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上学时,只要暑假一到,身边的朋友们总是闹着家里人带去海边旅游,就近的去连云港、盐城,远一点就到烟台、威海、大连,他们会从海边城市的商店里买来纪念品带给我,明信片、冰箱贴,还有用贝壳做的挂件。
从小到大,我和水没什么缘分,不擅长也不喜欢任何水中运动。
上学时,只要暑假一到,身边的朋友们总是闹着家里人带去海边旅游,就近的去连云港、盐城,远一点就到烟台、威海、大连,他们会从海边城市的商店里买来纪念品带给我,明信片、冰箱贴,还有用贝壳做的挂件。
因为要上补习班出不了远门的,则会选择去家门口的游泳池,隔三岔五地去游个痛快。他们有时会喊我一起去游泳,我就算去,大部分时间是坐在泳池边,望着光穿过玻璃窗映在泳道里,听着游泳馆无处不在的回声,不会游泳的我感觉不到兴奋,哪怕进入泳池,也只是沉在水里被朋友推着往前走。
从我家步行一刻钟,曾有一个“永利体育场”,里面有个如游乐场一般的露天泳池,盛夏时节,宾客如云,非常热闹。
我被大人连哄带骗带去,以为体育场有球可打,没想到是要我下水游泳。
“球明天再打,水今天必须得下。”老爸说。
老爸自诩是游泳健将,小时候在老家的池塘里无师自通。上班后,又经常和同事们组队游泳,只要跳进泳池,就会面露一番游刃有余的骄傲表情。
走到泳池边,我迟迟不下去,他自己先游了一圈,身手矫健,尤其是打腿时,浪花比一般人要小,他自己夸耀自己的姿势如静水流深,不张扬不显眼,但其实基本功扎实。
他说,今年暑假要是学会了,明年就带着我去连云港的大海里游,让我离开游泳圈的束缚,在汪洋中做一条自由的鱼。
下了水之后,我就开始后悔。他让我以平常心面对,把头埋入水中憋气,我被水呛得难受,在泳池乱扑腾了几下,就急切想找游泳圈,他拉住我,让我忍耐,可我完全听不进他的话,张牙舞爪,除了嘈杂的水,什么也抓不住。
好不容易上了岸,我回头看到很多小朋友在泳池里来去自如,欢声笑语,而我却完全无法理解那份乐趣。
前几天,有网友留言说道:“小时候学游泳,我爸在岸边喊‘别害怕,像条鱼一样游’ ,结果我紧张到手脚乱挥,活生生把自己拍成 ‘人形鱼雷’ ,水花溅得他满身湿透。”
我的情况差不多,那时候心里想着:“好好的做什么鱼,不做!”
扬子宾馆游泳池
后来,不敢近水的畏惧之心一直延续。
前段时间,因为机缘巧合去了扬子宾馆,发现扬子宾馆的游泳馆还在营业,就抱着好奇心走了进去。地上的红色小砖明显斑驳,正对泳池的椰树沙滩挂画也多少有些泛黄,缕缕阳光从两侧的窗户照进来,通透的泳道涤荡着湛蓝的水波。
这样的蓝色夏天,居然和记忆中别无二致。曾经,我的中学好友在这里教过我游泳。
“快一米八的人,连游泳都怕。”他经常这样对我讲。
扬子体育馆泳池旧景
他父母都在扬子石化上班,他喜欢游泳,天气好去扬子体育馆,下雨天来扬子宾馆。他是那种一天到晚泡在泳池里都不厌倦,幻想有一天可以游泳渡江的人;是那种一到夏天就想跑去海边城市,在大海里游个痛快的人。他说每当看到海浪一次又一次地升起、落下,就能感觉到整个世界在呼吸,而自己也情不自禁地跳入海中,随之律动。
在扬子宾馆的泳道里,他先游上几个回合,然后再用慢动作做示范,手把手教我,可我笨重的身体总是沉在水里,如同一个灌满物品的行李箱,滑轮生锈,拉杆阻塞,连基本的方向都掌握不好。
天赋不够,勇气不足,通过他几次“集训”,我依旧是个“旱鸭子”,偶尔能游个一两米,朋友说有进步,但我知道只是运气好罢了。说到底,闷热潮湿的天气,游泳馆的独特气味以及我无法获取的水中浪漫主义,始终令我望而生畏。
十几年后,我再次回到扬子宾馆的游泳池,看到那些为学会游泳而不停努力的孩子们,感到一丝惭愧。
“其实,这里以前是大厂数一数二的游泳馆。”看起来是游泳教练模样的人和我搭话。
“是啊,我当年在这里学过游泳,可是怎么学都没学会。”
南钢文体公园
不少游泳的地方,都改头换面,焕然一新,像是大厂体育馆和南钢文体公园,让很多年没有去游泳的朋友们又有了新的热情。
同样,新区还有很多高档酒店,将自己的游泳馆对外开放——扬子江国际会议中心、长江之舟华邑酒店、丰大国际大酒店、龙山湖酒店等,随着时代的发展,游泳的环境越来越高级,设备也愈加完善。
扬子江国际会议中心
和久不联系的朋友见面,说他去扬子江国际会议中心游了一次,虽然泳池不大,但一窗之隔就是长江,他说从小游泳渡江的愿景,在这里得到了视觉上的满足。
“会游泳了没有?有时间一起来,现在新区有各种各样的游泳馆,环境都很好。”
“当年在扬子宾馆跟你学没学会,后来就没游过了。”
“30多岁的人了,怎么可能学不会游泳。”
我想起他在青岛给我寄来的明信片,上写:“期待有一天我们能一起到海边游泳。”明信片的背面是一张他神采飞扬地从沙滩冲向大海的照片。
小时候,被他们推入水中,水漫过嘴巴、鼻子,流进身体,不可名状的未知以从未有过的激烈方式让我束手就擒。
长大之后,发现生活中还有各种各样没有定论的事情,都需要自信、勇气和耐心。我才明白,其实总会有那样的时刻,我们被推到水里,挣扎着逃避,或是和水融为一体,即使做不到得心应手,就算每次只能游个一两米,也要游,直到激流退去。
当到达水的另一端,也许不会记得是怎么游过来的,甚至不确定是否有幸运的加持,但一旦游过去,我也许就不再是原来的自己。
“关于游泳这件事,我是不是完蛋了?”我问朋友。
“兄弟,你还没开始呢!”他说。
来源:南京江北新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