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医丨向世界发出中国医学界声音——记中山大学校长助理、中山大学附属第五医院院长林天歆

摘要：本文刊载于《瞭望东方周刊》（2024年第25期，总第922期），原题为《大医丨向世界发出中国医学界声音——记中山大学校长助理、中山大学附属第五医院院长林天歆》。

转自：瞭望东方周刊

本文刊载于《瞭望东方周刊》（2024年第25期，总第922期），原题为《大医丨向世界发出中国医学界声音——记中山大学校长助理、中山大学附属第五医院院长林天歆》。

文丨《瞭望东方周刊》记者骆晓昀编辑鄂璠

“作为一名医生，不仅要把手术做好，还要坚持全链条创新、全链条改革、全链条赋能。”林天歆认为，只有打通学术创新链和产业创新链，才能向世界发出中国医学界的声音。

林天歆在广东远程开展手术

不久前，由中华医学会、中华医学会泌尿外科学分会(CUA)主办的第三十一届全国泌尿外科学术会议(以下简称“CUA2024”)在天津举行。这是国内泌尿外科学界水平和规格最高的学术会议之一。

“现场进行的手术直播，集中展现了国产手术机器人的应用前景。5G远程机器人、AI协助诊断等新技术的突破，是中国医学学术领域与产业制造领域结合发展的代表性成果。”中山大学校长助理、中山大学附属第五医院院长林天歆告诉《瞭望东方周刊》。

林天歆

结缘“仙尿科”

林天歆擅长泌尿系肿瘤微创诊治，尤其在膀胱癌、前列腺癌及肾癌的机器人辅助腹腔镜和腹腔镜等治疗方面有较高造诣，在膀胱癌、前列腺癌早诊早筛，演进机制和免疫治疗等研究领域成果突出。

1991年，在汕头市金山中学就读的林天歆面临高考。他回忆说：“参加高考体检时，听诊的老医生说我心脏有杂音。”一系列检查后，所幸无碍，但他还是受到了惊吓。

林天歆对班主任汪老师很敬重，就在此时，汪老师对他说：“学医未来职业前景广阔，不仅能了解自己的健康状况，还能照顾家人。”老师的一句指点，决定了他此后的人生。

考入中山医科大学（现中山大学中山医学院，以下简称“中山医”）后，林天歆以优异成绩进入全英语教学七年制硕士班（以下简称“全英班”），“全英班是中山医顶尖的教学体系。这段艰辛的学习经历，弥足珍贵。我们这届出了很多大医生，三人获得国家杰出青年科学基金，多位同学走上医院院长岗位。”林天歆说。

专业方向对医生的职业发展至关重要，林天歆选择专业方向的时间是在1996年。此时，相对于传统手术方式而言，腔镜手术因其创伤小、术后恢复快、能显著减轻患者疼痛感等诸多优点，已在泌尿外科领域被广泛应用。“好的发展前景，好的老师，是我选择泌尿外科专业的原因。”林天歆说。

林天歆提到的好老师，是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以下简称“孙逸仙纪念医院”）泌尿外科主任黄健。黄健1995年4月在日本大学医学部进修后回孙逸仙纪念医院任职。那时候，孙逸仙纪念医院泌尿外科是一个小科室，仅有15张床位、9名医生，而黄健认为“山不在高，有仙则灵”。在他的带领下，泌尿外科团队成绩显著，如今，“仙尿科”的美誉已在业界叫响，专业涵盖肿瘤、结石、前列腺与下尿路疾病、移植等6个亚专科，其中肿瘤、结石、下尿路亚专科达到国内领先水平。

“孙中山先生又号逸仙，因此，孙逸仙纪念医院泌尿外科就有了‘仙尿科’这个朗朗上口的绰号。”林天歆解释说，他与“仙尿科”的缘分始于1998年。此后，他在美国南加州大学做了3年访问学者，回国后，他获得孙逸仙纪念医院泌尿外科首个国家杰出青年科学基金。这一年，32岁的林天歆破格晋升为副研究员。

让林天歆颇感自豪的是，他成为了黄健的大弟子。黄健对弟子的要求是做到仁心仁术，要关心关爱病人，勤奋，肯吃苦，不断学习，提高自己的临床技能。对此，林天歆一直牢记在心。

研发国产机器人

2024年7月，林天歆主刀，成功操作了一台跨越5000多公里的5G远程国产机器人辅助腹腔镜下左侧肾盂输尿管成形术。至今，他带领团队已完成6台同类远程手术。在这背后，有一段他和同行们联合中国科创产业，共同解决“卡脖子”问题的经历。

