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邑紫韵的千年窑火

360影视 动漫周边 2025-03-30 16:57 3

摘要:张马村的土坡上,老窑工弯腰捡起一块陶片,半截烟灰落在风里。陶片上刻着仰韶的云纹,像一条河,流过汉唐的炉膛,明清的青烟,民国时断时续的火苗。这土是活的,乡宁的紫砂泥,骨子里藏着黄土高原的烈性,却又温润得像一捧春水。

鄂邑紫韵的窑火,烧了六千年。

张马村的土坡上,老窑工弯腰捡起一块陶片,半截烟灰落在风里。陶片上刻着仰韶的云纹,像一条河,流过汉唐的炉膛,明清的青烟,民国时断时续的火苗。这土是活的,乡宁的紫砂泥,骨子里藏着黄土高原的烈性,却又温润得像一捧春水。

一、老窑里的江湖

乡宁人烧陶,烧的是生计,也是江湖。

清代的炉火最旺,两岸窑口百里连天,紫砂壶成了贡品,壶底刻着匠人的名号,像一枚枚江湖的印信。可这江湖也有落寞时。到了民国,战火燎过,窑口冷得只剩几缕残烟。老窑工蹲在窑口,搓一把泥,说:“这泥啊,性子倔,非得遇上对的人。”

对的人来得迟。1975年正月初七,王致明揣着干粮,带着几个徒弟南下宜兴。宜兴的紫砂厂大门紧闭,连风都带着三分戒备。王致明在码头蹲了三天,见一艘运矿船靠岸,二话不说跳上去卸货。两吨紫砂泥压得人直不起腰,汗珠子砸在甲板上,硬是卸出一条路。厂里的潘科长下班时,被他堵在门口,一连七日,烧水、拖地、搬蜂窝煤,最后叹一句:“山西人,犟!”

六个月的学徒,他带回的不止是手艺,还有三位江南师傅。谈干儒举家迁到乡宁,在窑口教徒弟打泥条、捏壶身。泥在掌心跳,像揉着一团未醒的梦。李秋萍学的腰线花盆,泥胎里掺了黄河的砂,烧出来竟比江南的更硬气。日本人验货时,掀开木箱只看一眼,便挥手放行:“免检!”

二、壶中有春秋

乡宁的紫砂壶,泡茶隔夜不馊。

老匠人说,这是泥的双气孔作祟——紫砂泥里的矿物抱成团,气孔密得像筛子,透水汽却不漏茶汤。茶水在壶里闷一夜,晨起掀盖,竟还留着昨日的温存。壶用得久了,茶油沁进泥胎,包浆如玉,越养越亮。一把壶,成了活的物件,贴着掌心便能听见茶山的雨声。

壶上刻诗,最见风骨。王昌龄的“一片冰心在玉壶”,匠人偏只刻前两句。寒雨连江,楚山孤影,留白的不是诗,是送客时欲说还休的怅然。另一把“秦权壶”,壶身刻“载船春茗桃源卖,自有人家带秤来”,落款“赧翁”。乡宁人卖茶,壶便是秤,泥胎里称的是世道人心。

三、窑火涅槃

九十年代的乡宁,紫砂砖铺满县城。

窑厂日夜轰鸣,地砖一块一毛五,墙砖一毛四,压得广东潮州的货船抬不起头。可潮州人搬来德国的机器,价格再低三分,乡宁的窑火便晃了神。王树生把心一横,撤了流水线,两百工匠围坐一堂,捏壶、刻花、烧釉。壶底印着“乡宁”二字,像一枚倔强的戳,盖在时代的账簿上。

再后来,煤窑的黑烟吞了紫砂的光。2008年,最后一间窑厂熄火,老匠人抱着壶蹲在街角,壶里盛的不知是茶还是泪。直到王家后人从外地回来,重开紫陶厂,请回八十岁的王致明当顾问。年轻人学制壶,泥凳前摆着《茶经》和智能手机,直播烧窑时,弹幕飘过一句:“这壶,能装得下黄河不?”

四、小镇新生

如今的紫砂陶小镇,炉火又旺了。

五十亿的投资,两千亩的窑场,研学旅人的脚印叠在仰韶的陶片上。老窑工领着孙子捏泥胚,说:“这泥啊,和六千年前一样倔。”游客捧一把新壶,壶底刻着二维码,扫出来是王昌龄的全诗。乡宁的紫砂,终究没丢下那两句没刻完的古诗。

暮色里,窑火映着黄河,壶中茶汤正温。

来源:一品姑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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