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她大学时想当博主,让爸妈给她买了一堆昂贵护肤品测评,但运营一直没有起色。
*
我没空打听八卦,直接叫来秘书。
秘书吞吞吐吐,最后拿出平板,找到一个自媒体博主账号。
我认得,这是妹妹的美妆视频账号。
她大学时想当博主,让爸妈给她买了一堆昂贵护肤品测评,但运营一直没有起色。
直到她病重出院改信佛,连自媒体账号都改成‘阿弥陀佛’才引起广泛关注,上了一次热搜。
陈思静更觉得是玄学给她带来的流量。
枉费我当时为了庆祝她痊愈花钱买热搜!
“怎么了?”
秘书点开陈思静昨天发的视频,标题是#不孝的人现在得意,老了会堕入阿鼻地狱#
视频正是我泼了大伯一身粪,又打她并警告她的经过。
本以为网友会一边倒骂我不尊重长辈。
然而现在网友的脑子和比开过光还灵光。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原来只有我口嗨,真有人实干啊!respect!!】
......
眼瞅着网络风向并不如陈思静所预料一边倒,情急之下她又想了个馊主意。
秘书关闭视频,点开置顶文章,文章配图居然是奶奶和大伯一家外加陈思静坐在沙发上比心。
奶奶的右手紧紧攥住陈思静的左手,笑容在褶皱加持下看起来居然有几分面善。
图片配备的文案非常煽情:
【奶奶年轻时重男轻女,不待见我和姐姐。
姐姐肚子上现在还有奶奶拿烟头烫的伤疤,小时候我也因为调皮被她扔到水沟。
每每想起,不愿释怀。
然而,轻舟已过万重山,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今年回来看了一眼,老人家很可怜,几乎没人来看她。
看到我,奶奶拉着我的手快哭了出来,我瞬间决定原谅一切!
也想和爸妈姐姐说一声,常回家看看!
不要等人逝去才懂得珍惜。】
我看的火冒三丈,大骂一句蠢货!
评论区的网友更是大显神通:
【轻舟已撞大冰山!】
【看来妹妹小时候还是被打轻了,要不然姐姐为啥还记得呢。】
我忍不住直接回复:
【因为奶奶要打她的时候都被姐姐拦住了!】
童年凄惨回忆如潮水向我扑来,我坐在办公室简直无法呼吸。
小时候,舅舅他们见不惯妈妈受欺负,执意要把我们接回外婆家。
奶奶拿着斧头,揪着我的头发,在门口撒泼,放话谁敢带走老陈家的孩子就一起死!
儿媳妇可以滚,但孩子不行。
母亲为了我和妹妹,打死也不肯走。
而我却哭嚎着让妈妈离开,说自己会照顾好妹妹。
这种地狱能跑一个是一个。
为此我甚至拿着奶奶的斧头往脖子上割,以死逼妈妈离开。
妈妈不得已和舅舅离开,从此我和妹妹开启了地狱一般的生活。
我不仅要承担妈妈的家务,还要照顾好妹妹。
为了让妹妹多吃一口饭,我煮饭后偷偷把米饭藏进衣服里,肚子上烫了一个又一个水泡。
奶奶打妹妹时,我总是第一个抱着她,任由奶奶踹在我身上。
虽然妈妈还是舍不得我们姐妹俩偷偷跑回来,但我自认为进了最大努力保护妹妹。
可现在,陈思静长大后第一个要原谅的就是全家最大的仇人!
她不仅背刺了我,更对不起抚养她到大的爸妈!
*
怀揣怒火,下班后我飞奔回家。
打开门,父亲一脸怒气坐在沙发上,母亲气得抹眼泪。
妹妹和大伯一家,还有奶奶亲密的像一家人。
“奶奶,你一定没吃过,这是车厘子,可贵可贵了,您快尝尝。”
妹妹拿出我买的车厘子,大方招待大伯一家。
我窜上去直接掀翻整盘车厘子。
陈思静尖叫:“姐,你到底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我又是一耳光,打得她哭爹喊娘。
还嫌不够,我直接手脚并用:
“原谅啊!你继续原谅啊!老娘今天就代表斗战胜佛消灭你!!”
