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菲特如何将伯克希尔从经营不善的纺织公司,发展为全球瞩目的商

360影视 欧美动漫 2025-04-03 20:34 2

摘要:在最新的股东信中,巴菲特提到:“60年前,现任管理层接管了伯克希尔。这一举动是一个错误——我的错误——并且困扰了我们二十年。我应该强调,查理立即发现了我这个明显的错误:尽管我为伯克希尔支付的价格看起来很便宜,但其业务——一家大型北方纺织企业——正走向没落。”

导读:

2月伯克希尔哈撒韦官网公布了2024年年度报告,以及沃伦·巴菲特最新的致股东信。

在最新的股东信中,巴菲特提到:“60年前,现任管理层接管了伯克希尔。这一举动是一个错误——我的错误——并且困扰了我们二十年。我应该强调,查理立即发现了我这个明显的错误:尽管我为伯克希尔支付的价格看起来很便宜,但其业务——一家大型北方纺织企业——正走向没落。”

60年之后,“这家公司——仍然以伯克希尔·哈撒韦的名义运营——支付的所得税远远超过美国政府从任何公司收到的金额——即使是市值达数万亿美元的美国科技巨头。”

巴菲特如何将伯克希尔从经营不善的纺织公司,发展为全球瞩目的商业帝国?

以下是此次直播精彩内容的实录回顾,共计约9300字,预计阅读时间30分钟。

一如既往的股东信

廖斌:崔老师看完今年的股东信之后有什么感受?有没有超预期的地方?

崔士懿:实际上我们已经盼这封股东信很长一段时间了,都很期待。

这封股东信我认为还是一如既往的,很稳定。如果我们现在翻看他在1965年的股东信,甚至说1957年的第一封致合伙人信,内容都是一如既往的稳定。包括他的一些风格就是一直很保守、很真诚、很幽默。

2019年刚发布完股东信的时候,巴菲特接受CNBC的采访,他就说:“我每次写股东信的时候,就在想,我是在给我的姐姐Doris,给我的妹妹Bertie写信。”他每次写信的时候就会把他姐姐跟妹妹放在这个开头,然后写完之后再把它换成“致伯克希尔·哈撒韦”。他是以给自己的家人写一封家书的态度。像是跟家人一块合伙做了一个生意,然后过年了,我要给我的家人写一封报告,说这个经营的怎么样。他就是用非常保守、非常真诚的口气来说的。而我们知道绝大多数公司他们的股东信或者是年报是给机构看的,或者是给一些大的投资者看的,而他是给一些亲人看的,给自己的合伙人看的。

廖斌:把股东当作合伙人。

崔士懿:要追根溯源的话,是因为伯克希尔这个公司是从巴菲特的合伙企业BPL进化出来的。他在19年股东信里就说他跟芒格在经营两个合伙企业的时候,里边全是他的朋友或者是朋友的朋友,没有一家机构。用他的原话来讲,“都是在我还穿球鞋的时候就在帮我的人”。所以他的风格就是一如既往,很淳朴、很幽默,读起来特别的顺口,很温馨,像一封家书,很亲切。就是这封信是不是他写的,一看就能感觉出来。

廖斌:是的,比如今年股东信一开头就是说“错误”。那为什么说他保守呢?

崔士懿:你看他在今年的股东信,如果我们说他的开篇是打个招呼 “To the shareholders of Berkshire Hathaway”。如果这个不算的话,今年的股东会一共是八个章节,它的第一个章节就是错误Mistake,很保守、很谦虚的口吻。一个最好的投资人,会先说我们犯的错误。

廖斌:对,他不是说我给你们赚了多少钱。

崔士懿:他从来不说这种话。实际上今年的业绩是非常超预期的。他在一开始说,“在19-23年这这几年里,我一共在股东信里提到过16次的mistake 或者error。”就是说这个人非常的谦虚。

巴菲特投资思想的转变

廖斌:因为今年是伯克希尔的60周年,2015年的时候是50周年,当时巴菲特除了股东信,还单独写了一份《伯克希尔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当时的查理·芒格也写了一封。1975年十周年的时候其实他也有一个简短的一个回顾。那60周年这个关键的年份里,股东信有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他投资思想有没有一些重大的转变。

崔士懿:就是这封信的一些核心思想,过去60年以来的历封股东信都有提到。很多话,也可以在过去60年以来的股东信里找出原话来。就是第一买好生意,第二找好经理人。第三就是用合适的价格。当然前提是看懂生意。

廖斌:我们主流的解读是,他以前更偏向于,特别是在合伙企业时期,可能会买一些烟蒂股,然后到伯克希尔之后,尤其是从这个喜事糖果之后,他买的企业质量就越来越高。另外一个就是说它的价格,他一开始不是说便宜的价格吗?到后面就更会强调合理的价格,你觉得这个变化明显吗?

