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我雷打不动给外公上坟,很多人不理解,但我已经坚持30年

360影视 动漫周边 2025-04-02 03:51 2

摘要:每年清明节,我都雷打不动给外公扫墓,有人不理解,说外公尚有一个女儿在世,有11个外孙、外孙女,其中一个外孙离外公坟地仅200米远,为什么他都不去,而我驱车50公里也要去上坟呢?

文/清华 讲述人:刘晓娟

每年清明节,我都雷打不动给外公扫墓,有人不理解,说外公尚有一个女儿在世,有11个外孙、外孙女,其中一个外孙离外公坟地仅200米远,为什么他都不去,而我驱车50公里也要去上坟呢?

我解释过,但外人无法感同身受,我不想多说,因为只有我自己知道,外公是怎么把我们姐弟四个养大的。

外公个头不高,我记事时,外公因常年累月劳累过度,腰也弯了,背也驼了,弯曲的身体看着能有1.60米,估计站直了能有1.70米。

就是这样一位矮小瘦弱的老人,用勤劳的双手把我们养大。

外公除了冬天不戴草帽,春、夏、秋三季全年戴着草帽,哪怕草帽四边破碎了,他仍舍不得将其换下,依旧戴着它穿梭在田间地头。

外公喜欢在腰上别一支烟袋,干活前抽一袋老旱烟,饭后再抽一袋。

直到现在,我依旧清楚的记着,外公总是不紧不慢地从腰间抽出一根长长的烟袋。

烟袋杆是深褐色的,泛着油亮的光,那是常年摩挲留下的痕迹,烟嘴被磨得圆润光滑。

外公从装烟的布袋里捏出一小撮金黄的烟丝,熟练地填入烟锅,然后用大拇指使劲摁几下,生怕浪费一丢丢烟丝。

接着,他从兜里掏出火柴,“呲啦”一声划燃,火苗瞬间蹿起,他将火柴凑近烟锅,微微眯起眼睛,用力吸了一口。

随着烟雾袅袅升腾,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悠远,仿佛在这烟雾中,看到了年轻时独自带大三个女儿的艰辛,看到了外婆临终前游离得眼神里,满是对三个女儿的牵挂。

每一口烟,都让他回味着生活的酸甜苦辣,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只剩下他和手中那根闪烁着火星的烟袋 。

外公话不多,见到邻居从不主动打招呼,邻居见他先说话,他也只是“嗯”一声,给人以高冷,难以接近感觉。

其实外公为人正直,心地善良,不是高傲自大之人。

只有我们知道,外公为什么沉默寡言。

因为他心里承受太多太多压力,生活的重担和日子过得不舒心,几乎要把他压垮了。

时间回到1971年,金秋十月,我这头金猪出生了。

我的到来,并没给家里带来多大快乐,因为我上面有一个姐姐,当父亲看见又是一个女儿时,第 二天便回单位上班。

母亲也希望头一个孩子是女儿,老二是儿子,不过对比父亲,母亲对孩子的爱没减少。

姐姐比我大两岁,母亲领着姐姐抱着我,尽管生活很苦,但一天天长大了。

好在我3岁大时,弟弟出生了,在父母的观念里,弟弟作为长子,承载着家里传宗接代的重任,是延续家族血脉的关键人物。

因此一家人把重心放在弟弟身上,可是,很多事情并不是你想怎么样,它就照着来。

当父母把弟弟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怕摔了,揣在怀里怕闷了,小心翼翼疼爱时,弟弟得了一场大病。

过去叫“流脑”具体什么病我不懂,只记得家里为他花了不少钱,也没治好,反倒因服用大量抗生素药导致弟弟耳朵有点聋。

父母一看,长子身体虚弱,冒着超生被罚款风险,又生下一个儿子。

二弟比我小8岁,正赶上计划生育紧时出生,以至于父亲在单位,每月从工资里扣罚款。

此时,我已经8岁了,渐渐地捋明白我们家跟别人家有哪些不同之处。

首先,父亲是工人,70年代在农村,家里有工人很牛的。我记得整个村子工人不超过5个人。

其中一个在鞍钢,两个在供销社上班,一个在公社粮站上班,一个就是我父亲,在油田上班。

再一个不同之处是,我们跟外公住在一起,小伙伴都是跟爷爷奶奶住在一起。

我不解,问同村二姨,二姨说:你爸老家在山东,你姥爷没有儿子,让喃妈招上门女婿,你们才跟姥爷住在一起。”

