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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书评数:726 当前被收藏数:5528 营养液数:1226 文章积分:51,476,040
文案:
【娇软心机美人×暴娇纯情狗子】【体型差,先婚后爱甜文,一丢丢追妻火葬场】
尤今今重生了。
上一世她被欠了一屁股债的爹给被卖到胭脂楼。
因着我见犹怜的美貌,胭脂楼的老·鸨便将她看成了摇钱树,日日将她娇养着,就为了来日能用她攀上门阀世家。
而尤今今也确实没辜负老·鸨的期望,及笄那年,被青州世家公子梁珩也看上了眼,带回青州做了小妾。
谁知那梁珩也的夫人跋扈善妒,根本容不下尤今今这样娇滴滴的侍妾,便对她日日嗟磨。
最后青州沦陷,整个梁家大族轰然崩塌。
一夕之间,城楼之下,围起了泱泱铁骑大军。
梁珩也将尤今今献于城墙之上,以求自保。
“特将美人献上,还请将军笑纳。”
铁骑之首的男人,正是关东赫赫有名的小霸王。听到梁珩也的话后,那小霸王尖利的犬牙微露。
“还真是倾国倾城的美人。”
梁珩也听到这话以为有戏,刚想谢恩。
谁知那小霸王竟勾起了一抹狠戾笑意,语气森森:
“只可惜老子从来都不是怜香惜玉的人。”
“都杀了,不留活口。”
随着男人的一声令下,待战已久的箭矢纷纷射出。
尤今今被梁珩也毫不犹豫地拉到身前挡了那乱箭流矢。
乱箭穿心,尤今今自然死的凄惨。
可醒来后她竟又回到了胭脂楼。
于是这一世为了避免那凄惨的下场,尤今今百般小心,终于避开了梁珩也。
谁知正逢冀州夫人为家中二子纳妾,尤今今阴差阳错被送去了冀州谢家。
而冀州夫人家中二子,正是日后将尤今今乱箭射死的关东霸主谢之骁。
尤今今得知消息后吓得一张俏脸煞白,百般抗拒。
最后难敌算计,被人欢天喜地地送上了马车。
…
谢之骁十九岁,恶名在外。
虽长了一张好皮相,但整个关东无人敢把自家女郎嫁他。
征战回来,得知他娘给他纳了个小妾。
且这个小妾还是从花街柳巷的胭脂楼买来的,谢之骁提刀就要赶人。
那娇滴滴的小妾在看到那刺寒的刀尖,竟是不争气地吓晕了过去。
…
尤今今被送进谢府的那日起,便知道自己只是冀州夫人买来给谢之骁以作晓事之用。
来日谢之骁娶了夫人,她这个小妾位置自然尴尬。
在得知谢之骁即将迎娶虞家贵女做夫人后,尤今今怕受到像上辈子梁珩也那样的大夫人的嗟磨,便连夜卷了细软跑路去江南。
征战回来的谢之骁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霎时目光猩红。
…
一年后,关东霸主进军江南。
得知消息后,尤今今弃了新开的茶馆就要跑,却被那人拦在了半路。
年轻郎君俯身将女郎禁锢在自己的怀中,埋在她肩膀上忍不住眼眶泛红:
“乖乖,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小剧场——
听闻谢家二郎极宠他新纳的妾室尤氏,坊间皆是传言谢家二郎爱尤氏爱的发狂。
后来传言入耳,谢之骁只轻蔑嗤笑。
“爱她?开什么玩笑?”冷脸给小女郎洗着肚兜的谢之骁如是道。
阅读指南:小甜文,真的很甜~
1.男主前期比较恶劣后期舔狗,男德满分
2.女主娇软美人,有点小心机
3.偏种田日常文、喜欢写鸡毛蒜皮杂七杂八的小事
4.男强女弱,介意误入
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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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向里走,便是内室,内室用一道纱幔碧色珠帘隔开,此时随人走动而轻轻摇曳,格外动人。
