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退休后看大门,领导天天指着鼻子骂,下雨婆婆去接,领导呆住

360影视 动漫周边 2025-08-25 17:27 2

摘要:南城,盛夏。知了声嘶力竭地聒噪着,仿佛要将这沉闷的午后彻底掀翻。空气中弥漫着柏油路被烈日烤化的粘稠气味,以及老城区特有的,潮湿而陈旧的味道。

南城,盛夏。知了声嘶力竭地聒噪着,仿佛要将这沉闷的午后彻底掀翻。空气中弥漫着柏油路被烈日烤化的粘稠气味,以及老城区特有的,潮湿而陈旧的味道。

城西,靠近一个老旧但曾经辉煌过的国营纺织厂旧址,坐落着一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楼。小楼外墙的红砖已经褪色,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阳台上晾晒着洗得发白的衣物,一切都显得平凡而琐碎。这里是纺织厂改制后的留守处,如今大部分区域都已荒废,只有门口小小的传达室,还维持着最低限度的运转。

传达室里,六十出头的老刘头,也就是刘建军,正坐在一张吱呀作响的旧木椅上。他穿着一件洗得泛黄的白色背心,外面套着一件半旧的蓝色工装马甲,上面印着早已模糊不清的“后勤”字样。他面前的小桌上放着一个掉了漆的搪瓷杯,里面泡着已经凉透的茉莉花茶,还有几张过期的旧报纸,以及一副老花镜。

他刚刚把中午饭——一个馒头就着一小碟咸菜——囫囵咽下,此刻正拿着一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流下,浸湿了额前的几缕花白头发。他今年刚过六十,按照规定办理了退休手续,本想着含饴弄孙,享受一下清闲的晚年生活,可现实却像这盛夏的天气一样,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退休前,老刘头是纺织厂的技术骨干,干了三十多年,从学徒一步步做到车间主任,手下管着几十号人。虽然谈不上什么大富大贵,但在厂子里也是受人尊敬的人物,说话颇有分量。他性格耿直,有点“老派”,对工作兢兢业业,对下属也颇为严格,但人缘还算不错。

然而,退休之后,一切都变了。老伴赵兰(婆婆)身体不太好,常年需要吃中药调理,儿子刘伟在一家私企打工,收入不高,儿媳妇王芳在超市做收银员,工作辛苦,孙子刚刚上了小学一年级,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老两口的退休金加起来不算少,够生活,但要应付不断上涨的物价和可能的医疗开支,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思来想去,加上老刘头自己也闲不住,觉得不能就这样“坐吃山空”,便接受了老家一个远房亲戚的帮忙,来这个留守处看大门。说是看大门,其实活儿不多,主要就是登记一下偶尔来访的人员,防止无关人员进入已经基本闲置的厂区,以及每天早晚开关一下厂区的大门。

这份工作清闲,一个月能有两千五百块钱,虽然不多,但老刘头觉得,至少能帮衬点家用,也算没完全“废”下来。他秉持着在厂里多年的习惯,每天准时上下班,把传达室打扫得干干净净,物品摆放得整整齐齐,外来人员必定详细登记,晚上也会定时在厂区里巡视一圈。

他以为,凭着自己多年的经验和认真的态度,这份工作应该能做得稳稳当当。可他没想到,这里的“领导”,比他想象中要难缠得多。

所谓的“领导”,其实是留守处的负责人,姓钱,叫钱正德。五十多岁,身材微胖,夏天常穿一件半袖的“老头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小眼睛里总是闪烁着精明的光。他是厂子改制后留下来的少数几个“老人”之一,没什么实际的技术或能力,全靠着当年的一点关系和钻营,爬到了这个位置。

钱正德似乎天生就看老刘头不顺眼。或许是老刘头身上那股子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长期身为管理者的威严和认真劲儿,刺痛了他;或许是老刘头不懂得韬光养晦,对他这个顶头上司不够“恭敬”;又或许,仅仅是因为钱正德本身就是个喜欢挑刺、看别人不顺眼的人。

老刘头来这里上班的第三天,钱正德就开始找茬了。

那天下午,老刘头发现一个平时经常溜进厂区捡废品的流浪汉又在试图翻墙。老刘头上前制止,好说歹说,那流浪汉就是不肯走。老刘头无奈,只好打电话给钱正德,请示怎么办。钱正德在电话那头哼哼唧唧半天,最后不耐烦地说:“让他滚!别在这儿碍眼!你看不住门吗?这点小事都处理不了!”

老刘头耐着性子解释:“钱主任,他这翻墙太危险了,万一摔着……”

“摔着摔着关我屁事!”钱正德粗暴地打断他,“你自己的责任!赶紧把他弄走!弄不走我扣你工资!”

挂了电话,老刘头叹了口气,只好自己动手。那流浪汉身强力壮,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老刘头毕竟年纪大了,动作慢了些,还被那流浪汉推搡了一下,差点摔倒。好不容易连拖带拽地把人弄出大门,扔了出去,老刘头自己也累得气喘吁吁。

没想到,刚回到传达室没多久,钱正德就骑着他那辆半旧的电动车“杀”了过来。他把车往门口一停,叼着烟,皱着眉头,指着老刘头的鼻子就开始骂:

“刘建军!你他妈是干什么吃的?啊?一个看大门的,连个要饭的都看不住?还得我亲自跑一趟?你脑子进水了吧?退休了没事干是吧?跑到这儿来混日子?”

老刘头愣住了。他没想到钱正德会因为这点小事如此小题大做,而且态度如此恶劣。他一生最听不得的就是脏话,尤其还是对着自己。他脸色涨红,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几句,但又想起这是工作,忍了忍,低声说:“钱主任,我已经把他……”

“闭嘴!”钱正德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老刘头脸上,“少废话!今天这事没完!你给我记住了,以后再出这种事,你就给我卷铺盖走人!听见没有?”

