上男人的眸子,一双干净如琉璃珠般的眼眸,毫无畏惧地回望过去,她的眼睛漂亮到根本不像会说假话。

然而就是这双眼睛的主人,善用欺骗和谎言,最后用卑劣的手段害死了婉清。

现在又来蛊惑冷明诚那个蠢货对她缴械投降!

男人的怒火未削半分,更肆猖虐,“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偷偷从医院跑了,不叫逃跑叫什么!

我允许你出院了吗?!”

墨予渊手上的力度不觉增大几分,简兮痛得感觉自己的下巴都要被捏碎!她的眼里快速闪过痛意,扯着嗓子嘶哑道:

“墨总,我哥还在你的手里。”

24

简千亦是简兮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也是简兮的命。

有他在,简兮绝对不敢跑。

若是以往,堂堂墨总怎么可能想不到这些。只是男人不想承认,他听见女人不见的第一反应就是逃了,气得血脉翻涌根本没有想到别的事。

墨予渊的表情微微色变,他蹙起眉间冷哼一声,大手松开了简兮的下巴。

“你知道就好。”

简兮像是被直接扔到了地上,大理石台阶湿滑,她脚底打滑没有站稳头又磕在了墓碑上,温热的鲜血透过被冻得格外苍白的肌肤,留在了冰冷的墓碑上。

“有力气从医院逃出来跟男人跑,没力气站稳,简兮,你装可怜也要选对对象,你觉得我是会心软的人吗!”墨予渊邪魅一笑,冷眼骇了简兮一眼。

“不是。”简兮低着头,毫不犹豫的反驳墨予渊的话。

许是在妈妈的面前,简兮总觉得心里有鼓气,背后有只手,她抬起头,毫无畏惧地仰视着尊贵无比,熠熠生辉的男人,一字一句说道:

“墨总,您对谁仁慈,也不会对我。这一点我用了十八年去反驳,又用了三年去亲身经历,我,简兮,非常清楚。”

女人就这样仰着一张苍白近灰的脸,额头上的鲜血宛若盛开的红玫瑰妖娆夺目,却又衬得整张脸留细雨蒙蒙中有种说不清的模糊。墨予渊看不清她的表情,唯独那双无波无澜的眼睛在此刻亮得逼人。

男人握紧黑伞把手的拳头突然收紧,一丝烦躁与愤怒袭上心头。

“怎么,你现在是对我有意见?”

“不敢。”简兮嘲讽地勾起唇角,满目苍凉。

“不敢?我看你没什么不敢的!你来的够久了,现在跟我走!”语落,男人伸出金贵的手扯着简兮的胳膊霸道地将她从地上拎起。

“等等!”简兮突然挣扎,直接端跪在墓碑前,认认真真叩了三个响首。

“妈妈,兮兮一定会救出哥哥。”

“妈妈,来世我还做您的女儿,”

“妈妈,您等我。”

额间的鲜血混着雨水顺着她瘦弱的脸颊滴落在她的手背上,简兮一丝一毫都不在意。她虔诚无比的在心里说完最后三句,挺直脊背慢慢起身。

等事情结束,等一切结束,她就真的可以不管不顾一头撞下去了。

但现在,简兮抬眼看向走远的男人。深吸一口气,小跑跟了上去。

车辆平稳的行驶在无人的马路上,孙扶舟把着方向盘,从后视镜偷瞄了简兮好几眼。他是三年前才跟着大老板,眼前这位大名鼎鼎的简小姐,三年之间如同一个禁忌话题。他没有亲眼见过,但也听说过一点。

风华绝代,风采绰绰,娇嫩明艳宛若盛开的玫瑰。

此刻,风云人物正主全身狼狈蜷缩在车后排一角,孙扶舟心里纳闷,难道是传闻误我?!

“我哥哥什么时候能放出来?”这是上车后第一个人说话。

简兮握了握拳,鼓了口气,侧过身体看向身旁假寐的男人。

25

墨予渊微眯的眼眸轻睁,也缓缓侧过头。刚想开口,眼珠骤然收缩。

他这下才看清,女人额间的伤口丑到狰狞,怕是不仅需要缝针甚至还会留疤。而简兮的模样完全不在意,甚至她连这点疼痛都没放在眼里,任由鲜血在额间流淌!

