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重生后的夫君连夜带回一姑娘,让我把王妃的位置给她,我笑道「嗯......怎么不可以呢?」
除了我,身边的人都重生了。
重生后的夫君连夜带回一姑娘,让我把王妃的位置给她,我笑道「嗯......怎么不可以呢?」
于是我挎上包袱出了祁王府,一顶软轿却将我送往宫里。
1、
我叫厦月,猝死在了电脑桌旁,穿进了本狗血小说里。
幸运的是,我是官家大小姐。
不幸的是,身边的人全都重生了。
而我!作为天选之子居然不知道小说剧情。
于是在我穿来的当夜,季明怀一说要将白月光带回,我便立马卷款潜逃。
呸!带着包袱远离渣男!
我从王府出来后,却闻听皇帝在城门写下了对子,只要对上了这对子的人可享千金食禄。
我定睛一瞧,上边赫然写着「奇变偶不变」。
那一刻,我想高呼你是我的神。
我上去便写了「符号看象限」。
然后就被季明乔请进了皇宫。
大殿内明光莹莹,座上的男子发束玉簪,清隽冷冽。
我看着他,颤巍巍地张口:「衬衫的价格是......」
那一刻,封建时代里的最高统治者跪倒在了我的面前。
就在内侍要以妖女的名义将我架走时。
皇桑笑了:「九磅十五便士!」
我再一次掩面惊诧道:「皇上最近打了羊胎素了,皮都展开了,这是可以说的吗?」
季明乔俊冽的双眉微蹙:「嗯……怎么不可以呢?」
新成就:三句话让皇帝封我为妃。
2、
季明乔比我早穿来一个月,亦不知晓书中情节。
作为一个实打实的理科生,又穿成了皇帝,太后每日都逼他坐在案桌前批阅折子,简直快要了他的命!
我告诉他:「没关系,我文科生,我来帮你。」
「咱就说文理一家亲好吧!」
于是季明乔让我与他同宿养心殿。
「人家母胎solo,还没和别的男子共处一室呢。这不好吧......」
当我红着脸看向他时,却见季明乔将堆了一筐的折子推了过来。
「批吧。」
「诶对了,你刚刚说什么漏?我寻思着这房子也不漏水啊?」
「得,你是不是上学偏科?英语不咋地啊。」
季明乔挠了挠头,憨然一笑:「术业有专攻嘛。」
于是,我帮季明乔批了一夜的折子,他却靠在我身侧睡了整夜。
翌日晨时,明光透入,我把季明乔搭在我身上的腿给挪开。
他指了指透进来的光,迷迷糊糊道:「这啥光这么美?」
我嫌弃地看他一眼:「丁达尔效应都不知道?你真的是理科生?」
谁知季明乔猝然环住了我的腰,哀嚎道:「咱现在别管文理科了,我们现在可是有生命之忧!」
3、
他说的对,在周围人都重生了的大环境里,我和他连故事情节都不知道,活脱脱两只砧板上的大肥鱼。
确实有性命之忧。
But!
我没想到所谓的生命之忧是他没吃饭,非拉着我到了御膳房。
「你好歹也是个皇上,至于饿死鬼投胎一样吗?」
而更让我震惊的是季明乔居然是从狗洞钻进了御膳房。
「诶,你别气啊,虽说我是皇帝,可身边无数只眼睛盯着我,要我保持身材,好好塑形,这不就找了个狗洞,饿了就来御膳房解解馋嘛。」
「哎,你这皇帝这么憋屈,早知道我就......」
季明乔双眸泛光,蹭到我跟前来。
「你就什么?打算好好疼我了?」
「我就该待在祁王府了。」
话音方落,季明乔抬手便在我脑门一弹。
「祁王和那他那白月光都是重生的,你还敢待在祁王府?」
季明乔所言有理。
但他提醒了我。
既然季明怀和他的白月光都重生了,季明怀是太后之子,而季明乔所穿的皇帝又并非太后所出。
季明怀本就是个狠厉阴骘的角色,心有宏图霸业。
他重生后岂不是要夺权?
季明乔亦是附声道:「是啊,可你现在又是我的贵妃,若是祁王夺权,那不得连着你一起死?」
我点了点头,揽过了正在啃着鸡腿的季明乔:「元芳此言有理,要不你把皇位让给他?」
季明乔手中鸡腿应声落地:「糊涂啊!权利之争向来是要斩草除根,贸然交出皇位,岂不是白白送命?」
没想到我拿的还是权谋剧本。
我看了看吃得满嘴流油的季明乔,长叹一声,可惜跟了位空有美貌的猪队友。
4、
由于季明乔和我共商大业,一连半月我都宿在了养心殿。
在外界看来,我却成了惑主的妖妃。
是日,太后将我召去了慈宁宫。
「你就是厦月?」
不愧是上届宫斗冠军,不像季明乔,起码还能叫对我的名字。
「回太后的话,正是。」
太后见我抬头,一张与季明怀极为相似的脸上,面色微沉「说来听听吧,你用了什么狐媚手段将皇帝拴在了手中?」
手段?
我想了想,顿了片刻后开口道:「您真的想听?」
太后冷哼一声,示意我继续说。
我清了清嗓子道:「因为嫔妾常与陛下探讨中华文化的魅力,我们都在学说中国话。」
「比如我会与陛下学习b,p,m其实是双唇音,探寻其发音的条件......」
太后揉了揉前额,怒斥道:「什么唇,什么音?我看你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欸?
作为一名中文系的学子,传承汉语言这是我们必要的任务。
「太后若您不喜欢,我还可教您来几句新鲜话,比如nice to meet you......」
毕竟要是遇上外邦使者,高低还可以给她整上两句,两国交好指日可待。
「好了!你回去吧,幸好明怀把你给休了,你这样怎堪做祁王妃?」
得,太后心中果然只想着季明怀,得知我做了季明乔的贵妃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于是我被太后以头疼发作给赶了出来。
朔风凛冽,正当我庆幸逃过一劫时,却撞上了一人。
「你怎么在这儿?」
我揉了揉被撞得生疼的鼻尖,看着锦衣华服的季明乔轻呼出声。
季明乔的眸光蒙上了一层雾色:「没事少来太后这里。」
「为什么?」
季明乔抬手便给了我一个暴栗。
「你傻啊,祁王是她的亲儿子,你本是祁王妃现下又做了贵妃。这不是亲儿子的媳妇把她的亲儿子给绿了,转身又嫁给了她的养子吗?」
我倒吸一口凉气,咋还成了果子狸和嬛嬛的风流事了?