说完,钱正德狠狠地瞪了老刘头一眼,踹了一脚传达室的铁皮门,发出“哐当”一声巨响,这才骂骂咧咧地骑车走了。

老刘头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心里堵得难受。他觉得委屈,觉得憋屈。自己明明是在认真负责,怎么就成了钱正德的出气筒?他拿起桌上的搪瓷杯,想喝口水顺顺气,却发现水已经凉透了,喝到嘴里一股苦涩的味道。

从那天起,钱正德似乎找到了“乐趣”,隔三差五地就会来找老刘头的麻烦。

一会儿说他登记的本子字迹潦草,一会儿说他巡逻的时间不对,一会儿又说他晚上大门没锁好(其实每次老刘头都会仔细检查锁好)。甚至有一次,老刘头看到厂区围墙边有几块碎玻璃,怕划伤人,就捡了起来,结果钱正德看到了,反而骂他:“你捡那些破烂干什么?想堆在这儿当古董啊?碍手碍脚的,赶紧扔了!”

老刘头渐渐明白了,钱正德就是故意找茬。他可能觉得老刘头是个退休干部,在这里工作,多少还有点架子,不把他放在眼里。或者,就是单纯地心理不平衡,看着一个曾经比他地位高的人,现在成了他的“手下”,心里不平衡,就要通过不断地指责和训斥来获得某种心理满足。

老刘头是个要面子的人,退休前也是领导,何曾受过这种气?起初,他还试图跟钱正德讲道理,解释自己的做法。但钱正德根本不听,要么就冷嘲热讽,要么就直接威胁要扣工资、开除。几次交锋下来,老刘头也累了,也寒心了。他觉得,在这种人手下干活,尊严简直就是个奢侈品。

渐渐地,老刘头变得沉默寡言。他不再主动跟钱正德打招呼,只是埋头干自己的活,尽量避开与他正面接触。上班的时候,他就坐在传达室里,看看报纸,喝点水,或者望着门外发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认真地去巡逻,也很少主动去登记来访人员,除非对方主动找上门来。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念头:反正钱正德想找茬,那就随他便吧。大不了,就不干了。可是,一想到家里的困境,想到儿媳妇王芳每个月都要从微薄的工资里拿出几百块钱给婆婆买药,想到孙子以后的学费,老刘头的心又凉了半截。这份两千五百块钱的收入,对别人来说可能不多,但对他们这个家来说,却是实实在在的支撑。

他只能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压在心底,每天像一个失去灵魂的木偶一样,机械地完成着最基本的工作。他那身洗得发白的工装,那日益佝偻的背影,还有那双总是望向窗外、带着一丝茫然和疲惫的眼睛,都写满了生活的无奈和落寞。

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躺在熟悉的床上,听着身边老伴均匀的呼吸声,老刘头才能稍稍放松下来。他会把白天受的气回忆一遍,然后默默地叹气。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初接受这份工作,是不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窗外的月光透过老旧的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斑驳的光影。老刘头翻了个身,背对着窗户,眼角有些湿润。他想起了年轻时在车间里挥汗如雨、意气风发的日子,想起了和老伴相濡以沫、共度风雨的岁月,想起了儿子考上大学时全家的喜悦……那些曾经鲜活而美好的记忆,如今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遥远。

“唉……”一声长长的叹息,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第二章:风雨欲来

日子就像南城盛夏的天气一样,闷热、冗长,看不到尽头。老刘头每天都在钱正德的刁难和自我压抑中度过。他努力让自己变得“麻木”,不去在意那些刻薄的话语和无端的指责,只求不出大的差错,把这剩下的几个月(他打算干到年底合同到期就不干了)熬过去。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进入八月份,南城的天气更加湿热,动不动就下暴雨。天空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色的幕布,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预示着一场场雷阵雨的到来。

这天下午,天色骤然暗了下来。乌云翻滚,狂风大作,吹得传达室那扇破旧的窗户哐哐作响。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瞬间在门口汇成了一片水洼。

老刘头赶紧起身,去检查大门是否关好。铁门是老式的,很沉,他费了点力气才把它完全合上,并用粗大的铁链和锁头牢牢锁住。厂区里面的围墙有些地方年久失修,下雨天更容易成为安全隐患,他撑起一把破旧的雨伞,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雨幕中。

雨势越来越大,天地间一片白茫茫。老刘头穿着雨衣(也是旧的,上面还有几块补丁),戴着草帽,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厂区废弃的厂房和空旷的场地上巡视。雨水打湿了他的裤腿和鞋子,带来一阵阵凉意,但也冲刷掉了一些他心中的郁结。

他检查了几个容易积水的地方,又看了看围墙有没有松动的地方。一切看起来还算正常。就在他准备返回传达室时,他忽然听到不远处的废弃仓库那边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敲打什么,又像是……哭声?

老刘头心里咯噔一下。这厂区虽然荒废了,但平时偶尔也会有拾荒者或者流浪汉溜进来,但这么大的雨,应该不会有人在外面逗留。那声音听起来不像成年人,倒像是个孩子?

他有些犹豫。这荒郊野外的,又是雷雨交加,去看看会不会有危险?但不去看看,万一真有什么事呢?他当了几十年车间主任,安全这根弦还是绷得很紧的。而且,那若有若无的哭声,像一根细小的针,扎在他的心上。

他咬了咬牙,握紧了手中的雨伞,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废弃仓库的角落里,堆放着一些废弃的机器零件和杂物,被雨水冲刷得湿漉漉的。在角落最阴暗的一处,老刘头看到了一个瘦小的身影。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小女孩,穿着一件单薄的、颜色鲜艳但已经有些脏污的连衣裙,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她蜷缩在一个破木箱后面,身体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微微颤抖着,刚才那断断续续的哭声就是她发出来的。

看到小女孩的那一刻,老刘头的心一下子揪紧了。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在这个鬼地方?下这么大的雨,万一出了什么事……

“小姑娘!小妹妹!”老刘头连忙走上前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的家人呢?”

小女孩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双惊恐的大眼睛。她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浑身湿透的老人,吓得又往木箱后面缩了缩,嘴唇嗫嚅着,却说不出话来,只是不停地掉眼泪。

老刘心叹了口气,慢慢蹲下身,尽量放低姿态:“别怕,小妹妹,我不是坏人。叔叔是这里看大门的。下这么大雨,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家在哪里?我来帮你找爸爸妈妈,好不好?”

小女孩似乎稍微放下了一点警惕,但还是怯生生的,只是摇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老刘头看着她可怜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楚。这孩子,肯定是迷路了,或者跟家人走散了。“别哭了,小妹妹,”他掏出一块自己随身携带的干净手帕(虽然也有些旧了,但他一直随身带着),“来,擦擦脸。叔叔带你出去,找你爸爸妈妈,好不好?”

