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后来朕才知道,皇后从未爱过朕

360影视 欧美动漫 2025-04-03 11:38 2

摘要:当初她被打入冷宫时,朕赐死了她身边的所有侍从,只准许她留下一个带到冷宫里。

附身皇后的猫后,

朕后悔将她打入冷宫了。

直到光风霁月的丞相雨夜来访,

将朕的皇后抱到床上厮磨低语:

「这一次,娘娘和天下,臣都要。」

朕才知道,

皇后从未爱过朕。

1

冷宫的窗纸又烂了,

寒风裹挟着雪粒灌进室内,

朕被生生冻醒。

朕想喊太监把地龙烧旺点,

出口却是一声:

「喵。」

朕又忘了,

三日前朕跌了一跤,

醒来就变成了皇后的爱猫。

2

「雪团,你是不是饿了。」

一个女人把朕抱了起来,

还用她的手随意触摸朕的龙体。

朕可是大雍的皇帝,

怎可如此尊严尽失。

于是朕朝那个女人的手上狠狠挠去,

她白嫩的手背上出现了三条红色的血痕。

她痛呼一声,

却歉疚地说:

「雪团,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3

这个女人是朕那恶毒的皇后,

温盈。

她是臣子们给朕娶的妻子,

一个古板无趣的木头美人,

朕不爱她。

为了保全朕的骨气,也为了折辱她,

朕从未在她的宫中留宿。

所以她很善妒,

朕宠爱哪个妃子,她就害哪个妃子。

半年前她害朕最宠爱的柔妃滑了胎,

朕一怒之下把她打入冷宫,

后来再也没想起过她。

可没想到,

朕竟然成了她养的波斯猫。

4

温盈手伤了,一个姓桂的嬷嬷慌忙来给她上药。

当初她被打入冷宫时,朕赐死了她身边的所有侍从,只准许她留下一个带到冷宫里。

她竟然选了随她一起入宫的老婆子,这个桂嬷嬷老得连给她上药都不利索,

她真傻。

「娘娘,这小畜牲是个养不熟的,您每日省着吃食都喂给它,您身上的肉都还没它的多。」

来了三日,

桂嬷嬷这已是第十次想把朕丢出去了。

朕弓起背对她呲牙,

等朕回归本体后,朕一定要先下旨把她斩了。

温盈却又把朕抱起来,安抚性地顺着朕的毛,

「嬷嬷,雪团还小,我多教教它就好了。」

这女人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看来朕方才那一爪还不够狠。

不过这会儿朕被她摸的竟然有些舒服,便饶她一次,全当她在给朕按摩吧。

5

温盈怀里又暖又香,

朕又睡着了。

可很快,朕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皇后娘娘,妹妹来给您请安了。」

是朕最爱的柔儿!

柔儿果然善良,温盈害她滑胎,她却还来给温盈问安。

三日不见,朕甚是想念她。

朕想要挣脱出温盈的怀抱,到朕的爱妃身边。

可温盈却不松手。

朕又在她手上挠了一爪,这才逃脱出来。

朕满心满眼都是柔儿,喵喵叫着朝她跑去。

冷宫环境艰苦,温盈又是朕讨厌的女人,就算变成猫,朕也要和柔儿在一起。

可朕的柔儿竟然嫌恶地躲开,还拿起一个茶盏朝朕丢来。

摔碎的瓷片飞到了朕的身上,

朕的身体很疼。

「大胆畜牲,和你的主子一样不知好歹!」柔儿指着朕骂。

朕愣住了。

朕第一次看到她面上出现这样狰狞的表情,

之前温盈害得她滑胎时,她也只是靠在朕的怀里掉眼泪,还让朕不要苛责皇后。

「柔儿,是朕啊!」

朕对着柔儿喊,可出口只有猫叫声。

「小畜牲,再叫我就叫人把你炖了,也好给你主子补补身子。」

柔儿说着,就要让随侍太监来捉朕。

温盈连忙扑过来,

她不顾满地碎瓷,把朕捞到怀里。

「柔妃,有什么事冲我来,何必伤及无辜。」

她小心地察看朕的伤势,

可朕有些生气,

柔儿肯定只是怕猫,温盈凭什么这么凶她。

6

朕被抱起来后,柔儿果然又换上了温婉的笑容。

她朝温盈走近,

柔声开口:

「姐姐,你什么时候死啊。」

朕的耳朵一定是出问题了。

柔儿却又接着说:

「姐姐不死,妹妹怎么当皇后啊。」

朕觉得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皇上将我打入冷宫时,我曾自请废后,皇上驳回,并非是我挡你的道。」温盈说道。