正当我沉思时,季明乔忽而凑到我耳边,笑道:「还愣着做什么?你不说今日还要教我音标吗?」
哦!对对对!
我都险些忘了,除了与他商讨保命法则外,我还顺带着给他补补英语。
毕竟他临近毕业,连四级都还没过。
5、
给季明乔补习英语的时刻,我无时不在想他到底受没受过九年义务教育?
这连基本的音标都不会?
可分明季明乔的记性极好。
「你究竟怎么考上大学的?」
我疑惑地戳了戳季明乔的肩膀。
可下一刻,往日里总是嬉皮笑脸的季明乔倏然将我揽过。
24年了,第一次!
我被一个男子抱在怀中!
但!
我又被他丢开!
羽箭朝着季明乔射了过来,准确地来说......
是我和季明乔。
季明乔将我推至屏风后侧,他眉目冷峻,凛冽出声:「躲好!」
我想说季明乔你是我的神。
季明乔看起来瘦瘦弱弱的,身骨清癯,对上刺客却并未处在下风。
这些刺客应当是祁王季明怀派来的,季明乔虽是皇帝,但却是个傀儡皇帝。
大权都在太后手中,太后的亲儿子又是祁王。
想必是太后和祁王所做的局。
即便季明乔唤人来救驾也于事无补。
令我惊诧的是,季明乔一个穿过来才短短一月的现代人,居然把所有刺客都打趴下了?
「兄弟,你是不是特种兵出身的?」
死士倒了一片,可季明乔居然滴血未沾。
他将长剑搁下,挠了挠头,有些羞赧:「是有过那么几年的经历。」
我拍了拍他的胸脯:「别谦虚,兄弟,你这身手,我们完全可以苟命到最后。」
就在我和季明乔一同收拾残局时,我脚下却一硌。
将才被季明乔翻倒在地的木柜里滚出来了一本书。
「快放下!」
季明乔的神色有些焦急。
可我已经将书拿起,书册上的名字叫《暴戾帝王成长记》
我会心一笑,原来季明乔好这口。
可当我翻开书册的第一页,里边儿却出现了两人的名字。
季明乔和厦月。
6、
感恩上天垂怜,感谢人间有爱。
一问三不知的我和季明乔居然捡到了所谓的剧情本!
我寻思着这东西既然在养心殿,怎的季明乔从来没拿出来过?
「这么非主流的书谁会去看?」
说的倒也有理。
我和季明乔挑灯夜读,将故事了解得大差不离。
本书作者名为「松下手刹」,看来是被驾校给支配了。
原书中的季明乔是先皇后之子,养于当今太后膝下,少时便被册为太子。
祁王作为太后的亲生儿子自然对那把龙椅有所贪念。
他迎娶了侯府嫡女,也就是我,厦月,企图借侯府之势夺权。
可心中却有一白月光,名为甄表莲。
「这名字好,真不要脸!」
「好好看书吧你!」季明乔提醒我现在乃是生死攸关的时刻。
我和他继续一同看那剧情本,可后边儿的书页居然被人给撕了!
谁这么缺德?
原以为有了剧情本便可同季明怀周旋一番,谁知居然是残本?
手中书册掉地,我和季明怀都陷入了沉思。
风吹书页,我却在书页的最后一页发现了一句话。
字迹潦草,却依稀可辨。
「这本书只有两个穿书者!」
两个穿书者,那不就是我和季明乔吗?
想到这儿,我再一次和季明乔抱在了一起。
呜呜呜,居然真的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了,我真的会谢。
直到那日宫宴,我听见还有第三人在宴会上说了句:「我真的栓Q。」
7、
中秋佳节,恰逢太后生辰,季明乔为太后在宫中置办了一场寿宴。
作为贵妃的我,与季明乔坐于正中。
主要是季明乔后宫除了我这个贵妃,连个侍奉的丫头都难找,也没有争风吃醋的烦恼。
「想不到你还挺洁身自好的嘛。」我悄声在季明乔耳边笑着说到。
季明乔将已经剔了刺的清蒸鱼摆在了我的面前。
我心中一颤。
越看越觉得面前的季明乔顺眼。
我与他异乡相逢,起初的确是他乡遇故知的欣喜使然,我与他很快便熟络了起来。
现在看来,这欣长的身姿,这直挺的鼻梁,如玉一般温润的面庞,淬了星辰的眸子。
「收收你的口水!」
季明乔冷笑一声:「真不要脸还在下边儿坐着呢,你想让她看你的笑话?」
我顺着季明乔的眸光看去,只见粉衫华服裹身的女子向我盈盈一笑。
「表莲参见贵妃娘娘。」
别的不说,不要脸还是有几分姿色在身上的。
「早就听闻贵妃娘娘与陛下情深意笃,现在看来当真如此呢。」
甄表莲依在季明怀身旁,笑颜如花。
太后却冷哼开口:「明乔,不是哀家说你,你也该好好管管你的贵妃才是。」
季明乔闻声眸光一沉,他拉过了我的手放在他的膝前。
温热从我的掌心传来。
季明乔声音泠泠:「朕的妻自然该有朕来管,便不劳太后操心了。」
太帅了!
你是我的哥,你是我唯一的哥!
太后继续不满地开口。
毕竟祁王和真不要脸才是她正经的儿子和儿媳,她自然会偏向她二人。
「哀家是想说,你这贵妃总是说些糊涂话,什么奈斯土米兔油,还有什么bpm......」
「奈斯土米兔油?」真不要脸突然转头看向我。
季明乔拉着我的手骤然收紧。
「奈斯土米兔......兔?」甄表莲眸光莹泪泛光。
我:「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甄表莲:「自由平等公正法治?」
下一秒我和甄表莲同时开口。
「我真的栓Q!」
「我真的会谢!」
8、
祁王妃和贵妃在半月前还是情敌,一场宫宴让二人成了手帕交的消息隔日便传开了。
真不要脸,不对,莲妹妹这几日寻着了机会便来寻我。
这日,我本和甄表莲约好了一同探讨这穿书时,甄表莲却又传信给我说是有事耽搁了,只得另寻时机。
于是我便去找了季明乔。
眼下祁王蠢蠢欲动,又有重生加持,知晓的事情自然比我和季明乔多,若是坐以待毙,只有被祁王斩杀的份儿。
我方至养心殿,却听见里边儿传来了一道娇媚的声音。
「陛下以为,您与厦月当真可以扭转剧情吗?」
女子的声音柔美多情。
这不是说自己有事无法进宫的甄表莲吗?
