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你一夜没睡?陈嘉从碗橱里拿了只盆子出来,把路上带回来的搭泡粥吃的三根油条放在了盆子里。
早晨六点过点,陈嘉上夜班回家,进门吓了一跳,这么早,陈瑶就坐在吃饭桌边发呆。
你一夜没睡?陈嘉从碗橱里拿了只盆子出来,把路上带回来的搭泡粥吃的三根油条放在了盆子里。
没有。陈瑶否定。
哼!陈嘉是三班倒的纺织女工,熬夜的面孔不要见得太多。熬过夜的人想瞒她是瞒不住的,一夜下来,到天亮快,熬夜人的脸色在灯光里是微微发青的,在自然光中是发灰的。陈瑶现在的脸色是灰中带一点点隐隐的皮蛋青。
你,哼什么?我现在去睡觉,到中午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谈。
有什么,现在就说嘛。
陈瑶没理她,进里屋睡觉去了。
陈嘉拿她也办法,谁叫她是姐呢。她把隔夜的饭放了点开水在煤炉上泡了,滚了后盛出一碗,然后把锅子放在草编的草窝里保暖,等会她爸爸、陈瑶起来要吃的。油条蘸酱油,香得不得了,陈嘉泡粥吃好,又在炉子上烧了一壶水,水开了,冲了两热水瓶。然后,封煤炉、用水、换拖鞋,进里屋上床睡觉啦。
九点半,闹钟响了,陈瑶赶紧把放在被窝里的闹钟摁掉,怕吵醒了陈嘉。她起床了,洗漱、梳头、吃泡粥,出门。
上午10许,这时候的卫道观前、平江路比黄昏时有人气,但大多是老年人,其它年龄段的人,都在上学、上班。那时候的苏州外来人员极少的。
陈瑶步子比平常快,还没到所跟前,就看到了有一堆人聚集着,再走近些,大吃一惊,他们是他的爷爷、大孃孃、小孃孃、还有大姑夫、小姑夫,还有虹桥浜的近亲、近邻。他们怎么会在这里呢?原来是这么回事,所里将陈红根的事情知会了纺织工业局保卫科。陈红根会殴打他人,且致残?在陈红根的同事看来这事挺荒诞的,越荒诞的事情传播性越强,很快传到了振亚厂,不但办公室在议论,车间里也在叽叽喳喳,怎么可能的事啊,陈红根这样老实的一个男人。住在虹桥浜的在振亚厂里上班的人不少,前后不到了一个小时,陈红根捉起来的消息,传到了陈红根的小姑夫耳朵里。
陈家的人很快聚了一起,不得了,出大事体了,在外面的、在上班的赶紧回来,有一点是肯定的,陈红根肯定被冤枉了,不要说打人,他连狗都没打过,即便狗咬了他。
他们到所里来申冤、要人了,他们手里的重武器,就是陈红根的半瘫老娘。他们把老太太放在所里,老太太是一哭二闹三坐地,一声高一声低,哭诉着陈红根从小到大的优秀……
陈瑶听到了事情的原委后,问着他们:这样有用吗?没人回答她,在他们看来陈瑶还是个孩子,没有经历过世事,懂什么?
陈瑶也没有再跟他们说什么,走进了所里,看到她奶奶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讲着她爸爸从陈工人成为陈干部的过程,一边还要张眼偷窥在场帽子叔叔的表情。
陈瑶脸红了。
所里知道陈瑶是陈红根的女儿,有个副所接待她。副所带她到了里面的一间办公室,门关上了,她奶奶的声音变得遥远了。
副所介绍了基本情况,陈红根殴打他人,造成了他人脾脏破裂……陈红根已被刑事拘留,关押在拘留所。
请问,我爸爸打了谁?
一位姓顾的书法家。
顾一水吗?
你认识?
她是我和我妹妹的书法老师。
副所详尽地问了顾一水跟他家的关系,尤其是对细节的叙述听得很认真。
我能为我爸爸做些什么呢?
目前能做的十分有限,往里面给他送点衣服或者吃的东西。如果,我说如果哦,能得到顾一水的谅解,或许对陈红根的量刑有影响。
陈瑶听懂意思了,道谢着,起身告辞。
我想请你帮个忙。
我?陈瑶疑惑。
是的,请你帮助我们把你奶奶请回去吗?
我懂,给你们添麻烦了。
副所陪陈瑶走到了外面。陈瑶抱起了奶奶,往外走着。她奶奶不走,她见不到儿子,要死在这儿。
陈瑶附耳跟奶奶说:再闹下去了会无法收场的,她有办法。这才让老太太安静了。
她们到了门口,等着的大家,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结果,老太太讲她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要问陈瑶的。
大家问陈瑶,陈瑶只给了四个字:回家再说。
他们回到了虹桥浜陈瑶奶奶的家里。
陈瑶告诉他们:我爸爸是把人打残了,触犯了刑法了,这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所以那样去闹,是一点用处都没用的,反而让人家笑话,江北人在耍泼打滚。
大家目瞪口呆,顿然间陈瑶在大家心里的形象改变了,她这样沉着,差不多成了事件的主心骨了。
陈瑶继续说:我可能有个办法,能救我爸。、
什么办法?大家的眼睛都盯住了她。
现在事情没做了,说了也没用,我回家了,要好好想想。
陈瑶没想到她的奶奶竟然会套路她,老太太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瑶瑶,你一定要救救你爸爸,你爸爸三个伢子,最疼的就是你。陈许,他基本不管的;陈嘉,他也不问的。
陈瑶眼圈红了:我爸爸不是这样的。
来源:苏州人说书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