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2天之后,他被安葬在巴黎蒙帕纳斯公墓,几乎当时全部法国文坛的大师都参加了他的葬礼,每个人都不吝赞美之词。
1893年7月6日,在法国的一家精神病院里,有一位梅毒三期的精神病人痛苦地死去了。
2天之后,他被安葬在巴黎蒙帕纳斯公墓,几乎当时全部法国文坛的大师都参加了他的葬礼,每个人都不吝赞美之词。
著名作家左拉在葬礼上颇为激动,称赞他的作品是“多么流畅,多么清澈甘甜的泉涌,但愿世世代代的人们都能得此开怀畅饮!”
其实,左拉一点没有夸张,他是19世纪末法国文坛上“最卓越的天才”。多年之后,当我们翻开中学课本,看到《我的叔叔于勒》、《项链》,会想起一个名字:莫泊桑。
这个人就是莫泊桑,一个混合着理性与欲望,天才与疯子的矛盾混合体。
上半身是天才,下半身是混蛋。
莫泊桑 图源:网络
01
莫泊桑的童年与很多不幸的童年很相似;父亲家暴、出轨——父母争吵——离婚。
按照弗洛伊德的定义:如果在一个很短暂的时间内,心灵受一种最高度的刺激,以致不能用正常的方法谋求适应,便可称为“创伤”。
毫无疑问,这段经历带给莫泊桑极其严重的精神创伤,在他日后的诸多作品中,可以看到,童年的记忆是他挥之不去的阴影。
莫泊桑的长篇小说《一生》中,女主人公约娜的原型就是莫泊桑的母亲,她出身名门,既不庸俗也不虚荣,一心要做一个合格的妻子、一个幸福的母亲。约娜的丈夫于连则是莫泊桑父亲的原型,他自私贪婪、厚颜无耻,不仅肆意的挥霍财务、苛待下人,还生活浪荡,整日与女仆们鬼混,最终导致家庭破裂。其中,有一段文字描述细腻真切,犹如身临现场:
爸爸气得发抖,转过身去,揪住妻子的脖子,用另一只手对准她的脸使劲地抽打妈妈的帽子掉在地上,头发散乱;她想躲开丈夫的抽打,可是办不到。而爸爸呢,像发了疯似的,继续打呀,打呀。妈妈滚倒在地上,把脸躲在两只胳膊中间。然而他把她翻个仰面朝天,拔开她护着脸的双手,又打起来。。。。。。我用尽全部力气喊叫起来,也不知为什么,只是感到一种恐惧,一种痛苦,一种可怕的惊慌。父亲听见了我的喊叫声,转过身来,看见了我,于是直起身,向我走过来。。。
痛苦的童年在莫泊桑10岁时终于结束了,那一年,父母协议离婚,莫泊桑跟着母亲,虽然生活不如意,可莫泊桑还是一天天长大了。
青春懵懂的少年总是躁动不安的,少年的莫泊桑对于异性逐渐变得格外的敏感和好奇。1866年的一天,16岁的莫泊桑与一位来自巴黎的年轻女孩依丝蒂约会了,此时距离他俩认识才仅仅2天。
为了找寻到一个安静无人打扰的地方,莫泊桑突发奇想,决定带着少女泛舟塞纳河上。
两人在波涛汹涌中第一次偷吃了禁果,真是属于法国人的浪漫啊。
这次的经历对莫泊桑的影响很大,以至于他成年后仍然念念不忘,将船舶在约会方面的功能开发到了“极致”。
1868年,18岁的莫泊桑写了一首藐视当时教会的诗而被开除。他的母亲意识到,不能再任由莫泊桑自由散漫了,于是开始严格的管教。
她亲自教授拉丁文和诗歌创作,为了让儿子接受更好的教育,母亲为他请来了当地教区的神父,甚至找到了当时文学大家福楼拜。
为阻止儿子走上歧途,莫泊桑的母亲确实尽力了。
只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为莫泊桑寻觅的这位福楼拜老师,也是一位极具争议的人物,他坚定地把婚姻视为枷锁,终身没有结婚,长期和各种女人鬼混,这些都深刻的影响着莫泊桑。