透过窗缝,我看见甄表莲拉着季明乔的衣袖。
端坐在玉座上的季明乔却倏然抬头看向我这处。
我心下一惊,回神时却见季明乔已经移开了视线。
「陛下,您杀了厦月,我自然会替你坐稳这宝座的。」
「你要知道,我才是这真正的主角,那话本子里的剧情都会依照我的想法而行进,只要你杀了厦月,还怕祁王吗?」
我两眉一凝,真不要脸在说什么鬼话?
我和她都是一同穿来的,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况且,季明乔是男的,要杀也该杀他才对啊!
甄表莲的柔荑都抚上了季明乔的左胸,季明乔居然还不将她推开!
反是面带浅笑地看向我这边。
等等,我怎么有种离家多年后,回家捉奸的感觉?
甄表莲说她心悦的一直是季明乔,委身祁王不过权宜之计,只要季明乔杀了我,她便可以帮季明乔坐稳皇位。
拜托,我和季明乔这么久的革命情谊,岂是说断就断的?
真不要脸倒地在打什么算盘?
昨儿个还和我姐姐长,姐姐短,今日怎生就要杀我?
正当我怔愣之际,季明乔起身了。
他目染雾色,朝着甄表莲笑了笑,眸间柔情四溢:「好......我去杀了她。」
我就说嘛,我穿书而来的这些日子里,季明乔虽是太后的傀儡皇帝,却也会为我而顶撞太后、为我簪花、伴我看雪,怎会见色忘友?
可是......
等等,他说「好?」
9、
他们早就发现我在殿门之外!
季明乔一步一步朝我逼近,我却像是被定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他将殿门打开,顿时血光乍现,落在了我的衣裙上。
季明乔杀死了甄表莲。
而甄表莲死前却没有任何反抗,反而意味深长地望了我一眼。
「你没事儿吧?」
季明乔褪去了眸间的冷色,向我发动了溜溜梅问候。
他将我扶起,替我拭去了脸上溅起的血渍。
「可有吓着?」
他的嗓音温润似风,带着些缱绻,可我却并未听进去。
「呜呜呜,吓死我了!」
人生第一次做呜呜怪,居然是在季明乔的怀里。
上次季明乔斩杀刺客时,我躲在屏风后,并未亲眼看见。
可今日季明乔杀了甄表莲的情状,我却尽收眼底。
「别怕,我在。」季明乔拍了拍我的背,宽慰出声。
但我却陷入了头脑风暴中。
记得穿来祁王府时,我的脑中闪过的一句话。
「除了我,身边的人都重生了。」
我原以为身边的人都是重生的,直到遇见季明乔,可后来书上又言只有两人穿书。
那本书便是作者所留,书页最后的那句「只有两人」穿书,必定是作者留下的线索。
但甄表莲却说她也是穿书的。
这便多了一人出来。
10、
鉴于甄表莲此前勾搭季明乔的行为,我严重怀疑是真不要脸在说谎。
可怀疑归怀疑,甄表莲若不是穿书的,又怎会知晓穿书界的有名暗号?
正当我冥思苦想之际,额前突然覆上了一层温热。
是季明乔。
「还有点烫,送来的药你可有喝下?」
季明乔替我掖了掖被角,月光落于他清俊的面庞上,渡了层柔光。
自从看见季明乔杀了甄表莲后,因为我太过胆小,连着几日缠绵床榻。
「我总觉得有些奇怪。」
季明乔将手炉递给了我:「你还在担心甄表莲的事?」
「甄表莲的尸体你怎么处理的?」
问出这句话时,我觉得后背阴森森的。
在21世纪,咱们真的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甄表莲虽是孤女,可照理说,作为季明怀的白月光,甄表莲身死,季明怀竟然毫无反应。
「我办事,你放心。」季明乔笑若春风,眉目溢情。
「天色不早了,皇上今儿个何时回养心殿?」
老太监李常得扯着尖利的嗓子开口。
李常得是太后派来监视季明乔的,那夜季明乔遇刺时他就在门外,却未唤人护驾。
「朕今日就歇在翊坤宫了。」
我头如捣蒜地看向李常得:「对,他今日就歇在......」
我转头对上季明乔盛着笑意的眸子:「你歇哪儿?」
季明乔:「你是朕的爱妃,歇在此处有何不可?」
得,合着他cosplay上瘾了。
基本可以确定如此中二的人应当是和我一起穿书的。
11、
咱就说这翊坤宫好歹也算是我在这个世界的闺房吧。
想我妙龄少女,闺房中竟要宿一男子。
皇上驾临妃子居处和嫔妃去养心殿的含义可不一样。
我绕着手中的绢帕,羞赧开口:「明乔,这不好吧。」
「其实,人家是比较传统的......」
听着身旁传来的平稳的呼吸声,我笑容一顿。
季明乔霸占了我的床,睡着了。
没任何想法,就这样靠在我的软枕上沉沉睡了过去。
我一把抢过衾被搭在了自己身前,却见季明乔朝我贴了过来。
我方想季明乔踹开时,窗外惊雷划过。
季明乔骤然扑进了我怀中。
嘶......
原来和帅哥贴贴是这样的感觉。
等等,我好像那个什么大sai迷。
「父皇,不要把儿臣留在那里......」
「你说什么?」
我垂首想要听清季明乔的嗫嚅之声,但窗外雷声滚滚,将他的声音尽数掩去,只能零星听见他所言。
季明乔浑身止不住地微颤,我抬手拍了拍他的背,柔声宽慰。
「别怕,我在......」
手中一阵湿润滑过,季明乔眼角盛泪。
下一刻,他攥紧了我的衣袍,淬了寒星碎钻的双眸泛着红意。
难道要走成人频道了?