知道后,并没太在意,心想,跟谁住在一起都一样,一直在姥爷身边长大,跟姥爷有感情,对爷爷奶奶没有印象,走对面都不认识。

但对父母而言,关系就不一样了。

当时,父亲无论外表,学识和工作都胜过母亲,一句话,母亲配不上父亲。

正因为如此,父亲婚后渐渐地露出真面目,对母亲各种嫌弃,连带着讨厌外公和我们姐弟。

起初只是不怎么回家,后来人不回来,钱也不往家寄,母亲老实懦弱,除了唉声叹气,别无选择。

早先有生产队,母亲在家带我们姐弟四个,外公在生产队看果园。

生产队有三处果园,看果园的人,是经队长开会研究选出来的。

外公能被选上,一是他正直无私,二是他岁数大了,队长照顾他能被评上整劳动力,整劳动力挣工分多。

这么说吧,我10岁前父亲对家尚有一点责任心,心情好了隔几个月,给家里寄60.80.100元不等。

我和姐姐上小学时,是全校第 一个穿上的确良碎花衣服的人,我们是全村头一份吃上用麻袋装200斤大米的人家。

曾经,我们以有这样的父亲而自豪过,每次父亲从200公里外单位回家,背着大包小包,我们都老开心了。

包里有五颜六色糖果,有麻花,有点心,有各种叫不上名字零食。

父亲回来当天,母亲忙去缸里捞一块咸猪肉,放在水里泡一阵,除去哈喇味,再剁碎包饺子吃。

父亲爱吃饺子,可是当热气腾腾的饺子端到桌子上时,父亲咬一口,不是嫌淡了,就是嫌咸了,再就是,饺子捞出来没马上装盘,而是放帘上凉了不好吃。

父亲急嘴,爱吃烫嘴饺子,可那时没有电锅和燃气灶,煮饺子用大锅,烧柴火慢,加上人多饺子包的多,待饺子捞出来,稍微晚点就会坨在一起。

母亲不光要考虑父亲,还有年迈的外公和四个孩子,做不到面面俱到。

就为这点小事,父亲立马翻脸掀桌子,接下来便是,满桌子碗筷掀翻在地,母亲小心翼翼的解释着。反复强调怕饺子坨一块才先捞盖帘上。

谁知母亲的解释,在父亲眼里被认定为“顶嘴”。

随即父亲由动嘴变成动手,频繁家 暴母亲。

每当这时,我们姐弟四个吓得大气不敢出,想推门出去喊邻居,又怕惊动父亲。

想躲到玩伴家,又不放心母亲,只能进外公屋里,姐姐一成不变抹眼泪,我从来不哭,而是用两只眼睛盯(瞪)着父亲。

心里暗自祈祷,让我快点长大,看你还敢不敢打母亲。

两个弟弟更不敢出声,后来发现,父亲刚开始喜欢两个儿子。

后来变了,最喜欢姐姐,因为姐姐性格温顺,乖巧懂事,不喜欢我,但也不敢惹我。

因为他太了解每个孩子性格特点,而我随他火爆脾气,姐姐随母亲懦弱。

只要父亲回来,这种情况每次都会上演,只不过事情起因不断变化。

后来我们不再期盼他能回来,无所谓穿什么衣服,带什么好吃的。

父亲也不乐意回来,一点点只在过年回来一次,高兴了给母亲点钱,不高兴了吃完猪肉,带个猪肘子去奶奶家过年。

外公看在眼里,却拿他没有办法。

邻居看不惯,觉得外公和母亲太怂了,让上门女婿在自家地盘兴风作浪,横行霸道。

离得远邻居又是一种说辞,在他们眼里,父亲性格开朗,随和,人品好人缘也好,在村里,遇谁都打招呼,是大伙口里的老好人。

却不知道父亲在家里和在外面判若两人。

关于他的所作所为,这些只是冰山一角,九牛一毛,不值得一提。

庆幸他离家远,回来次数少,否则我们一家人生不如死。后来我最大心愿就是,他永远别回来,我们就当没有他。

外公一方面承受女儿被家 暴,一方面看着我们姐弟四个吃不饱穿不暖。

在内心倍受煎熬下,只能用劳动来麻 痹自己。

看果园对外公来说,轻松自在能做到尽职尽责就行。

换外公回家吃饭这活被我抢到手了,因为那时没有水果可以吃。

邻居家有一颗毛樱桃树,想摘几个要趁人家午睡时,偷偷绕道去树底下摘几个就跑。