陈思静万万没想到我在家也敢动手,甚至和上次一样毫无忌惮。
“爸妈!救命啊!”
然而爸爸听到她的求救后眼皮子都没动一下。
至于大伯一家,早早躲开。
他们是来要钱的,又不是来拉架的。
我打的陈思静跪地求饶才停手。
奶奶象征性和稀泥:“思恒,女孩子不能太暴力。”
我冷笑,甩了甩头发:
“奶奶,您当年挥舞斧头砍我的英姿一直在我心里挥之不去!”
奶奶讪讪闭嘴。
她知道自己年轻时犯了多少孽债,老了把佛珠当饭吃也洗不清。
陈思静哭着回房间换衣服整理仪容。
剩下大伯一家,终于露出真面目。
“明乔,都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就算妈当年行事偏激了一点,也是你妈呀。”
见爸爸不说话,大伯以为说服了心软的弟弟,开继续道:
“哥也是为你好,你看看,你家都快绝后了,这房子,这家产,岂不是白白便宜给女婿?”
我明显感觉亲爹吐气重了一些,果断往外退了一步。
大伯却以为是自己讲理打动了弟弟,持续输出:
“正好,我家光耀也倒了快娶媳妇的年纪,你把房子送给他,保证他以后给你养老。”
我爸笑了,笑得瘆人。
“我是不是还得出钱给他娶媳妇?”
大伯惊喜:“那可太好了!”
然而他高兴没三秒,我爸迅猛如狼一拳揍飞沙发上的大伯。
吓得大伯母和奶奶高声尖叫,陈光耀更是直接钻到饭桌底下。
“绝你个头!我有女儿,绝什么后?”
爸爸的拳头落在大伯脸上,对方这些年养尊处优,根本打不过每天一身腱子肉的爸爸。
可他即便如此勤奋锻炼身体,走路仍一瘸一拐,医生也告知手术也无法复原。
残疾是他一生的痛。
客厅乱作一团,我把妈妈拉到身后,听奶奶呼天抢地。
“杀人啦!超市老板杀人了,快来人啊,救命啊!”
她甚至打开门,跪在我家门口朝外哭喊。
企图把农村那套挪到小区,然而两梯三户格局,这一整层都是我家的。
旁边两套房是爸爸买给我和陈思静的,人手一套。
楼上的是创业青年,基本把公司当家,楼下没住人。
奶奶注定等不到看热闹的人。
果然,奶奶嗓子都嚎哑了,也没叫来一个看热闹的人。
“天杀的城里人,都这么冷漠嘛!”
随后奶奶开始诅咒父亲,不外乎断子绝孙之类。
可惜她现在拿不动斧头,否则还有的闹。
爸爸打到气消才停手,随后把死猪一样的大伯扔到门外,并警告:
“以后再敢来我家,来一次打一次!带着你的猪仔滚出我家!”
大伯母和陈光耀瑟瑟发抖离开。
奶奶心疼不已,如毒蛇一样吐毒:
“好你个陈明乔,我算是白生你了,当年我就该把你淹死在粪坑,省得你现在来气我!”
“我是你妈!我养你到大,你就该给钱!就该听我的。等着,我就是死,也要死在你家大门口。好让阎王爷把你一起带走!”
大伯一家骂骂咧咧离开。
人走后,家里一片废墟。
*
妈妈精心挑选的花瓶碎了一地,沙发都移位了。
房间里,陈思静吓得不敢出来。
她从小到大没见过亲爹打人。
顶楼收破烂的大叔经常占据爸爸的车位,她嫌弃亲爹一个老板居然和收破烂的抢车位。
为了显示大度,当众把车位送给收破烂的老板。
爸爸也没说她一句重话。
只是语重心长:“善良不是懦弱,也要有棱角。”
陈思静不懂,善良就是善良,要什么棱角。
她积德行善一辈子,佛祖才会保佑她手术成功。
在房间敲了一百下木鱼后,陈思静鼓起勇气走出房间,决心说服全家人弃恶从善。
客厅里,我和爸妈正在收拾东西。
听到动静齐齐抬眼看她,我直接问:
“知道错了吗?”