朕想起来了,的确是有这么个事,但朕那时觉得她是虚情假意。

若朕废了她,朕的臣子们又要参朕宠妾灭妻。

「呵,他口口声声说爱我,我故意滑胎嫁祸于你,他却只是将你打入冷宫。」柔儿冷笑一声,「是我高估了他,他还是那么软弱无能。」

柔妃此话一出,室内静默良久。

「柔妃,我本以为你是爱皇上的。」

温盈说出了朕的心声。

「爱?姐姐,你竟还如此天真。后宫妃嫔争的可不是男人的宠爱,争的是权力,是家族的兴荣。」

温盈不置可否。

「皇上前几日摔倒,昏迷至今,若他就这么死了,那我一辈子就只是个妾室,我不甘心。」

朕觉得柔儿好陌生,可身上的伤口告诉朕这不是梦。

柔儿不爱朕,

柔儿故意流掉了朕的孩子,

朕的心好疼。

7

「你今日冒雪而来,就是为了给我说这些?」温盈问道。

「我此次,是来告诉皇后娘娘,娘娘的母亲在流放的路上病故了。」

柔妃得意地笑着看她。

温盈抱着朕的手开始颤抖。

「皇后娘娘,你这辈子都出不去这冷宫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若去陪你的母亲吧。」

温盈毕竟还是皇后,

柔妃并不敢动她,只放下这话后便扬长而去。

8

温盈的父亲是骠骑大将军,

朕刚即位时,为了拉拢温家不得不娶她。

现在朕自觉已站稳脚跟,温盈的父亲却在边关屡立战功,在朝中声望极大。

朕怕功高震主,索性趁温盈谋害皇嗣后,寻了个由头说他有谋逆之心,夺了他的兵权,并将温家全家流放。

此刻感受着温盈愈发强烈的颤抖,朕突然有点心虚。

但朕是皇帝,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要怪就怪温盈母亲身子太差了。

朕的脊背上有几滴温热的液体落下,

是温盈的眼泪。

朕有些心慌了,她不会真的去寻死吧。

若她死了,朕作为她的爱宠肯定也要没命。

朕舔了舔她的指尖。

温盈温柔地摸了摸朕的脑袋。

「雪团放心吧,我绝不会寻死,我还要等他。」

朕有点感动,

她竟然一直都在等朕来找她,

她好爱朕。

9

朕在冷宫当了一个月的猫,

温盈在朕的眼里从「蛇蝎毒妇」四个字,

变成了一个立体的人。

她很乐观,

窗子破了就笑呵呵去糊,

衣服破了就在上面绣一朵花。

她很傻,

碰上打水那样的重活,她一个主子和那老婆子抢着干。

被朕抓伤了那么多次,还从送来的残羹冷炙中挑出肉给朕吃。

她也很脆弱,

夜里朕听到过好多次她隐忍的啜泣,

她以为黑夜可以隐藏她的眼泪,但她忘记了猫会夜视。

她在等一个人,一个男人,

更简单点来说,

她在等朕。

朕后悔将她打入冷宫了。

10

朕开始爱她,

学着在她夜里悄悄哭泣时依偎到她的怀里,

学着舔舐她手背留下来浅浅的抓痕。

等朕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了,朕要风风光光地将她迎出冷宫。

朕要让所有看她笑话的人都被狠狠打脸。

宫里的其他女人都是图权,只有她爱朕。

朕以后一定好好待她,我们一定会是一对恩爱的帝后。

可是朕的幻想破灭在了一个雨夜,

那夜有不速之客来访,

朕才知道,

温盈一直等的男人,

不是朕,

而是朕那光风霁月、人人称贤的丞相,

裴止。

11

裴止来的那夜,雨下得很大。

冬雨湿寒,冷宫破败的墙体挡不住无孔不入的人寒气。

温盈畏寒,可当初朕将她打入冷宫时,不准许她带华贵的衣裳首饰。

她只有两件有些旧的棉衣。

她把两件冬衣都套在了身上,却还是冷得发抖。

朕好心疼。

皇宫主子们住的宫殿里都烧有地龙,再严寒的天气屋内都暖如同春日。

可朕心爱的皇后只能在漏风的房子里裹着被子抗寒。

于是朕卧到她冰冷的手上,

用温热的肚皮给她暖手。

温盈笑了,

她用脸蹭了蹭朕的头,

「雪团,你真好,和送你来的人一样好。」

朕开心之余又有些迷茫,

这猫原来是朕送的吗?

或许是之前番邦进贡时,朕随手赏她的吧。

朕正享受着与皇后的亲昵时光,

外面却传来了叩门声。

12

朕在冷宫一个月里,

除了那日柔妃来刺激温盈外,再无别的访客。

这深更半夜,怎会有人来?

朕警戒地站起来,看向门口。

叩门声很轻,好似有种特殊的节奏。

温盈突然惊喜地松开朕,小跑到门口。

这个傻女人,门外万一是刺客怎么办。

朕不放心地想要跟过去,却被腾空抱起。

是桂嬷嬷那个老婆子,她总是跟朕过不去。

「雪团乖,你真正的主人回来了,咱们就不要打搅他们了。」

什么真正的主人?朕和温盈不就是这猫的主人吗?

朕的疑惑很快就解开了。

温盈打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外站着一个撑着黑色油纸伞的男人,

滴水的伞面挡住了他的容貌。

朕本能感受到了危险,凶狠地喵喵叫着。

纸伞轻抬,

露出一张清隽如玉的脸。

朕看到朕的皇后笑着唤他:

「阿止哥哥。」

13

裴止是朕的丞相,

他为人清正,少时便才满天下,世人赞其有先贤风范。

不仅如此,他容貌还甚是出挑,迷倒了大雍无数世家贵女。

朕也甚是喜爱这位裴相,他帮朕料理了许多难题。

正因为有他在,朕才可以放心在后宫享乐。

朕曾有意为他选亲,他却说已有心上人,

朕说要给他和心上人赐婚,他却婉拒了。

他说他的心上人如云边明月,他不敢亵渎。

朕曾好奇过,让圣人一般的裴止都不敢攀折的女人,会是哪家闺秀。

可不曾想,

他肖想的明月,

是朕的皇后。

14

大雍兴于朕的祖父,到朕这一代已国运渐衰,

裴止为了稳定邦交出使番邦,

途中多次遇刺,

一去就是半年。

朕在变成猫之前已听说了他在返程路上,

可他回朝去的第一个地方,

竟是冷宫。

15

看到温盈如此亲昵地唤他,

朕不禁回想起她每次见朕时,都只是恭顺地、一板一眼地行礼问安,以至于朕才一直以为她木讷无趣。

温盈将裴止迎到屋内,关上木门,隔绝了飘进来的风雨。

裴止环顾简陋的宫室,怜惜地看向温盈。

他解下身上的狐裘披到衣着单薄的温盈身上。

「娘娘自小体弱,莫要染了风寒。」

温盈乖巧地任由他给自己整理狐裘上的系带,

「阿止哥哥,我都被打入冷宫了,你就别叫我娘娘了,听着好生别扭。你还和小时候一样,叫我的小字珠珠可好?」

珠珠,掌上明珠,多么亲呢的称呼。

裴止却说:

「只要娘娘一日为后,臣一日不可废礼。」

16

朕才想起,

温裴两家交好,温盈和裴止是青梅竹马。

若非父皇暴毙得突然,朕也不需匆忙娶妻,或许那时刚及笄温盈也不需入宫了。

若她不入宫,

她是不是就会嫁给世交家的哥哥,她是不是差一点就嫁给裴止了。

朕一想到这个可能,心就疼得厉害。

昏黄的烛火下,

娇小的少女身上披着过大的狐裘,

而她对面狐裘的主人长身玉立,

二人相视不语,看上去好是般配。

「喵!」

朕看不下去了,朝桂嬷嬷手上咬了一口,嘶吼着朝裴止扑去。

可朕半路上被温盈拦住抱到了怀里。

「雪团,他不是坏人,他是你的主人。」

温盈抚摸着朕,柔声哄道。

他算什么好人,哪个贤臣会半夜闯到皇后的卧房里。

裴止装出来的圣人皮囊骗了朕,也骗了天下人。

温盈这女人真是瞎了眼。

朕不服,挣扎着想要去咬裴止。

却小心翼翼藏起了锋利的指甲,怕再伤了她。

「阿止哥哥,你出使之前把雪团寄养给我时,它还只是个小奶猫,所以不记得你,你别和它计较。」

温盈帮朕说话。

原来他们早已竟然背着朕来往甚密。

朕想起那特殊节奏的叩门声,还有温盈对他深夜来访见怪不怪的样子,不禁想象他们是否夜夜背着朕私会。

裴止却笑了,

「当初臣本就是怕娘娘一人在宫中寂寞,所以寻个由头将这猫送给娘娘,雪团本就是娘娘的猫。」

温盈将朕抱得更紧了些,甜甜地说道:

「多谢阿止哥哥!我本一直在等你回来,好把它交还给你呢。」

朕怪温盈没出息,她堂堂一国之后,一只破猫就让她喜笑颜开。

等朕回去了,朕把老虎狮子都圈到宫里给她玩。

17

「只是它跟着我没过几天好日子,你走不久,我就被打入冷宫了,害得它也与我一同受苦。」

温盈低头专心地为朕梳毛,

没看到裴止想要抚摸她的发顶又收回的手。

可朕看得一清二楚。

朕还看到,他看向温盈的眼神不似方才克制有礼,

而是带着浓烈的爱意。

18

桂嬷嬷想要把朕抱走,朕不肯,却也不敢再闹,只乖乖地窝在温盈怀里。

温盈心软地将朕留下来,桂嬷嬷只得自己退下,室内只余两人一猫。

温盈拉着裴止说了好些话,

问他番邦的人眼睛是否和雪团一样蓝,

问他大漠之上是否飞有雄鹰,

问他雪山上的冰川是否终年不化。

朕在心里不禁嘲笑她没见识,裴止却都耐心一一讲给她听。

温盈在冷宫不知道他这一路凶险,裴止也不提,只给她讲一路上的逸闻趣事。

他还给温盈带了一封厚厚的信,说是在回程中遇到了她流放的父兄,是他们托他带来的。

温盈急切地将朕从怀里放下,展开信细细读着。

朕看不到信的内容,却看到了温盈愈发汹涌的眼泪。

朕默默退到角落里,无法面对她这由我而起的泪水。

温盈伏案哭了好久,直到力竭睡去。

裴止全程并未逾矩半分,

只是给她递手帕、倒水,最多也就是在她哭得顺不过气时轻拍她的背。

朕愈发看不懂裴止。

朕看得出温盈只是把他当作亲近的邻家兄长,

可裴止眼中分明有隐忍的爱意。

19

裴止看了温盈半晌,

起身想要将温盈抱到床上。

朕飞速跑去他呲牙示威,可却又怕吵醒了温盈,不敢大叫。

他提着朕的后颈,将朕放到了一旁。

朕怕温盈趴着睡着凉,也怕她被吵醒之后又和裴止说个不停。

只得眼睁睁看着裴止将朕的皇后抱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

朕紧紧盯着他,若他的手有半分不规矩,朕就在他手上咬个血洞。

裴止俯身轻轻为她盖上被子,手小心地避开她的身体。

朕松了一口气。

可谁知,盖好后裴止却不起身,手还抚上了温盈的睡颜,为她拭去未干的泪痕。

朕正准备扑过去时,

听到他的低语,

「这一次,娘娘和天下,臣都要。」

朕僵住了。

下一秒,

朕对上了他的眼睛。

他双眼含笑,却没有一丝暖意,

薄唇轻启却未出声,

但朕辨认出了他的口型,

他说的是:

「参见皇上。」

20

距裴止雨夜来访已经又过了一月,天气已渐渐转暖,眼看就要开春了。

而朕的本体已经昏迷了两月有余。

可宫内却一切事务却井井有条,好似朕这个皇帝的死活并不会影响任何。

听送饭的宫人们说,裴相这次回来的及时,自他出使后朝中积压了不少棘手的难题,他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全都处理妥善,百姓们的生活更盛以往了。

眼看着,他倒更像是个皇帝。

朕每每想起那夜裴止说的话和看向朕的眼神,都不寒而栗。

他不仅对朕的皇后有非分之想,还对朕的皇位有非分之想。

更重要的是,他怎么会认出朕,难不成朕变成这样和他有关?

想到这里,朕的毛不禁一根根竖了起来。

21

温盈柔软的手将朕竖起的毛抚平,担忧地对着桂嬷嬷说道:

「嬷嬷,好像自从上次阿止哥哥来了之后,雪团就愈发精神不振,眼瞧都瘦了一大圈了,这可怎么是好。」

「猫儿通人性,许是它听出了裴大人才是它的主人,怕娘娘把它送走。」桂嬷嬷回道。

「是吗?」温盈将信将疑。

可是她却仍是将朕抱起来,亲了亲朕的脸颊,哄道:

「雪团乖乖,我不会把你送走的,晚上多吃些可好,我特意叫阿止哥哥以后每日多给你送几条小鱼来。」

朕本来还在因为她的吻而心神荡漾,可一听到那个逆贼的名字,朕别过头去生起了闷气。

自从裴止回宫,冷宫的日子再也没有那么难过了。

他差人修缮了宫殿,送来了炭火和小厨房做的精致餐食,甚至还给温盈带了许多漂亮的衣裳首饰。

看着温盈每日吃穿都用别的男人的,朕总觉得头上绿莹莹的。

好在裴止再也没有像那夜一样不安分,期间来过几次也只是送些东西便走了,面对朕时就像是对一只普通的小猫。

他装得那样好,甚至朕都恍惚间觉得那只是朕的一场梦。

但那夜的震撼如此清晰,朕绝不会混淆。

每次他来时,朕都想方设法阻挠温盈与他多相处,只恨自己无法人言,不能将那夜的事情都告诉她。

后来温盈见朕与他不对付,都特意将朕带到耳房去,不让朕与他相见。

朕更着急了,没有朕在一旁看着,裴止这个伪君子万一做些什么该怎么是好。

可朕只是一只猫,心有余而力不足。

朕只期盼着能早日回到本体,将那逆贼的圣人皮囊扒下来示众。

22

朕回归本体的那天正是三月初一。

天气已有了暖意,温盈抱着朕在院子里晒太阳。

她躺在摇椅上,而朕则窝在她的膝头,她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着朕的毛。

这是一个平凡而又温暖的午后,很快朕就有了睡意。

再醒来时,朕的眼前是绣有飞龙的明黄色床幔。

朕活动了一下手脚,确认自己不是在梦中。

过去的三个月里,朕想过无数办法回归本体,可都无果,没想到这只是睡个午觉,就莫名其妙地回来了。

但是朕好像没有预料中的那么开心,朕有些舍不得被温盈抱在怀里的日子。

朕想要开口唤人,可太久未说话,朕竟然有些不适应,只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一旁值守的宫人听见了动静,连忙跑来。

「皇上,您终于醒了!」朕的贴身大太监小全子尖着嗓子喊道。

他的话引起一阵骚动,一直侯在一旁的太医上前给朕把脉。

不知为何,众人见朕醒来,似乎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惊喜,而是带着隐隐的担忧。

他们在担忧什么,觉得朕没有裴止做得好吗。

23

「皇上,柔妃娘娘求见。」小全子通报道。

朕有瞬间恍惚。

在朕变成猫之前,柔妃的确是朕最喜爱妃嫔。

她会撒娇示弱,也很会说好听话,好似全然依赖朕一般。

可是那日她到冷宫说的那番话,让朕对她的印象彻底扭转。

识破了她的真面孔后,朕倒是要看看她这次又要唱什么戏。

「宣她进来。」

柔妃一进门,便看着朕流泪,行礼时身子软得像是没骨头。

只是朕见过了她在冷宫里跋扈无情的模样,现下再看,只觉得滑稽。

朕之前眼睛是瞎了吗,怎么会喜欢这般矫揉造作的女子。

朕斜靠在引枕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并未叫她起身。

「皇上……」柔妃抬眼看朕,一双含泪的眸子像是戴着勾子。

朕有些倒胃口,朕想念温盈那双一眼能望到底的杏眸了。

朕仍未叫她起身,只是问道:

「柔妃,朕昏睡三月,不知这后宫中可有什么变故吗?」

柔妃眼神有些躲闪,「回皇上,静妃妹妹在生产时出血过多,不幸母子俱亡了。」

朕在心底冷笑。

朕之前一直以为朕子嗣不顺、宠妃屡遭迫害,都是温盈在作怪,却未曾想凶手就在朕的身边。

「朕不在,皇后可有再为难你?」朕故意问道。

柔妃方才躲闪的眼睛一下蓄起了泪水,期期艾艾地看向朕,

「回皇上,下雪时臣妾想着冷宫苦寒,曾去向皇后娘娘问安,可没想皇后娘娘仍记恨臣妾,怪臣妾害她入冷宫,还说……还说臣妾的孩儿挡了她的道,是该死的。」

说着,柔妃便泣不成声。

朕不接话。

「皇上,您不要怪罪皇后娘娘,她是皇后,教训臣妾是应该的。」柔妃又说道。

要是按照以往,朕早该心疼地抱住她,然后降罪于皇后。

可现在,朕只是拿起了茶盏轻嗅,说道:

「真是茶香四溢。」

柔妃不明所以。

朕啜饮一口放下,看向她,「皇后如此恶毒,朕该如何罚她是好?」

柔妃眼中一喜,又装作大度地说道:「皇上,柔儿身卑位低,挨两句骂不打紧的。」

呵,这话明里外里都在暗示朕给她升位分。

朕点了点头,「柔妃说得对,既然你这么明事理,那朕便将皇后放出冷宫吧。」

「皇上!」柔妃惊讶到忘记了自己还在演戏。

朕斜睨她一眼,「怎么,朕这不是遂了你的心愿,还不谢恩。」

柔妃不敢置信地看着朕,只能咬着嘴唇极不情愿地伏下身子说道:「谢主隆恩。」

朕冷眼看她。

朕要吩咐司宫令去彻查往年暴毙妃嫔和皇子死因,还温盈一个清白,到那时再和柔妃好好清算。

24

柔妃走后,朕忙起身梳洗,还亲自挑了衣裳和发冠。

揽镜自照,镜中男子年轻英俊,并不比裴止那个逆贼差。

肯定是之前朕对温盈太刻薄,所以她才对朕疏离冷漠,朕只要主动抛出橄榄枝,她肯定会爱朕的。

朕带着一众人,浩浩荡荡前往冷宫。

路上宫人遇到朕时皆是掩藏不住的惊讶,不知是在惊讶朕已醒来,还是在惊讶朕去往的方向。

朕还听有人窃窃私语,猜测朕一醒来就去冷宫,是要去废后还是去赐死皇后。

朕气不打一处来,他们就不能盼点朕和皇后好。

同时朕也心疼温盈,正是因为朕对她的刻薄,宫人对她这个名存实亡的皇后并不尊重,就连洒扫的宫人都敢妄议她。

朕挥挥手,便有御前侍卫将那几个说闲话的宫人拖走。

到达冷宫时,门口把守的侍卫忙来请安。

值守冷宫的侍卫统领来邀功道:

「皇上,臣等按您吩咐,并未因皇后娘娘的位分而优待她,也未让人出入冷宫。」

哦,是吗,要不是朕在冷宫三个月,亲眼看他将来寻事的柔妃迎进来,朕就信了他的说辞。

除了柔妃,还有那频频往冷宫送东西的裴止。

「你做得很好,下去领罚吧。」朕咬牙说道。

那侍卫猛一下没听清,还以为是下去领赏,满心欢喜地应着。

可下一秒,朕挥了挥手,让人将冷宫侍卫全都拖了下去。

「全都处死。」

朕抛下轻飘飘的一句话,不顾身后的哭嚎,走入熟悉的冷宫。

25

温盈穿着藕粉色的旧儒裙,急匆匆走出来。

她换了衣裳,是怕朕发现她之前穿的是裴止送的吗。

「参见皇上。」她和桂嬷嬷朝朕行礼。

温盈好像又变回了那个古板的皇后,面上不见一丝笑容,眼中也是一潭死寂。

可她分明那么爱笑。

朕心疼地上前一步,想要握着她的手将她扶起来。

温盈却下意识将手往回撤,朕只摸到了她冰凉的指尖。

她还对朕有防备,朕不怪她,之前是朕做错了。

朕现在只担心她穿的单薄,在外站久了会染风寒。

于是朕托着她的手肘,将她扶起来。

「皇后免礼,进去说话吧。」

温盈奇怪地看了朕一眼,那双眸子里终于有了情绪。

虽然她看朕的眼神好像是觉得朕脑子有病,但朕也很开心,朕喜欢她鲜活的情绪。

进了室内,朕一眼就看到那个白色的波斯猫正窝在榻上睡觉。

第一次以第三视角看这个被朕附身了三个月的家伙,心情有些奇妙。

温盈见朕一直盯着雪团,忙上前将它抱到怀里。

「皇上,这是臣妾进冷宫之前就养的猫,皇上当时并未说不让臣妾带来。」

她这话说的,好像朕是什么暴虐昏君,连只猫儿都不放过。

雪团悠悠转醒,舔了舔爪子。

朕观察了它好一会儿,确认了它已经是一只普通的猫,这才准允桂嬷嬷将它抱走。

温盈明显松了一口气。

「皇后,朕已经知晓了你不是杀害柔妃子嗣的凶手,特来迎你回凤宁宫。」朕含情脉脉地看向她。

温盈却又戒备起来,明显不信任地看着朕,开口道:

「若皇上把臣妾打入冷宫仍不满意,不若废了臣妾的后位,臣妾绝无怨言。」

她是以为朕又想出了别的法子折辱她。

废后位,这绝不可能,只要朕在位一天,她就永远是朕的皇后。

虽然被误解了,但没关系,朕以后会用实际行动来取得她的信任。

最终,温盈还是听从了皇命,与朕一同回到了皇后所居的凤宁宫。

回去的路上看到与朕同坐轿撵的宫人们更是惊得合不拢嘴了。

朕是特意如此大张旗鼓的,朕要让所有人知道朕对皇后的重视。

26

凤宁宫早已按朕的吩咐扫洒干净,

回去时正值晚膳时间,

朕吩咐了御膳房做了温盈爱吃的菜。

用膳时,朕时不时给她夹菜,朕在冷宫时已记住了她的喜好。

温盈一脸见鬼的表情。

朕隐隐得意,看吧,只要朕想,朕不会比任何人做得差。

「皇后,朕今晚就留宿凤宁宫。」

朕开口,期待看到温盈脸上惊喜的表情。

后宫女子为了让朕临幸那是挤破了头,可今后朕对那些虚伪的女人都兴趣全无了,朕要夜夜留宿凤宁宫。

温盈却被呛到了,不住地咳嗽起来。

朕忙贴心地递水,「皇后不必如此激动,朕以后会日日来看你的。」

温盈咳得更厉害了些。

正在这温情之时,小全子步履匆匆地进来。

「皇上,司宫令有要事求见。」

朕眉一挑,莫不是柔妃迫害皇嗣之事已有了眉目。

为了尽快还温盈清白,朕对温盈说道:

「皇后慢慢用膳,朕去处理些事务便立即回来。」

温盈终于不咳了,起身恭送朕,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朕认为她肯定是在害羞。

27

司宫令已候在理政殿,

出人意料的是,裴止也在。

他坦荡地站在那里,好似一切都没发生过。

司宫令将柔妃所做的事一一汇报,朕登基的两年来,柔妃迫害了朕的八个妃子、三个未出生的皇嗣,桩桩件件,令人发指。

这些罪孽朕以往都是算在皇后头上的。

司宫令汇报完后,先看了裴止一眼,好似他才是这皇宫的主人。

想来是裴止早已搜集好了柔妃作孽的证据,否则司宫令怎会在短短几个时辰就查清楚了这些。

朕让司宫令下去,并传旨将柔妃的罪孽公之于众,并将她打入大牢,赐毒酒一杯。

做完这些后,裴止还没有走。

朕遣散了殿里值守的宫人,只余下朕和他。

28

裴止身着一袭鸦青鹤氅立于殿中,目光沉静地望着朕。

朕不得不先开口,「听闻爱卿此次出使路途凶险,可惜爱卿归朝时朕正病着,没能亲自相迎,真是可惜。」

朕在试探他。

裴止微微一笑,恭敬地拱手,「多谢皇上记挂,只是臣归朝第一时间便拜见了皇上,皇上可是不记得了?」

朕心中一惊,不想他竟敢将此事宣之于口。

他又接着说道:「是臣糊涂了,当日臣来皇上寝殿问安时,皇上还在昏睡,自是不记得的。」

朕抬眼看他,他亦回望朕,仍是一派芝兰玉树的君子模样。

他既不戳破,那朕也不提,仍旧装作君臣和睦。

最重要的是,今夜朕要留宿凤宁宫,等朕和温盈成了真正的夫妻,看他还能打什么鬼主意。

朕打发他下去,本怕他有阻碍朕与温盈圆房之心,岂料裴止这次走得干脆利落。

那这最好不过了。

朕喜滋滋地准备起驾凤宁殿,可刚站起身就一阵晕眩。

再醒来时,朕又成了温盈的猫。

29

朕与温盈圆房的幻想彻底破灭。

因为朕每到夜晚,就会变回雪团。

而旁人只以为朕身染怪疾,每到夜幕降临时便会昏睡。

太医院的人对此束手无策,朕甚至请来了高僧来做法事,但天色全黑时,朕又变成了猫。

这绝对是裴止在作祟,这下朕该如何与皇后做真正的夫妻。

朕逐步架空了裴止。

裴止从大权在握变成只有丞相虚名,却并未争辩什么。

可没有了裴止的辅佐,朕处理起政务来格外力不从心,朝中大臣对朕的不满也愈发强烈。

朕整日被政务缠身,连和温盈培养感情的时间都没有。

更雪上加霜的是,边关又有敌国来犯。

以往有温氏父子镇守边关,敌国都不敢轻举妄动,可朕已经将温氏父子流放,此次竟无将可用。

朕头疼极了,却仍旧不愿意求助裴止。

每每上朝时,大臣们都在汇报边关伤亡情况,百姓们对朕也颇有怨言。

可朕也无能为力,只能看着敌国愈发深入。

每到这时,朕下意识看向裴止,都见他沉默不语地站在朝臣之首,如一棵青松。

在敌国宣称要屠尽边城的那天,朕称病罢朝了。

朕不知该如何面对那些大臣。

朕在御花园散心,却听到有宫人闲语。

「皇上愈发昏庸无度了,不仅架空了裴相,现在敌国要屠城,他都不管。」

「可不是吗,可惜先皇子嗣凋零,能继位的只有皇上一人,大雍恐怕气数将尽了。」

「唉,若是皇上能和裴相一样贤明仁爱就好了。」

「嘘!慎言!皇上近来愈发暴虐,这话若是传到皇上耳中,咱们都别活了。」

可已经晚了,朕已经全都听了去。

朕大怒,叫人将这群宫人全都乱棍打死。

区区奴婢,命贱如蝼蚁,朕杀便杀了,怎么称得上暴虐。

30

朕再无心情闲逛,看向了凤宁宫的方向。

可朕一想到边关失守,竟莫名愧见温盈。

朕有些后悔贬黜骠骑将军了,若温氏父子在,朕怎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朕正感伤时,小全子急匆匆走来。

