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十八年与油墨为伴,七载同数据共舞。从铅字排版的笃定到像素闪烁的变幻,我这一介文字匠人,竟也横跨了两个传媒世代。初入行时,老领导常说“新闻是历史的初稿”,如今平台算法却告诉我“内容即流量”。时代更迭如斯,令人不免生出几分荒诞的唏嘘。
十八年与油墨为伴,七载同数据共舞。从铅字排版的笃定到像素闪烁的变幻,我这一介文字匠人,竟也横跨了两个传媒世代。初入行时,老领导常说“新闻是历史的初稿”,如今平台算法却告诉我“内容即流量”。时代更迭如斯,令人不免生出几分荒诞的唏嘘。
传统媒体的岁月里,时间是以签版时间为刻度的。下午三点的编前会,夜半时分的终校样,凌晨的印刷机轰鸣。那时我们信奉“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每个标点都承载着沉甸甸的责任。记得2005年暴雨夜,为核实一个受灾数字,三位同事冒雨驱车30公里。而今手指轻点,数据即刻生成,速度是快了,但新闻人那种近乎固执的求真精神,是否也在光缆中悄然流失?
转战新媒体之初,我像个闯入异国的旅人。10万+取代了发行量,完播率淘汰了阅读率,标题党战胜了倒金字塔。曾精心打磨的深度报道,竟敌不过一条宠物狗的视频流量。有段时间,我常在凌晨惊醒,恍惚间分不清自己是在追赶时代,还是被时代驱赶。直到2018年,看见自己早年报道的农民工子弟,如今已用短视频为工友维权,才惊觉媒介虽易,初心未改。
最吊诡的莫过于,当传统媒体人还在为转型焦虑时,新媒体已经开始怀念传统。直播带货的主播学着报社校对般反复确认产品信息,自媒体大V组建起了类似老牌杂志的采编团队。原来我们拼命挣脱的,恰是他人正在追寻的。这让我想起古籍修复师用最先进的科学技术还原千年前的文字——技术终将臣服于人文。
二十五年传媒路,见证过报纸的黄金时代,亲历过公众号的红利期,如今站在AI内容爆发的门槛上。突然明白,媒介形态不过是思想的容器,铅字与二进制并无高下之分。当年轻人问我是否后悔转行时,我总想起那个暴雨夜——求真之路上,纸媒时代的雨靴与新媒体时代的云端存储,同样值得被尊重。
或许真正的传媒人,骨子里都住着一个摆渡者。在传统与现代的河岸间往返,将真相与思考摆渡给每一代读者。油墨会干涸,比特会消逝,唯有对世界的追问永不停歇。
来源:水点国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