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尽管不是很清楚,但陈明涛还是认出来了,他指着屏幕,声音颤抖着说。"是她!怎么会是她?"
"妈,我在非洲挣了钱,这十年往家里寄了一百万!"
张小川拉着妈妈的手,很着急地问。
"我寄的钱你拿到了吗?"
老人一脸迷茫地摇头:
"什么钱?我一分都没收到过。"
银行的人调出了录像后,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尽管不是很清楚,但陈明涛还是认出来了,他指着屏幕,声音颤抖着说。"是她!怎么会是她?"
贵州的山,黄昏时总是那么快地涂上一层墨色,好像天地间只剩下浓重的一笔。
张小川站在土坯房前,望着父亲新填的坟茔,脸上没有表情。
父亲的咳嗽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可人已经不在了,痨病带走了他,也带走了这个家仅有的顶梁柱。
"小川,吃点东西吧。"母亲陈老太端着一碗稀粥走出来,声音里有着掩不住的疲惫。
张小川接过碗,一口气喝完。
粥里连一粒米都找不到,只有些野菜的苦味,但这已经是家里能拿出的最好食物了。
"娘,我决定去非洲。"
夜色里,这句话显得格外突兀。
"非洲?那不是很远吗?"陈老太的声音颤抖了。
"村里的王二狗去年去了,说那边工程多,工资高。一个月能挣八九千,比省城工地强多了。"
张小川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决心,"我去几内亚,那边中资企业正招工人。我去干几年,把家里的债还了,给您买套县城的房子。"
陈老太沉默了片刻,问:"要去多久?"
"三五年吧,最多不超过十年。"
没想到,这一走真的就是十年。
第二天清早,张小川去了镇上的农业银行,给母亲开设了一个账户。
"娘,这是您的存折。我每个月会往里面打钱,您拿着存折去银行就能取。"他耐心地教母亲如何使用,"密码是我的生日,六个数字,您记住了吗?"
老人点点头又摇摇头:"我记性不好,怕记不住。"
"没事,我写在纸上,您藏好"
陈老太脸上露出笑容:"好,我知道了,你放心吧川儿"
张小川点点头:"那就好"
临行前一晚,母子俩围坐在煤油灯旁。灯光昏黄,映在母亲布满皱纹的脸上,像是一张褪了色的老照片。
"小川,真的非去不可吗?"
"娘,我不去,咱家的债怎么还?您的心脏病怎么治?再说,咱们还欠着王家五万块钱呢。"
陈老太的心脏不好,常年吃药,但没钱看大医院,只能靠镇卫生所开的便宜药维持。自从丈夫病重,家里借遍了亲戚朋友,最后连村里的高利贷都借了。
"你放心走吧,娘这身子骨还能撑许多年。"
第二天拂晓,张小川背起行囊,站在村口。
母亲硬塞给他一个红布包袱:"这是我攒的一点钱,你拿着路上花。"
张小川打开一看,是两百多块零钱,都是一毛两毛的硬币,想必是母亲平日省吃俭用积攒下来的。
他的眼眶湿润了:"娘,您留着用吧,我身上还有钱。"
"拿着,娘的心意。"
他将母亲的钱郑重地收好,又从包里拿出五千元:"这是我做工攒的,您先拿着用。等我到了非洲,挣了钱就寄回来。"
母亲把钱小心翼翼地放进衣襟内袋:"你放心去吧,我等你回来。"
那天,阳光明亮得刺眼,照在山路上,也照在张小川远去的背影上。
他回头望了一眼,母亲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那么单薄,渐渐融入了山村的轮廓中。
如果有人告诉他,这一走就是十年,他一定会觉得那人在说笑。
02几内亚的阳光比贵州的刺眼得多,像一把火,从天空中直射下来,毫不留情地炙烤着大地。
张小川站在工地上,汗水浸透了衬衫,顺着脸颊不断滴落。
经过几个月的暴晒,他的皮肤已经被晒得黝黑,像穿了一层黑色的外衣。
来几内亚已经四个月了,张小川才刚刚开始适应这里的生活。
最初的日子比他想象的艰难得多:语言不通,生活条件简陋,工作强度大,还要忍受蚊虫叮咬和时不时的腹泻。
他住在公司安排的集体宿舍里,四个中国人挤在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房间内。
晚上闷热得让人难以入睡,蚊帐里又闷又热,像是一个微型蒸笼。
"小张,愣着干嘛?过来帮忙看看那边的测量数据!"工头的吼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来了,马上来!"张小川应了一声,擦了把汗,大步走向工地另一端。
这个工程是几内亚政府的重点项目,一条贯穿首都科纳克里和内陆地区的高速公路。
中铁集团承包了其中的一段,张小川作为技术人员,负责测量和质量监控工作。
工资确实比国内高,第一个月就拿到了八千元,扣除生活费,还能剩下六千多。
张小川省吃俭用,把大部分钱都存了起来,准备攒够一笔再寄回家。
晚上回到宿舍,他拿出一本阿拉伯语自学教材,借着昏暗的灯光开始学习。
他知道,要在这里站稳脚跟,首先得把语言关过了。
同宿舍的老王看他这样,摇摇头:"小张,你何必这么拼?咱们出来就是为了挣钱,学那么多干啥?"