2015年5月，一段机器人缝合葡萄皮的视频在网络走红。视频中，名为“达芬奇系统”的机器人先是撕开了葡萄皮，然后又将其完好地缝合。

“达芬奇系统”是非常先进的微创外科技术平台。在林天歆看来，“达芬奇系统”的优势在于，拥有360度无死角机械手臂，如医生手指般灵活。

“同时，机械臂顶端还配备9倍放大功能内窥镜，大幅提升了手术效果，但它太贵了。”林天歆说。据介绍，“达芬奇系统”售价高达3000万元人民币，每年维护费用需160万元；单台手术需使用4个机械手臂配合，每个机械臂单次使用费为5000元。

“这个系统此前被美国垄断，研制者有能力随时远程锁死系统机械臂。”林天歆说。为此，在中国科学院院士张旭以及导师黄健的带领下，林天歆等一批年轻的中国泌尿外科领军者加入国产机器人系统研发团队。

在研发过程中，深圳精锋科技有限公司负责解决机械、力学等专利突破问题；中国泌尿外科临床经验最丰富的医生们则专注于动物测试。

“我们用猪作为动物实验对象。研发过程中，医生认为国产机器人系统哪里不顺手，就及时反馈给研制方，他们再同步改进修正。经过半年多的数百次修正，国产机器人系统达到了可为人类做临床手术的水准。”林天歆说。

林天歆认为，只有打通学术创新链和产业创新链，才能向世界发出中国医学界的声音。

目前，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以及我国医疗人才水平、企业研发能力的不断提升，中国医疗产业在国际上已具有一定地位和影响力。“作为一名医生，不仅要把手术做好，还要坚持全链条创新、全链条改革、全链条赋能。”林天歆认为，医生应专注于临床痛点和难点的研究，从实际临床问题出发，参与产业科技创新，寻求解决方案。

把3米变成万里

2024年7月底，在位于新疆的喀什地区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喀地一院”）泌尿外科病房内，60岁的阿孜古丽感动得红了眼眶。“我本来都想放弃治疗了，没想到您把我的病治好了。”她紧紧握着林天歆的手说。

2019年11月，林天歆出任喀地一院院长。自参与中央组织部与国家卫生健康委等相关部委共同组织实施的医疗援疆工作后，他对新疆多了一份牵挂。

为阿孜古丽治病，实际上是林天歆援疆工作的延续。援疆任务结束后，他在当地医院成立专家工作室，以师带徒、团队带团队方式，培养了一大批泌尿外科骨干医师。

阿孜古丽接受的是5000公里远程手术。“5G远程机器人泌尿外科手术项目落地喀什，得到了广东省对口支援新疆工作前方指挥部的大力支持。”喀地一院党委书记、副院长吴源泉介绍说。为了保证这台手术安全、成功，喀什电信系统专门开设了一条5G通道，孙逸仙纪念医院手术室内控制、通信设备也经过了反复调试、检测。

“5G远程机器人泌尿外科手术的顺利实施，得益于我国5G技术的领先发展。手术中，在5000公里外，将机械臂操作细节传输回广州只需70毫秒，这个速率能保证手术安全。如果以孙逸仙纪念医院为中心，在全国建立一个5G网络系统，就能普及实现多点远程机器人手术。这个想法很可能在未来一年内就能变成现实。”林天歆说，“科技改变物理距离。5G技术不仅将手术室内的3米距离延伸至万里之外，也让医生获得分身之术，一天之内可以为多地危重患者实施手术。”

2018年，喀地一院成为中山大学非直属附属医院。以往，喀什患者在当地无法就医时，通常会转往距离1500公里左右的乌鲁木齐，既耽误治疗时间，也带来更大经济负担。林天歆出任喀地一院院长的一年半后，在多方努力下，喀地一院转诊数量从2000多人下降到270多人，基本实现了“疑难危重症不出喀什”的目标。

2022年，林天歆在《人民日报海外版》发表了《要让喀什老百姓在家门口看上病》一文，他在开头部分写道：“从医，是我至今从未后悔过的选择。弹指十年间，无数个日夜，我都是在诊室、手术台、实验室里度过的。这让我在攻克疑难疾病、科研难关时，有了更充足的底气。”

就在这一年，林天歆率团队实现了膀胱癌的无创诊断和预后预测，研发了国际首个膀胱癌淋巴转移智能诊断模型，率先提出膀胱根治性切除手术精准淋巴清扫范围。他的名字频频出现在国际知名医学杂志上，研究成果还被纳入《中国膀胱癌诊断治疗指南》，改变了我国膀胱癌的诊疗模式。

今年2月，林天歆任中山大学附属第五医院（以下简称“中山五院”）院长。中山五院位于珠海市，坚持在研究、管理、临床工作第一线的林天歆又开始奔波于广州与珠海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