罩着藕荷色床幔的雕花梨木的架子床旁是一道宽阔的梨花木衣橱,能容纳不少衣物,再一旁的梳妆台和铜架面盆也是精雕细琢。
内室也有一扇小窗,窗外有株桂树,此时寒冬,只能见到一些枯枝落叶,若是来年秋日,说不定还能满室盈香。
尤今今惆怅心情终于稍缓了些。
周媪在陆府毕竟做了十几年的管事,这厢已经出去给那些仆役们安排差事。蒹葭作为尤今今的贴身侍女,仍然是留在屋里近身伺候的。
“女郎,这屋子真好看,比国公府里的还要气派呢,想必萧夫人是很重视女郎的。”蒹葭看着房里的摆设,语气有些欢欣雀跃。
尤今今闻言垂下眼睫,水润的眸子有些惆怅。
“但愿如此吧。”
不过蒹葭的话也提醒了尤今今,那日她已是得罪了谢之骁,怕是他如今已对她厌恶至极。
与其指望谢之骁对自己呵护宠爱,倒不如主动去讨好萧夫人,这样日后若是他娶了正头夫人,她还能有个靠山可指望着,不至于再像前世一般,落得个任人宰割的下场。
女郎揣着不安的心在谢府平静度了几日,为了讨好萧夫人,尤今今每日都会早早地去她那里请安。
正是寒冬,早起自然不是件易事。
看着小女郎兢兢业业的柔顺模样,萧夫人也怪心疼。知晓这年纪没多大的小姑娘多半是想讨好自己。
好在萧夫人向来不重这些形式规矩,只叫尤今今睡好了才来。尤今今一开始还当是试探,后来见萧夫人确确实实不在意这些,便寻着自由的时间去请安了。
这日冀州赶上了第一场雪,大的让尤今今惊奇。
作为南方长大的小女郎,尤今今虽见过雪,但大都是落地便化成了水的湿雪。哪里见过今日这般一团团的大雪。
仰天望去,鹅毛似的雪片扑簌簌的落下,如同棉花套子一般厚实。
尤今今忍不住接了雪玩一小会儿,直到蒹葭催促该去萧夫人那里用膳了,小女郎才恋恋不舍地拍散了手中的雪。
披着氅衣,揣着小手炉,尤今今刚踩着积雪进了东屋院子,便听屋里一片欢声笑语。
郑媪替尤今今掀开了厚重的遮风帘子,霎时一阵热意融融朝她面上散了开来。
银盆中的碳火烧的“哔剥”作响,屋子里一派惬意。
萧夫人和虞氏此时正坐在暖炕上刺绣,见到尤今今后立刻笑着招呼。
“今儿来了呀,快来暖暖身子。”萧夫人朝小女郎热情招手,身后的蒹葭理论地替尤今今脱掉了氅衣。
婢女端来椅子,尤今今坐过了过去。定睛一看,原来二人正在绣着荷包。
不过看这花纹样式,倒不像女眷所用。
“今儿你来瞧瞧如何,我这绣工还是差了些。”萧夫人笑着将手中的荷包递过来,尤今今接到手上仔细看了看。
藏蓝色的荷包上绣了一只似猫非猫的东西,尤今今看了半晌没看出来是什么,但看着萧夫人一脸希冀的样子,只好违心夸道:
“阿娘的猫儿绣的真是活灵活现。”
还未等尤今今的话音落,那边便传来“噗嗤”一声笑。
“阿娘你瞧,如今可不是我一人把你的虎儿说成猫儿了。”虞氏笑眼弯弯,故意打趣。
尤今今闻言才知道自己认错了萧夫人的绣样,自知说错了话,只能慌慌张张解释:“我、我不是故意……”
萧夫人并不恼,只是笑着摇头:“你哪里有错,属实是我这绣工不行啊。“说罢接过荷包叹气,“本想着等老东西回来给他个惊喜,现在看来是不成了。”
虞氏瞧出尤今今疑惑,于是解释道:“幽州叛乱的事已被平定,父亲他们就要启程回府了,我和母亲想着做些艾叶荷包,给郎君他们接风洗尘,去去身上的血气晦气。”
冀州这边是有风俗,女子要为征战归来的夫君和儿子做艾叶荷包,以示除晦迎新之意。
尤今今昔日也曾耳闻,不过从未见过。
“无奈我这绣工实在拿不出手,老虎都绣成了猫,罢了罢了,那老东西若是敢嫌弃,我定让他好看!”萧夫人说这话时眉眼带笑,并不是真有怒气。