说着,他伸出手,想去拉小女孩。小女孩却又往后缩了缩,眼神里充满了不安。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闪电划破天际,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小女孩吓得尖叫一声,扑进了老刘头的怀里,死死地抱住他的腰,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老刘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但随即安抚地拍拍她的背:“没事没事,打雷而已,不用怕,叔叔在呢。”

他抱着怀里冰冷湿透的小女孩,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自己这下麻烦了。钱正德那个家伙,最讨厌的就是工作时间“不务正业”,如果被他知道自己擅自离开岗位,还把这么个小丫头带回来,少不了一顿更严厉的训斥。

可是,看着怀里可怜兮兮的孩子,他又实在不忍心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这荒郊野外的,下着暴雨,万一真出了什么事,他良心难安。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告诉叔叔,叔叔想办法帮你。”老刘头柔声问道。

小女孩在他怀里待了一会儿,似乎稍微平静了一些,带着哭腔小声说:“我……我叫小雅……我和妈妈……走散了……”

“你妈妈呢?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小雅摇摇头,又哭了起来:“我不知道……我们……我们来这里找爸爸……然后……然后就下雨了……我找不到妈妈了……”

“来找爸爸?”老刘头心里一动,“你爸爸是不是在这个厂区工作过?”

小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老刘头心里有了数。看来这孩子的父母可能跟这个倒闭的纺织厂有关系。他当车间主任那么多年,认识的人也不少。不过现在天色已晚,雨又这么大,一时半会儿也问不清楚。当务之急,是先把这个孩子安置好。

“小雅乖,别怕,”老刘头决定道,“叔叔先带你回传达室,给你找件干衣服,再给你煮点姜汤驱驱寒,然后我们再想办法联系你的家人,好不好?”

小雅犹豫了一下,看着老刘头真诚的眼神,终于点了点头。

老刘头抱着孩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走的每一步都异常坚定。他知道,回去之后,钱正德肯定会借题发挥,但此刻,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传达室里,灯火昏黄。老刘头先给小雅找了自己一件干净但有些宽大的旧T恤和一条宽松的运动裤给她换上。小女孩换上干爽的衣服,似乎暖和了一些,但脸色依旧苍白,紧紧抱着那个破旧的布娃娃,显得十分惊恐和无助。

老刘头又找出一个干净的搪瓷缸子,倒了些热水,放了点红糖和姜片,小心地吹了吹,递给小雅:“来,小雅,喝点热的,会舒服一点。”

小雅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姜汤顺着喉咙流下去,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意,也让她稍微安定了一些。

老刘头看着她喝了姜汤,又找了条干毛巾,轻轻擦了擦她湿漉漉的头发。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瘫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感觉浑身都被雨水湿透了,又累又饿。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窗外的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雷声和闪电还在不断冲击着这个沉闷的夜晚。传达室里只有那盏昏黄的灯泡发出微弱的光芒,映照着小女孩苍白的小脸和老刘头疲惫的身影。

老刘头知道,钱正德快下班了(他通常会卡着点下班),等他回来发现老刘头不在岗位上,还带了个孩子回来,肯定会大发雷霆。

他叹了口气,看着怀里依偎着他,已经有些困倦的小雅,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今天晚上,一定要保护好这个孩子。

第三章:雷霆之怒

夜色渐深,雨势未歇。传达室里,老刘头坐在椅子上,强打精神陪着小雅。小雅喝了姜汤,又换了干衣服,渐渐不那么害怕了,但可能是受了惊吓,加上淋了雨,精神有些萎靡,靠在椅子上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布娃娃。

老刘头不敢睡,他时不时地看看窗外,听着雨声,心里盘算着等会儿钱正德回来该怎么应对。他知道自己擅离职守,还带了个陌生人回来,按照钱正德的脾气,肯定是一场狂风暴雨。

果然,没过多久,传达室外就传来了电动车刹车和咒骂的声音。紧接着,钱正德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收起雨伞,抖了抖身上的雨水,看到屋里的情景,尤其是看到角落里那个抱着布娃娃、睡眼惺忪的小女孩时,他的脸立刻拉了下来,眼神变得像刀子一样锋利。

“刘建军!”钱正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怒意,“你他妈给我滚出来!”

老刘头心里一沉,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他轻轻拍了拍小雅,低声说:“小雅乖,在这里等一下,叔叔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小雅似乎感觉到了气氛的紧张,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往椅子里缩了缩。

老刘头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

“钱主任,”老刘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一些,“您回来了。”

“回来?我他妈回来看到的是什么?!”钱正德指着屋里的椅子,厉声喝道,“刘建军!你上班时间不在岗,跑出去干什么去了?啊?还带回来一个野丫头!你这还有没有一点责任心?还有没有一点组织纪律性?!”

他的唾沫星子又喷了出来,雨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显得有些狼狈,但他的气势丝毫不减。

老刘头解释道:“钱主任,情况是这样的,刚才外面下暴雨,我听到这边有哭声,过去一看,是个走丢的小女孩,淋得湿透了,挺可怜的。我看天晚了,雨又大,就把她带回传达室,想等雨小点再……”

“编!继续编!”钱正德粗暴地打断他,“哪个要饭的野丫头你不能不管?非得是你?啊?你是看大门的,还是当慈善家的?你的职责是什么?是看好大门!不是在这里当保姆!这点小事你都处理不了,还把她带回来,你脑子里进水了吗?!”

老刘头试图争辩:“钱主任,那孩子太小了,下这么大雨,放在外面太危险了……”

“危险不危险关我屁事!”钱正德咆哮道,“你要是觉得危险,你当时就应该报警!或者把她送到派出所去!而不是把她带回这里!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违反规定?是在给我们留守处惹麻烦?!”

他越说越激动,指着老刘头的鼻子,手指几乎要戳到他的脸上:“还有!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头发长了也不剪!胡子拉碴的!穿得跟个叫花子似的!你还有没有一点形象?啊?你代表着我们留守处的形象!你这样成何体统?!”

老刘头被他骂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想反驳,想说自己已经尽力做好了本职工作,想说钱正德平时的刁难,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跟这种人讲道理,显然是徒劳的。

“还有这个丫头,”钱正德的目光转向缩在椅子上的小雅,眼神里充满了不耐烦和厌恶,“她是哪里来的?你认识吗?你通知她家里人了吗?”