墨予渊蹙起眉头,根本没有思考,打开座位后方的箱子拿出干净的毛巾扔到简兮的脸上。

“扶舟,去医院。”

“你,脏血没止住之前别跟我说话!我嫌脏!”男人纤长睫毛下暗潮涌动,他努力忽视心中异样。

将这一切都归咎为,他有洁癖,简兮此刻就是脏!脏得让他的心脏都错漏了一秒。

“好的老板。”孙助理踩紧油门。

而简兮,僵着脸一把扯下头上的毛巾压住了不断流血的伤口。

她心中嗤笑,自己刚刚竟有一瞬间以为看到了墨予渊心疼的眼神。她压住心中的苦涩,阖上满是失望的眼眸。

简兮,你还在幻想什么?这个男人,对谁仁慈也不会对你。而你刚刚才说过这句话。

第一医院,外科室。

医生认真地处理简兮额头的伤口,眼里明晃晃的赞赏,这姑娘不打麻药缝了五针一声不吭。手术结束后,更是惋惜地安慰她:“近期伤口都别碰水,虽然十有八九会留疤,但后期做医美也消得掉。”

“谢谢医生。”简兮扯着嗓子道谢,心里却半点波澜都没有。

对一般女子来讲都极为重要的容貌,她现在完全不在乎。

身侧站着墨予渊,男人蹙着眉头,口袋里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拿出电话看向手机号码,下意识伸手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眉心,按下接听键,人也转身走到医院走廊。

“爷爷,什么事?”

没几句话,男人皱了皱眉挂断电话,“好,我知道了。”

老爷子电话刚断,铃声再次作响,白薇薇的号码出现在显示屏上。

墨予渊抿了抿薄唇,眸中闪过不耐烦,想起刚才老爷子的交代,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告状告到老爷子那边,白薇薇你现在不得了啊。”

电话那头原本因男人接通电话而欣喜若狂的白薇薇瞬间白了脸,她迅速压低声音,语态撒娇,“哪有啊,是老爷子给我打电话我没接到,助理帮我接了说我受了伤,阿渊我不是故意让爷爷担心的。”

说完,她嘤嘤地哭了起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墨予渊再一次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语气放柔,“伤口严重吗?”

电话那头,白薇薇闻言露出得意的笑容,果然拿出老爷子来,墨予渊对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她如是想着,但声音依旧梨花带落雨般惹人怜惜,“阿渊,好大一个伤口,人家怕怕,我快到第一医院了,你来看我好不好?”

“嗯?第一医院?”墨予渊突然想到什么,话刚问出口。远处传来高跟鞋哒哒的踩地声,男人耳边真切听到了女人娇柔又欣喜的嗔叫,“阿渊,你怎么在这里!

难道是我们心意相通,你这么快就来陪我了么!”

26

“不是。”墨予渊神色一凛,将手机揣回口袋。他如墨深眸扫了眼完好无损的白薇薇,蹙起好看的眉头,“你伤哪儿了?”

白薇薇前一秒还因男人不留情面的冷漠有些气恼,听到后半句的询问,她有些激动地指了指自己脸颊处一道小小的伤口,恨不得戳到男人眼里去,“这儿,就是这儿。

阿渊,你说这么大的伤口会不会留疤啊。人家可是明星,留疤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墨予渊凝眸,身体下意识往旁边侧了一下,“不会。”

他抬眼看向诊室方向,里面那个女人,曾经也是半点疼痛都忍受不了的主,如今,不打麻药缝了十针,一声没吭。

“阿渊你在看什么?对了,你今天怎么会来医院,是哪里不舒服吗?”白薇薇见墨予渊出神,以为他哪里不舒服,顺着男人的视线望去。

墨予渊收回视线,否决,“没有。”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一直都在为那个女人担心。

白薇薇心下存疑,脸上还是一副紧张的神情,作为暮城第一王牌男人的未婚妻,表现自然要到位。只是她刚欲继续关切,诊室的门突然打开了,孙扶舟先走了出来,紧跟其后的是…!