张小川头也不抬:"老王,我想多学点东西,争取能做管理岗,挣得更多。"
"你呀,心太大。非洲这地方,踏实做事,安安稳稳挣钱就不错了,别想太多。"
张小川没有理会,继续埋头学习。
他心里有个计划:
三年内攒够二十万,解决家里的债务;五年内攒够五十万,在县城买套房子;十年内攒够一百万,回国创业。这些,都是为了给母亲一个安稳的晚年。
第一年过去,张小川已经能用简单的阿拉伯语和当地人交流了。
工作上也得心应手,从普通技术员升为小组长,负责一个十人的测量小组。年底结算,除去生活费,他攒下了近六万元。
第二年,他的工作更加稳定,阿拉伯语也说得流利了。
他搬出了集体宿舍,和一个湖南同事合租了一套小房子。房子虽简陋,但比宿舍强多了,至少有了私人空间。
每个月,他都会按时往母亲的账户上汇款,金额从最初的五千逐渐增加到七千、八千,有时还能破万。
第三年的一天,张小川在工地检查施工质量时,不慎从脚手架上摔了下来,左腿骨折,被送进了科纳克里的一家医院。
躺在病床上,他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孤独和无助。
异国他乡,身边没有一个亲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护士们说着他听不太懂的方言,医生来去匆匆,像是没时间理会他这个外国病人。
"您好,我叫卢娜,是这里的护士。"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张小川抬头,看到一个皮肤黝黑但面容姣好的年轻女护士站在病床前,用流利的阿拉伯语打招呼。
"你好,我叫张小川,是中铁集团的工程师。"张小川用阿拉伯语回答。
"我知道您是中国人,"卢娜微笑着说,"我的表哥在中国留学,我对中国很感兴趣。"
就这样,卢娜成了张小川在医院里唯一的朋友。
她每天都会来病房,不仅认真地为他换药、测体温,还会在下班后带些当地的特色食物给他尝尝,跟他聊聊几内亚的风土人情。
"张,你为什么要离开中国,来我们这里工作?"有一天,卢娜问他。
张小川想了想,说:"为了钱。在中国,我挣的钱不够家里用。我父亲去世了,留下了债务,我需要照顾我母亲。"
卢娜点点头:"我明白了。你是个好儿子。"
这句简单的夸奖,让张小川心里很温暖。
出院后,张小川和卢娜保持着联系。
周末时,她会带他去科纳克里的市场、博物馆,让他看到了不一样的几内亚,不再只是贫穷和落后,还有热情、乐观和坚韧。
第四年,几内亚发生了政治动荡。
反政府武装在某些地区活动频繁,外国人成为袭击目标。
公司紧急加强了安保措施,限制员工外出。张小川所在的工地也被迫暂停了工作。
03那段日子,枪声和爆炸声时常在远处响起,军队在街头巡逻,气氛紧张得令人窒息。
卢娜给他发信息:"张,你还好吗?最近很危险,外国人最好不要外出。"
张小川回复:"我很安全,公司有保安。你呢?"