老刘头摇摇头:“还没来得及,雨太大了,她也没说清楚她家在哪里,只说来找爸爸……”

“找爸爸?”钱正德冷笑一声,“我看八成是跟你一样,无家可归的野种!刘建军,我告诉你,今天这事,你必须给我处理好!立刻!马上!把这个野丫头给我弄走!弄不走,你就跟她一起滚蛋!”

老刘头的心彻底凉了。他没想到钱正德竟然如此冷酷无情,连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都不肯放过。

“钱主任,”老刘头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带着一丝坚持,“这孩子太小了,现在下这么大雨,把她一个人扔在外面,万一出点什么事……”

“我不管!”钱正德蛮横地打断他,“我只要你好好的在这里看大门!别的我不管!你要是管不好自己的嘴巴和手脚,那就趁早滚!这个破工作,有的是人想干!”

他说完,狠狠地瞪了老刘头一眼,又瞥了一眼角落里的小雅,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留下老刘头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老刘头慢慢地走回传达室,看着缩在椅子上,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压抑气氛的小雅,心里充满了愧疚和无力。他觉得自己真没用,连一个孩子都保护不了。

小雅似乎听到了外面的争吵,怯生生地走过来,拉了拉老刘头的衣角,小声问:“叔叔……我们……是不是要走了?”

老刘头蹲下身,摸摸她的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不走,小雅乖,叔叔在呢,没事的。”

可是,他自己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钱正德的态度如此坚决,他能有什么办法?

雨还在下,夜还很长。传达室里的灯光显得更加昏暗,映照着一大一小两个无助的身影。老刘头知道,今晚,注定难眠了。他不仅要面对钱正德的怒火,还要想办法安置这个无家可归的孩子。他第一次感到如此迷茫和无助,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无论如何挣扎,都找不到出路。

第四章:无声的反抗与求助

钱正德并没有就此罢休。他虽然躲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但显然没有消气。没过多久,他就派人来“监视”老刘头,名为“协助处理”,实则是催促和施压。

来的是一个平时就跟在钱正德屁股后面转悠的年轻人,叫小李,在留守处没什么正经工作,就是混日子。他嬉皮笑脸地来到传达室,对老刘头说:“刘叔,钱主任说了,让你赶紧把那小丫头处理了,别耽误工作。”

老刘头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小李见老刘头不搭理他,自顾自地说道:“刘叔,不是我说你,你也一把年纪了,混口饭吃不容易,何苦呢?钱主任就是看你不顺眼,你以后注意点,别惹他就行。这小丫头,你看是送到哪个派出所去,还是……”

“送派出所?”老刘头打断他,“刚问过,她说找不到家,也说不清楚父母名字。派出所也没办法,总不能把孩子扔大街上吧?”

小李撇撇嘴:“那能怎么办?难不成还真把你开除啊?你要是不想干,有的是人干。不过啊,刘叔,这年头,工作不好找,您老也得为自己想想。”

老刘头沉默了。小李的话虽然难听,但也确实是现实。他如果坚持要照顾这个孩子,很可能真的会丢了这份工作。可是一旦丢了工作,家里的经济来源就少了一大块,婆婆的药费,孙子的学费,还有日常的开销,该怎么办?

他看着小雅那双清澈无辜、充满恐惧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他想起自己小的时候,也曾因为贪玩走丢过一次,那种无助和害怕的感觉,他至今难忘。他不能让这个孩子在同样无助的年纪,再次经历那种绝望。

“我知道了,”老刘头疲惫地说,“你先回去吧,钱主任那边,我自己会跟他说的。”

小李见状,嘿嘿一笑:“行,那刘叔你自己看着办。有事给我打电话。”说完,他就溜达着走了。

老刘头知道,钱正德这是在逼他就范。他要么放弃这个孩子,保住工作;要么坚持下去,可能连工作都丢了。

夜渐渐深了,雨势渐小,但天空中依然电闪雷鸣。小雅已经在椅子上睡着了,呼吸均匀。老刘头给她盖上了一条旧毯子。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雨水冲刷的世界,心情复杂。他想起了赵兰,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家里只有她一个人,药还在炉子上温着吗?他有些担心。

他又想起了钱正德那张刻薄的脸,心里充满了愤怒和不甘。自己堂堂一个退休车间主任,到头来,竟然要被一个小小的留守处主任如此欺辱和拿捏?就因为他现在没权没势了?就因为他需要这份微薄的收入?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老刘头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他不能为了保住这份工作,就舍弃自己的良心和底线。这个孩子,他必须管到底!

可是,该怎么做呢?报警?刚才已经试过了,似乎行不通。找其他部门?留守处本身就是个边缘地带,天高皇帝远,谁会管这种事?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人——他的老伴,赵兰。

赵兰虽然身体不好,但脑子清醒,而且她有个侄子,叫赵强,在市里的报社当记者。赵强为人正直,有正义感,而且有点侠义心肠。以前家里遇到什么难事,赵兰也时常会跟他念叨念叨。也许,可以找赵强想想办法?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一颗种子,在老刘头的心里迅速生根发芽。他觉得,这可能是目前唯一的希望了。

但是,他也有些犹豫。赵兰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如果知道了这件事,会不会跟着一起担心?而且,把事情闹大,会不会对老刘头的工作造成更大的影响?钱正德那个人,睚眦必报,如果知道是自己找了记者,还不知道会怎么报复。

可是,看着熟睡中的小雅,看着她那可怜无助的样子,老刘头觉得,无论有多大的困难,都不能再退缩了。孩子的安全和未来,比什么都重要。

他做出了一个决定:等天亮了,雨停了,他就给赵兰打电话,把小雅的事情告诉她,让她联系赵强,看看能不能通过媒体的力量,找到孩子的家人,同时也给钱正德施加一点压力,让他不敢再胡作非为。

打定主意后,老刘头的心情似乎轻松了一些。他不再像刚才那样焦虑和绝望,而是开始冷静地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他给小雅找了一个干净的角落,铺上皮垫,让她睡得更舒服一点。他又拿出自己的手机,想了想赵兰的号码,却又犹豫了。这么晚了,把老伴吵醒,她会不会担心?

但他转念一想,这件事拖不得。与其让孩子在这里担惊受怕,不如早点寻求帮助。

他终于下定决心,拿出手机,拨通了赵兰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赵兰带着睡意的声音传来:“喂?建军?这么晚了,什么事啊?”