母亲心软,拉着陈思静坐在沙发上,把父亲童年遭受的不公。
她如何被骗婚嫁入陈家,以及坐月子吃不好睡不下的事情都告诉陈思静。
企图让小女儿了解婆婆的残暴和大伯一家如何吸血。
然而天真无邪的妹妹听完却瞪大眼睛:
“妈,虽然坐月子奶奶只给你吃南瓜,但你吃了十二个呀!”
母亲差点没忍住一耳光扇过去。
随后她又劝爸爸:
“爸,虽然奶奶打断你的腿,但也没饿死你啊。”
父亲捏紧拳头,额头青筋猛跳。
最后她把火力调转向我:
“姐,虽然小时候奶奶拿烟头烫你,但现在她老了烫不动了呀。”
我拍桌而起,恨不得也让她体会烟头的威力。
然而爸爸一声怒吼拦住了我:“够了!”
我僵直身体站立,陈思静则洋洋得意,以为父亲也受不了姐姐的粗暴。
在她的普渡下,即将其恶从善,孝顺奶奶。
然而父亲指着陈思静,又指了指门外:
“你,滚出我家。”
“爸!你说什么?”
陈思静语气里夹杂着浓浓的不可置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爸爸罕见动怒:“我说,滚出我家,家里容不下你这尊乐山大佛!”
“你上不孝顺奶奶,下赶走亲生女儿,你还是人吗?”
陈思静用最恶毒的语言质问最爱他的父亲。
父亲沉默不语,但我能看出他有多心寒。
我直接上前:“滚!”
陈思静鄙夷打量我:
“你不就是想赶走我,好独吞爸爸的家产,告诉你,我是出家人,不在乎这些俗物!你们就带着烂钱下地狱吧!我救不了你们这群恶人!”
撂下重话后,陈思静回房间收拾行李。
我抽了两张纸递给爸妈,擦眼泪。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最伤心的还是他们。
妈妈摇头,眼神从软弱到坚毅,拍了拍爸爸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等陈思静收拾完东西,她喊了一声:“站住。”
陈思静冷笑:“怎么,知道自己做的过分,想求我原谅?”
妈妈冷静回答:“我给你买的护肤品和金子,都不许带走。”
啪嗒——
行李箱被陈思静踢翻在地,她彻底疯狂:
“谁稀罕!这些我都不要,我只带佛像和佛珠走,你们满意了吧?”
行李箱被她摔烂,露出一堆名牌衣服和金子。
我不在乎衣服品牌,但妈妈每次都买两份,哪怕我不穿也放在衣柜。
除此以外,妈妈每年都会给我和妹妹买金块增值,我的那份一直放在银行保险箱。
陈思静从里面拿走佛像和佛珠就摔门离开。
妈妈则平静捡起地上的金块和护肤品:“钱都花了,扔了多心疼。”
父亲给律师打电话,要求更改遗产分配。
“...对,把思静那份全都给思恒,房子也收回。”
我刚想拒绝,爸爸就摇头:
“总比给那个白眼狼好。”
*
家里四分五裂,我第二天照常上班。
上班路上,我聘请侦探实时汇报陈思静行踪。
侦探打电话说陈思静去了农村奶奶家,第二天,奶奶带着她去了老神婆处。
一堆人又是跳大神,又是磕头,最后陈思静居然把头发剃了!
我大惊:“你没看错?”