可我不会啊,作为驾照小狗,我连驾照都还没拿,不敢随意开车啊。
就在他的鼻尖与我相触之时,他却倒在了我怀中。
「还没加速你就完事儿了?」
「特种兵出身,不应该啊。」
我有些悻然,揉了揉季明乔的脸。
季明乔面色泛红,双唇翕动。
这一次我听清了他所言。
「父皇,儿臣错了,您不要伤害母妃好不好?」
季明乔不是穿书的吗?梦中怎会有父皇?
我捏着衾被的手微微一紧。
季明乔也太惨了,穿书了还得被原主的痛苦记忆所折磨!
12、
俗话说男子穿了裤子便不认人。
季明乔是丢了被子就失忆。
昨夜他在我怀中做嘤嘤怪的模样尚在眼前,我本想调侃他几句。
季明乔的面色却沉了下来。
「你放心我绝不会把你缩在我怀中哭的事情传出去!」
我比了立誓的手势,话音方落,周遭宫女就朝我看来。
当我没说。
季明乔的俊眉微皱:「最近祁王不太安分,你就在翊坤宫不要随意走动。」
「好的,你要去为我买橘子吗?」
「什么橘子?」
「哎,算了,一看你当初就是偏科的孩子,肯定没有认真上语文课。」
季明乔让我待在翊坤宫,切勿随意走动。
我也听了些风声,说是祁王季明怀已蠢蠢欲动,有举兵之势。
思及此,我觉着得想条新的后路。
若季明乔当真被季明怀所害,我也得提早布好后手。
我唤来了婢女,让他们拿我的银钱去外边儿置办田产,顺道买下几个铺子打理。
一时间都言京中来了位月老板,出手很是阔绰。
作为打工狗,如今也算是体验了一把肆意挥霍的滋味。
因我在忙着置办田产,一连半月我都未见过季明乔。
我原想着去养心殿同他商量一番。
哪知竟犯了路痴,走到了御花园。
我真的坠啦。
难怪我的驾照现在还没拿到手,驾校的狗都比我会开。
「汪汪汪!」大黄狗冲我嚷嚷。
「嗷嗷嗷!」美少女冲大黄狗嗷嗷。
大黄狗白了我一眼,扬尾而去。
我也仰头转身,谁知竟在御花园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你以为你杀得了我吗?」
清冽的声音传来,我本打算给季明乔送去的参汤也应声而落。
翻落的热汤溅了我一身。
我抬眼看去,竹轩町里端立着的男子是季明乔。
而他身边的女子是半月前就已死于他剑下的甄表莲。
13、
季明乔手中的长剑还滴着血,阔步向我走来。
我喉间微滞,脑中浮现出将才在御花园时的场景。
季明乔第二次杀了甄表莲。
「你......都看见了?」季明乔声线微微颤抖,手中的长剑尚且泛着寒光。
我转身对上季明乔,唇边一凝。
「你听我说,甄表莲她......」
「季明乔。」我打断了他的话,对上他的一双含情目。
「我看起来像瞎子吗?」
「啊?」季明乔嘴角一抽。
「我离你和甄表莲就一步之遥,难道会没看见你又杀了她一次?」
我拉着季明乔在楠木椅上坐了下来,同他分析。
「你的确杀了甄表莲两次没错吧?」
季明乔愣了半晌,随后点了点头。
「我第一次杀甄表莲是因为她要我将你杀了,如今祁王不安分,甄表莲刻意接近必不会如此简单,我将她斩杀后,她也的确断了气。」
「可是......」
「可你却发现她并没有死,所以这半月你并未与我继续谋算后路,而是在想甄表莲之事对不对?」
季明乔盯着我,轻轻颔首。
「你为何不告诉我?」
季明乔怅然长叹一声,埋首启唇:「死而复生这事儿,我不是怕你知道了会害怕吗,上次你便惊得来......」
「你说什么?」
季明乔的话音越来越小,但此时却并非关注这些的时候。
我摇了摇头,总觉着屋子内闷闷的,眸光瞥见那一方还带着血的长剑,心中更是惧然。
「传统意义的重生,是回归到某一时间段,而甄表莲重生后时间却并未被打乱。」
季明乔应声:「世界照常运行,但无人知晓甄表莲死了,就好像她死了这事被人刻意抹去了。」
他将宣纸铺陈开来,提笔画了一幅关系图。
我脑仁一疼,这还真是理科生的作风。
「能够将故事情节抹去,却不会被发现的人,只能是......」
我和季明乔对视一眼。
「甄表莲是原书作者?」
14、
「甄表莲若是原书作者,情况会比我们想的更严峻,我已让人在宫外置办了些田产,若是甄表莲协助季明怀逼宫,兴许我们还有退路。」
「我们?」
季明乔凝然出声,话音中染上了疑色。
「对啊,我们。」
我将手中的银票搁放在了他的手心,指尖相触之时,恰可探知那份滚热。
「你当了这些天的皇帝,也该过够瘾了,可我们终究不是他们的对手,若当真宫变,兴许我们还能逃到宫外谋一条生路。」
我拍了拍季明乔的手,示意其将银票拿好,抬眸之时,却瞥见季明乔微红的耳垂。
「你......」
我抬手指了指季明乔的耳垂,可季明乔却骤然背过了身。
「我我......我怎么了?」
我两眉一攒:「你......你不会是生病了吧?」
「这时候可不兴染疾呢。」
我将季明乔转了过来,凝视着他,正色道:「对了,甄表莲为何会来找你?似乎还对你......有那么些所图。」
我扫视了一眼季明乔,在养心殿时,我分明就瞧见甄表莲依在他怀中,面带羞色。
谁知季明乔扬了扬头,方才的红晕渐消,露出一幅欠打的表情:「哥长得帅呗,怎么,没人来找你?」
我一拳挥了过去:「我在深宫里能抓到一只雄耗子就算不错了,身边除了内侍算半个男的,就只剩下你一个......」
季明乔骤然凑到我的面前,一股松冷之香将我环绕。
