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第一章:花信绍兴九年的沈园,春色是浸了黄连的蜜。二十岁的陆务观在木香架下接住表妹鬓边滑落的玉簪,檐角风铃惊起满池锦鲤。那年他尚不知晓,有些相遇原是一粒裹着糖衣的砒霜——唐琬递来的梅子酒里浮着碎冰,叮当声像极了多年后墨笔坠地的清响。
《沈园梅事》
第一章:花信
绍兴九年的沈园,春色是浸了黄连的蜜。二十岁的陆务观在木香架下接住表妹鬓边滑落的玉簪,檐角风铃惊起满池锦鲤。那年他尚不知晓,有些相遇原是一粒裹着糖衣的砒霜——唐琬递来的梅子酒里浮着碎冰,叮当声像极了多年后墨笔坠地的清响。
第二章:骨朵
母亲砸碎合卺杯那夜,残月如生锈的镰刀。陆游看见唐琬发间那支他亲手雕的梅花簪,在青石阶上裂成七瓣。次年春分,沈园颓墙忽见数枝白梅,花瓣边缘泛着铁器般的冷光。后来他方悟透,真正的离别没有长亭更盏,只有暗香浮动处,满地碾作尘的誓言。
第三章:虬枝
庆元五年的梅雨格外绵长。八十一岁老翁在泛黄的《剑南诗稿》里翻出一片风干的梅萼,忽闻城南旧墙剥落声如裂帛。踉跄奔至沈园,但见颓垣之上《钗头凤》的墨痕正与青苔角力,恍若那年唐琬在梅树下转身,石榴裙摆扫落一地冰晶。
第四章:年轮
最后一次春游,八十四岁的诗人用拐杖丈量梅树与墓碑的距离。石阶上的苍苔记得,四十年前那双绣鞋曾在此处打滑,被他及时托住的腰肢轻若梅枝。此刻风过空庭,他听见时间在骨缝里拔节的声音——原来所谓白头,不过是把青丝熬成雪,将热血凝作梅。
终章:香篆
嘉定二年的冬格外慈悲。陆放翁在弥留之际看见满室梅影婆娑,有少女执花枝踏月而来。案头未干的墨迹晕开最后一缕香魂:沈园的梅又该开了,只是这次,再不必在断壁间寻那卷被风揉皱的锦书。
后记:
如今沈园游人多在颓墙前拍照,鲜少有人俯身细看砖缝里的苔痕——那些深褐的斑驳,是八百年前某个春夜,一位老翁用颤抖的指尖,将融化的雪水与陈年血泪,一寸寸夯进时光的肌理。
来源:重症医学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