侦探二话不说发来照片,照片里,陈思静顶着光溜溜的脑袋,双手合十,无比诚恳。
我沉思半晌,将照片发给了父母。
没想到幸福一家人的群聊里妹妹已经发了自拍照。
陈思静:【还是奶奶疼我,给我找了神婆,让我皈依佛门,从此以后,我就和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脱离了世俗关系,除非忏悔,否则请不要来找我。】
爸爸:【尊重。】
妈妈:【祝福。】
正当我准备随一个‘+1’时,该群已被爸爸解散。
紧接着,爸爸又单独创立了一个群,里面只有我和妈妈。
我正不知道说什么时,陈思静单独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点开一看,是张照片。
照片是我小时候睡过的床,但上面没有铺过这么柔软的被子。
【姐,这就是你说的生活拮据,奶奶最贵的蚕丝被都给你拿来铺床,你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那就祝你和她过一辈子。】
陈思静不以为意:
【总比和你们这群罪恶的一家人在一起好!】
放下手机,陈思静躺在柔软的床上准备睡觉。
昨晚被赶出家门,无路可去,只好联系奶奶,奶奶二话不说收留了她。
还解释了过往误会,原来是父亲小时候太调皮才被打断腿。
母亲好吃懒做,还偷吃供桌上的肉才被奶奶罚吃十二个南瓜。
姐姐更是只知道哭,才会被烟头烫。
只有她,从小机灵可爱,爸爸把她带走时,奶奶舍不得还哭了。
要不是家人作恶多端,奶奶怎么会老年凄惨。
这样想着,陈思静心满意足进入梦乡。
到了中午,她被奶奶喊醒,让她做午饭。
做饭?
她在家从不做饭,父亲请的有保姆,就连母亲也不经常下厨。
如实说完后,奶奶面色有些难看。
“连饭都不会做,好好的女孩,真是被明乔养废了。”
陈思静听完赌气,非要去厨房,可她连煤气灶都不会开,更何况土灶。
最后她直接把厨房点燃,烧了奶奶半间屋子。
“我的天啊!救火快来救火!你个孽障,赔我房子!”
农村的房子都是红砖平房,带大院子。
再加上村里人救火及时,也只烧了各厨房。
然而奶奶却紧抓着不放,非得让陈思静赔钱。
陈思静哪有钱,大学毕业后从美妆博主到平面模特,工作换了一堆,钱一分没赚。
时不时还得家里补贴。
“你没钱,你爸有钱啊!不赔两套别墅,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陈思静赶紧给家里打电话,没成想父亲居然把她拉黑了!
最后电话打到我这里,我听完笑出声。
“一间破厨房就想换两套别墅,陈思静你脑子被驴踢了嘛?”
陈思静依旧视钱财如粪土:
“不就是两栋别墅,你和亲奶奶计较什么,小气是会损福报的!”
我反怼:“不就是两套别墅,你自己买啊!”
随后挂断电话。
生气归生气,但还是得工作。
只是到了谈判桌,对方看到我就和老鼠见了猫一样,价格压的非常顺利。
就是当我想去上厕所时,对方总把我拦住。
等走出公司,秘书噗嗤一笑:
“陈总,他们怕你拿大粪浇他们呢。”
我瞬间无语。
我陈思恒是这种人吗?
但能震慑对方,也算省时省力。
过了几天,就在我以为陈思静消停的时候,父亲突然给我打电话,家被偷了!
*
回到家,满地狼藉。
摔坏的都是父母珍爱的藏品。
便宜的都相安无事。
大门完好无损,是用密码进来的。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我问:“丢了什么东西?”
“家里的金块和保险柜里的十万块钱。”
“我去找她算账!”
还没出门,陈思静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母亲接通后,对面传来陈思静的鬼哭狼嚎:
“妈,快借我一百万,方丈说了,我烧了奶奶的厨房,做了恶事,要交一笔除恶费,否则佛祖就不会保佑我了!”
母亲抿唇,看起来很不想回答。
我夺过电话:
“佛祖可不会保佑入室抢劫犯!”
陈思静比我还激动:
“那不都怪你,不给奶奶买别墅,我能怎么办,只能拿钱补偿奶奶!”
我比陈思静还激动:
“你不是和我们断绝关系了吗?凭什么让我们还,凡尘俗世,你拿我的钱,不怕沾染因果孽债!”
对面嗫嚅两声,似乎被我的逻辑说通,找不到话反驳。
“陈思静,你别以为自己多清高,一边拿家里的钱,一边又看不起家里的钱!就你这样的俗人,佛祖见一个灭一个!”
听到我拿信仰攻击她,陈思静终于忍不住在电话里和我对骂。
被我挂断。
气人就得这样!