“这可是母亲的心意,父亲自然会百般珍惜。”虞氏轻声夸赞。
萧夫人愉悦点头,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桌子道:“完了,二郎的荷包还没做呢,上次就忘了他的,这次若是再没赶得上做他的,又该说我偏心了!”萧夫人说罢头痛扶额,“就是我这刺绣功夫怕是又来不及了……”
“母亲着急什么,如今不是有今今了吗?”虞氏笑着看向尤今今,“今今是二郎房里的人,如今由她来做岂不是更合适。”
听到虞氏的话,萧夫人顿时眼睛一亮:“是啊,我怎么把今儿给忘了。”
于是还未等尤今今反应,萧夫人便看向尤家今今,眼中带着希冀:“今儿啊,阿骁那小子的荷包就由你做了,那孩子向来粗糙,你给他随便缝一个就行。”
虽然萧夫人对尤今今说的是随便缝一个,但尤今今可不敢真的随便绣。
就好比萧夫人再三让她改口叫阿娘,她也不敢真的把萧夫人当自己阿娘那般撒娇躲懒。
所以细心挑了一匹鸦青色布料后,尤今今便回到了自己屋子里做荷包。
还好在胭脂楼时,杨妈妈也叫绣娘教了她们刺绣的手艺。尤今今如今的绣工虽不比专业绣娘出色,但寻常荷包还是会做做的。
只是这荷包上该绣什么花样,倒是有点难住了她。
萧夫人给谢刺史绣的是虎,虞氏给谢之祈绣的是竹子。
可尤今今不知道谢之骁喜欢什么,思来想去,最后决定绣株桂树算了。
尤今今最爱桂花,且桂花寓意也吉利,且看谢之骁院子里栽了桂树,想来也是喜欢桂花的,她这样绣应当是不会出什么错的。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便是三个女眷围坐一起绣着荷包,时不时地说着一些女人间的体己话。
一个月下来,几人关系倒是亲近了不少。
……
谢之骁此次随父兄一起平定幽州之乱,不仅生擒了叛军之首张蛎,且在战场上以一敌百,杀得幽州叛军片甲不留。
所以此次战役,整个北方都见识到了这名关东小霸王的厉害。
谢家大郎善谋略,谢家二郎又如此骁勇善战,一时之间,冀州谢家风头无两。
幽州之乱平定后,为了见到爱妻,谢成不敢耽误时间,一路快马加鞭,终于在半月后抵达了冀州。
抵达冀州城已是夜里。
冀州如今受东魏管辖,上下皆实行宵禁政策,所以此时官道幽静,除了负责巡夜的守卫和打更人,路上并无其他闲杂人等。
而此次谢父为了给萧夫人惊喜,也没提前告知他们具体回府的日子,所以一路上并无多少人知晓。
当三人纵马回到府上,守夜的仆役看到几人后顿时又惊又喜,刚想去跟萧夫人报喜,便被谢成叫住了。
“夜深了,莫要惊扰夫人,我自己悄悄回去便可。”说罢便不顾身后二子,自行奔去了东屋方向。
谢之祈也有爱妻在家,自然也是心有念念,于是本打算去汤泉的念头也瞬时搁置了。
“阿骁,我也先回去休息了,这汤泉你还是自己去吧。”谢之祈说完便也急匆匆地往自己院里奔了。
三人多日征战又连夜赶路,不免有些狼狈,本打算回府后一起去泉汤洗去一身疲乏,稍微体面点再见人,现下倒好,都是有了媳妇忘了儿子兄弟。
谢之骁倒是没什么顾及,反正他的院子只有他一人,无需顾忌什么体面与不体面,嗤了二人一声,便大剌剌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可刚到院门外,谢之骁便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他的屋子里竟然传来了年轻女子的笑声。
谢之骁蹙眉,眼底微疑。
他向来不喜人伺候,所以北屋除了几个管事和小厮外,便没有他人了,更别提会有年轻女眷了。
而正在坐在廊外守夜的长吉,此刻突然见到活生生的谢之骁,顿时激动弹坐起来。
“郎君,你回来了!”