"我家在郊区,那里比较平静。别担心我。"
动荡持续了三个星期后终于平息。工地重新开工,生活回归正常。
这次经历让张小川更加珍惜平静的日子,也让他对母亲的思念更加强烈。他暗自决定,再干几年,攒够钱就回国,陪伴母亲安度晚年。
第五年到第七年,张小川的工作越来越顺利。他从小组长升为项目主管,负责整个工地的质量控制工作。工资也从一万多涨到了近两万,每个月能寄回家一万五左右。
卢娜辞去了医院的工作,成为了一名小学教师。
周末时,她常常带着学生来张小川的工地参观,让孩子们了解建筑工程。
张小川则会耐心地给孩子们讲解,偶尔还会送些小礼物给他们。
第八年,张小川负责的一个大型政府项目获得了当地建筑奖,他作为项目负责人受到了表彰。公司给了他一笔可观的奖金,还提供了一次回国探亲的机会。
八年没回家,张小川激动得几晚没睡好觉。但就在临行前,他接到了村长打来的电话,说母亲突发心脏病,被送进了县医院。
电话那头,医生告诉他,母亲的情况已经稳定,但需要长期服药调理。
张小川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立刻飞回国内。
但冷静下来后,他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在几内亚再干两年,攒够一百万,然后回国定居,永远不再出国。
回到几内亚后,张小川更加拼命地工作。
他接下了公司最艰巨的项目——一座大型水电站的建设。这个项目位于几内亚的山区,条件艰苦,但回报丰厚。
他每天天不亮就出发,摸黑回来,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也是常事。卢娜担心他的健康,常常准备些营养丰富的食物送到工地上。看着她关切的眼神,张小川总是笑着说:"别担心,我习惯了。"
第九年,水电站项目进入了关键阶段。一次意外的山洪冲毁了部分已完工的设施,造成了巨大损失。
作为项目负责人,张小川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公司高层对他提出了质疑,当地政府也施加了压力。
张小川没有退缩。他重新制定计划,加强防洪措施,动员所有工人加班加点。三个月后,项目重新回到了正轨。
这次危机让张小川的头发迅速变白,但也让他在公司内部赢得了更高的声誉。年底,公司提议与他续签合同,希望他能继续留在几内亚。
张小川婉拒了:"谢谢公司的信任,但十年了,我需要回家陪伴我的母亲。"
第十年,是张小川在几内亚的最后一年。他开始有计划地交接工作,培养接班人。空闲时,他会去几内亚的各个角落旅行,记录这个曾经给他带来机遇的国家。
离别前,卢娜组织了一个小型的告别会。她的学生们为张小川表演了歌舞,还送了一些自制的小礼物。
卢娜送给他一个木雕的几内亚地图:"这样你就不会忘记我们了。"
张小川接过礼物,心中百感交集:"谢谢你,卢娜。这十年,没有你的友谊,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下来。"
卢娜微笑着说:"无论何时,如果你想回来,几内亚永远欢迎你。"
04贵州的山,在傍晚时分披上了一层薄雾,朦朦胧胧的,像是一幅水墨画。
张小川站在村口,呼吸着熟悉的空气,一股久违的亲切感涌上心头。
村口的老榕树依旧苍翠,树下的石桌还是那么斑驳。几个老人围坐在那里,有说有笑。
"这不是小川吗?回来了啊!"一个老人抬头,认出了他。
张小川快步上前:"王大爷,好久不见。"
"十年不见了吧?听说你在非洲挣大钱呢!"王大爷笑呵呵地说,眼中带着羡慕。
"挣了点,都寄回来了。"张小川笑道,"我娘还好吧?"
"挺好的,就是年纪大了,行动不太方便。"王大爷指了指村子深处,"还住在老地方呢。"
与几位老人寒暄后,张小川急匆匆地往村里走去。
路过熟悉的房屋,不时有人探出头来,对他这个"海归"投以好奇的目光。
终于,他走到了自家门前。那是一栋低矮的土砖房,青瓦上长满了青苔,墙壁的粉刷已经斑驳不堪。
屋前的小院里杂草丛生,几株蔬菜无精打采地站立着,显然很久没人精心打理了。
张小川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这情形,与他想象中完全不同。
他本以为回家会看到一座新房子,院子里种满花草,母亲坐在阳光下,安享晚年。可眼前的景象,与十年前他离开时一模一样,甚至还要破败。
"娘!我回来了!"他站在院子里喊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屋内静了片刻,随后传来了慢吞吞的脚步声。门帘被掀开,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出现在门口。
"谁啊?"老人眯着眼睛问道。
"娘,是我,小川啊!"