我把手机还给妈妈,认真望向爸爸,下定决心:
“爸,我们报警吧。”
父亲巍峨的身躯第一次佝偻,在灯光下呈颓败山丘。
妹妹在父亲的保护下,是受家庭影响最小的人。
因为善良一度是家里的宝。
然而当她把善良送给了全家的仇人,帮着仇人伤害家人的时候,善良也成了利剑,把完整的家彻底击碎。
母亲也低下头。
我知道,他们不忍心。
但如果这次不加以制止,下次妹妹说不定会把大伯一家送进来住!
“报警吧!”
父亲终于下定决心。
当晚,我去警局做笔录。
第二天,我领着警察去村里找她们还钱。
陈思静看见警察时第一反应是破口大骂:
“我可是你亲妹妹,你居然报警抓我,你还是人吗?”
奶奶则心虚躲在角落。
警察说明事情原委后,问陈思静金子和珠宝去哪里了。
陈思静反怼:“这是我家家事,关你什么事!”
面对家庭内部矛盾,警察确实很为难。
然而我不为难,朝院子外招手,很快,我公司的员工就一拥而上,开始在墙上贴半人高的照片。
照片正是监控视频截图,陈思静带着奶奶闯进我家大门,砸坏东西,顺道拿走我爸的金蟾蜍和我妈的珠宝。
怕外人不懂,我那群有才的员工竟然还贴心标注。
比如在陈思静扭曲的脸旁标注:这是家贼。
在奶奶砸东西的手旁边标注:这是老贼。
看到照片,我差点也绷不住。
平时上班一个个拖拉,说要来找茬到的比团建还整齐!
秘书举着喇叭,在门外围起来看热闹的亲戚旁播放:
“快来瞧一瞧,看一看,九旬老人深夜盗窃,二八少女入室抢劫!”
我咳了两声,撑起气势,对奶奶说:
“赶紧还钱,否则...”
“否则我就在整个镇上把你偷东西的视频广而告之!”
关键时刻,市场经理冲上来,帮我助威。
我一愣,不就贴一个村,怎么贴到镇上去了?
市场经理贴心耳语:
“昨天陈总吩咐完,我们就买了一辆广告车,两面车身安装了显示器,偷东西画面循环播,已经开到镇上的大街了。”
我瞬间敬仰公司这群小可爱,她们是真的会举一反三。
当然,这股劲头要是用在工作上更好。
我站直身体,附和:
“听到没,快还钱!”
奶奶彻底急了,她在村里住了大半辈子,肯定要脸。
然而村民看她的眼神已经不对劲了,开始指指点点。
“我...我不是,我没有...那是我儿子的家,就是我家,我不高兴摔东西怎么了?”
然而谁家老人会偷儿子家的东西。
眼瞅着身败名裂,村长看不下去了。
“凤白,赶紧还钱吧!到时候整个镇上都知道咱村的大名,你丢的不是自己的脸,是陈家村的脸啊!”
听到村长发话,奶奶猛拍大腿,自暴自弃:
“我已经给明龙了!钱不在我手里啊!你们抓我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明龙是大伯的名字。
陈思静一愣:“奶奶,不是说这笔钱是给主持,帮我除恶嘛?”
奶奶心虚,不敢抬头看她。
我直接戳破谎言:
“蠢货!她哪次从我家抠的钱不是给她宝贝大儿子的!”
陈思静朝她大吼:
“为什么?这是我孝敬给佛祖的,他们凭什么抢?”
找到源头,事情就简单多了。
广告车开到大伯工作单位附近,才转了一圈,对方就同意还钱。
因为在同事面前丢不起这个脸。
好在我来得早,东西没有被大伯卖了。
*
经此一事,父母对妹妹更加失望。
哪怕妹妹有意道歉,也拒绝接受。
然而奶奶更恨上我们一家人,为了报仇,每天拄着拐棍走到我家,躺在我家门口,一句话不说,一滴水不喝。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亏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大,老了你一分钱都不想给,我今天就是死,也要死在这里!”
物业不好管,警察管不了,爸妈只能闭门不出。
我叹了口气,对他们道:
“爸妈,要不,你们出国养老吧?”
