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道北公园里的樱花,总是在三月下旬时苏醒。我抱着我那半旧的迷彩帆布包穿过那条繁忙的铁道线时,枝头上的花苞正在酝酿着某种秘而不宣的悸动。树荫在柏油铺就的路上拓印出来无数个光的密码,那些斑驳的光影如同被揉碎了的时间,在少年纯白的校服衣襟上跳跃。
《樱花堤岸的春日独白》(节选)
文/东方雅念
道北公园里的樱花,总是在三月下旬时苏醒。我抱着我那半旧的迷彩帆布包穿过那条繁忙的铁道线时,枝头上的花苞正在酝酿着某种秘而不宣的悸动。树荫在柏油铺就的路上拓印出来无数个光的密码,那些斑驳的光影如同被揉碎了的时间,在少年纯白的校服衣襟上跳跃。
貌似以樱花树林立的大道,其映入眼帘的弧度的,像极了她耳机里正在播放的那首《晴天》的旋律。周杰伦那模糊与含混不清的尾音,恰似在缠绕着两条铁轨的震颤,仿佛让空气里漂浮待定的樱瓣都有了节拍。少年习惯性地将这本名为《雪国》的书籍翻到了第七章,铅字里描述的雪国温泉,明明应该已经是寒冷的意象,但是此刻却是在斑驳的光影里融化成为了游动的鱼群。书页间忽然漏进来了一缕带着阳光的风,一下子就惊醒了栖息在他发梢上的三瓣樱花,那些粉白色的精灵,借助着这股力量和乘着这阵和弦,忽忽悠悠的、悄悄然的落进了帆布包深处并与新折的玉兰作伴。
远处的电车叮咚叮咚地碾过了春日,车顶上的天线划破云絮时,整条的樱花河水都泛起来了一阵阵的涟漪。在二十米之外的那个自动贩卖机,传来了哐当的声音,原来是掉落出来的罐装咖啡,与底部的金属撞击声,只是这声音竟然与曾经十几岁那年的钢琴前奏曲完美的重叠了起来。他突然想起来了曾经音乐教室的某个午后,阳光也是这样把她的麻花辫镀成了金线,琴键上跳跃的《晴天》曾让窗外偷听的麻雀都忘记了振翅。
迷彩的帆布包侧袋,有一大片明显的墨渍,那是去年冬天留下的。当时的他正在临摹《雪国》里的那个驹子给岛村梳头时的段落,钢笔突然间就漏了墨,洇染了“徒劳”二字。而此刻的光斑恰好就停驻在了这个词上,不由自主的让他想起来了驹子在雪夜的火车站,使劲拼命的挥动那披肩时的模样,多么像眼前的这些执拗的樱花,明知零落成泥的结局,仍要在风起时舞出最绚烂的弧线。
铁轨传来了新一轮的震颤时,少年终于摘下了耳机。这个动作惊动了正在啃食光斑的蚂蚁的队列,它们慌慌张张地钻进了《雪国》书脊的裂缝里,同时也带着那个川端康成的文字,遁入到了某个平行的时空。他突然的意识到,春天的心跳,并非来自绽放时的樱花,而是深藏在这每片花瓣背面的凋谢倒计时里。
斜挎的迷彩书包突然的倾斜,去年夹在扉页里的那片银杏书签滑落了出来。背面用炭笔绘制的冬季六边形星图,此刻正在被光斑改写成了春分点的坐标。他弯腰去捡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影子与樱花树的投影交叠成一个沙漏形状,时间之沙正从去年的初雪流向今春的繁花。
此刻,电车又载着新的一批赏花人驶来了这里,恰好此时漫天飞雪般的樱瓣突然改变了飘落时的轨迹。某一片固执的花瓣快速的钻进了他挽起的袖口,在脉搏跳动的地方短暂的停驻了片刻,像极了那个曾经不敢寄出的信封上火漆印的温度。青春岁月里的那些秘密,终究还是要比樱花沉重。以至压在迷彩帆布包背带处的肩头上烙下了淡青色的痕迹。
暮色开始给樱花镀上金边的时候,少年终于听见了藏在铁轨缝隙里的蝉蜕正在发出低吟。那些被严厉的冬季封印了整个季节的虫鸣,正在沿着电车的电缆奋力的攀爬,并且要将这春天的尾声谱写成为渐强的音节。而那些曾经所有未说出口的独白,都将化作成为他踏碎这斑驳的光影时所扬起来的微尘,并将再次在这樱花河里泛起细小的发亮的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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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的新烟讲旅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