崔士懿:这个还是非常明显的。我刚才想说他在做配置的时候有两类错误。第一类就是他误判了某些生意的长期经济属性啊。这个一个典型的就是这个德克斯特鞋业。德克斯特损失非常大。然后因为换股的交易让他的错误又雪上加霜。第二类错误就是他选错了经理人,或者就是说在用人的时候不果断,该换的时候不换,造成了一些损失。

实际上还有第三点,他没有在这封信里说。他是在别的地方,或者他的历年的信里提出来的,就是刚才你提到的价格的问题。我们举个例子,他在从12、13年开始买那个亨氏。后来又通过亨氏反向并购了卡夫。他们收购亨氏的时候是一个合理的价格,但是他在反向收购卡夫的时候,溢价非常高。

又过了两年,到了15、16年,他开始并购PCC,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公司,做精密铸件的。这公司今年收入大概是100亿美元,净利润大概能赚到15亿美元左右,15% 的净利率,很不错了。但是他们为这个公司付出的价格过高了,又加上这些公司前两年因为那个波音737,它很多的履约也出现了问题。他也在2019年股东信里说一次性地减值了110亿美元。

他后来就说,再好的生意如果你付出的价格过高的话,它也是一笔非常糟糕的投资。再差的生意只要你的价格足够合适,它还可能是一笔好投资。所以说好生意跟这个投资它还不是一回事。

廖斌:这个我有点理解不了。过去我们说巴菲特买公司都是很保守的,但是他买PCC这个价格太高了。

崔士懿:他过去一般都是光找便宜货买。他自己后来在股东信里反思说他犯了两个错误,第一个就是说他错估了这个生意未来的盈利能力,所以为这个盈利能力付出了过高的价格,这是他自己公开承认的错误,是在2020年股东信的开篇。但是有一点,就这个公司本身有形净资产的回报率是非常高的,就是50亿的净资产它每年能够产生15亿以上的利润,ROE大概是30%。当然有波动,但是稳定来看的话也是很高的。但是他为这个质量付出了过高的溢价,后来他也减持掉了。

也跟这个行业环境有关,因为他买的时候是在15、16年,那个时候美联储的利率处于一个量化宽松的环境之下。那个时候,利率很低,极低的利率就推高了资产价格。他当时也是连着几年没有大大的收购了。所以那笔收购目前看来的话,公司是个好资产,经理人也很好,但这笔生意的问题的话还是他“为了好资产付出了过高的价格”,但在今年股东新的开篇没有提。

廖斌:是不是说有一些好的资产不是随时都有机会给你并购的,整体收购的机遇是可遇不可求的?

崔士懿:对,因为伯克希尔的问题就在于他太大了。2023年的时候,它实际上已经成为全美净资产最高的公司,就超过6000亿美元了。

为什么它现在很难增长了呢?你想一下它现在净资产6000亿美元,即便是保守地讲,就以这个标普500的年化10%来衡量的话,对于它来讲,净资本涨10%,就要增长600亿美元。另外它有一个原则,如果在买股票的时候它尽量,除非发生特殊情况,它一般不会买超过10%。如果超过10%的话,根据美国证监会的要求,你就要定期频繁地披露相关的数据,就很麻烦。

所以说他买苹果、买可口可乐、买美国银行这些公司,包括买一些公司,它基本都是保持在百分之十以下,包括这一次买日本的五大商社也是10%以下,这是他的一个原则。他要买公司,买10%,他又要保证每年涨600亿美元。

所以说即便是他只是拿出一笔600亿来,在短时间内翻一番,那这样的话他也要买入那种市值在6000亿以上的公司(因为不能超过10%)。全世界来看的话,能够进入这个投资门槛的公司可能就几十家,这里边大部分是科技公司,他也看得很少。所以说,他再实现大规模增长的难度是越来越大了。