「皇上,边关大捷,敌军已被打出边城,边关保住了!」

朕不敢置信道:「怎么会。」

「回皇上,捷报传来的消息说是有奇人相助,那人带领一支军队绕过边城,从后方突袭敌军,竟打得他们溃不成军!」

这捷报对朕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朕欣喜若狂,连连抚掌。

「好啊,太好了!这奇人为何人,朕要重重地赏他,朕要封他为大将军!」

小全子竟有些吞吞吐吐,掂量了片刻才开口道:「是温氏父子。」

「温氏?他们不是被朕流放了吗?莫不是偷偷跑了!」朕怒意已起。

就算他们立了军功,他们也不可以违抗朕的命令。

「禀皇上,前线传来的消息是,温氏父子恰巧流放至边城,被守边将士认了出来,敌国放话屠城,将士们只得死马当活马医,央求温氏父子上阵。」

朕面色稍霁,「那此次功过相抵,不治他们私自调兵之罪,但之前的罪罚仍不可撤,温氏父子继续流放。」

虽说朕方才悔过流放温氏,但此刻朕的恐惧还是战胜了那一丝丝悔意。

温氏父子用兵如神,竟用一天就解了边关困局,他们越厉害,朕越害怕他们功高震主。

就算他们是温盈的父兄,朕也不得不以皇位安稳为重。

朕会在别的地方补偿温盈。

「捷报内容隐去奇人身份,另找他人替代,不可提及温氏父子。」朕吩咐道。

31

可温氏父子妙计救边关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了。

不仅朝廷上下知晓此事,就连百姓们也知晓了。

他们背地里骂朕昏庸,骂朕嫉贤妒能,朕都知道,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将知道的人都杀了吗,那整个大雍百姓都要被处死。

朕愈发不敢上朝了,更不敢面对温盈。

朕开始期待夜晚的降临,变成温盈的猫后,是朕最放松的时刻。

可自从边关大捷那天开始,朕再也变不成雪团了。

朕早早地躺在床上,期望睡着就能附身到雪团身上,围着温盈撒娇讨宠。

但睡着之后,朕仍是朕。

朝臣们对朕的意见愈发强烈,可朕不怕,朕是大雍唯一的皇家血脉,朕无可替代。

但变故又起,有人说,朕的父皇有一幼弟尚存于世。

32

大雍的皇帝都不长命,朕的祖父和父亲都崩于不惑之年。

照传言的意思,朕这传说中的「皇叔」是朕的祖父离世那年出生的,是祖父南巡时在宫外留下的血脉,而今也不过二十余岁,与朕年岁相当。

朕自然是不信的,认为是有人浑水摸鱼,觊觎朕的皇位。

但有人证和物证可以证明那位「皇叔」的身份。

人证是朕祖父的贴身太监,当年随祖父一道南巡,一份口供证实了确有此事。

而物证则是祖父的一封亲笔信,信上写明了他已知晓有这个孩子存在,且认定了是他的血脉,希望孩子的母亲可以入宫,将这孩子计入皇家族谱。

可此信发出不久,祖父便驾崩了。

朕看着呈上来的证据,向小全子问道:「这些东西都是谁搜寻来的?」

「回皇上,是裴大人。」

朕的手紧紧攥起。

又是他。

33

朕召了裴止来理政殿问话。

裴止缓步而来,仪态从容,朕这段时间对他的打压好似丝毫未影响到他。

朕更怒了,厉声道:

「朕问你,这些假证都是从何而来?你竟敢妄图混淆皇家血脉,罪该万死!」

裴止却勾起嘴角,那双淡漠的眸子直视着朕。

「回皇上,这人证,是臣前些日子亲自探访的,这物证,是臣母亲留下的。」

「你的母亲?」朕皱眉。

裴止不急不缓地开口:

「正是,臣就是当年那个孩子,按辈分来算,皇上当叫臣一声皇叔。」

荒唐,简直是荒唐!朕嗤笑出声,说道:

「不可能!你分明是裴国公的嫡子,怎么可能是皇祖父的遗腹子!」

裴止却理了理袖袍,说道:「臣确为裴家血脉,只是裴国公其实是臣的舅舅,而臣的母亲,是裴国公的嫡亲妹妹。」

「朕确有听说裴国公有一亲妹,只是还未出嫁便染病身亡了,未出嫁的姑娘,怎会有孩子?裴止,你为了编谎,竟连自家长辈的声誉都不顾了吗?」

朕越发觉得他是在戏耍朕。

「当年,无上皇私服南巡,正遇上臣那在外租家访亲的母亲,无上皇对臣母一见倾心,哄骗她与其私定终身。臣母不久便诊出有孕,去寻无上皇,这才知道了其真实身份。」

「臣母无意入宫,因此并未随无上皇回宫,而是回到国公府称病不出,偷偷生产。岂料生产凶险,臣母血崩而亡,而为掩人耳目,臣就被记在了舅舅名下。」

裴止娓娓道来,神情不似作假。

可朕不信,朕不能信,世上应只有朕一支皇家血脉才是。

裴止眸色深深。

「皇上,无论你信与不信,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天下人是否相信。」

34

不知道裴止用了什么法子,他身世的越传越广,听说民间都编出了歌谣,期待这位「皇叔」能将朕取而代之。

还有传言说,边关大捷是多亏了裴相,是他将奇袭之法传信到边关,这才救百姓于水火。

朕虽嘴上仍说不信,但心中已知,这些不是假的。

裴止的能力,没有人比朕更清楚了。

朕开始陷入整日的惊恐中,每到夜里都会梦到自己被天下人唾弃,梦到裴止把朕踩到脚下。

至于朝政,朕更是无力顾及。

朕有预感,这皇位,朕坐不久了。

35

裴止果然来逼宫了。

只是他不是一人来的,而是带着全部的朝臣,甚至还有被流放的温氏父子。

他走在群臣之首,姿态仍如一棵青松。

朝中老臣齐齐叩首,求朕为天下人考虑,退位让贤。

裴止并未言语,只是站着。

朕竟不知该如何定性这场逼宫,好似全天下人都站在裴止那一边,而朕才像那个偷窃皇位的逆贼。

朕沉默良久,抬眼看向裴止,疲惫地开口:

「为什么?」

朕早想问他。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愿辅佐朕了,为什么要逼宫?

是因为温盈吗?

可他分明不敢攀折那轮明月。

裴止亦平静地看向朕。

他让旁人都先退下,只余下朕和他。

36

裴止开口道:「因为臣在出使遇刺后做了一场梦,在梦里,臣虽自知身世,却牢记家族教导,恪守臣子本分,兢兢业业辅佐君王,臣心爱之人被逼入宫,臣也只能默默守护。」

说到这,他自嘲地笑了。

「可结果呢,臣心爱之人病死冷宫,臣尽心辅佐的君王愈发荒淫无度,大雍日渐衰弱,百姓民不聊生,番邦群起而攻之,将大雍蚕食。」

裴止话毕,神情哀戚。

朕震惊地半晌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道:

「可是你都说了,这只是一场梦。」

裴止摇了摇头,「臣本以为这也只是一场梦,但第二天,宫中传来消息,说皇后被打入冷宫,这与臣那个梦完全重合。」

朕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发抖。

「臣这才知道,这不是梦,而是臣的上一世。是臣和天下百姓的执念给了臣一次再来的机会,臣又怎可违抗天命。」

「怪力乱神之说,怎可信!」朕强撑着说道。

「皇上怎会不信,皇上自己不也附身到猫儿身上了吗。」

裴止深深地看向朕,像是看穿了朕心底的恐惧。

「这事是你所为?」朕质问道。

「是,也不是。」裴止说道,

「臣知晓皇上变成猫,也是在梦中,并非臣刻意为之。但皇上之所以会有此变化,定当是与臣重活一世有关,这是上天的旨意,是上天在帮臣,帮大雍。」

朕不知该说什么好。

朕这个皇帝,竟如此失败吗,竟然上天都要来惩罚朕。

「可皇后并不爱你,朕看得出。」朕只能谈起温盈。

裴止的神情一下变得柔和,「臣只想要她自由,若她无意于臣,臣不会将她禁锢在身边,臣愿意等。」

「若等不来呢?」朕泼冷水道。

裴止却淡淡回道:

「爱不是占有,爱是成全。」

虽然朕一直不愿意承认,但此刻也不得不承认,朕的确是输了,哪一方面都输了。

裴止的确不负盛名,是位光风霁月的真君子。

他想要天下和温盈,是想要天下和温盈都好,而不是将天下和温盈都占为己有。

朕脱力瘫倒在龙椅上,抬起手,无力地挥了挥。

「这皇位你若想要,便拿去吧。」

37

裴止认祖归宗,理所应当地坐上了皇位。

裴止登基那日,普天同庆。

为了给朕体面,裴止对外称朕暴毙。

朕,哦不,我已没资格再如此自称。

裴止没有如我预想那样杀了我,而是将我软禁在了深山中的一处寺庙里。

我起初万般不愿,但远离权力纷争久了,我竟感到内心前所未有地平静。

我意识到了自己究竟犯下了多少罪孽,我开始念佛。

不求洗净自己的罪恶,只求超度那些枉死的冤魂。

38

虽在深山中,但我还是能知道些外界的消息。

比如裴止称帝后一直未开后宫,群臣仍旧像当年逼迫我一样逼迫他立后。

但他始终坚持己见,还说下一任皇帝不必非是皇家血脉,只要有治国之才即可。

裴止确实是位好皇帝,大雍在他手中,已隐有往昔繁盛的风采了。

他没有可以挑出错处的地方,朝臣竟也拿他没办法。

我这才知道,柔妃当年为何说我软弱。

比如温盈不做皇后之后也没有嫁给裴止,而是去游历天下。

我并不惊讶。

为了牵制温将军,温盈自小未出过京中一步,可以说得上是人质了。

在冷宫时,她就时常念叨着想去看看游记中的山川湖海。

现下她终于梦想成真。

我知她多厌恶皇宫,所以只要裴止在位一天,就算她对裴止有意,她也不会再走入皇宫这个牢笼中。

也怪不得听说裴止为了理政宵衣旰食,他怕是想着赶紧将大雍送入正轨就退位让贤,好去追随心爱之人。

至于追不追得上,这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39

我始终没有机会和温盈好好地告别,也始终没有机会亲口向她忏悔。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被宽恕,只是我很想再见她一面。

我迟来的良心将让我永世不得安宁,这是上天对我的惩罚。

我日夜虔诚诵经,为温盈祈福,

愿她自由,

愿她福寿绵长,

愿她下一世千万不要再遇到我。

来源:橘子看故事一点号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