我下意识便向后一退,却险些磕上那玉桌,幸而宽掌相护,揽在我后腰,将我一把带过,才未有受伤。
而我也顺势栽倒在了那人的怀中。
看着跟前的一张清俊玉面,我将最后两个字吐出。
「男的。」
室内突然冒起了粉色泡泡。
「听说......月老板你很有名嘛?」
季明乔指尖绕着我的一绺青丝。
「你马上也会变得很有名的。」
「哦?为什么?」
「因为你在泡一个很有名的妞。」
季明乔灼热的呼吸就在耳畔,他朗笑着开口。
「我有说过要泡你吗?」
我仰头看向他:「你现在泡也不迟。」
正当我嬉笑过后,打算从季明乔怀中起身时,却被他扣住了后腰。
他指尖勾着我的玉带,泛上一阵酥麻。
只听殿中响起一道冽笑之声。
「好啊。」
我:「好啥?」
季明乔眸光绽笑:「泡你啊。」
15、
我真的被泡了。
在芳菲浮现的浴桶里。
当我换上中衣从暖阁出来时,季明乔却衣冠齐整地站在案桌前。
「今日应该吓着你了,怪我不该在你面前动手的。」
说得来好像他是第一次杀不要脸一样。
不过经由季明乔这么一说,我竟觉着头有些晕。
「厦月!」
随着季明乔的一声轻唤,我跌入了一个暖热的怀抱中。
季明乔将我扶到了榻上:「你好生歇息,甄表莲的事我去处理。」
「季明乔。」
我叫住了正打算退去的季明乔。
「外间儿正下着雪,你再加件大氅,你要是冻死了,我真就成了唯一的异世者了。」
我将木架上的大氅披在了他肩头。
季明乔微怔片刻,眸光中闪过一丝慌色。
「你耳朵怎么又红了?」
我眸光扫向季明乔的耳垂,微偏了偏头,抬手便覆在了其前额。
季明乔身形一僵,想要向后一撤,我却攥住了他的衣袍。
「没有发热啊......算了,总之你记得得多搭件外氅,知道了吗?」
季明乔怔怔地望着我,眸含水色,片刻后,只见他唇边漾开了一个弧度,轻笑应答:「好。」
可随着殿门慢慢关上,我的意识也逐渐模糊。
此时,我却听见了殿门外传来的声音。
「陛下,您吩咐的事儿已安排好了。」
说话之人朝着季明乔恭敬一揖。
那人是李常得。
原是个太监......
李常得?
不对!
李常得是太后的人,怎会替季明乔做事?
当我想要起身时,却整个人陷进了梦网之中。
季明乔给我下药了。
16、
我是被人给打醒的,一睁眼便看见甄表莲杵在我面前。
对于死而复生的甄表莲,我已经习惯了。
甄表莲见我醒来后,连忙将我拉起:「快跟我走!」
我浑身瘫软,使不上力,只见殿中还有一人伫立。
是季明怀。
他站在那里,双目呆滞无神。
「你要做什么?」我哑着嗓子开口。
甄表莲面露急色:「上辈子季明乔杀了我们所有人!时辰快到了,你快和我一起走!」
难怪季明乔会不知道丁达尔效应,基本的音标也不会,更是会在梦中呼喊「父皇」二字。
甄表莲将我拉至门前,季明怀也随之而来。
火光漫天,照亮了甄表莲的脸。
「你怎么不动了?」甄表莲攥了攥我的衣袖。
我却将她的手甩开。
「甄表莲,你是穿书者对吧。」
她点点头,眸中滑过一道深色。
我启唇一笑,拿起之前季明乔留下的剑指向了甄表莲。
她将才说,上辈子季明乔将他们都杀了。
我面带冷笑,看向甄表莲:「你既然是穿书者,又何来上辈子?」
17、
「好啊,你既然知晓了,那我也不装了。」
甄表莲敛去了方才的柔色:「不过你知晓了又如何,剧情本还不是由我掌控。」
剧情?
当我还愣在原地时,只听甄表莲又笑道:「我骗了你不假,但你以为季明乔真的就是你所看到的那样吗?」
「就算他骗我,此刻我也更愿意相信他。」
「你和我都是同样的人,只是可惜了,你不听劝。」
甄表莲哼笑一声,朝季明怀使了个眼色:「把她带走。」
季明怀转身向我走来,男女之力本就悬殊,加上我季明乔给我下的药尚未退散,季明怀根本不须动太大的力便将我禁锢。
「季明乔你个老六误我!」
季明怀用绳子将我捆住,自始至终未有一言。
我本想向季明怀服软,但当我抬眸时,对上的却是一双空洞无神的眸子。
季明怀被甄表莲给控制了。
18、
昭华门前,幽火腾然,朔风冷冽。
季明乔就在城门之下,甲胄裹身,冷冷地朝我们看来。
「你说若我要杀你,季明乔会不会来救你呢?」
「咱有什么怨什么恨?是季明乔得罪了你,冤有头债有主,你折磨我做什么?」
「况且我和他非亲非故,他是不会冒性命之忧来救我的。」
「他不救你,我也要杀了你。」
那你搁这儿扯一堆是在给我做死前心理疏导吗?
我本来就已猝死,荣获小说剧情体验卡一张,秉持摆烂的心态,要杀要剐随便好吧。
「季明乔你想不想救她?」
甄表莲冲着城门之下的季明乔嫣然一笑,声似清风。
我和季明乔本就是因现状而牵连在一起,他又怎会救我?
甄表莲真的也不动动脑子。
可在甄表莲话音落下后,季明乔却策马向前而行。
隔着尘雾,他眼中似有暗色划过。
「放了她,这些都与她无关!」季明乔转眼看向甄表莲,寒声如冰。
「无关?你若是想救她,不妨自己上这昭华门,如何?」
季明乔默然片刻,半晌后,他竟然下了马背,有上昭华门之势。
我冷言一笑:「甄表莲,我可不要季明乔那样一个连四级都没过的人来救我。」
甄表莲朝我逼近,她嗤笑道「你还以为他是穿书的?」
我当然知道季明乔不是穿书的,老早我就发觉了。
「你想知道为何我愿意相信他,也不信你吗?」
甄表莲整个人都朝我凑近,我敛唇一笑,趁其不备,转身用手肘将其一撞,絮雪飘扬,甄表莲倾身而下。
拜托,不想活那是假的!