老人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小川?我的儿啊,真是你吗?"
"是我,娘,我回来了。"张小川上前一把抱住母亲。
母亲的身体瘦得可怜,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她颤抖着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抚摸着儿子的脸庞:"我的儿啊,你终于回来了!娘天天盼着你回来哩!"
张小川抱着母亲,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脊骨,像是一排竹签,硌得他心疼。
十年不见,母亲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也深了许多,佝偻的背脊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
"娘,咱们进屋说话。"
屋内陈设简陋,除了一张旧木床,一个破柜子,还有几把老旧的椅子,其他几乎一无所有。灶台上的锅里,煮着稀稀拉拉的粥,飘出几丝青菜的香味。
张小川的心像被刀割了一样疼。
十年了,他勤勤恳恳地工作,省吃俭用,把大部分钱都寄回家,就是为了让母亲过上好日子。
可眼前的一切告诉他,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娘,这些年,您过得好吗?"他强作镇定地问道。
"好着呢,有啥不好的?"母亲笑着回答,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就是想你,天天盼着你回来。"
"我在非洲挺好的,娘。那边工资高,这些年攒了不少钱,都寄回来给您了。"张小川试探性地说。
"寄钱?"母亲疑惑地看着儿子,"啥钱?我一毛都没收到啊。"
张小川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娘,您说啥?我这十年每个月都往您的存折里打钱,一共有一百万哩。您没收到?"
"没有,真没有。"母亲摇头,"你寄钱的事,我一点都不知道。"
张小川只觉得眼前一黑,差晕过去。他扶着墙壁坐下,脑海中一片混乱。
十年辛苦劳作,十年省吃俭用,十年的期望和计划,就这样化为泡影?那一百万,他本想拿来给母亲在县城买套房子,雇个保姆照顾她,让她享享清福的钱,怎么会一毛不剩?
"娘,存折呢?您的银行存折还在吗?"
母亲点点头,起身从柜子深处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包着一本红色的存折。"这个一直放在这里,我从来没动过。"
张小川接过存折,手指微微发抖。
翻开一看,存折上最后一笔交易,正是十年前他离开前存的那五千块钱。此后,再无任何记录。
"娘,明天我们去银行查查,看看是怎么回事。"张小川尽量平静地说道,不想让母亲担心。
"行,你说了算。"母亲点头,转身去看锅里的粥,"先吃点东西吧,虽然简单,但热乎。"
晚饭后,张小川打开行李,拿出带回来的礼物:保暖的羽绒服,各种营养品,还有一些小家电。母亲看着这些东西,脸上乐开了花。
"这些都是给我的?太贵重了,用不着买这么多。"
"娘,这些都不算啥。"张小川强忍着心中的不安,故作轻松地说道,"明天咱们去银行查了存折,就去县城逛逛,买些您喜欢的东西。"
母亲笑着点头,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件羽绒服,像是在摸一件稀世珍宝。
夜深了,张小川躺在自己从小睡到大的小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05第二天一早,张小川就带着母亲坐车去了镇上。
十年过去,这个小镇变化很大,街道更宽了,楼房更多了,只有那家农业银行,还是老样子,只是门面粉刷得更干净了。
刚进银行大厅,母亲就显得局促不安,紧紧抓着儿子的胳膊。
"小川,这地方我十年没来过了,"母亲小声说道,"自从你爸去世后,我就再没踏进过银行的门。"
"娘,别怕,有我在呢。"张小川拍拍母亲的手,安慰道。
来到柜台前,他拿出存折和母亲的身份证:
"您好,我想查询一下这个账户的交易记录。"
柜台后的年轻女职员接过存折和身份证,在电脑上操作起来。
不一会儿,她抬起头,表情有些古怪:"这个账户有些特殊情况,请稍等,我叫我们徐主任过来。"
张小川心里一紧,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不一会儿,一位中年男子走了过来,自我介绍是银行的主任徐明远。
"张先生,您好。我查看了您母亲账户的交易记录,确实有些异常。过去十年,您每个月都往这个账户里汇入一笔钱,金额从五千到一万五不等,但奇怪的是,这些钱基本上在第二天就被全部取走了。"
"什么?被取走了?"张小川震惊地看着徐主任,"谁取的?"
