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山溪之水潺潺流淌,竟将那鹅卵石皆雕琢得圆润至极。那年秋收方毕,老张与村东头的桂花悄然匿入了高粱地。此消息传播之疾速,远逾野火蔓衍之态,然而老张家的灶台依旧照常升腾起袅袅轻烟。他的媳妇将腌萝卜切得嚓嚓作响,晌午时分照常为男人递上那海碗,说道:“趁热吃吧,下晌还得
溪水向东流
《溪水向东流》
题记:记录乡村一段绮丽的舛误,一则哀婉的往故,往故似烟。
山溪之水潺潺流淌,竟将那鹅卵石皆雕琢得圆润至极。那年秋收方毕,老张与村东头的桂花悄然匿入了高粱地。此消息传播之疾速,远逾野火蔓衍之态,然而老张家的灶台依旧照常升腾起袅袅轻烟。他的媳妇将腌萝卜切得嚓嚓作响,晌午时分照常为男人递上那海碗,说道:“趁热吃吧,下晌还得给玉米脱粒。”八岁的闺女趴在门槛之上,脆灵灵地喊道:“爹,捉个蚂蚱给我玩耍!”
桂花却未得这般顺遂之境。她的男人大黑从集市疾驰而归,扁担将门框砸出一个偌大的豁口。婆婆挥舞着烧火棍满院追逐,怒叱:“丧门星!竟把老刘家的颜面视作擦脚布!”腊月二十三小年之时,桂花被摁压在打谷场的石碾之上,棉袄被剪刀绞成丝丝缕缕。五岁的小儿子吓得尿湿了裤裆,紧紧抱着她的腿哭哑了嗓子。离婚那日,大儿子躲在草垛之后,指甲在土墙上抠出三道惨白的印痕。
皆言黄连浸泡三年亦应甘润,可桂花的命运却比黄连更为悲苦。改嫁至邻村未满两年,有人目睹她与卖猪肉的在桥洞底下。新汉子将她陪嫁的牡丹花被面抛掷至村道,任由拖拉机碾压得满是油渍。两个儿子恰似抽条的杨树迅猛长高,路上相遇皆别过头去。老大娶亲之日,桂花于暗夜往门缝塞入红包,次日却泡在粪坑中胀成一个红彤彤的纸灯笼。
开春我去浇灌麦田,正巧邂逅老张父子在地头歇晌。儿子为其爹捶背,宣称要将新媳妇接来家中奉养二老。山风挟裹着蒲公英肆意飘拂,恍惚中又仿若望见桂花蹲在老槐树底下,零碎的头发被风吹得犹如一团乱麻。试问这世道奇异否?男人误入歧途,拍拍尘土便能踏上归程;女人稍有差池,便活生生化作摔得粉碎的青瓷碗,任你用金线缠绕修补,盛上水依旧会渗漏而出。
附图:与文章无关联,欣赏美文之后再赏美图。
来源:祁阳嵇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