然而就在甄表莲倒向城门之下时,却攥住了我的衣袍。
得,她将我一把拉下昭华门。
死神KPI不是这样拉的OK?
19、
就在我觉着自己要头朝地成为厉鬼时,却滚入了一个盛有松香的怀抱中。
「你没事儿吧?」
谢谢季明乔再次为我带来溜溜梅套餐。
「季明乔你!」
掌心洇开了一片温热,季明乔身上的鲜血将我的衣裙染透。
而不远处滚落进草垛里的甄表莲也像是个没事人一般起身。
她一声令下,周遭的羽箭齐飞。
「小心!」
季明乔将我推倒,身上传来的酸疼让我皱眉。
恰逢其时,天旋地转间,白光乍现。
季明乔所带来的兵士皆像由人操控了一般而停驻。
「季明乔,不论你做了什么,剧情仍回到了原点,你的一番汲汲营营都是徒劳,不是吗?」
甄表莲像疯了一般的嘶笑着,玉面尽显阴骘之色。
「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们就再死一次,让剧情本将我们又带回原点。」
甄表莲将手中长剑举起,朝着我和季明乔挥来。
我想将季明乔拉走,却发觉他也同其他的兵士一般动弹不得。
甄表莲在发觉我能够任意行动后,眸中幽火腾然。
她转而将剑刺向我:「我倒是忘了你才是这个剧情中最大的变数。」
寒剑泛光,长剑骤然擦过了我的左肩。
我被甄表莲刺伤在地,肩膀处却感知不到任何痛楚。
就在此时,甄表莲朝我扑来,长剑对准了我的左胸。
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意识中的疼痛久久未有到来,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却是不减反增。
「噔」的一声,将才还在我面前的甄表莲应声倒地。
银雪被滚烫的鲜血浸染。
甄表莲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看向羽箭飞来的方向。
「不可能!那明明是我改的剧情,你怎么会杀我?」
我浑身微颤,却听见了甄表莲处所传来的系统音。
「叮!检测到边缘人物觉醒!」
边缘人?
我朝着城门看去,周遭被操控而停驻的兵将之中,拿着弓箭的人失声一笑。
他呕出一口鲜血,积蓄已久的力量在这一刻找到了豁口。
「你根本就不是莲儿!」
「莲儿不会像你这样杀人的......」
刺死甄表莲的人是季明怀。
20、
「快走!她还会活过来!」
甄表莲倒地后,季明乔也挣脱了束缚,他将我一把拉起。
可方才倒地的甄表莲已复归原貌。
连着她身上的血迹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都说过了,你们想要扭转剧情是不可能的,怎么不听呢?」
甄表莲慢慢起身,向着我和季明乔走来。
不对!
我立时转身看向方才甄表莲刺伤我的地方,方才的伤口早已愈合。
甄表莲不会死,那就说明我也不会死!
「躲开!」
我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将季明乔推开。
我连忙将袖中藏着的东西拿出来,跪在地上,用手指沾了些血,在那书册上翻写了起来。
甄表莲看着我的动作,却冷笑一声。
「你以为你可以改变剧情吗?只有我才能改写!」
甄表莲也从袖中取出了那本《暴戾帝王成长记》。
我转而看向甄表莲,嘴角噙笑。
「甄表莲,你真的确定只有你能改写剧情吗?」
话音落下之时,指尖在书册的最后一页停驻。
我在书册的最后一页写的是:「穿书者甄表莲因强占原主而被抹杀」。
甄表莲方想抬起的步子骤然一顿,她手中的书册也翻落在雪地中,冽光浮现,甄表莲的衣衫已然渐渐变至透明。
「叮!检测到剧情修改,攻略任务失败!宿主即将被抹杀!」
一道系统音在周遭漫开。
甄表莲面目可怖,早已没了素日的清秀可人。
「不可能!我是穿书的!只有我才可以修改剧情!」
「我有系统,你们不过是个连金手指都没有的土著,怎么可能杀得了我?」
她跪地想要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暴戾帝王成长记》。
可为时已晚,她手中书册的最后一页也赫然显示出我给甄表莲定下的结局。
而我所持的书册,残缺的书页也尽数显现。
在书册的最前端,作者的署名「松下手刹」处的旁边,有一轮弯月悬挂。
真正的松下手刹不是甄表莲,而是我。
21、
我是996打工狗,亦是小说《暴戾帝王成长记》的作者。
书中男主季明乔母妃早逝,幼年的季明乔饱受欺凌,长鞭的鞭笞、宫娥内侍的怠慢、冷宫的残羹冷炙无一不落,所以他才会从狗洞去御膳房,才会在梦中呼唤其父皇。
但因其明敏聪慧,胸怀经天纬地之绝学而被册为太子。
成了太子后的他被养于皇后膝下,也就是季明怀的母后。
原剧情的设定是季明乔绝情无爱,从落魄皇子一步一步往上爬,坐上了无上宝座。
而季明怀虽然娶了厦月,但并不爱厦月,他心中的人是当年在江南救了他的孤女甄表莲。
厦月虽是侯府嫡女,但性子孤傲,得知季明怀心有白月光便将派人将甄表莲接了回来。
厦月同季明怀和离了,转身便自己在京中开办铺子,成了月老板。
一时间,名声大燥。
而作为帝王的季明乔早年杀人如麻,只为报当年所受的屈辱。
但在后期的季明乔却因太后的劝慰而渐渐放下心结。
四位主角,没有争权夺利,也没有勾心斗角。
季明乔成了一代明君,厦月是京中有名的月老板,季明怀和甄表莲二人鹣鲽情深,比羡鸳鸯。
但,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书册上的剧情全部更改了。
而所有的问题都来自于甄表莲。
23、
穿书而来的甄表莲绑定了团宠系统,任务是攻略季明乔,坐上皇后的位置。
她自以为是天选之人,愚昧蠢笨,认为所有的人都该心悦于她。
她篡改了我的剧情,故意接近季明乔,可季明乔的设定本就是无心情爱之人。
甄表莲只能借用系统控制季明怀和季明乔反目成仇,最后季明乔在甄表莲的控制下,杀害了季明怀。
她以为替季明乔杀害了季明怀这个对他皇位有威胁的祁王后,季明乔便会对她另眼相待。
可她错了,她是穿书者,怎会知晓原书中兄弟二人感情至深?
