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1923年10月18日清晨,上海闸北的露水还未散去,陈记绸缎庄的伙计阿福跌跌撞撞冲出店门,裤脚沾着库房地面的血渍。陈德海的尸体仰躺在成堆的杭绸上,左胸插着的匕首泛着青黑色,刀柄缠着褪色的红绸——这是青帮"青龙堂"处决叛徒的标志。
1923年10月18日清晨,上海闸北的露水还未散去,陈记绸缎庄的伙计阿福跌跌撞撞冲出店门,裤脚沾着库房地面的血渍。陈德海的尸体仰躺在成堆的杭绸上,左胸插着的匕首泛着青黑色,刀柄缠着褪色的红绸——这是青帮"青龙堂"处决叛徒的标志。
巡捕房的法国探长杜邦捏着鼻子走进库房,草草记录“帮派仇杀”便匆匆结案。陈文远攥着父亲临终前扯下的半片衣襟,上面沾着带血的指印,形似龙爪。闸北的街坊窃窃私语,说陈德海年轻时跑船运烟土,曾私吞过青龙堂的货。两兄弟翻出家中密室暗格,发现账本里夹着张泛黄的契约:1911年重阳节,陈德海向青龙堂借款五千大洋,抵押物竟是妻儿的性命。
变卖祖宅那日,陈文达把母亲陪嫁的翡翠镯子塞给当铺掌柜。兄弟俩搬进码头货舱,白天扛麻袋,夜里蹲守赵天魁的踪迹。法租界霞飞路的霓虹灯下,他们目睹赵天魁的汽车碾过报童的竹筐,法国巡警却笑着敬礼放行。
私家侦探老周收下二十块银元,带他们摸进青帮控制的烟馆。烟榻上骨瘦如柴的烟鬼嘟囔:“赵堂主上月刚娶了第六房姨太,新娘是苏州评弹班的台柱子。”陈文远在潮湿的墙角发现半张戏票,日期恰是父亲遇害前夜。票根背面印着百乐门的烫金logo,角落有个胭脂画的梅花印记。
1924年7月,十六铺码头闷热难当。陈文远从人贩子手中救下个穿学生装的姑娘,她脖颈挂着刻“小野”二字的铜牌。百合跪在潮湿的甲板上,用苏州话哭诉:“他们要把我卖到马尼拉的妓院。”
在窝棚里养伤的半个月,百合教会兄弟俩简单的日语。她抚摸着陈德海的遗照轻叹:“千代姐姐在长崎港开居酒屋,认识黑龙会的人。”临别时,百合从衬裙夹层抽出一张泛黄照片:穿和服的千代手持短刀立于樱花树下,眼神冷若冰霜。
1925年清明雨夜,长崎港的渔火在浓雾中明灭。千代掀开居酒屋的布帘,三味线的弦音戛然而止。她蘸着清酒在木桌上画出上海地图:“赵天魁每月初一、十五必去城隍庙,辰时进香,巳时到茶楼听评弹。”
密室中的谈判持续整夜。千代提出需筹备三样东西:美国霍普金斯医学院的麻醉剂、苏州绣娘特制的二十四骨油纸伞、以及法租界工部局颁发的慈善晚会邀请函。百合默不作声地端来两碗味噌汤,汤底沉着半片带齿痕的指甲——这是她三年前从人贩子嘴里咬下的“纪念品”。
1926年夏,法租界空置两年的西班牙洋房突然有了主人。房产登记簿上写着“南洋华侨李氏”,实际住进的却是千代姐妹。搬运工记得有六个樟木箱始终未拆封,后来消防队在灰烬中发现箱内残存的铜镜碎片与蜡化沉香。
千代通过日本领事馆关系,从虹口医院搞到两瓶氯仿麻醉剂。百合混入赵家包场的戏班,发现赵天魁对穿蜜色杭绸旗袍、唱《秦淮景》的女子毫无抵抗力。中秋前夜,她在裁缝铺订制旗袍时“不慎”遗落绣着梅花的绢帕——这正是赵天魁已故发妻生前最爱的花样。
1926年9月21日,百乐门舞厅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睁不开眼。百合鬓角的鎏金发簪暗藏玄机,簪头镶嵌的假珍珠实为空心玻璃球,内置曼陀罗花粉。当她唱到“月落乌啼霜满天”时,发簪轻轻磕碰麦克风,细粉随着声波震颤飘散。
赵天魁的保镖在第三杯威士忌下肚后昏睡过去。千代扮作服务生递上热毛巾,毛巾浸过特制嗅盐。舞厅后巷停着辆挂着日本领事馆牌照的汽车,司机是黑龙会的浪人,他腰间鼓起的形状不像手枪倒似短刀。
洋房二楼的密室四壁镶满威尼斯镜,千代调试的聚光灯将人影折射成数十个重影。檀香炉里煨着混入致幻菇粉的龙涎香,留声机循环播放着能诱发心悸的特定频率声波。赵天魁被丝绸束缚在雕花床上时,恍惚看见发妻握着染血的匕首从镜中走来。
陈文远握着家传匕首却迟迟难以下手。**赵天魁突然狂笑:“你们爹当年为个妓女私吞帮派公款,死得不冤!”**镜面陡然碎裂,陈文达抢过匕首刺入仇人咽喉,刀尖精准避开颈动脉,创口形状与二十年前青龙堂处决叛徒的手法如出一辙。
赵天魁的尸体随潮水漂至杨树浦码头,法国法医发现其血液含超量氯仿。工部局档案显示,案发当晚日本商船“长崎丸”的离港名单中有对小野姐妹,而海关记录显示她们并未登船。
青龙堂二当家带人闯入霞飞路13号,只找到烧焦的《申报》残页,上面圈着半年前某篇报道:《日籍侨民抗议码头税新政》。千代留在梳妆台抽屉里的和服腰带,经鉴定与1919年虹口灭门案遗留物上的血型完全吻合。
1932年淞沪抗战期间,租界邮局收到封盖着马尼拉邮戳的信件。泛黄信纸上画着朵五瓣梅花,背面用隐形墨水写着:“货轮底舱第三箱”。海关查获的箱内装满日军制式手枪,夹层却藏着小野百合与台湾抗日志士的合影。
陈文达在四行仓库搬运弹药时,被流弹击中左腿。军医从他贴身口袋里翻出张烧焦的照片,依稀可辨是霞飞路13号的全家福——本该无人的相框里竟映着千代的侧影。
来源:评书小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