“兰,对不起,这么晚吵醒你了。”老刘头的语气有些沉重,“是……是关于一个孩子的事。”

他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从发现小雅,到钱正德的刁难,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赵兰。赵兰在电话那头听得心惊胆战,连连追问:“建军,那你现在怎么样?那孩子呢?钱正德没对你怎么样吧?”

“我没事,兰,你别担心。”老刘头安慰道,“孩子我先带回来了,在传达室里,暂时没事。就是钱正德……他让我把孩子弄走,不然就要开除我。”

“这个钱正德!简直是丧心病狂!”赵兰在电话那头气得直跺脚,“他怎么能这样?一个孩子,淋着大雨,多可怜啊!还有没有人性了!不行!建军,你听我的,明天一早就把孩子接到我们家来!我们不能不管她!至于工作的事……钱正德太过分了!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听到老伴的话,老刘头心里一暖,仿佛有了主心骨。“兰,可是……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没事!”赵兰打断他,“比起这个孩子,我的身体算什么!你放心,明天我去接孩子。你先稳住钱正德,实在不行,咱们就去找赵强!我就不信,没个说理的地方!”

挂了电话,老刘头的心情踏实了许多。虽然前路依然充满未知,但有了老伴的支持和赵强的帮助,他觉得至少有了一点底气。

他看了一眼窗外,雨已经停了,天边隐隐泛起一丝鱼肚白。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而他,已经做好了迎接挑战的准备。他不再是那个逆来顺受、任人欺凌的退休工人刘建军,他要为了这个无助的孩子,也为了自己最后的尊严,抗争到底。

第五章:婆婆的怒火与援手

第二天一早,雨过天晴。南城的天空经过一夜暴雨的洗礼,显得格外澄澈,空气也变得清新起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

老刘头一夜没怎么睡踏实,心里惦记着小雅,也惦记着等会儿要面对的钱正德。他草草吃了点早饭,又给小雅准备了面包和牛奶,一直等到快到上班时间,才小心翼翼地把小雅叫醒。

小雅醒来后,看到陌生的环境,又有些害怕,但看到老刘头亲切的笑容,又稍微安心了一些。老刘头给她穿好衣服,把她的布娃娃也找了出来,递给她:“小雅,等会儿奶奶就来接你,带你回家,好不好?”

“奶奶?”小雅疑惑地看着他。

“对,就是叔叔的老伴,她人可好了。”老刘头柔声安慰道。

正说着,传达室的门被推开了。赵兰提着一个布袋子,快步走了进来。她虽然看起来有些憔悴,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利落和坚定。她先是心疼地看了看缩在椅子上的小雅,然后才转向老刘头,眉头紧锁:“建军,钱正德没为难你吧?”

老刘头摇摇头:“还没。我正等他呢。”

话音刚落,钱正德那辆熟悉的电动车就“杀”到了门口。他今天似乎特意打扮了一下,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老头衫”也换了一件崭新的,只是脸上的表情依旧难看。

“刘建军!”钱正德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角落里的小雅,脸色立刻阴沉下来,“你还没把人弄走?我可告诉你,今天这是最后期限了!你要是敢跟我耍花样,我立刻让你滚蛋!”

老刘头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挡在小雅前面,平静地说:“钱主任,这孩子我暂时不能带走。”

“你说什么?!”钱正德眼睛瞪得像铜铃,指着老刘头,“你反了天了是不是?昨天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这小丫头是个麻烦!你留她在传达室,是想把我们也连累死吗?!”

“钱主任,这孩子确实是无家可归,”老刘头不卑不亢地说,“她父母可能就在这附近找她,我正在联系她的家人。在没有找到她家人之前,我不能把她一个人扔在外面。”

“放屁!”钱正德唾沫横飞,“你联系了?联系到哪儿去了?有证据吗?我告诉你,刘建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小九九!不就是想博个好名声,然后赖着不走吗?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今天这孩子,必须给我弄走!”

他上前一步,就要去拉小雅。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但有力的声音响起:“住手!”

只见赵兰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钱正德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虽然赵兰身材瘦小,气色也不好,但此刻眼神锐利,气势十足,钱正德竟被她吓了一跳,没敢挣扎。

“你这个老东西,怎么说话呢!”赵兰瞪着钱正德,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威严,“这是孩子!是活生生的人命!你就这么铁石心肠?!”

钱正德被赵兰的气势震慑住了,又看到周围渐渐有留守处其他闻讯赶来看热闹的人,脸上有些挂不住,挣脱开赵兰的手,色厉内荏地说:“你……你是谁?这是我单位的事!轮得到你指手画脚吗?!”

“我是他老伴!”赵兰挺直腰板,毫不示弱,“我就是管定了!我看谁敢动这个孩子一根汗毛!”

“你……”钱正德气得脸色发紫,指着赵兰,“好!好得很!刘建军,你有本事!找个帮手来对付我!行!你等着!”

钱正德没想到平时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刘建军,竟然还有这么“厉害”的老伴。他自觉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又拿赵兰没办法,只好恨恨地瞪了老刘头和赵兰一眼,撂下一句狠话:“你们给我等着!这事没完!”说完,骑上车,狼狈地溜走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见钱正德走了,也纷纷散去,但不少人看向老刘头和赵兰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和敬佩。

赵兰这才松了口气,转过身,温柔地抱起小雅:“小雅别怕,奶奶来了。”

小雅似乎感受到了赵兰身上的温暖和安全感,乖乖地让她抱着,小声地喊了一声:“奶奶。”

赵兰摸摸她的头,眼眶有些湿润:“哎,好孩子,好孩子……”

老刘头看着这一幕,心里充满了感激。他知道,如果没有老伴的及时赶到和支持,今天的事情还不知道会怎么收场。

“兰,谢谢你。”老刘头低声说。

赵兰摇摇头:“说什么谢。我们是夫妻,你的难处就是我的难处。走,先把孩子带回家再说。”

她抱着小雅,老刘头提着赵兰带来的布袋子(里面是给孩子准备的干净衣服和一些吃的),一起走出了传达室。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老刘头觉得,连日来的阴霾,似乎终于有了一丝消散的迹象。虽然前路依然充满挑战,但有老伴在身边,有家人的支持,他觉得浑身又充满了力量。他知道,这场“战役”,才刚刚开始。

第六章:婆婆的过去与威慑

赵兰的家,在离纺织厂不远的一个老式居民小区里。房子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干净整洁。虽然家具陈旧,但处处透着主人的细心和温馨。

把小雅安顿在卧室的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又给她洗了脸,换了干净的衣服,小雅似乎终于放松下来,依偎在赵兰的怀里,安静地看着电视里播放的动画片。

老刘头则在一旁给赵兰削苹果。

“兰,你昨晚没睡好,快去躺会儿吧。”老刘头把削好的苹果递给老伴。

赵兰摆摆手,接过苹果,咬了一口,看着老刘头,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建军,今天钱正德那个老东西,明显是故意找茬。他会不会……报复你?”