谢之骁看着自己卧房旁那亮着烛火的屋子,还有那时不时传入耳里的欢声笑语,漆黑的眉头紧蹙。
“长吉,里面是谁?”
听到谢之骁的话,长吉摸了摸自己脑袋,最后咧嘴道:“郎君,里头是尤小夫人。”
谢之骁眉头高高挑起,显然在他的记忆里,府中并没有这位尤小夫人的存在。
不过可以猜到的是,他的那位好娘亲,在他离开府上的这几个月,又开始瞎胡闹了。
“谁允许你叫夫人的。”谢之骁只睨了他一眼,漆黑的眼底透着愠意。
长吉一抖,立刻结结巴巴回道:“郎君,你还不知道吗?尤小夫人是大夫人给您找的…找的妾室……”
看着自家郎君的越来越黑的脸色,长吉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弱弱地补上了几句:
“郎君,这尤小夫人可好了,又温柔又漂亮,还教我们剪……”
长吉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的屋门便被人“砰”的一脚踹了开来。
正坐在窗边刺绣的尤今今听到这轰然声响,下了一跳。
慌然抬首,一阵冷风灌进了屋内。
乍然受冻的小女郎不禁冻哆嗦了一下,她理科定睛看了过去。
只见一道颀长高挑的身影立在门口,那张脸在晃动的烛火下忽明忽暗,依稀可见其眉眼浓隽深刻,薄唇殷红,而那漆黑的眼底此刻却是带着沉沉戾气。
“啪——”
待看清来人是谁后,尤今今顿时瞠目骇然,手上的绣品“啪嗒”掉在了地上。
谢之骁……他怎么突然回来了?
蒹葭一行婢女战战兢兢,谢之骁扫了屋内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坐在软榻上的女郎身上,霎时漆黑的眼底划过一丝错愕。
“是你?”
谢之骁完全没想到他娘给他找的小妾竟是那日在晋安乌篷船上遇到的那个矫情又虚伪的女人。
那日她把他当做世修百般攀附勾引,被戳破后又恼羞成怒,后来又继续对世修勾勾搭搭,简直厚颜无耻。
这种虚与委蛇的女人怎么会进了谢府,竟还成了他的妾室?
谢之骁下意识就想到了什么阴谋诡计,眼皮阴沉一压,“唰”的一声就抽出了腰间的长刀,指向了眼前的女郎,眼底杀意尽现。
“你怎么会在这里?谁让你来的?”
看着指向自己的锋利刀尖,上面似乎还弥漫着点点血腥之气,女郎瞬间就腿软了。
尤今今惊恐,嗓音忍不住发颤:“我是、我是萧夫人安排的,如今是郎君的妾室……”
“妾室?”谢之骁嗤笑一声,狭长的黑眸带着讥讽,“凭你也配?”