“简兮!你这个贱人怎么会在这里!”白薇薇神色扭曲,声音尖锐刺耳。当看见额间包裹着一大块白纱布的简兮时,她恍惚间明白了什么,转头盯着墨予渊的脸,狰狞的表情一瞬收敛。

白薇薇瞪着一双小鹿般水汪汪的大眼睛,无助痛心的看着墨予渊,“阿渊~你不是来陪杀死婉清的凶手的对吗?”

墨予渊唯一对白薇薇的无奈,就是她明媚的眼睛像极了婉清,天真无邪又纯净剔透。

所以现在,男人甚至觉得就是婉清的眼睛在对他进行无声的控诉。

她说,阿渊哥哥,你是不是已经忘了婉清了。

一想起她,墨予渊心中对简兮的最后一抹同情也消失殆尽,同时,他不由自主地抬起手,将这双眼睛的主人轻轻拉进怀里,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轻柔。

“对。我只是不想她头上的脏血污了我的眼睛,所以才会带她来医院。你不要多想,我从来都没有忘记你。”

我从来没有忘记你,婉清。

白薇薇泫目欲滴,低头埋进男人的怀里,贪婪地闻着对方身上独有的香味。只是在某一瞬间,她的嘴角掀起一抹阴霾的弧度,又快速隐匿不见。

“那阿渊今天都陪人家好不好~”闷闷的撒娇声从男人胸口处传来。

墨予渊心中一怔,将女人从怀中轻轻撑开,“你先去看医生,我把事情处理完去找你。”

他的声音虽轻柔,但口气完全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白薇薇自然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不舍地松开男人的袖口,盈盈水眸一顾三盼,“好,阿渊哥哥你早点来哟。”

说完拿着诊号牌向诊室走去,趁着孙扶舟颔首弯腰之际,她柔弱的眸子瞬间阴冷,得意地睨了简兮一眼,擦肩而过。

27

简兮看透了白薇薇眼神里的嚣张得意,心里却忍不住嗤笑一声。她很想告诉对方,真的不用将她作为假想敌。

因为世界上任何一个女人都可能入得了墨予渊的心,唯独除了她简兮。

而她简兮从小到大爱着墨予渊的这颗心,早在三年前就彻底死了。

诊室的门重新关上,贵宾层的走廊上恢复了正常的安静。空气中弥漫着莫名的尴尬,孙总助见状主动上前候在墨予渊跟前。

“墨总,今天下午三点和五点,KA会议需要您参加。另外晚上七点…”

耿直助理小孙被大老板幽冷的眼神赫住口,打了个激灵默默让开路。墨予渊抬腿,停在了简兮跟前,深眸淡漠,扫了眼女人额角的纱布,以及她整张面无表情的脸。

男人微蹙眉头,突然发问,“我刚才和薇薇说的你都听到了吗?”

“听到了。”

她听到了也看到了,男人的关爱男人温柔,都尽数给了白薇薇的身体和冷婉清的灵魂。

可是,这又如何,现在的她一点都不关心这些。

简兮的眼睛里无波无澜,语气平常,完全不杂任何情感。

墨予渊觉得这抹平静格外刺眼,心口无故腾起怒火,“白薇薇现在是我的未婚妻,你心里没点数?”

简兮抬眼奇怪地看他,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又怒了。

“墨总您想说什么就直说,我不是您肚子里的蛔虫,我应该有什么数?”

男人琥珀色的瞳孔闪过一丝嘲讽,“你以前,不是叫嚣最懂我墨予渊了么。怎么,才过了三年,变得如此蠢笨不堪!”

暮城的简小姐简兮,风华绝代,聪明伶俐,一双琉璃眼眸只需望一眼就能探的到别人心底。这是三年前那件事还没有发生之前,简家还没败落之前,暮城名流中广为流传的一句话。

那时,简兮毫无不在意,因为她想看的只有墨予渊一人。

而现在,简兮垂头,收紧五指,脸上火辣辣的疼。

片刻,她才抑住嗓口的不适,缓缓开口,“我一直蠢笨不堪,所以才会…自以为什么都懂。”

闻言,墨予渊笑了一下,笑声里满是浓烈的嘲讽,以及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失望。

他陡然开口,声音冰冷刺骨,“简兮,你的骄傲呢,你的骨气呢?你当初无所不能的那嚣张气焰呢?