"这个我们需要调查。按照规定,取款需要本人带存折和身份证,或者是银行卡和密码。如果您母亲没有取过这些钱,那就有可能是他人冒用了。"
"冒用?怎么可能?我娘的存折一直锁在家里,密码也没告诉过别人。"张小川感到一阵眩晕,"这钱是我十年的心血啊!"
"别着急,张先生。"徐主任安抚道,"我们会帮您查清楚的。这样吧,我们可以调取监控录像,看看是谁在取款。不过,银行的监控录像只保存一年,更早的已经没有了。"
张小川深吸一口气,"那就查吧,先看看最近这一年的情况。"
徐主任带着他们进入了一个小会议室,启动了电脑,调出了近一年来的监控录像。在筛选了几次后,他们锁定了最近一次取款的画面。
监控中,一个中年妇女走进银行,在ATM机前操作,不一会儿就取走了钱。
录像虽然有些模糊,但能看清那人戴着花头巾,穿着深色外套,身形微胖,动作很熟练。
"娘,这人您认识吗?"张小川问道,声音有些发紧。
母亲凑近屏幕,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摇摇头,"看不太清楚,这人好像不是村里的。"
徐主任调整了摄像头的角度,换了一个画面。这次那人正面对着另一个摄像头,虽然帽檐压得很低,但能看清面容的轮廓。
张小川盯着屏幕,心跳突然加速,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那个身影,那个动作,似乎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
"能放到其他时间的录像吗?"张小川问道,"看看是不是每次都是这个人取钱。"
徐主任点点头,调出了几个月前的另一段录像。这次,画面中的人穿着不同的衣服,但身形和动作特征几乎一模一样。
"看样子,这十年来,可能一直是同一个人在取钱。"徐主任说道,"而且很有规律,每个月您汇款后的第二天,她就会来取钱。"
张小川感到一阵心悸,"主任,能不能找一段画面清晰点的?最好能看清脸。"
徐主任在电脑上操作了一阵,找到了半年前的一段录像。那天阳光明媚,取款人走进银行时,头巾被门口的风吹掀了一下,露出了大半张脸。
"停!就是这一帧!"张小川急忙说道,"能放大一点吗?"
徐主任调整了画面,放大了那个人的脸。
尽管很模糊,但张小川还是认出来了,他指着屏幕,声音颤抖着说。"是她!怎么会是她?"
"您认识这个人?"徐主任问道。
张小川点点头,脸色铁青:"她是我阿姨陈秀兰,我娘的亲妹妹。"
母亲听到这个名字,脸色突然变得惨白:"不可能,怎么会是你阿姨哩。她一直对我很好,常常来看我,还说你在非洲过得很好,让我不要担心。"
张小川沉默了。他不忍心告诉母亲,这一切都是谎言。
阿姨利用她们的信任,盗取了本该改善母亲生活的钱,让她继续住在破旧的土坯房里,吃着稀粥咸菜,过着贫困的生活。
"张先生,您可以报警。这是一起严重的诈骗案。"徐主任建议道。
张小川点点头,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我一定要讨个说法。"
回到村里,张小川没有立即去找阿姨算账,而是先安顿好母亲。他知道,真相会对母亲造成巨大的打击,他需要先想好如何处理。
晚上,他安抚母亲早点休息,自己则坐在院子里,点燃一支烟,静静地思考。十年的辛苦,一百万的积蓄,就这样被最亲的人偷走了,他该怎么办?