老刘头点点头:“我知道。他那个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今天丢了这么大的面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那怎么办?”赵兰有些着急,“要不……咱们还是把工作辞了吧?这工作本来就没什么前途,还受这种气,何苦呢?”

老刘头沉默了一下,摇摇头:“辞了吧,家里的生计怎么办?你的药费,孩子的学费……而且,我不能就这么便宜了钱正德。他越是欺负我,我越不能让他得逞。今天他敢因为一个孩子开除我,明天他就敢因为别的事情欺负别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兰,你放心,我不会跟他硬碰硬,但我也不会就这么算了。咱们有道理,有法律,总会找到办法的。”

赵兰看着老伴眼中闪烁的固执和韧劲,像极了年轻时那个在车间里挥斥方遒的他,心里既心疼又欣慰。她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决定了,我支持你。不过,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别再跟他起正面冲突了。”

“嗯,我知道。”

两人正说着,赵兰的手机响了。她接起电话,说了几句,脸色微微一变:“是赵强……他正好过来这边采访,问我们在家吗?”

“赵强来了?”老刘头有些意外,随即又有些期待,“让他过来吧,正好……”他想起了昨天跟赵兰商量过的,想请赵强帮忙寻找小雅家人的事情。

赵强很快就来了。他大约三十多岁,身材挺拔,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但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和正义感。他一进门,看到客厅里的小雅,就关切地问道:“婶子,刘叔,这位小妹妹是?”

赵兰简单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赵强听完,眉头也皱了起来:“还有这种事?钱正德也太过分了吧?刘叔,你受委屈了!”

他又问了小雅几个问题,但小雅似乎还是有些害怕,回答得支支吾吾,只知道父母的名字,但具体是做什么的,在哪里工作,一概不知。

“这样吧,”赵强当机立断,“婶子,刘叔,你们先照顾好小雅。这件事交给我。我先去查查当年纺织厂的下岗职工或者相关人员的资料,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另外,我也可以联系一下市民政局和福利院,看看有没有类似情况的记录。必要的时候,我可以写一篇报道,呼吁社会关注,借助舆论的力量。”

听到赵强这么说,老刘头和赵兰都感到一阵安心。赵强的办事能力和效率,他们是知道的。

“哎呀,那太好了!谢谢你啊,赵强!”赵兰感激地说。

赵强摆摆手:“婶子您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而且,刘叔的事情,我不能不管。”

他顿了顿,看着老刘头,又补充了一句:“刘叔,其实……有件事,婶子没跟你说,我昨天……大概听说了一点风声。”

“什么事?”老刘头有些疑惑。

赵强犹豫了一下,说道:“昨天钱正德到处找人打听你的消息,还跟几个老同事抱怨,说你……仗着以前是车间主任,在这里不服管教,还带了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回来,扬言要开除你……可能,他早就想找机会收拾你了。”

老刘头听了,心里了然。看来钱正德确实是早有预谋,这次不过是找个由头罢了。

赵强接着说:“还有,我听我爸(他父亲以前也在厂里工作)提起过,当年纺织厂改制的时候,钱正德为了能留在留守处,没少使用手段,据说……还挤走了几个有能力、有资历的老同志,其中好像就有……一位姓陈的老会计,后来听说那位陈会计家里也出了点事,过得不太好……”

老刘头努力回忆着,似乎有点印象,但记不太清了。

赵强笑了笑:“刘叔,您别介意,我就是随便说说。钱正德这种人,心术不正,迟早会有报应的。您和婶子放宽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赵强的话,虽然有些话没明说,但老刘头和赵兰都听出了其中的深意。他们知道,赵强是在暗示,钱正德这个人可能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背后或许有一些不光彩的历史。

而赵兰,在送走赵强后,看着老刘头,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道:“建军,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其实……赵强说的那位姓陈的老会计,我认识。”

老刘头一愣:“你认识?”

赵兰点点头,叹了口气:“是啊。她是我以前的邻居,也是看着我长大的阿姨。她丈夫死得早,一个人拉扯孩子,很不容易。当年纺织厂效益就不太好,她又没什么背景,厂子改制的时候,她那个位置就被钱正德给顶了,后来……她精神就有点不太好,一个人搬到了城郊去住,很少跟人来往。前两年,听人说她好像去世了……”

老刘头听完,心里也是一阵唏嘘。没想到,钱正德当年上位,竟然还挤走了这样一位可怜人。

赵兰看着老刘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建军,你别说,有时候我在想,钱正德这种人,欺软怕硬,仗势欺人,说不定……当年他挤走陈阿姨,还有后来的一些事情,没准也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呢?”

老刘头皱起了眉头。他虽然不喜欢钱正德,但一直觉得是自己技不如人,退休了就该安分守己。可赵兰的话,却像是一道闪电,划破了他一直以来的一些认知。

“你是说……”老刘头有些不确定。

赵兰摇摇头:“我也不确定。没有证据,不能乱说。但是,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像钱正德这种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咱们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老刘头沉默了。他知道老伴说的是好意,是担心他。但他心里那股被压抑了许久的傲气和不服输的劲儿,又被点燃了。难道自己一辈子堂堂正正做人,到老了,还要继续受这种人的窝囊气吗?

“兰,我知道你担心我。”老刘头缓缓地说,“但是,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这种话,说着容易。钱正德不会因为我忍让就放过我。今天他能因为一个孩子逼我,明天他就能因为别的事情踩到我头上。我们退无可退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生机勃勃的景象,眼神变得深邃起来:“而且,兰,你刚才说赵强提到的那位陈阿姨……如果钱正德当年真的做了亏心事,那他现在这种小人得志的样子,就更让人不齿了。或许……是时候让他也尝尝被人‘找麻烦’的滋味了。”

赵兰看着老伴的背影,心里有些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期待。她知道,老刘头一旦做出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而她,似乎也应该重新认识一下,这个陪伴了自己大半辈子的男人,他骨子里,是否还藏着当年那个在车间里叱咤风云的刘主任的影子?