廖斌:所以它跑赢指数这个难度是越来越大,可能最后它就会变成一个指数的替代品。

崔士懿:从1984年开始,那个时候伯克希尔的规模已经很大了,很难跟过去一样年化20%以上的增长,他就一直不停的给他的股东们说要降低预期。

伯克希尔成功最重要的原因

廖斌:你觉得伯克希尔成功最重要的原因是什么?有没有人可能复制它的成功呢。

崔士懿:几乎是不可能。巴菲特在股东会上的回复是说,如果让他再来一遍,他也来不了。这里边有很多运气,甚至背后有美国的国运,美国的资产。因为美国的底层资产是非常好的。如果说巴菲特出生在阿富汗,出生在古巴,不可能成为现在的巴菲特。

廖斌:卵巢彩票。

崔士懿:它有两个东西是不可复制的,包括说它最核心的保险生意,就是说以保险浮存金来做投资。有很多人甚至可以说全世界的保险公司都想打造成伯克希尔,但是没有一个人能够做到,连接近都做不到。

廖斌:这个保险浮存金很好用,又有承保收益,又有投资收益,为什么别人做不了?

崔士懿:这个就是问题所在了,如果这个事情看起来这么好的话,肯定就会带来竞争,一竞争的话肯定会造成保费的价格不够。保费不足的话不足以覆盖它的成本的话,短期还可以。如果考虑到投资收益,长期来看的话,这个事情是不可持续的。他之所以能做到,是因为他在这个进化过程中遇到了很多偶然的机会。比如,伯克希尔的保险从67年到85、86年一直就是在跌跌撞撞中往前走,很难做,中间吃过大亏,还被人骗过保,曾经还一度出现了危机。

印度的知名投资人帕伯莱,他曾经在97年向巴菲特问过一个问题,他就是问可不可以拿一部分资金来做像那个KPCB,像红杉之类的这种风投。后来这个帕宝莱真的就是完全模仿伯克希尔,以保险浮存金为模式来打造一家公司,结果没做下去。这个保险生意是一个同质化的生意,门槛不高,没有太高的壁垒。巴菲特从67年到85年这接近20年的时间里,他也没有做出来,没有特别好,还没有那么大的优势。

82年之后他把这个保险生意的管理交给了那个戈特伯格,之后戈特伯格重组了一些人力,包括招来了阿吉特等人,慢慢摸索出来那个巨灾险。从80年的后期,通过巨灾险的特殊的赔率,类似的这种业务,因为那是一种非标业务,而非标业务在当时的环境之下是有很多业务窗口的,他可以拿到巨额的保费。

通过一些偶然的机会,阿吉特86年进入伯克希尔,一直到89年他第一次出现在伯克希尔的股东信里。然后巴菲特从那开始,每一年的股东信里,都单独赞扬阿吉特,一直到今年的股东信。

伯克希尔它有全世界最大的净资产,另外它有与保险无关的,每年接近400亿的现金流。这个业务结构很难复制,还有他公司的文化,公司的信用等。

他在股东信里实际上说得非常清楚,包括他怎么巧妙地安排一些现金流。比如铁路是一个现金流非常稳定的生意,它很难有大的爆发式增长。当时收购BNSF的时候,巴菲特没有用伯克希尔去收购,他用那个国民赔偿保险公司去收购。因为保险公司,尤其是这个巨灾险业务,将来肯定有一年会出现大的亏损。有可能连着10年都在赚钱,因为没有巨灾发生,你收了保费。但是这个灾难只要一来你铁定是巨亏的。

巴菲特为了对冲掉这种波动,把铁路公司安排在保险公司下边,构造了一个非常稳健的结构。伯克希尔内部类似的这种结构安排非常丰富,包括他的能源公司。伯克希尔在美国西部有很多的发电厂,风电、光伏,在东部和中部也有,占据了全美国这个天然气的15%。美国大概8%的风电、光伏也是它的。这是它的一些对冲性的安排。如果发生了经济危机,对保险的需求不会减退,对能源、对运输也是。而且越是到这个有风险的时候,保险往往是最好布局的时候。所以说它有很多保守的、反脆弱性的一些安排,然后使得这个结构更加的稳健。因此现在除了那种极端的恐怖主义、核攻击、生化武器攻击之类的,就是常规的经济因素的话,我们应该是想象不到什么东西能够给它带来巨大的冲击,应该是没有。