说罢,那刀尖又逼近了女郎几寸,嗓音冷冽到了极致。
“现在马上给我滚出去。”
小女郎的身子一颤。
眼前的男人逐渐与前世城楼下那个人影重合起来。
“都杀了,不留活口。”
冷厉的话语在尤今今的耳边重复回荡,霎时一阵寒意袭上身来。
小女郎面色愈发煞白,看着眼前那刺寒刀剑,只觉心口越来越疼,最后竟是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
此时北屋内好不热闹。
那厢女郎还昏迷着,这厢萧夫人已经忍不住开骂了。
“你这臭小子!今儿如今是你房里的人,你竟然拿刀吓唬她,你是不是皮痒了啊!是不是皮痒了啊!”萧夫人气得一连捶了一旁的谢之骁好几下。
在得知自家这好小子才回来就拿刀把小女郎给吓晕了后,萧夫人便匆匆赶到了北屋,叫了郎中后,看着院子里跟没事人一样的谢之骁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谢之骁被捶得面色不变,眼底尽是讥嘲,
“谁知道她是不是装的。”说完便又扯唇嗤了声,“娘,你别什么女人都往府上接,是人是鬼都还不清楚,你就敢这么向着她了?”
萧夫人一听这话,更是来气了,“还敢顶嘴是吧!”说罢立刻抄起桌子上鸡毛掸子就开打,“我让你顶嘴!让你顶嘴!”
“今儿是你表姨母送来的,就是个温柔善良的小姑娘,你别给老娘不识好歹!”
后背被抽了好几下鸡毛掸子的谢之骁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微抬起薄薄眼皮,冷眼看着躺在榻上的女郎。
温柔善良?怕是哪个字都和这个虚伪女人不沾边吧。
而尤今今迷迷糊糊中只觉得耳旁吵闹,鼻尖还似乎隐隐充斥着冷冽的薄荷香,惺忪睁眼后便看到了自己熟悉的屋子。
“女郎,女郎你终于醒了!”蒹葭见状立刻上前,眼中又是担忧又是庆幸的。
萧夫人听到后也立刻快步上前来,看着已经睁开眼的女郎,目光关切:“今儿,你感觉怎么样了啊?”
而站在一旁的郎中已经收回提神香,又替尤今今把了把脉。
“李郎中,今儿她怎么样了?”萧夫人看向老郎中。
“夫人不用急,女郎只是受惊过度,待老身开两副安神的药,煎服下,歇息几日便好了。”老郎中说罢便写了药方交给了蒹葭。
萧夫人闻言这才安心下来,提裙坐在了尤今今的床头,紧张地握住了她的手。
“今儿,这两日好好休息,那混小子我已经替你教训过他了,往后再不敢欺负你了。”
女郎回忆起自己竟是被吓晕的后,面色有些赫然。
此刻尤今今才有了几分清醒的实感,她看着神色温柔的萧夫人,慌乱的心这才缓了些许。
刚想说些什么,余光却瞥见了窗边那人的身影,方安下去的心又开始紧张地怦怦跳了起来。
“你这个死小子,还不过来给今今道歉!”觉察到尤今今的心有余悸,萧夫人立刻冲着那头的谢之骁吼了一声,转头看向小女郎时,又立刻换成了一副安抚笑意。
谢之骁并未走上前,而是倚在窗边,脸上依旧带着几分嘲意,此刻扫过来的视线透着阴晦。
见尤今今胆颤地抖了抖,那人才得逞似的扯起唇露出了两颗白森森的尖牙。
“我劝你最好乖乖离开谢府,不然刀剑无眼,我可不会手软。”
恶劣残忍的话语从谢之骁那张薄唇中一字一句地吐出。
对上他黑漆漆的眼,尤今今被他这话吓得猛然哆嗦了一下,因为她知道他真不是在开玩笑。
想到上一世他无情下令射杀她的模样,尤今今便知他定是会说到做到的。
一旁的萧夫人见状忙搂住了小女郎,愠怒地看向了谢之骁,“死小子你又胡说什么呢!给我出去!”