第七章:雨中的等待与意外的援手

赵强接受委托后,立刻展开了行动。他利用自己记者的人脉和资源,一方面联系民政、公安等部门查询小雅及其家人的信息,另一方面也开始深入挖掘当年纺织厂改制时期的一些遗留问题和人物关系。

老刘头和赵兰则在家中悉心照顾小雅。小雅似乎很喜欢这个慈祥和蔼的奶奶,渐渐放下了戒备,话也多了起来。她告诉赵兰和老刘头,她爸爸叫周宏伟,妈妈叫李娟,他们是纺织厂的工人。后来厂子倒闭了,爸爸好像去了南方打工,妈妈带着她留在市里,想找爸爸,结果前几天在市场走散了,就迷迷糊糊来到了这个厂区。

信息很模糊,几乎无法作为寻找的线索。但赵兰和老刘头还是耐心地哄着小雅,给她讲故事,陪她玩游戏,希望能让她尽快走出阴影。

时间一天天过去,钱正德那边果然没有再来找老刘头的麻烦。但他看老刘头的眼神,却越发阴鸷,显然心里的怨气还没有消。老刘头则照常上班,只是比以前更加沉默,也更加留意钱正德的动向。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钱正德绝不会善罢甘休。

赵强的调查也遇到了一些困难。关于小雅父母的信息太少,警方和民政部门都没有找到匹配的记录。而关于当年纺织厂改制的内幕,虽然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但都指向了一些敏感和复杂的关系网,一时间难以深入。

这天,又是一个阴雨天。天空灰蒙蒙的,淅淅沥沥下着小雨,给这个老旧的厂区增添了几分萧瑟。

老刘头像往常一样,早早地来到传达室。他打开门,打扫了一下卫生,然后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湿漉漉的世界,心里有些焦急。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小雅的家人还是没有消息。赵强的调查也陷入了僵局。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上午十点左右,传达室的门被推开了。老刘头以为是钱正德又来挑衅,抬起头,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黄色雨衣、浑身湿透的年轻女人。她看起来很焦急,脸色苍白,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塑料袋裹着的东西。

“请问……这里是留守处吗?”女人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哭腔。

老刘头愣了一下,连忙站起来:“是啊,你有什么事?”

女人快步走进来,雨水滴落在地上:“大哥,求求你,帮帮我!我……我好像看到我女儿了!”

“你女儿?”老刘头心里一动,“什么样的女儿?你描述一下。”

“她……她叫小雅,是个小女孩,大概四五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连衣裙……”女人急切地说着,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老刘头的心脏猛地一跳!粉红色的连衣裙?难道是……

他立刻想到了小雅!“小雅?你认识小雅?”

“是!是她!是我女儿!是我女儿小雅!”女人激动得语无伦次,抓住老刘头的胳膊,“大哥,求求你,她是不是在这里?是不是在你这里?”

老刘头看着女人焦急万分的表情,又看了看她怀里的塑料袋(里面似乎装着一些小孩的衣物),心里有了判断。他连忙说:“你别急,小雅在这里!她很安全!”

听到这句话,女人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老刘头赶紧扶住她:“你快坐下,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女人名叫周艳,是小雅的母亲。她哽咽着讲述了自己的经历:她和丈夫周宏伟都是原纺织厂的工人。厂子倒闭后,丈夫迫于生计,去了南方打工,留下她一个人带着年幼的女儿小雅在市里生活。前段时间,周宏伟打电话回来,说在南方的工厂倒闭了,想回来看看,让她等他。可是左等右等,丈夫一直没有消息,电话也打不通了。周艳心急如焚,决定自己出去找丈夫。

前几天,她带着小雅去市里的劳动力市场找活干,人多拥挤,一不留神,小雅就不见了。她发疯似的到处寻找,问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没有消息。她以为女儿可能被人贩子拐走了,或者出了意外,已经绝望得快要崩溃了。今天,她无意中路过这个废弃的纺织厂,看到这里有个传达室,里面有个小女孩在玩,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裙子(那是她送给小雅的生日礼物),发型也和小雅一样……她越看越像,就鼓起勇气进来问问。

听完周艳的叙述,老刘头心里也是一阵感慨。这对母女,真是命运多舛。他连忙安慰周艳:“你放心,小雅很安全,就在里面的房间睡觉呢。昨天刚理了头发,所以你可能一时没认出来。”

“真的吗?真的吗?”周艳激动地抓住老刘头的手,“大哥,求求你,让我看看她!我好想她……”

“好好好,你跟我来。”老刘头带着周艳走进里间的卧室。

周雅正躺在床上,抱着布娃娃,睡得正香。周艳轻轻地走到床边,看着女儿恬静的睡颜,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她伸出手,想要触摸女儿的脸颊,却又怕惊醒了她,手指在空中微微颤抖。

老刘头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这感人的一幕,心里也充满了温暖。他转头对门口站着的赵兰笑了笑,赵兰也欣慰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老刘头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一看,是赵强的号码。

他走到一边,接起电话:“喂,赵强?”

“刘叔!找到了!找到了!”赵强的声音充满了兴奋,“小雅的爸爸找到了!他没事!”

“什么?!”老刘头又惊又喜,“他在哪里?他怎么样?”

“他就在市第一人民医院!听说是前几天打工的工厂发生了一点小事故,他为了救人,自己受伤了,被送到医院。人没什么大碍,就是腿骨折了,一直在住院,手机也丢了。医院联系不上他家里,今天才通过他身份证上的信息,联系到我们报社,看能不能帮忙找找家人……”

老刘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说:“好!好!太好了!谢谢你!赵强!真是太谢谢你了!”

挂了电话,老刘头迫不及待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周艳。

周艳一听,更是喜极而泣,抱着小雅又哭又笑:“找到了!找到了!他爸爸没事!太好了!太好了!”