第二天一早,张小川直接去了县城,找到了警察局。
他详细地向警方讲述了事情的经过,提供了银行的监控录像和账户交易记录。警方立即立案调查,派人去寻找陈秀兰。
三天后,警方在一个赌场里找到了陈秀兰。这些年,她不仅在镇上开了一家小超市,还染上了赌博的恶习,输掉了不少钱。
面对警方的询问,陈秀兰起初百般抵赖,声称自己是受陈老太委托去银行取钱的。
但是当警方出示了监控录像和银行交易记录,证明她在张小川汇款后的第二天就前往银行取钱,而这些钱都没有用于改善陈老太的生活时,她终于招认了犯罪事实。
原来,在张小川离开后不久,陈秀兰就从姐姐那里得知了存折密码。
起初,她只是想"借"一点钱应急,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得手了。
于是,她开始定期查询张小川的汇款情况,一旦发现有钱入账,就立即取走。
为了不让陈老太起疑,她常常带些便宜的礼物去看望她,告诉她张小川在非洲过得很好,让她不要担心。
最令人心痛的是,陈秀兰竟然伪造了视频通话。
她找了一个长相与张小川相似的人,预先录制好视频,然后在"通话"时播放给陈老太看。
06当得知这一切后,张小川几乎崩溃。
他不敢相信,自己最信任的亲人,竟然如此狠心地欺骗他和母亲。
那些年,当他在非洲的烈日下工作,当他忍受思乡之苦,当他省吃俭用只为多寄点钱回家,阿姨却在故乡肆无忌惮地盗取着他的血汗钱,让母亲继续生活在贫困中。
警方最终以诈骗罪和盗窃罪逮捕了陈秀兰。
经查证,十年来,陈秀兰共计盗取张小川汇款103万元。
法庭上,陈秀兰低着头,不敢看张小川和姐姐的眼睛。
"被告人陈秀兰,你承认在2015年至2025年期间,多次盗取原告人张小川汇给其母亲陈老太的钱款,总计103万元人民币吗?"法官严肃地问道。
"我……我承认。"陈秀兰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你有什么要为自己辩解的吗?"
陈秀兰抬起头,眼中含着泪水:"我一开始真的只是想借一点钱应急。
我丈夫生病,需要钱治疗,看到姐姐那里有钱,就想借用一下,打算过段时间还上。后来丈夫病情加重,医药费越来越多。
再后来,丈夫去世了,我染上了赌博的恶习,想通过赌博赢钱来还债,没想到越赌越多……"
她的声音哽咽了:"我知道我做错了,但我真的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小川,姐,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们。"
张小川坐在原告席上,听着阿姨的辩解,心中五味杂陈。他看了看身边的母亲,老人面无表情,似乎已经麻木了。
法庭宣判陈秀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责令赔偿张小川经济损失103万元。但是由于陈秀兰已经负债累累,实际上能赔偿的金额极为有限。
走出法院,张小川问母亲:"娘,您还好吗?"
母亲摇摇头,眼中含着泪水:"我没想到,你阿姨会这样对我们。她是我的亲妹妹啊,从小一起长大,我待她如同己出……"
说着,老人的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
张小川心疼地抱住母亲:"别想了,娘。这些事都过去了,咱们往前看。"
但他知道,这个伤痕太深了,不是简单一句"往前看"就能抹去的。特别是对母亲来说,亲妹妹的背叛比任何伤害都要深,这可能会影响她余生的幸福。
案件结束后,张小川带着母亲搬到了县城。
十年的积蓄虽然无法追回,但他在几内亚的工作表现优异,回国后很快就在一家工程公司找到了工作,薪水不菲。
他用积蓄在县城租了一套小公寓,总算改善了母亲的生活条件。
母亲知道真相后,情绪低落了很长一段时间。
有时候,张小川半夜醒来,会听到母亲低声啜泣的声音。他知道,不仅是钱的问题,更是亲情的背叛让母亲无法释怀。
每天下班后,张小川都会尽量陪伴母亲,带她去公园散步,或者一起看看电视。慢慢地,老人的情绪才有所好转。
一天晚上,母亲拉着张小川的手,眼睛湿润地说:
"儿啊,娘对不起你。要不是娘不识字,不会用那个存折,也不会把密码告诉你阿姨,就不会有这样的事了。"