尤今今身子发颤,埋在萧夫人的肩膀上再不敢抬头去看。
谢之骁并不身动,锐利的目光依旧紧盯着女郎不放,漆黑长眉高高挑起,深色眼底带着隐隐挑衅。
“不愿走,那便试试我的手段好了。”
“谢之骁!”萧夫人怒了,起身就赶人。
谢之骁嗤笑一声,不屑地睨了榻上的女郎一眼后,随即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
赶走了人,萧夫人忙回头温声安慰尤今今:“今儿啊,他就那个臭脾气,你别怕,可千万别怕他啊。”
耳边是萧夫人温柔的安慰,但尤今今却心如死灰,因为她相信谢之骁是绝对会说到做到的那类人。
前世谢之骁与她不相识,都能下令射杀她,而这一世他早已对她心生厌恶,那必然会有更厉害的手段折磨她。
尤今今越想越心惧,她好不容易重活一次,绝不要再重蹈覆辙了。
思及此处,面色有些苍白的小女郎抓住了萧夫人的手,低声哀求道:“夫人,郎君既然如此厌恶我,还是不要强求他才好,今今愿意出府去,或是您发发慈悲,让今今成为你院子里的婢女一辈子伺候您都行!”
尤今今已经想好了,萧夫人为人豪爽耿直,她就算是出不了府,待在她身边做个侍女也比由谢之骁欺凌,亦或是又随意被人送去当他人妾室好。
“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呢。阿骁那孩子脾气虽差了些,但绝不会欺负你这样的小女郎的,若是他日后再敢吓唬你,阿娘给你撑腰!”
萧夫人只当尤今今是在生孩子气,毕竟她如今还是很满意尤今今的,若是尤今今也走了,她还去哪里寻上这么好的小女郎给自家二郎做妾呢。
“阿骁这死小子,就是脾气倔,这会子是在气我不提前告诉他就给他纳妾呢,想来并不是真的厌恶你,待日后你们相处的时日长了,他知道了你的好,定会喜欢上你的。”萧夫人摸了摸委屈的小女郎,温声抚慰。
“你就安心地歇息,可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尤今今无奈苦笑,若是她与谢之骁从未遇见过那还好些,彼时还能装一装温柔淑女讨好他。可那日乌篷船上,他都已经看透了她要攀附阮裕的心思,早就将她当做趋炎附势之人,哪里还会喜欢她。
夜已深,萧夫人本就是临时起夜来的,又为了这对小夫妻操心劳力,此刻已觉身子困乏了,于是安抚了几句尤今今后便回院休息了。
而尤今今也终于明白了自己现下的处境,说到底,如今萧夫人是不愿放她走的。
一来,萧夫人只当是谢之骁是小打小闹,并不知他们二人之间还有段不愉往事。
二来,毕竟谢之骁才是他亲生儿子,她左右不过一个小小妾室,身份卑微,就算真的受委屈了,那也不是什么值得追究的要紧事。
而尤今今来府中几月,也从下人嘴中也听到了不少风言风语。
据说谢之骁在冀州横行霸道,人人畏之,无一家敢将闺女嫁与他,所以萧夫人一直都为其婚事头疼。
本想着既无合适人家女郎做正妻,那在清贫百姓家挑个清秀女郎做妾也可,谁知找了几个月也没找到满意的。
如今她送上门来,正是各方面都合了萧夫人的心意,萧夫人自然不会轻易放手。
躺在榻上的尤今今越想越心凉,就连自己何时迷糊睡去了都不知道,再醒来已是翌日晌午。
此刻看着窗外天光大亮,尤今今坐了起来。及腰青丝柔顺地垂落,她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有些懵然。
一直守在外头的蒹葭听到动静便后从进了内室,准备了热水给尤今今梳洗。
尤今今任由蒹葭给她梳着头发,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眼下淡淡黑青,人都有些惆怅了。
小女郎微微垂睫,随口问了两句:“蒹葭,谢之骁他已经走了吗?”
“女郎,二郎君昨夜已经离开谢府了,听长吉说好像是去了校场,何时回来他也不知晓。”蒹葭闻言立刻回道。
尤今今闻言定定看着铜镜中面色微白的女郎,心中自嘲。
何时回来?想必只有她离开谢府了,谢之骁才肯回来吧。
不过他不在府中也好,省得她每日提心吊胆了。
尤今今认清了现实,昨夜也亦是思考了良久。既然萧夫人说了会替她撑腰,那谢之骁必是要顾及他母亲一些,总不会真的取她性命,最多是吓吓她,折辱折辱她罢了。
有了前世下场的对比,如今只是折辱的话,尤今今已经觉得不算什么了。还有什么比保住性命还重要的事呢?