于是当我发现了甄表莲的存在后,立即将剧情修改,所有人都获得了重生。
但书中的甄表莲却因系统的加持,仍可以篡改我的剧情。
而我也因要扭转本书剧情而穿书,但在穿书前,以防万一,我特意在书中留下了「此书只有两个穿书者」来提醒自己。
果不其然,在我穿书后,有关于我是作者的记忆全无,脑海中只有一句话。
「除了我,身边的人都重生了」这一消息。
的确,除了我,身边的人都重生了,包括穿书而来的甄表莲。
直到今日季明怀作为一个边缘人突破了剧情的控制,刺伤了甄表莲。
甄表莲系统受挫,我的记忆才全然恢复。
所以真正的作者并非甄表莲,而是我。
只有我才能让剧情回到原点,也只有我才能杀了那霸占甄表莲身体的穿书者。
「我不会死,我是穿越的,我绑定了系统,我怎么可能会死?」
此时的甄表莲还在挣扎,可就在她说完这句话后,呕出的鲜血将白雪浸染,触目惊心。
她是穿越的不错,可我才是原作者。
在我笔下的人物本该拥有的是一个圆满的结局,而不是像现下这样自相残杀。
是那自以为是的穿书者改变了本该拥有的美好结局。
24、
甄表莲的身体随着腾飞的烟雾消散,此前被甄表莲控制的人也不再继续呆滞。
远在昭华门前之上的季明怀应声倒地,面色惨白,仿佛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鬼。
真不要脸所穿的身体是书中甄表莲的原身,此刻甄表莲被抹杀,代表着季明怀所爱的那个甄表莲也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从头到尾,这个一开始便休了我的季明怀才是甄表莲穿书后的最大受害者。
「你......早就知道我是骗你的了?」
季明乔轻声开口,将我飘飞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身前的血迹尚且未干,晕开一道鲜红。
「从你不知道丁达尔效应,最基本的音标,能够独自杀掉刺客起我便有所怀疑了。」
我早就感觉到了季明乔的不对劲,可我不能说。
这是一个除了我,全员重生的世界,包括来的甄表莲也是历经了重生的,我尚且不知谁才是真正的友军,而季明乔应是不会害我,所以我并未声张。
况且,季明乔骗我之心我也猜知了几分。
前生甄表莲是穿书者,季明乔能同我对上暗号也是受了甄表莲的影响,所以重生后他便下旨在城门放了对子。
他本是想引出甄表莲。
没想到是我上钩了。
「原来我的漏洞这么多?」
季明乔哼笑一声,雪光之下,清隽的面容上换带笑意,瓷白的手指微蜷,手中长剑却转而搭在了我的脖颈上。
「所以......你又是谁呢?」
「既然你能杀了甄表莲,便绝不会是普通的穿书者,说说吧,我很想知道。」
大哥?
我才救了你的命,你就拿剑刺我?
这我能忍?
我嗤笑道:「我是你爸爸!」
整个书中的世界都是我创造的,说白了,我就是你唯一的爹!
季明乔面色明显一沉,可不等他反应,我却已经继续用身下的血渍在书册上翻写起来。
「你在干什么?」
季明乔知道我可以改写剧情。
就在季明乔疑声落下后,他整个人都向着身后倒去,手中的长剑也落于雪地之中。
苍茫雪色下,我轻笑出声。
「我要让季明乔继续做一个明君,让季明怀重新找到甄表莲。」
25、
除了我,身边的人都重生了。
我修复了被篡改的剧情,原书中的季明乔、季明怀、甄表莲皆按照我此前的设定各行其道。
也因此,他们虽然重生了,却忘却了前尘事,忘却了我也曾来到了这个世界。
由于书中剧情被大幅修改,我也被困在了书中。
如今的我仍然是厦月,和书中设定一样,置办了田产,在京中开办了一家茶铺,顺带着写些话本子。
因我的话本子实在是过于狗血,所以在这儿也算是畅销书。
至于季明乔他们,想必也如原书剧情一样,季明怀和甄表莲恩爱不移,甄表莲于今岁初秋诞下了一对龙凤胎。
季明乔亦是励精图治,收复失地,四境之内山河景明,享黎庶赞誉。
听说,最近季明乔还赶着选妃呢。
「老板娘,这儿有个茶客特地要您新出的话本子呢。」
小二将帘布撩开,我手中正忙着写稿,尚且来不及抬头。
「新出的话本子?让他好生等着,任凭谁来了也不好使,催更等于喂饱读者,累死作者好吧。」
「倘若是我呢?」
朗润如风的嗓音从帘布之处传来,隔着仙鹤花屏,来人阔步缓缓,发束玉冠,明黄衣袍在烛火映照下泛着泽光。
「季明乔?」
我下意识出声,但却忘了季明乔乃是天子,他被我抹去了记忆,我此举等同于冲撞了当今陛下。
「民女参见陛下。」
好气哦,明明我才是季明乔的创造者,我还得给他下跪。
就在我双膝将将触地之时,季明乔却揽住了我。
「你怎知我的身份?」
废话?那衣服上的祥龙都要飞出来了。
我莞尔一笑:「陛下孤傲清冷,有圣君之象,民女怎会不识?」
「哦?」季明乔眉梢微挑,确有君王之气。
「听说月老板写的话本子很有名嘛。」
我点点头:「你马上也会变得很有名的。」
话及此处,我连忙捂嘴:「民女失言,请陛下恕罪。」
季明乔并未立即开口,他将一叠书册甩在了我的面前。
看着桌上的书册,我合计这不都是我写的文吗?
「《霸道帝王爱上我》《偏执帝王追妻记》《插翅难飞》......月老板可否为我解释一下,为何你书中的主角全都是我?」
糟了,我忘记我写的狗血文里,直接用了季明乔的身份当男主。
我抬头对季明乔悻然一笑:「陛下勿怪,您生的风流潇洒,俊美无俦,这......凡间女子总会多些幻想,我们这些写本子的,不就是为他们造梦的吗?」
「是吗?」
面前突然凑近的一张玉面,双颊染着些绯色,薄唇轻启,扑洒的热气于我脖颈边环绕。
「是。」我沉沉应声。
「那我也有个心愿,不知月老板可否替我造梦?」
我挺直了背,朗笑到:「陛下尽管说!你想要哪种类型的人设?我保准给你写得满意,要HE还是BE?」
季明乔弯身靠近,声音微哑:「我要个和月老板的HE。」
「好嘞!没问题......」
等等,月老板的HE......
