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2019年,广汽集团以净利润109.03亿元登顶中国汽车集团盈利能力榜首,旗下广汽本田单月销量突破8万辆,凯美瑞、雅阁等车型长期霸榜中高级轿车市场,合资板块贡献超80%利润的盛况被写入商学院教材,一时间风光无两。
2019年,广汽集团以净利润109.03亿元登顶中国汽车集团盈利能力榜首,旗下广汽本田单月销量突破8万辆,凯美瑞、雅阁等车型长期霸榜中高级轿车市场,合资板块贡献超80%利润的盛况被写入商学院教材,一时间风光无两。
然而,其2024年的财报却如同一记惊雷。营收1077.84亿元同比下滑16.9%,净利润8.24亿元同比暴跌81.4%,扣非后净亏损43.51亿元,毛利率降至5.8%的历史冰点。
从“日系双雄”撑起的千亿帝国,到自主品牌转型步履蹒跚、合资板块全面溃退的困局,广汽的跌落轨迹令人悚然。
为何曾坐拥本田、丰田两大利润引擎的广汽,会在新能源浪潮中沦为“掉队者”?为何研发投入破75亿元的“技术牌”未能转化为市场优势?又为何海外销量暴涨67.6%的亮眼成绩,仍难掩毛利率跌至5.8%的生存危机?
合资溃败
合资品牌的溃败,是广汽财报中最刺眼的伤口。
2024年,广汽本田销量同比下滑26.52%,广汽丰田下滑22.32%,本田单车利润从巅峰时期的1.2万元暴跌至不足4000元,两大合资品牌的利润贡献率从2019年的85%骤降至2024年的不足40%。
这一数据不仅折射出日系品牌在中国市场的集体困境,更暴露出广汽对合资模式的过度依赖。曾几何时,“两田”的技术输入让广汽无需为产品力担忧,但在新能源浪潮中,这种依赖成为枷锁。
当比亚迪海鸥以7万元定价横扫A0级市场时,本田飞度仍坚守8万元区间,配置却停留在燃油车时代的“简陋”。据资深汽车分析师七绍指出:“合资品牌的高溢价建立在燃油车技术壁垒上,而新能源赛道彻底颠覆了游戏规则——自主品牌用三电技术和智能座舱重新定义了性价比。
成本结构的硬伤让合资品牌难以像自主车企那样灵活降价,最终陷入“保份额失利润,保利润失市场”的死循环。
更深层的危机在于“合资依赖症”引发的战略惰性。过去十年,广汽集团累计分红254亿元,远超176亿元的融资额,股东回报率看似光鲜,但这份“躺赚”的舒适,让企业错失了转型窗口期。
同时,广汽本田新能源车型e:NP系列年销量仅4509辆,不及比亚迪单月销量的零头。这背后是技术路线的摇摆。日系车企对混动技术的执着与国内纯电路线的政策红利背道而驰。广汽集团年报中轻描淡写的“新能源产品布局需加速”,实则是合资板块战略失误的遮羞布。
合资品牌不是护城河,而是温水煮青蛙的锅。当“躺赚时代”终结,合资模式从蜜糖变为砒霜。广汽的困境揭示了一个残酷现实:在产业变革期,路径依赖比技术落后更危险。
自主疲软
广汽研究院高管曾宣示雄心:“自主品牌不是靠补贴喂大的巨婴,而是要在血海中杀出一条路。”
但是,2024年的财报数据却充满了讽刺。广汽埃安销量同比暴跌21.9%,传祺1.99%的微增背后,是新能源车型占比不足20%的尴尬。
更残酷的是,公司全年研发投入75亿元,却换来“非晶-碳纤维电驱”“热效率46%发动机”等技术成果的市场冷遇这些实验室里的勋章,未能转化为消费者手中的订单。
在司凡星看来,问题的本质在于“技术至上主义”与市场需求的错位。
广汽埃安主打的LX Plus续航达1008公里,售价却高达46.96万元,而同级竞品比亚迪汉EV起售价仅20.98万元;传祺影酷混动版声称“热效率全球第一”,但消费者更在意的是其车机卡顿、充电桩兼容性差的现实痛点。一位车主在论坛吐槽:“广汽的工程师活在参数表里,我们却活在充电站里。”
值得一提的是,为刺激销量,广汽2024年投入约180亿元用于销售补贴。短期来看,这保住了市场份额。但长期而言,却导致毛利率从9.8%暴跌至5.8%,陷入“越卖越亏”的恶性循环。更危险的是,补贴扭曲了市场信号——当消费者因折扣而非产品力买单,品牌价值必然受损。
新能源转型绝非靠砸钱补贴就能通关。当技术研发沦为自嗨的学术竞赛,当产品定义偏离用户真实场景,补贴狂欢只是一场没有终点的马拉松。
二次创业?
面对困局,广汽的应对策略聚焦于两个点。一个是出海,另一个便是75亿元破纪录的研发投入。
2024年,广汽海外销量暴涨67.6%,马来西亚CKD工厂、泰国埃安智能工厂相继投产,但12.7万辆的出口量仅占集团总销量的6.3%,14.72%的海外毛利率被国内市场的5.8%拖入深渊。
另一边,虽然75亿元投入换回3200件专利,但核心技术的商业化前景依然存疑。L3自动驾驶资质虽具象征意义,但城市NDA覆盖率与用户体验仍落后于小鹏、华为;热效率46%的发动机在电动化趋势下更像“最后的辉煌”。行业分析师于彤指出:“广汽的研发像在多个赛道撒胡椒面,缺乏聚焦主航道的魄力。”
除了研发的悖论与出海的虚火,更危险的是,为支撑“三年22款新车”的豪赌,广汽应收账款激增至净利润的407倍,经营性现金流虽达109亿元,但78.49%的货币资金/流动负债比,暗示着资金链紧绷的危机。
值得玩味的是,广汽选择将翻身希望押注在与华为合作的“华望汽车”上。但知情人士透露,该项目中广汽仅扮演代工角色,华为掌控智能驾驶、座舱等核心模块,“这与其说是转型,不如说是将灵魂二次典当给新霸主”。
高压之下,冯兴亚在接任董事长后力推“番禺行动”,试图通过组织架构改革提升决策效率,并联合华为打造高端品牌。但业内对其能否打破国企体制桎梏存疑——当高管年薪近200万、研发人员薪酬体系僵化,变革的阻力远大于PPT上的蓝图。
研发与出海是必答题,但若不能直面体制沉疴、聚焦核心优势,广汽的“二次创业”恐将沦为又一场华丽的战略空转。
广汽的财报暴雷撕开了传统车企的遮羞布:当行业从“燃油车利润分配游戏”转向“新能源生态战争”,昔日的成功经验反而成为转型包袱。
诺基亚CEO约玛·奥利拉在同意微软收购时曾说:“我们什么都没做错,但不知道为什么输了。”今天的广汽集团,或许正站在同样的历史节点。
2025年,比亚迪将推出第五代DM技术,华为智选车产能爬坡,小米SU7虎视眈眈。若不能在未来12个月内实现高端品牌突围、核心技术自研突破,广汽或将从“觉醒者”滑向“掉队者”,留给广汽的时间并不多。
来源:司凡星商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