张小川握紧母亲的手:"娘,这不怪您。是我没想到阿姨会这样。不过,这都过去了。以后的日子还长,我会好好孝顺您的。"
母亲点点头,眼中带着欣慰的泪水:"有你这句话,娘就知足了。"
陈秀兰被关进了监狱。
她的儿子,也就是张小川的表弟陈明,得知母亲的所作所为后,羞愧得无地自容。
他主动联系了张小川,表示愿意尽自己所能偿还母亲的债务。
张小川对表弟说:"这事不怪你,是你母亲自己的选择。你也有自己的生活,不必把她的债务全背在身上。"
陈明摇摇头,眼中含着泪水:
"不,表哥,我必须这么做。我母亲虽然做错了事,但她用这些钱给我提供了大学教育,让我有了今天的工作和生活。我必须还清这些钱,哪怕需要很多年。"
张小川被表弟的诚意打动了,两人约定,陈明每个月拿出工资的一部分,慢慢还清这笔债务。
即使以这种方式,可能也需要十年八年才能全部还清,但至少,这是一个开始。
07时间一晃,又过去了两年。
这天,张小川下班回家,发现母亲正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一封信,神情复杂。
"娘,什么信?"张小川放下公文包问道。
母亲递给他:"你阿姨从监狱里写来的。"
张小川接过信,打开看了起来。
信上,陈秀兰深深地忏悔自己的罪行,恳求姐姐和外甥的原谅。
她写道,这两年在监狱里,她每天都在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痛苦不已。
她知道自己可能永远无法弥补对家人造成的伤害,但希望至少能得到一次道歉的机会。
读完信,张小川陷入了沉思。
他看了看母亲:"娘,您怎么想?"
母亲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她毕竟是我的亲妹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但是,她这样伤害我们,我真的不知道该不该原谅她。"
张小川能理解母亲的矛盾。
在中国的传统中,亲情是最重要的,特别是对老一辈人来说。但背叛了的亲情,又该如何修复?
"娘,要不要等她出狱后,我们见她一面?"张小川建议道,"不管原谅不原谅,至少听听她要说什么。"
母亲沉默了片刻,点点头:"好吧,你看着办。"
就在这个时候,张小川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是卢娜打来的。
"张,我要去中国了!"卢娜兴奋的声音传来,"我被选中参加一个教育交流项目,下个月就去北京,之后可能会到你们那边城市访问!"
这个消息让张小川喜出望外。
他立即邀请卢娜来家里做客,并表示会带她游览周边的景点。
挂了电话,张小川的心情复杂极了。
一边是阿姨的忏悔信和可能的和解,一边是卢娜即将到来的喜讯。这两条截然不同的信息,让他的情绪如同坐过山车。
一个月后,卢娜如约而至。
十年未见,她比记忆中成熟了许多,但笑容依旧温暖。
张小川和母亲在机场迎接了她,并在家中举办了一个简单的欢迎宴会。
晚上,卢娜向陈老太赠送了几内亚的特产和手工艺品,老人开心极了。
看着母亲与卢娜愉快地交谈(虽然需要张小川翻译),张小川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这次,卢娜在中国停留了三个月。
她不仅完成了教育交流项目的任务,还与张小川一起,探访了贵州的许多美丽景点。
在这段时间里,两人的感情迅速升温,从昔日的朋友,变成了恋人。
临走前,卢娜对张小川说:"我想再来中国,不是为了工作,而是为了你。"
张小川紧握着她的手:"我会等你。无论需要多久,我都会等。"
与此同时,陈明持续每月向张小川汇款,偿还母亲的债务。
虽然金额不大,但他的诚意感动了张小川和陈老太。
渐渐地,他们接纳了陈明,不再把他视为陈秀兰的儿子,而是家庭的一员。
陈明经常来看望陈老太,带来一些老人喜欢的食物和小礼物。
在他的陪伴下,陈老太的精神状态明显好转,不再总是沉浸在被背叛的痛苦中。
春风拂过,带来了新生的气息。
无论过去如何,未来已经展开,而他们,将一起走向那个更美好的明天。
来源:阿扬说娱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