季明乔怎会知道HE的含义?
我猝然抬头,正对上季明乔盛满笑意的双眸。
「贵妃还要同我继续装傻吗?」
季明乔的记忆没有被抹除?
我试探着出声:「陛下,衬衫的价格是......」
季明乔唇角微扬:「怎么?你不甘于做贵妃了?」
「你是想再试探我一次,最后封你做皇后吗?」
得,剧情里出了个季明乔这样的漏洞,看来还得再改改。
我方想将书册拿过,手上却覆上了层柔软,温热从我掌心传来。
青烟飘渺,男子长身玉立,笑音清朗。
「月老板,别改剧情了,为我造梦吧。」
26、
季明乔番外
我打小便被养在了冷宫,冷宫里,都是一群可怜人。
欺负我的从来不是冷宫里的人,而是冷宫之外踩高捧低的妃子宫娥们。
我深知要想一雪前耻,就让父皇注意到我的存在。
于是我刻意逢迎,勤学苦读,父皇见我明敏聪慧,加之本朝立贤不立长,因而册我为太子,养在皇后膝下。
皇后待我极好,她有一儿子名叫季明怀。
起初我还担心季明怀会同我争夺皇位,但我发现季明怀并无问鼎龙椅之意。
后来我如愿坐上了玉座,本想将从前欺侮我的人赶尽杀绝时,太后却劝我得饶人处且饶人。
太后于我恩深意重,遂听了她的话,饶了他们一命。
而我则贯彻仁治之理治天下,时天下承平日久。
直到遇上了甄表莲。
那是季明怀的白月光,听闻季明怀为了她还休了侯府嫡女厦月。
可甄表莲在我面前,全然不似外界所传的那般温柔小意。
甄表莲有意无意的靠近,我本就是冷宫长大的孩子,怎会看不穿甄表莲的手段?
我对她并无半点心思,况且她明明是明怀的心上人,怎会来寻我?
我本想拒绝她,却发觉自己像是被人控制了一般和明怀二人反目成仇。
我不知为何我会不受控制地杀了明怀和甄表莲,甚至杀了护了我多年的太后。
当我清醒后,为时已晚,我拔剑自刎,醒来后,却发现自己重生了。
这一次,我提前用甄表莲上一世在我面前说的暗号,在城门前下了对子,想要将甄表莲早些引出来。
可谁知对上那奇便偶不变的人竟是是厦月,明怀休掉的妻子。
分明甄表莲才是来自异世界的人,又怎会多出来个厦月?
我派人将厦月接进宫中,故作是与她一道穿书而来的异世者,期间多次试探,却发现原来她真的半点儿也不知情,也并非像甄表莲一样是刻意接近。
因惧厦月知晓我前生的罪孽,我将捡到的剧情本后边儿的书页全部扯下。
那本书后边儿的故事记录了我前生杀死了所有人的剧情,我怕,我怕厦月知晓后会觉着我是狠厉之人,会抛弃我,所以我欺骗了厦月。
因我伪装的便是和甄表莲一样的穿书者,所以很快便和厦月交心。
厦月比甄表莲有意思,总会教我说些从来没听过的话,在闷雷滚滚时,为我擦去额角细汗。
说出去倒也是怕人笑话,作为一国之君,居然会怕长夜滚雷。
因为,我亲眼见到我的母妃便是惨死在了那风雨不歇的黑夜里。
从前每逢此疾风骤雨,电闪雷鸣之时,我总会突发心悸之症,难以入眠。
唯有遇到了厦月后,竟能在其身侧安眠。
她的确有趣,带我学习所谓的音标、外邦之言、伴我赏月烹茶、全然不似宫里那些只会阿谀奉承的宫娥内侍。
若是她能一直在这宫中,倒也不错。
可是......
我原以为不会再遇上甄表莲,谁知甄表莲竟然在宫宴上和厦月对上了他们的暗号。
我不敢告诉厦月有关甄表莲的事,我故意引甄表莲进宫想要杀了她。
但每一次杀害于她而言不过徒劳,她都会再次重生。
她似乎绑定了某个系统,可以让她无限重生。
我担心厦月会害怕,并未告知她实情。
而那日明怀如上一世一般被甄表莲操控后,我将厦月安置在宫中,让李常得筹备人马,打算捉住甄表莲。
未料甄表莲的系统竟能控制所有人,她入宫带走了厦月,想要置她于死地。
厦月虽是和甄表莲一样的穿书者,但她生性善良,并无坏心,我想救她,可她却和甄表莲一起跳了下来。
虽然......那是被甄表莲给拉下来的。
我原以为甄表莲已经强大到会将我们赶尽杀绝,未曾想最后竟是厦月救了我和明怀。
原来厦月便是此书的作者,穿入书中也是为了修复被甄表莲篡改的剧情。
甄表莲被系统抹杀后,我原想同厦月解释自己并非故意欺骗她,谁知她居然立刻就改变了剧情。
我们再次重生了。
明怀忘记了此前的所有事,但他终于和心间月——真正的甄表莲长相厮守了。
而我则如前生一样继续护佑山河康宁。
但我却总觉心中似是空了一块儿。
听闻京中最近多了个月老板,写的话本子很是出名,李常得将话本子捧到我面前时,我险些没吐出一口鲜血。
瞧瞧这名字。
《腹黑帝王追妻记》《他又在追我》这名字除了厦月谁还想得出来?
她以为我同季明怀一样被抹去了记忆,见着我时,尚有些慌乱。
我记着厦月此前给我的人设是绝情无爱的帝王。
可惜了,我虽是书中人,亦是有情人。
我让她也为我织就一场梦网。
我本以为她会拒绝,掌心早就煨出了汗。
谁知明光映照下,她浅笑盈盈:「好啊,我替你造梦。」
来源:冰淇淋说故事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