02
1870 年7月爆发的普法战争成为莫泊桑人生的转折点,服役的经历让他亲眼目睹了战争的残酷与人性的复杂,也为他积累了丰富的生活阅历和人生经验。
退伍复员之后,莫泊桑进入海军部,当了一名公务员。
和现在很多公务员都忙着各种副业一样,莫泊桑也没闲着,他开始在福楼拜的指导下,系统的练习写作。
每到星期日,莫泊桑就带着他的作品拜访福楼拜,聆听老师对他作品的点评和指导。福楼拜要求他善于观察,要“发现别人没有发现和没有表达过的特点”,还要将观察到的事物特点很好地表达出来”,就在这样的不断练习中,莫泊桑的创作技巧日益提高。
莫泊桑不仅坚持不懈的练习写作,在“日常健身”方面,他也能做到“严格打卡,绝不缺勤。”
可能是年少时泛舟河上的经历太过美好,莫泊桑最喜欢的“健身”活动就是“划船”,船是正经船,是不是“正经划”,那就看莫泊桑了。
莫泊桑的《苍蝇》所讲述的一件令人大跌眼镜的事情,据说就是基于莫泊桑亲身经历改编,如假包换:
男主人公和4名好友相约划船,共同找了一名叫“苍蝇”的应召女郎作为船舵手。当船舶划行到塞纳河上人迹罕至的河段时,男主人公和四名好友情不自禁的与她进行了深入的交流,最终导致其怀孕,却不无法知道谁是孩子的父亲。
这段经历竟然被莫泊桑以颇为自豪的笔触写出,真是人才啊。
说句公道话,莫泊桑多情滥情,并不能全怪他的童年和他自己。
19世纪的法国,性观念与社会风气愈发开放,在1870年至1946 年间的巴黎,全市登记在册的风月场所就超过 200 家。
而当时社会,尤其是贵族和文人阶层,婚外情和风流韵事并不罕见,甚至被视为某种“浪漫” 或“才情”的象征。长期出入福楼拜府第的巴黎文学界名流:左拉、都德、龚古尔无一不如此,他们还常常在酒酣耳热之际,明目张胆的讨论风流韵事。
如果你穿越到那个年代,不知道你能不能经得起考验?
不断创新、花样百出的“船震”简直为莫泊桑打开了一扇新世界大门,他彻底沉浸在肉欲横流的生活中。
为了方便与女人相处,莫泊桑竟然搬到巴黎克罗吉街的J院居住和写作。
莫泊桑大言不惭的说:“每当我们随便选择了一个女人,这只不过是对全体女性表示的一种敬意。”
莫泊桑与女人 图源:AI生成
03
现在已经无法查证,莫泊桑到底是何时染上梅毒的,明确的是,1876年,他开始出现阵发性的眼痛和头痛,说明梅毒已经入侵到他的视神经和脑神经。
当时的医疗条件无法立刻确诊,医生说是尼古丁中毒,莫泊桑戒了烟但疼痛并未缓解。
梅毒是由梅毒螺旋体(苍白螺旋体)感染引起的一种慢性全身性性传播疾病,梅毒可大致分为三个阶段,初期会有无痛性溃疡;中期出现全身症状,如皮疹、黏膜斑等;晚期侵入神经系统,出现头痛、视力衰退、幻觉、精神分裂。
回溯莫泊桑的生平,可以发现:莫泊桑创作最丰沛、作品最出名的时期,也正是他身患梅毒日趋严重的阶段。
我们有理由相信,莫泊桑在福楼拜的专业指导下,经过自己坚持不懈的训练,写作水平确实在一个较高的水平上。
但,我们也相信,梅毒侵染到莫泊桑的大脑和神经,带给他头痛,幻觉的同时,确实可能激发或影响到莫泊桑的创作能力。
现代医学研究显示,梅毒可能破坏脑神经,但亦可能激发创造力。
也许,天才与疯子真的只有一步之遥。