廖斌:这个结构安排,原来有这些考量,这个我倒是学到了。我以为他买BNSF,是为了纯粹的投资收益。当时主流的解读就是说是因为伯克希尔太大了,很多特别好的生意,他也买不了多少,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但是从你这个角度来说,倒是更能理解了,它其实是对冲这个巨灾保险的,或者说做一个安全垫。

崔士懿:当然,这是一个加分项吧。前提一定是这个生意本身有吸引力,还有价格。但是他通过把它们加入到伯克希尔的这个资产池里边,能够对原本一个波动很大的保险生意有一个更好的平衡。

盖可车险今年的表现突出

崔士懿:今年这个生意层面,我认为最大的一个惊喜就是盖可车险的一个大爆发。有一位纽约的股东,他是伯克希尔超过30年的股东,然后他连着三年都把一个非常尖锐的问题抛给了巴菲特他们。就说伯克希尔的几个支柱生意里边,一个就是盖可车险,一个就是BNSF这个铁路公司。盖可车险,已经被它的主要竞争对手前进保险连续3年打得抬不起头来。然后阿吉特就给他解释说。“我们在做,我们在做。”

从那个他的那个经理人Tony Nicely2018年退休之后,19年到23年,这个生意遇到了大问题。尤其是2023年竟然巨亏接近20亿美元。这是10年之前能够稳定地给伯克希尔每年贡献大概10亿美元净利润,贡献250 亿到300亿的浮存金的这么一个生意,到了前年2023 年,竟然能够亏损了20亿美元。

后来在19年底,就是在疫情之前,他安排那个托德卡姆斯专门去负责这个事。19年底去了,然后用了好多年的时间开始理顺了。它实际上是,有一个词叫Telematics,我们可以把它理解为是一种高科技的那种电子化的数据画像,之前盖可对这种科技的投入确实是忽略了。

去年我们确实看到了它的一个经营成果,今年这个盖可车险的净利润大概在七八十亿美元,这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数据了。

我看了今年的所有的生意,看了一遍股东信,它的这个能源,它的铁路都没有质的变化。包括它的制造业、服务业、销售,整体上都是大差不差的。今年的最大的变化就在于保险承保业务的大变化,这个盖可车险功不可没,应该说是最大的意外惊喜吧。

伯克希尔的保险浮存金是不是负债

观众提问:伯克希尔为什么不做寿险?

崔士懿:他也做。他在那个通用再保险下边有一个小板块,但是规模很小,不超15%,基本就在 10% 左右的。通过这些布局你就能够看出来伯克希尔是多么保守,他为什么这么做呢?因为保险的浮存金它是一项负债。

这个钱,是我们持有但并不拥有,“we hold, but not own”。浮存金是我们持有但并不拥有的一个资产,这个钱一定要是属于别人的。他为什么没有那么多寿险业务?因为寿险有一个天然的属性,就是寿险可赎回,包括银行可能被挤兑,这种情况很少见、很罕见,但一定会发生。

像08年金融危机的时候,很多保险公司就会被挤兑,因为伯克希尔一方面它承担很多保单的义务,还有很多股东的义务。所以他要让自己在任何情况之下,哪怕是发生了经济危机,哪怕发生了战争,哪怕纽交所被关闭半年,哪怕是最意外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他也要能够及时兑付。所以说他就刻意地减少了在寿险方面的开拓,包括他在17年股东信里说,为什么我们的保险业务比银行还要好呢?因为银行你也可以拿存款,我也可以投资存款,但是这个存款,这个负债在极端情况的之下是有可能被挤兑的。

廖斌:这是生死风险。
崔士懿:这是真实存在的,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但它一定会到来。我们不知道哪一天发生战争类似的意外,但它有可能会到来。巴菲特就是说,他不会让伯克希尔,置于这种风险之下。

因为这个财险是先收保费,它不存在对手的履约风险,包括伯克希尔从2002-2014年参与了大量的衍生品交易,包括高等级的债券担保,为国债担保,当然最多的就是卖出4个指数的看跌期权。他有一个特点,任何情况之下他都是先收钱的。这就是一个浮存金的思路,我先收钱,然后我再为你远期的风险去兑现。当然他评估过概率。

所以说为什么他的重心放在这种财产险,放在意外险上?就是他是把那种挤兑,把这种资金赎回的可能性降到零。就是说任何情况之下,伯克希尔都不会面临那种大量的现金需求,这个局面任何时候都不会。哪怕美国的道琼斯、纳斯达克、纽交所都关了,甚至说永久性地关了,就没有股票了,我光通过我的生意我也可以兑付掉,所以它这个优势别人是不具备的。