原来,周宏伟在南方的工厂打工,前几天工厂突发火灾,他不顾个人安危,冲进去救人,结果自己被掉落的横梁砸伤了腿,被送往医院。由于他当时身上没有带任何证件,手机也在混乱中丢失,医院无法联系到他的家人。幸好他记得自己妻子的名字和一个远房亲戚的电话,医院通过多方打听,才辗转联系到了报社。

得知丈夫平安无事,周艳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抱着小雅,对老刘头和赵兰千恩万谢:“大哥,大妹子,真是太感谢你们了!如果不是你们收留小雅,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们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

老刘头和赵兰摆摆手,说:“不用客气,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你赶紧去看看你丈夫吧。”

周艳点点头,擦干眼泪,又深深地鞠了一躬:“大哥,大妹子,我先走了!等我从医院回来,一定好好感谢你们!”

说完,她抱着小雅,匆匆离开了。

看着她们母女俩远去的背影,老刘头和赵兰都感到由衷的欣慰。一场波折,总算有了圆满的结局。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传达室门口的不远处,一棵大树下,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地停在那里。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人。但透过车窗的缝隙,可以看到一张阴沉而复杂的脸——正是留守处的负责人,钱正德。

他显然也看到了周艳抱着小雅离开的情景。他的脸色变幻不定,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不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他怎么也想不通,那个他一直看不起、随意欺凌的退休老工人刘建军,怎么会突然“转运”了?不仅“捡到”的孩子找到了家人,还牵扯出了周宏伟受伤的事情?这一切,难道都只是巧合吗?

钱正德呆呆地坐在车里,看着雨幕中渐渐远去的母女俩,脑子里一片混乱。他隐约感觉到,自己似乎惹上了一个不该惹的人,或者说,一个他一直低估了的人。一股寒意,从心底慢慢升起。

第八章:尘埃落定与新的开始

周艳走后,传达室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老刘头和赵兰坐在窗边,看着雨后的阳光重新洒满大地,心情也格外舒畅。

“建军,你看,这事儿总算是圆满解决了。”赵兰欣慰地说,“多亏了赵强,也多亏了你当初坚持留下这个孩子。”

老刘头点点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是啊,是啊。也是小雅运气好,遇到了你们。”

他心里清楚,这次能够顺利找到小雅的家人,固然有运气的成分,但更重要的是他坚守了自己的底线,没有因为钱正德的威胁而放弃这个无助的孩子。如果他当初听从了钱正德的话,把小雅扔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这件事,也让老刘头重新认识了自己。他发现自己骨子里,还是有当年那个认真负责、嫉恶如仇的刘主任的影子。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下午,钱正德还是像往常一样来上班了。他看到老刘头,眼神有些躲闪,也不像以前那样主动挑刺了,只是默默地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刘头也没有去招惹他,只是像往常一样,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经历过这次事件,他对这份看大门的工作,心态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他不再仅仅把它看作一份挣钱的差事,而是多了一份责任感。这里虽然偏僻,但毕竟是厂区的门户,关系到一些废弃设施的安全。他认真登记来访人员,定时巡逻,把传达室打理得井井有条。

几天后,周艳和周宏伟一起,带着礼物,专程来感谢老刘头和赵兰。

周宏伟虽然腿脚还不方便,但精神状态看起来不错。他握着老刘头的手,激动地说:“刘大哥,这次真是多亏了您和赵大妹子!不然我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小雅!这份恩情,我周宏伟这辈子都不会忘!”

他又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硬要塞给老刘头:“刘大哥,这是一点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老刘头连忙推辞:“周大哥,使不得!使不得!我们帮小雅不是为了钱。”

“刘大哥,您就收下吧!”周宏伟恳切地说,“我知道这点钱不多,但是我的心意!您和赵大妹子都是大好人,好人有好报!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在周艳和周宏伟的再三坚持下,老刘头只好收下了信封。

送走了周家夫妇,老刘头打开信封一看,里面装着一万块钱。

“兰,这……”老刘头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笔钱。

赵兰想了想,说:“建军,这是人家的心意,咱们就收下吧。不过,咱们也不能就这样算了。咱们可以把这笔钱,捐一部分给福利院,或者给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也算是做件好事。”

老刘头点点头,觉得老伴说得有道理。

这件事之后,留守处周围的人都对老刘头和赵兰刮目相看。他们没想到,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看门老头,竟然是这样一个有担当、有爱心的好人。而钱正德,在经历了小雅事件后,似乎也收敛了很多,虽然对老刘头依旧没什么好脸色,但至少不再明目张胆地找茬了。

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平静。老刘头每天按时上下班,认真工作。赵兰的身体也渐渐好转,每天种种花,养养鸟,日子过得倒也悠闲。

老刘头偶尔还是会想起这次的经历,心里充满了感慨。他庆幸自己当初没有放弃,庆幸有老伴和赵强的支持。他也明白了,人活着,不能仅仅为了钱,还要有尊严,有爱心,有底线。有时候,看似退让,实则是妥协和懦弱;而看似“强硬”的坚持,却可能赢得别人的尊重,甚至改变自己的命运。

至于钱正德,他最终也没有再对老刘头怎么样。或许是他忌惮老刘头背后可能存在的“关系”(虽然老刘头并没有),或许是他在小雅事件中真的感到了害怕,又或许,是他觉得再针对老刘头,也捞不到什么好处了。总之,他暂时偃旗息鼓了。

老刘头看大门的工作,也一直做到了年底合同到期。他并没有像最初计划的那样,干完这一年就辞职。这一年多的经历,让他觉得,工作不仅仅是挣钱,也是一种责任,一种融入社会的方式。只要身体允许,他就想继续做下去。

当然,他知道,他和钱正德之间的梁子算是结下了。钱正德那种人,不会轻易善罢甘休。未来的日子里,可能还会有新的风波。但他已经不再害怕了。他有了老伴的支持,有了家人的关心,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内心的那份平和与坚韧。

他甚至开始觉得,这份看似平凡的看门工作,也有它的价值。每天看着日出日落,迎接着进出的人们,守护着这片虽然废弃但却承载着许多人记忆的土地,他觉得自己不再是可有可无的,他的存在,也是有意义的。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了整个厂区。老刘头站在传达室门口,望着远方,脸上露出了平和而释然的笑容。他知道,生活还在继续,挑战或许还会到来,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去迎接属于他的,那片虽然平凡但却充满希望的明天。而那场雨中的风波,以及那位不期而至的婆婆,都将成为他人生中一段深刻的记忆,提醒着他,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要放弃善良和尊严,因为它们,终将照亮前行的道路。

来源:完结短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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