父亲的公司请了职业经理人帮忙打理,我的公司也步入正规。
是到了颐养天年的时候。
母亲听后长久沉默,最后居然主动答应。
“老陈,走吧,咱们年轻时和家里人对抗,中年为了孩子奔波,老了也该轻松点。你妈天天来,也不是个事儿。”
父亲长叹一口气:“怎么思静变成了这样!”
迷信、偏执、肆无忌惮伤害亲人。
简直和奶奶一个模样!
我回答:“大概遗传是个轮回。”
孙女像奶奶。
爸妈皆是无语。
我给了奶奶一千块钱,暂时让她消停了一段时间。
在此期间,抓紧帮父母办理移民手续。
哪怕暂时办不下来,我也送他们出国旅游,免得他们为了家人操心。
父亲把国内的财产全权交给我打理。
我火速卖了小区三套房产,情况紧急,我降价处理。
甚至在挑选买家时,特意选了膘肥体壮的。
当然我也如实说明情况,可只要肯降价,就没有卖不出去的房。
我家也不缺这点钱。
卖房子的钱我全部转给爸妈。
我自己也火速搬走,等下次奶奶来我家时,按部就班准备耍赖时,门内却走出了二百斤的健身猛男。
吓得她差点真晕过去了。
“你你你...我儿子呢?这是我儿子的房子!你叫他出来!”
猛男一边举铁一边回答:
“你儿子把房子卖给了我,这是我家,滚!”
奶奶吓得连滚带爬离开。
回去后,她找村里人借手机打我爸妈的电话,电话关机。
他们已经换了号码。
又打给我,我直接拉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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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静在寺庙‘静心’礼佛半个月后,自以为去除了身上的孽债。
回到奶奶家后,和往常一样伸手要钱。
然而奶奶可不惯着她:
“你爸爸生来就欠我的钱,还想让我给你钱,自己找他们要去!”
陈思静不敢相信和蔼的奶奶才几天就大变样。
“奶奶,我是你亲孙女,你这话多伤人心!”
“啊呸!”
见再也无法从小儿子身上坑钱,老太太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孙女值几个钱!我大儿子才是人中龙凤,要是他过的不好,你爸妈也别想好过!”
当晚,陈思静被赶到柴房睡。
床上也没有蚕丝棉被,我小时候受的苦,全都还给了长大的她。
一日三餐,喂猪喂鸡,更糟糕的是奶奶的精神谩骂和贬低。
得亏奶奶现在老了,动不了手,否则有的是罪受。
一开始,陈思静还能忍,善良是通往佛门的阶梯。
可过了三天,第四十次被奶奶骂赔钱货时,她终于忍不住跑回了家。
被告知房子卖了以后,陈思静跑到我公司,歇斯底里让我还钱。
“陈思恒,滚出来!我要告你侵占财产,私自贩卖他人房屋!”
我来到大门口,保安和前台手拉手愣是没让陈思静闯进来。
“你有什么财产?又哪来的房子?”
陈思静理直气壮:
“我爸给我的房子,陈思恒,别以为你是姐姐,就敢随意挥霍我的财产,爸爸不是偏心的人,他一定给我留了钱!”
是什么撑着陈思静的挥霍?
当然是父亲给予足够的安全感和庞大的财产。
但没想到养出个白眼狼。
我冷静叫来律师,律师如实告诉她,遗嘱已经更改,属于她的那部分,全部留给了我。
陈思静彻斯歇斯底里,冲上来要掐我脖子。
“是你!是你挑唆爸妈,他们这么爱我,怎么可能不给我钱?”
然而保安死死拉住她,硬是没让她碰到我。
我伸手就是一耳光:“你也知道他们爱你!你肆无忌惮道德绑架他们原谅奶奶和大伯时,怎么没想到他们爱你!”
陈思静被我这一耳光扇怕了,捂着脸后退,同时心虚:
“我哪知道他们这么过分!”
说着,她居然当众下跪,拉着我的裤脚:
“姐,我错了,奶奶她每天骂我,让我洗衣做饭,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苦?”