廖斌:就像巴菲特经常用的那个比喻——俄罗斯轮盘赌。这个概率即使非常低,一旦你中了,就如果这一发是有子弹的,那可能就是没了。即使你赢了,其实你不需要这么多钱。

崔士懿:我们还是通过巴菲特的履历梳理这个原因。因为伯克希尔是从他和亲戚朋友一起组建的BPL里边诞生出来的。他在七八十年代的时候,他能够认出伯克希尔90%的股东,就是说他的股东大部分都是他认识的人。

廖斌:而且他们的身家都是给了他的。

崔士懿:对,所以说他不想让自己有那种意外,连可能性都没有,就是不会让那种事发生。所以说,他为什么选择这个保险而不是银行,而不是寿险,而是那种财产险和意外险作为现金流,作为这个浮存金。

实际上浮存金这个概念是巴菲特在1986年的股东信里第一次提到,后来他一直在每年的股东信里重复的说,重复到现在 40 年了。

顺便说一句,除了他之外,其他的保险公司很少有这么看的,就是他对这个事的理解很透彻。

比方讲浮存金,在伯克希尔的资产负债表里,浮存金在他的右上角是一个负债,目前大概在1700亿。这个地方我们要澄清一个情况,这个事不说清楚的话,你永远不可能理解伯克希尔。

就这个浮存金这个事看起来很简单,但是如果对于一般的公司的话,一个负债,比如说短期贷款,比如说是应付账款,它就是负债,你要付的。但是伯克希尔的浮存金通过它的结构安排,它实际上是一个叫周转金,它永远不会付。我们可以把这句话说得稍微绝对一点,就是伯克希尔这个浮存金他永远不会付出去,因为他有很多结构的安排。就是说它在极端情况之下,比方说今年我一笔业务也不做了,它最高的下限是能够下降3%。

在1996年股东会上就有人问他,你为什么认为伯克希尔的浮存金跟别的公司不一样呢?他是这么说的,因为96年的时候他刚合并了那个盖可车险,是带着小 30 亿的浮存金来的。他自己通过1967到1996这30年一共积攒了小30亿的浮存金,加上盖可车险的30亿, 就是60亿。别的负债你要付息你要还账,但是第一我的保险业务是增长的,在我保守的评估之下,我预期,但我不保证,它会逐步增长嗯。而且整体看来长期看来是赚钱的。

所以,96年的60亿浮存金负债以及今天的1700亿的浮存金负债,在资产负债表看来,按照会计准则看来是负债需要扣除的。但是在30年前96年的股东会上,他就说在我看来这个东西比伯克希尔净资产还要好。换句话讲,你当时你借他60亿的现金,他是不换的。事实也证明了,他从30年前的60亿增长到今天的1700亿。而且他这个浮存金不但没有减少,而是以一个非常稳健,但是并不快的增长。他今年股东现在梳理一个数字,就是通过20年的经营,这20年的保险业务一共带来了320亿税后利润。

相当于我拿着1700亿然后投资,那就保守算按赚10%。保守说,就按之前1000 亿。这1000亿,10%我每年净赚100亿,同时我还能20年赚320亿,就每年15亿。这个逻辑实际上很简单,但其他公司没有一个能做得到的。伯克希尔是有自己的结构设计的。

廖斌:虽然它是负债,但实际上它不要还。反而可以拿来赚钱
崔士懿:如果我们对一个公司来估值的话,不考虑别的因素的话,我就是要把净负债扣掉。这是一个很基本的常识。伯克希尔这个负债,它确实叫负债,但是你如果理解它的商业模式的话,理解伯克希尔这个一路走来的这个商业逻辑的话,它实际上是一个比净资产还要好的东西,这是他在 96 年股东会上一个非常经典的一个表达。

这事他可能说错了,你也可能不信,但是就这么走出来了,这个负债真实地给公司带来的价值,它比净资产还要值钱。因为净资产它本身是不能增值的。就是说如果按教科书来理解的话,这是错的,负债是我要未来要承担的一个义务,但是伯克希尔给我们带来了很多的这个新的启发。

巴菲特在86年就开始说浮存金这个事,到现在也恐怕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理解。

廖斌:是的,你这么一说感觉就清晰很多。

崔士懿:比如我们在给伯克希尔估值的时候,这1700亿到底你剔除不剔除?这就能检验你有没有看过伯克希尔股东信。

廖斌:伯克希尔 60 周年了,现在这个结构以这个财险浮存金为基础的,这个结构是不是一开始就是设计的,还是偶然的?