不过尤今今打心里还是希望谢之骁离自己越远越好的。
他既是那般厌恶她,那离她远远的便最好了,这样两人互不打扰,她也不用真的当妾室去伺候他,何乐而不为呢。
想通了后,尤今今便有胃口用膳了。
蒹葭将萧夫人特意送过来的奶酥甜糕端上来,配上一盏玫瑰牛乳,二者相融格外香甜可口,很是合尤今今的口味,于是这日早膳她竟是比平日还多用了些。
而在远在城北校场的谢之骁可就没那么好心情了。
校场条件比不上谢府,住处都简陋的很。
一小间屋子里只有张能容得下一人的木榻,还有一张破旧的小木桌,除此以外别无他物。
而谢之骁又来的突然,屋里更是一床被子子都没准备。
严寒的夜,硬生生睡了一晚上的硬板床,又冻了一夜,谢之骁愈发气不过。
明明是他的家,怎么最后离开的竟然是他?早知道,他昨夜就该将那个虚伪的女人赶出府去的。
一想到此刻自己在这里受罪,而那个女人却在自己的院子里悠闲自在,谢之骁更是气得心肝痛。
而接连几日宿在校场,不免就传开了些风言风语。
若是在校场待一日还尚可找点借口解释,可刺史家的二郎君有家不回,接连在校场待了好几日后终于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于是便有一些有心人联想到了前些日子萧夫人给谢家二郎纳妾的事。
私下讨论着是不是谢家二郎新纳的妾貌若无盐,所以才逼得其有家不回。
而这日到了早上操练的时候,平日里几个好兄弟终于都察觉出了这位谢家二郎的不对劲。
这二郎虽以前也是生人勿近的模样,但总归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可这次去雍州打了胜仗回来,本来声名鹊起,正应该是得意之时,竟每日冷冰冰的,一张俊脸也黑的像锅底,像别人欠了他十万八千似的。
明明还听闻其娶了一位美妾,怎么如今还这样一副做派。
于是这日训练完,秦信便揽住了谢之骁的肩膀,笑得一脸春心荡漾。
“怎么了,打了胜仗还冷着脸,莫不是被你那个新纳的小夫人给榨干了?”
孙逊闻言也是一脸好奇,探头道:“阿骁,你那小夫人长得如何啊?听我娘说,她长得貌似天仙啊,真的和天仙一样吗?”
谢之骁被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得心烦,推开二人的脸不耐烦斥道:
“闲得慌就去治治脑子,少来烦我。”说罢甩开秦言的胳膊,径直就走了,背影似乎都带着怒气。
“他怎么了?怎么这般生气?”秦言歪着脑袋不解。
孙逊托腮思考:“难道我娘骗我的?其实谢之骁的小夫人是个丑八怪?”
二人面面相觑,心中更是好奇了。
那厢谢之骁在校场里待了快半月,而尤今今也在府中悠闲了半月。
和往常一样,除了在自己屋子里待着烤火赏雪,便是每日去东屋陪萧夫人聊天。
萧夫人先前虽说不用管谢之骁着不着家,但再过几日便是小年,这日子一天天的更是将近除夕了。
谢之骁若是再这么不归家,不说萧夫人自己念着过年团聚,就是在外人眼里,也是他们谢家家宅不宁。
所以萧夫人嘴上说着让尤今今不用管,其实私下里自己早就派郑媪去校场找了谢之骁好几次,可那死小子脾气倔,说什么“有她没我,有我没她”,非让她把今儿赶出府去。
萧夫人当然不可能赶走尤今今。
在萧夫人的眼里,尤今今本就身世可怜,如今离开家乡远赴冀州来做妾室更是委屈,她若是此时让她回去,岂不是让她名誉尽毁,日后还要怎么谈婚论嫁。
萧夫人是万万不会做这种缺德之事的。更何况她相信,今儿这么好的女郎,她家二郎就算现在抗拒,日后也定会喜欢上的。
只是现如今这死小子就是不回来,萧夫人也颇为头疼。
看出了萧夫人情绪不佳,尤今今今日便没再多打扰,出院门的时候便向郑媪打探了几句。
“夫人正为二郎君的事头疼呢。”郑媪摇头叹气,“这眼瞅着就快过年,派人去劝了好几回,可这二郎君就是不回来,夫人也是难做的很啊。”
尤今今闻言垂眸。
谢之骁不回来也是因为她的缘故,这事她想撇清几乎不可能。
安慰了几句郑媪后,尤今今便回了院子。
看着去了一趟东屋就蔫了的女郎,蒹葭顿时关心问道:“女郎你怎么了?”