生产队每处果园有一个人看守,想去别果园摘苹果怕被抓到。

别看外公看果园,我们家连一个苹果都没有,偶尔有一个,是外公在地上捡的烂果。

看着苹果树稍上挂满红彤彤苹果,我无数次在想,好苹果啥味道,会不会比落地果甜。

因为外公拿回来的烂果,我不吃,外公骗我说,落地果比树上果甜,说树上果没熟,落地果熟透了。

我不信,想趁换外公回家吃饭时,亲自品尝一下。

当有一天,我看着外公背影走远了,悄悄摘一个好果吃时,才知道之前上当了,从此以后,我乐此不疲换外公回家吃饭。

可惜这种好事很快结束了,农村开始分田到户。

随之而来的是,我们家分了17亩地,这些土地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外公身上。

此时,姐姐小学刚毕业,为了让外公少出力,才14岁大姐姐回家帮忙种田。

我正上小学,两个弟弟还小,老大放牛,老二跟在母亲身后要抱抱。

别人家分田到户后,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好,我们家因为外公岁数大了,老的老小的小,日子过得异常艰难。

记得,每天天不亮,外公便起来喂牛,打扫院子,等能看到人了,外公抗起锄头上山。

干一阵活,约摸母亲起来了,外公看看烟囱冒烟,再抗锄头回家吃饭。

饭后坐在板凳上,抽一袋老旱烟,稍微休息一下又去地里干活。

中午,外公顶着烈日干到11点往家走,吃完饭午睡一个小时,起来再抽一袋老旱烟,然后烟袋锅朝凳腿卡两下,别在腰上继续去地里。

下午5点,外公没有手表但能准时回来听评书。我曾经好奇,问外公怎么做的分秒不差,到家扭开收音机正好播放评书。

外公笑着说:“约摸出来的,时间久了,看看太阳落山就能约摸出几点。”

我说:“阴天呢?阴天您回来没晚过。”

外公说:“一天干多少活,肚子饿不饿,都可以约摸出来的。”

不得不说,外公虽然少言寡语,但有大智慧。

在他带动下,我们一家人都能记住当年那些家喻户晓,“脍炙人口”的评书。

比如《三国演义》《水浒传》《隋唐演义》《杨家将》《岳飞传》等评书,通过说书艺人精彩的讲述、丰富的表情和动作,将历史故事、英雄传奇等内容栩栩如生地展现在我们面前,深受我们一家人的喜爱。

这也是外公唯一精神食粮。

随着外公年龄增长,身体越来越差。干农活越来越吃力。

烈日高悬,外公枯瘦如柴的身影在田埂间摇晃,每挥动一次锄头,那弯曲的脊背都要停顿许久,布满老茧的双手青筋暴起,像是在与土地做一场艰难的拔河。

夏天给苞米拔苗,外公才弯腰拔了几株苗,便不得不直起身,一手扶着后腰,一手撑着膝盖,剧烈地喘息着,浑浊的目光里满是无奈。

为了不伤及腰,外公只好提着锄头砍掉多余苞米苗,拿锄头当拐杖,借助锄头支撑将多余苞米苗一颗颗除去。

正午时分,外公在菜园里给蔬菜浇水,脚步拖沓,水桶左右晃动,洒出的水在他身后留下湿漉漉的痕迹,他抬手擦汗的动作迟缓又沉重 。

我和姐姐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于是我让外公回家,然后我和姐姐找来一根短木棍。

木棍穿过水桶,我俩用另一个水桶提几个半桶水,将这个桶里灌满,再抬着木棍,挨垄地浇水。

正因为有外公,我和姐姐从小学会很多农活,对农活手拿把掐,且活干的整齐划一,井井有条。

母亲深知外公为这个家付出全部,她没有能力给外公养老,反倒连累外公养大我们姐弟四个。

母亲能做到的就是,给外公洗衣服做饭,从不反驳外公,不惹外公生气。

并且从我记事那天起,哪怕家里再穷,再等钱花,母亲肯定保证外公一天吃两个荷包蛋。(鸡蛋水)

