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开元十四年,公元726年,储光羲与崔国辅、綦毋潜同榜登进士第,并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开元十四年,公元726年,储光羲与崔国辅、綦毋潜同榜登进士第,并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随后,储光羲得授冯翊县尉,又历汜水、安宜、下邽等县县尉,因始终为下僚,得不到迁升,故而请辞,隐居终南山,常与王维、裴迪聚饮,多有诗歌酬唱。如《同王十三维偶然作十首》,其一为:
仲夏日中时,草木看欲燋。
田家惜工力,把锄来东皋。
顾望浮云阴,往往误伤苗。
归来悲困极,兄嫂共相譊。
无钱可沽酒,何以解劬劳。
夜深星汉明,庭宇虚寥寥。
高柳三五株,可以独逍遥。
诗文大意可解为:
正值盛夏时分,天气炎热异常,树木仿佛都要被烤焦,可农夫却无法顾惜体力,扛着锄头来到东边的高地。他一边除草,一边抬头望着天空,希望能飘来一片阴云,将太阳遮住,结果不小心误砍了幼苗;
忙活了一天,终于在日落时分回到家,已经疲惫不堪,然而兄嫂之间,却因为琐事争吵起来。家里穷的已经无钱买酒,不知如何才能消除心中的烦闷,让自己放松下来。
夜已经很深了,星光闪烁,庭院里终于安静下来,四下无人,只有几棵高大的柳树立在那里,此时倒是可以悠闲漫步,暂时忘却一天的烦恼。
王维在《偶然作六首·其二》中写:
田舍有老翁,垂白衡门里。有时农事闲,斗酒呼邻里。
喧聒茅檐下,或坐或复起。短褐不为薄,园葵固足美。
动则长子孙,不曾向城市。五帝与三王,古来称天子。
干戈将揖让,毕竟何者是。得意苟为乐,野田安足鄙。
且当放怀去,行行没馀齿。
储光羲这首诗,就是和王维之作,但诗意却与王维笔下的闲逸截然相反,以一个农夫的角度,深入描写了生活的琐碎,字里行间透着许多无奈,只有夜深人静时,方得片刻消停。
王维立意,储光羲写实,将“鸡飞狗跳”的细节,刻画得更深,也更能令人感同身受。
院落旁几棵粗壮的高柳,在星光下怡然自得,它本没什么情绪,几十年或者上百年矗立,可是通过农夫的映衬,反而被人格化。
夜风徐徐,终于不似白日那般炎热,农夫夜不能寐,便在树下踱步,享受着难得的清静,内心似乎也很知足。
而这种满足与王维的“得意苟为乐,野田安足鄙”,又是那样的不同,一个是含饴弄孙,一个是苦中求安。
在现实世界里,这样的场景会是多少人的写照,每天陷入细碎的纷争中,还要为生计奔波忙碌,最重要的是,身边的人还常常闹腾,磨人心志。
总之,人活着诸多不易。
储光羲,兖州人,在唐代诗坛颇有名望,与王昌龄等人交好。“安史之乱”前,储光羲曾得朝廷征兆,出任太常太祝,故有别称“储太祝”,后又迁监察御史,奉命出使范阳。
安禄山、史思明反后,有诗《效古二首》,其一为:
晨登凉风台,暮走邯郸道。曜灵何赫烈,四野无青草。
大军北集燕,天子西居镐。妇人役州县,丁男事征讨。
老幼相别离,哭泣无昏早。稼穑既殄绝,川泽复枯槁。
旷哉远此忧,冥冥商山皓。
后安禄山攻陷洛阳,再取长安,储光羲与王维等人一起被俘,被迫接受伪职。后两京收复,储光羲被弹失节,流放岭南,客死异乡。
綦毋潜有诗《冬夜寓居寄储太祝》:
自为洛阳客,夫子吾知音。
尽义能下士,时人无此心。
奈何离居夜,巢鸟悲空林。
愁坐至月上,复闻南邻砧。
王维亦曾作《待储光羲不至》:
重门朝已启,起坐听车声。
要欲闻清佩,方将出户迎。
晚钟鸣上苑,疏雨过春城。
了自不相顾,临堂空复情。
殷璠所著的《河岳英灵集》,收录了盛唐时期三十五人诗作,其中就有储光羲,并评:储公诗格高调逸,趣远情深,削尽常言,挟风雅之迹,得浩然之气。
储光羲擅五言,尤以田园诗闻名,如《咏山泉》:
山中有流水,借问不知名。
映地为天色,飞空作雨声。
转来深涧满,分出小池平。
恬澹无人见,年年长自清。
这就是储光羲一生的经历,史书记载寥寥,和仕途不振有一定关系,倒是与王维的交往,成为了一时佳话。
来源:槐序古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