通通都喂狗是吗!”

简兮低低地垂着头,一声不吭,任由对方冰冷的话语穿透心脏,直刺灵魂。

她的双腿微微发颤,恨不得裹挟自己最后的一点尊严拔腿就跑。

可是,她不能。简千亦,还在眼前这个跟阎王一样的男人手里。

想到如此,简兮咬着牙,抬手用力抹了把自己的脸,又扫了眼自己身上干干净净的病号服,确认无误后,她鼓足勇气开口。

“那个墨总,我已经…弄干净了。

现在可以请您告诉我,盛世集团什么时候可以解除对我哥的指控,我哥他什么时候能被放出来吗?”

这才是最关键,也是简兮唯一关心的问题。

墨予渊唇角恶劣勾起,嗤笑一声,“谁说你干净了?”

28

“简兮,你看看你的手,都是婉清的血,你觉得,你这辈子干净的了吗?”墨予渊一字一句,极冷极慢地说着。

简兮豁然抬头,漂亮的琉璃眼珠不可置信地望着男人,她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哪里还有!我明明…墨总,你到底怎么样才肯放过我哥哥!”

哪里是她没洗干净,跟护士借了崭新的病号服,并将满脸的血擦了干净,她连头发都刻意梳理了一番。就算不能称作漂亮至少也能算得上整洁清爽!

是眼前这个恶魔般的男人,他还没玩够!

简兮手足无措的慌乱撞进墨予渊狭长的凤眸里,男人肆意地盯着简兮的脸,似是要将她彻底看得清楚,又恨不得喝她的血,啖她的肉。

“简兮,你从陪酒到喝酒,没有一件事你完成了。

你问我怎么样才肯放了你哥?好,那我再给你一个机会。”

墨予渊俊美的脸庞扬起一抹蛊惑的笑容,他顺势从大衣的口袋里夹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银行卡。

“这张卡里的钱我已经让人全部转走了,”一边说着,男人将卡递到简兮眼前,“只要你有本事在这张卡里存上一千万,我就放过你哥,如何?”

如何?他以今天中午的菜好不好吃的口气问她如何?简兮颤抖着嘴唇身体不自觉哆嗦,她确认自己的右耳没有听错,可是一千万…一千万!

简兮的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绝望,简家这三年还剩多少墨予渊很清楚。别说一千万,就算是五百万尽简家举家之力也凑不出来。况且,他墨予渊缺这一千万吗?

几乎是一瞬间,简兮就明白了男人的意图,他根本就没打算放过简千亦,不,是根本没打算放过她简兮。

墨予渊幽深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简兮的脸,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点细微的变化,眼底戏谑更浓,他勾唇轻笑,修长的手指夹着银行卡故意从简兮眼前晃了两下。

“简兮,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这卡里什么时候有了一千万,什么时候我就放了你哥哥。当然你可以现在就拒绝我,那简千亦也就别想出来了!”

简兮彻底慌了,男人眼底的狠绝她看的很清楚,在暮城,如果墨予渊不想让一个人出来,那这个人一辈子就出不来了!

她几乎是扑着抓住了墨予渊挥动银行卡的大手,满脸急促焦急地摇头,“不,不要把我哥哥送进去!求求你,墨总,我求求你。一千万,可是一千万太多了,我要怎么赚,我现在,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女人指尖的冰冷透过男人温暖的掌心一点一点流入血液,墨予渊下意识垂眼轻扫,曾经细嫩柔软的指腹如今都是厚厚的老茧。

男人微微蹙眉,简兮随着他的眼神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立刻弹射般撤回双手,不知所措地搅动着自己的衣角,嘴里还反复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她生怕自己无意识的肌肤之亲会让男人更加恼火,万一真的让她去筹一千万,她该如何...!

来源:果子熟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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