还有二姨父,二姨父跟我们住在一个村子,他有一口好吃的,都给外公送。

比如饺子,人家办事他去帮忙,人家给的过油菜,帮别人家杀猪,人家给的猪肉和萝卜干血肠,不管二姨父挣到好吃的,还是自家做好吃的,都少不了外公吃的。

后来姐姐结婚,我谈恋爱,把孝顺外公传承下来。

姐姐住在邻村,家里包饺子蒸包子,她不吃先骑自行车送给外公吃。

我对象住在市里,没结婚时来了,知道外公岁数大了,牙口不好,爱吃香蕉。

他每次来,肯定提一大串香蕉,有一次,他提一串香蕉放在外公那屋窗台上。

家里来个邻居,邻居是位70多岁老人,老人无儿无女,看见香蕉问外公:“这是什么?好吃吗?”

外公满脸欣慰,在老人面前有点沾沾自喜,然后外公掰下一根递给老人,让他尝尝。

老人边吃边说:“我头一次吃这个东西,挺甜啊!”

遗憾的是,当我们都长大了,正想好好孝顺外公时,外公病倒了。

1989年端午节,一向勤快的外公突然变“懒”了,早上太阳升起,他迟迟不起来。

母亲把荷包蛋端到外公跟前,外公睁开眼睛,虚弱的摇摇头说,等会再吃。

说完昏昏欲睡,连着几天,外公不吃不喝,母亲和我有点害怕,带着他到市里医院检查。

结果出来,我们一家人陷入悲痛中,外公患上血癌,医生说外公已经84岁高龄,医治不好了。

我们只能带外公回家静养,母亲找邻居做寿衣,我和姐姐问外公馋什么,然后骑自行车到处跑去买。

外公没折腾家人,不吃不喝光睡觉,没用母亲把屎把尿,只在临终前一晚上,反复要喝凉水。

温水不喝,我们从深井里提水,给他喝才不闹人。

临终前,我和姐姐,母亲,二姨父守着,知道外公病重,母亲派表哥去找父亲。

父亲答应表哥回来,结果躲了,也好,外公也不爱见他。

端午节这天凌晨一点,已经昏睡好几天的外公,用力睁开眼睛,四下看了看。

嘴上说了一句话,我们光顾哭没听清,表哥说,外公喉咙里像被东西堵住。好像喊“妈~妈~”

二姨父则说,外公长长舒一口气说了一句:我不想死啊。”究竟说了啥无从知晓。

外公84岁寿终正寝。临终没遭罪,没连累我们,有人说,是母亲行善积德,有人说是外公正直无私。

不管怎么样,逝者已逝,活着的人还要继续。

不过,外公的离开,对母亲打击最大,对姐姐打击占第二。

虽说外公有三个女儿,大姨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但大姨生性凉薄,从来没有笑脸。

二姨大大咧咧心粗,跟外公也不亲,母亲心软加上一直跟外公在一起生活。

外公离开,母亲的天塌了,我和姐姐亲眼所见,外公为了养大我们,付出半生辛劳,这份祖孙情外人无法想象。

姐姐从小在家 暴环境下长大,结婚找的男人不求上进,日子过得一贫如洗,加上外公突然离世,生活的不如意使她情绪低落。

在外公去世第 二年,姐姐跟婆婆发生口角,一时想不开走了。

母亲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62岁这年走了姐姐老路,二姨父患胃癌72岁去世,二姨80岁去世,大姨父去年走了。

现在只有大姨在世,母亲姐妹三个,一家四个孩子,分别都是两二两女。

本来外公应该有12个外孙和外孙女。姐姐走了,现在剩11个。

大姨家四个孩子全在市里,不方便回家给外公上坟。二姨家两个孩子在市里,二个在老家。

二表哥离外公坟地仅200米,但人家觉得,外公对我们家有贡献,没管他们,不去上坟。

我在市里,两个弟弟在外地打工,给外公上坟这事,30年我雷打不动。

外公和母亲坟地相隔500米,我肯定要回去,坚持一天算一天,能坚持到我百年后更好。

到那时,我提前叮嘱儿子,只要回老家给我母亲上坟,就要给太姥(我外公)扫墓。相信儿子看到我写的这篇文章,能做到。

来源:@清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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