崔士懿:这个也是偶然,按照他在23年股东信上的说法是,他最初的设想是想通过银行。他是1967年买了保险,69年买了银行。因为在1970年左右的话,它通过银行投入的钱是更多的,是多于保险的。

只是这个69年出台了一个商业银行控股法案。巴菲特说当时美国的监管层可能是为了防止金融业的交叉感染。于是就要求分业经营,这个银行控股公司不能经营别的。所以那个方案出来之后,巴菲特就被迫将伊利诺伊国民银行(INB)剥离掉了。他后来在23年下半年的股东信里提到过这个事,他说如果不是有那个法案的话,可能我们伯克希尔就是一堆银行,而不是一堆保险了。

当时,他们确实是在到处买银行,他们在到处看银行,他们保险看得很少。所以有很多东西它也不是设计出来的,它虽然有意往那慢慢走,但是环境变了,然后它根据环境又进化了几个东西,就是说这里边有很多意外。

后来,巴菲特很幽默地说,“重点不在于我们拥有什么,而在于你怎么充分运用你已有的东西。”

伯克希尔的估值

廖斌:听你介绍完之后,保险可能清楚一点了,那么整个伯克希尔是怎么来估值呢?

崔士懿:我们也不用自己发挥,我们就按巴菲特自己说的话。

首先伯克希尔现在资产最大的就是它一堆控股生意,我们今年看到它这对控股生意的这个净利润已经来到了470亿了。怎么给它估值?就按巴菲特买生意的一个标准就给他 15 倍,当然是很主观的哈。每个人都不同的标准,就是巴菲特跟芒格他们对伯克希尔的估值也不一样,所以我们更没法给他一个准确的估值了,准确的估值也不存在,所以只是一个思路,就15倍。控股生意这一块470亿,给15倍估值的话大概7000亿,这是第一块。

第二块就是股票,他们目前的股票减了苹果之后还有2700亿,这是市值。我们就笼统的说这里边的成本大概1000亿,但是他要交税的这2700亿的市值减去1000亿的这个成本,资本收益就是1700亿的利润。

顺便说一下,伯克希尔不是一个好的投资架构,为什么呢?因为它是一个公司,你以公司的平台去投资股票的话,得缴公司所得税。巴菲特也承认以伯克希尔来做投资,买股票不是好的一个方式。

但是我们就是退而求其次,把这中间的这个资本损益、资本收益1700亿,然后乘以20%的税扣掉之后,我们就保守算扣掉三四百亿,这就是2400亿或者2500亿,因为它还在成长。在这一块的话大概就接近1万亿了,就9500亿吧。

廖斌:差不多是它现在的市值了。

崔士懿:就这两块,光股票跟生意,拆开了卖掉,现在也是这个钱。还有3500亿的现金,按照目前的利率的话,一年就120亿美元以上的净利息收益,所以说的话加上这块现金就是目前卖掉值12000亿了已经。

还有另外一块,就是如果他有一些按照权益法核算的资产,比方说西方石油,卡夫亨氏、伯克迪尔,就这几个公司,它的持股超过20%,按照会计法出来的核算,它就说不能列入股票了,按照权益法来算。他目前这些公司,今年是赚了15亿。就再按15倍估值吧,225亿。

所有这几块加在一起,能够板上钉钉的,就是他们的这些资产已经1.2万亿,这1.2万亿还要交给这个这么一个好的结构,交给这么一个人(巴菲特)来为我们管理,这管理费大概得值多少钱呢

就巴菲特从95年一直到15年,一直在说一个事儿如何给估值,有三点,一个是投资,一个是经营,还有另外一点。这前两点都是定量的,我们可以算出来的,你可以保守,你可以激进,你可以客观,你可以主观,但是这都是数字,你可以量化。

但第三点是你没法量化的,就是运用效率。同样是60年前,同样是两个纺织厂,一个给巴菲特,一个给别人,结果是不一样的,所以说这就它的资本的运用效率。

所以说我认为伯克希尔在1.2万亿的话,就是说你可以无脑买入的一个价格。更重要的是主要是伯克希尔的这个经理人,他特别代表股东利益,只要价格够低他就回购股票。

这就是我给伯克希尔的估值。

来源:麦田拾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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