我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
“小时候,你每天都能出去找邻居孩子玩,是因为我主动干了你那部分家务,我以为能给你一个幸福童年,没想到养出个白眼狼,是我的错,你回去继续干活吧。”
甩开她的手,我转身就走,任由她在我身后继续哭嚎。
*
无家可归的陈思静最后还是回到了奶奶家。
只是没过半个月,突然传出奶奶的死讯。
陈思静说是半夜起来上厕所掉茅坑淹死了。
然而农村的旱厕一般都有东西挡住,不可能轻易掉下去,但我也没追究。
按理来说,葬礼应该由大儿子办,但奶奶的好大儿从听到消息就说没时间,让村里人随便埋了。
不知道奶奶活着的时候是否会寒心。
可受宠的不孝敬,孝敬的不受宠仿佛成了农村怪象。
我把消息告诉爸爸,问是否出钱办葬礼。
父亲发泄道:“陈明龙到底还是不是人,吸了这么多年血,连葬礼都不给妈办!”
我抠指甲,没回答。
但我知道父亲心软。
果不其然,连村长都知道要钱得找老实人,打电话找我,问我爸要钱办葬礼。
“我这也是没办法啊,你大伯就是个不孝子!”
我冷笑:“所以孝顺的就该倒霉?”
村长心有戚戚,不敢再往下说。
最后我爸还是拿了三千块让村长去买副棺材。
至于葬礼,也不用办了。
从奶奶死到下葬,大伯一家都没出现。
村里人唾弃他骂他,却也挡不住他逍遥快活。
*
陈思静经受打击,想找个寺庙投靠。
可没想到寺庙生活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样美好。
每天早起扫地,吃斋念佛,每个月还有考试!
没不到半个月,她就忍不住寺庙清苦,吵着要还俗。
还俗后,她每天来公司骚扰我,被保安拿大粪驱赶。
后来她学聪明了,去大伯上班的地方堵人,顺便学我拉横幅,宣扬大伯不孝连奶奶葬礼都不出席。
恶人自有恶人磨,还真让陈思静坑到了钱。
关于这一点,我是佩服她的。
然而这一招很快失效,因为大伯收回扣被公司开除。
陈思无法在公司门口堵人,干脆去堂弟学校门口闹事。
大伯算是怕了她,不得不给钱。
最后甚至因为陈思静到处找人卖房搬家。
可他们又没钱出国,等搬家我就把新家地址告诉陈思静。
她光脚不怕穿鞋的,缠着大伯继续吸血。
一年后,父母移民手续办好,正式开启新生活。
我继续留在国内,看陈思静和大伯一家狗咬狗。
又过了五年,陈思静消停不少,认清现实后,找了份工作。
我也不是赶尽杀绝的人,把父母来城里奋斗买下的第一套老破小送给她。
陈思静罕见说了声谢谢。
没了父母疼爱和金钱支持,她居然活出了人样。
临走前,她忽然叫住我: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当年没有劝你们原谅他们,今天会不会不一样?”
我摇头:“如果你什么都原谅,那你受的苦难都是活该。”
“陈思静,我不信你不记得奶奶把你扔到臭水沟恐吓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这件事!”
陈思静面色一僵,低头不敢看我。
“你只是这些年过得太得意,连小时候的自己都无法共情,为了所谓的面子,背叛了小时候的自己!”
陈思静无言以对,深深感到对不起父母姐姐,更对不起小时候的自己。
片刻后,我怔然:
“当初你肺炎住院,我和爸妈丢下公司事务全心全意照顾你,可你却觉得是佛祖保佑,怎么不算寒心。”
“现在说这些都没有意义,伤害无法挽回。”
月色下,我听到啜泣声。
和她分道扬镳后,我再也没见过她。
*
五年后,公司上市,我收到父母从国外送来的花篮。
他们如今逍遥快乐,徜徉在碧海蓝天下。
不受亲人牵绊,不为女儿操心。
两人虽然是媒妁之言,但这些年在国外比度蜜月还甜。
家庭阴影已无法伤害他们,那些回忆会永远铭记在心。
忘记仇恨对不起曾经的自己,但被仇恨困在原地更对不起现在的自己。
愿所有人能爱憎分明,不忘过往,拥抱光明。
【全文完】
来源:小棉花故事会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