尤今今叹气,坐到了窗边的贵妃榻上,撑着下巴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桂花树。纤细玉指百无聊赖地拨弄着面前的茶盏。
“蒹葭,你说我如今该怎么做呢?”窗边的女郎有些苦恼又有些无奈。
虽然萧夫人人很好,在这件事上不会责怪于她,可谢之骁毕竟也是因为她才不回府的,若是他们二人一直这样僵持着,最后萧夫人舍弃她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谢之骁才是谢府的二郎君,而她不过一个小小妾室而已。
二郎君只有一个,但妾室还可以有很多个。
届时自己若又被随意送去一个地方给不相识的人做妾,那她的命运岂不是更不可捉摸。
蒹葭听完尤今今的忧虑,忙细心安慰。
“婢子也没想到这谢府的二郎君竟是这般脾性,女郎明明这般温柔善良,他竟然还如此咄咄逼人。”
蒹葭自然是为尤今今抱不平的。
在她眼里,尤今今生得貌美动人,又十分温柔和善,对待府中仆役也是是亲切可人。
这样的女郎给风流的小公爷做妾,她都觉得是委屈了。本以为换成冀州谢家,女郎的命运或许会好些,谁知这谢家二郎竟是个如此恶劣的性子,初见就对她家女郎拔刀子,现下又是故意离家让女郎在府中和萧夫人面前难做人,真真是过分至极。
此刻看着尤今今发愁,蒹葭也是格外感同身受的心疼。
“女郎,要不我们找长吉问问,他可是谢二郎君的贴身小厮,或许会有什么旁人不知道的法子呢。”
尤今今闻言眼睛一亮,恍然大悟,她怎么把长吉给忘了,于是立刻让蒹葭将长吉找来。
…
长吉这边见小夫人主动来问,回答的也是十分殷切。
“小夫人,我家二郎君脾气虽倔,但据我所知,他就是吃软不吃硬的人。若是有人和他对着干,那往往定要吃些苦头的,若是先服软,那二郎君一高兴,兴许就会放他一马了。”
吃软不吃硬?
尤今今沉思,思忖着自己该怎么去讨好谢之骁。
长吉见状提醒道:“小夫人前些日子不是一直在给二郎君绣荷包吗?若是让他知晓小夫人的这番心意,说不定一时高兴就会回来了!”
尤今今听完长吉的话,顿时起了些念头。
是呀,既然谢之骁不回来,那她就主动去找他好了。
如今这时节正值严寒,校场那种地方条件简陋。于是考虑半晌,翌日一早,尤今今便叫周媪准备了一些厚实棉被,同时自己又在小厨房做了一些家常菜和点心。
一切准备就绪后,女郎便坐着谢府的马车去了校场。
到了城北校场已是寅时,天色几近黄昏。
守在校场门口的守卫见到刺史家的马车,以为又是萧夫人的人,正想去通报谢之骁时,便见一只纤纤素手掀起了车帘,露出了一张娇艳欲滴的小脸。
乌黑半挽的发髻,如雪肌肤,雾蒙蒙的眼眸,此刻裹着绒白大敞,好似雪地中的仙女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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