1880年,莫泊桑发表了成名作《羊脂球》,随后他一举成名,成为当时文坛上炙手可热的人物,成名之后莫泊桑的经济状况大为改善,更是频繁出入高档J院场所。
莫泊桑似乎很享受这种生活:沉浸在对性的沉迷,同时又有源源不断的创作灵感源泉。他自称与300多名女性有染,从农妇到贵妇皆成猎物,甚至为幽会购置秘密房产。
随着病情的加重,莫泊桑逐渐发展到极端的玩世不恭,甚至心理扭曲。
据说,他喜欢在事后故意透露自己得了梅毒,以欣赏对方脸上惊恐的表情为乐,甚至会故意亮出身上的梅毒下疳,强迫惊恐的女人与他发生关系。
他陷入疯狂的喊道:“我的朋友,床铺就是我们的一生!我们生于斯,爱于斯,死于斯。”
04
能够有效治疗梅毒的青霉素大规模量产,要等到1942年。
感染梅毒后,莫泊桑遵循当时的医学惯例,只能采用汞进行治疗,汞的毒性极强,常引发口腔溃烂、肾功能损伤等严重副作用,可是病情依然没有丝毫缓解。
医生给他用麻醉剂乙醚,或者叮嘱在头痛发作前用凡士林摩擦脖子,或者可以洗温泉浴。莫泊桑遵医嘱刚到温泉酒店,碰见了两个寂寞难耐的美丽寡妇,莫泊桑把治疗抛到脑后,又和她们过了三个周的“没羞没燥”的生活。
此时的莫泊桑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已是强弩之末。
1889 年,莫泊桑的弟弟去世,这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的病情急剧恶化,出现严重的幻觉和抑郁倾向。
1892 年,在与家人聚餐的过程中,莫泊桑突然语出疯言,并试图割喉自杀,未遂后被送入精神病院。
在人间地狱般的疯人院里,莫泊桑度过了他人生的最后18个月。彼时,莫泊桑一只眼睛已经失明,三期梅毒引发的麻痹性痴呆让他产生了可怕的幻觉,他常常感觉自己的脑浆正从鼻子里流出来,这种痛苦的折磨使他的身体逐渐虚弱,无法再像从前那样精力充沛地投入生活和创作,他的身体每况愈下。
曾经气壮如牛的人,现在却骨瘦如柴。由于梅毒导致他的肌力丧失,下巴等处的皮肤松垮如赘,有事没事老张着嘴巴,有时甚至去舔食墙壁。莫泊桑的最后3个月几乎是在痉挛、挣扎、呐喊中度过,病魔日夜不停地折磨着他,凄惨之状令人不忍卒睹。
1893 年 7 月 6 日,莫泊桑解脱了。
05
莫泊桑是一个矛盾的人,
莫泊桑是一名悲观主义者,童年的悲惨经历为这层悲观涂满了灰暗的底色。
莫泊桑创作的三百多篇小说中,描写爱情和婚姻题材的小说占有很大的比重,但几乎没有美满的结局。爱情和婚姻在他的小说中总意味着幻灭、充满着丑恶。
但是,他的创作并非沉溺于黑暗,而是试图以真实的力量照亮蒙昧,有着“清醒的乐观”。
一生与女人相伴的莫泊桑,也将她们大都写入了自己的作品。莫泊桑作品中各种性格的女性形象饱满而生动,特别是对风尘女子的刻画更是栩栩如生,他的作品总是会对她们的悲惨遭遇表达深切的同情,批判社会与那个时代给女性带来的灾难。
莫泊桑深刻洞察了人性的弱点,却在自己的生命中不断重蹈覆辙。
一半在文学的圣殿中闪耀着人性的光辉,另一半却在世俗的泥淖里沉溺于欲望的深渊。
正如他在《一生》中所写,“生活不可能像你想象得那么好,但也不会像你想象得那么糟。”
莫泊桑《一生》 封面 图源:网络
你说是吧?
来源:历史记录大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