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说起来,家里的那些老东西,要不是偶尔翻箱倒柜,谁还记得?现在小孩都玩手机,谁还知道牛弯担、八仙桌是什么。前两天回老宅,看见墙角落着台缝纫机,灰尘落了厚厚一层,我一愣——这不是妈当年缝过百条裤子的了吗?有时候,我真怀疑,记忆是不是也会像铁水壶一样,被时间敲出几个
老物件:那些年我们的家和光阴
说起来,家里的那些老东西,要不是偶尔翻箱倒柜,谁还记得?现在小孩都玩手机,谁还知道牛弯担、八仙桌是什么。前两天回老宅,看见墙角落着台缝纫机,灰尘落了厚厚一层,我一愣——这不是妈当年缝过百条裤子的了吗?有时候,我真怀疑,记忆是不是也会像铁水壶一样,被时间敲出几个坑,漏掉不少事。
那年头,就是这些看起来不起眼的物件,撑起了一家人的日子。村里谁家添了台风扇,算是新鲜事。其实铁物件多了去,大伙都用得顺手。五十年代就流行的东西,年轻人现在估计连名字都认不得。有个爪镰,专门割黍子用的,我就只看二叔用过一次——庄稼一地,怕掉颗粒,得小心收割。现在机器一遍过去,那点讲究早没人管了。
八仙桌,说老实话,一直在我们家待着。这桌子三十来年,换了几代人,腿脚还硬朗,木头砸得结结实实。我记得小时候,逢年过节一大家子围着桌子,馒头、炒菜、咸菜,桌角掉漆也没人在意。有些味道,就跟桌面上的刻痕一样,没有办法抹掉。
缝纫机算是大宝贝了。我妈存了好几年钱,1979年花了一百四十八块买的华南牌。当时家里穷,穿的补丁衣,家里谁手巧谁能用缝纫机。现在回头想,缝纫机“咔咔咔”的声音,就是童年的背景乐。父亲一边抽烟一边剪线头,我有时候也跟着练一手。
那年新屋入伙,全村人都来喝喜酒,客礼收了七十多块钱,第一件新得意物就是那只上海牌挂钟。整点就响,敲得清脆。大人们讲究,房里有钟,日子有敲头。我记得有个表哥,专门去邻村买,回来几个月还舍不得挂,怕磕了碰了。
风扇算是稀罕到极点了,差不多用四十年还能转,现在随便一买,质量也没以前那样耐操。我家那台还在客厅。小时候热得睡不着,师傅来修,说电机没毛病。我那会儿想,人是不是也该有个能修修补补的地方,坏了修一下就好。
广播匣子挂墙听新闻,“洋戏匣子”——那年头,家里有根线通村广播站,村里忽然播中央台消息,大人都叫孩子安静点,说听听外头世界。新闻里说外头啥事,我们小孩其实听不懂,可长辈们神情认真。后来有了电视,广播匣子就挂墙上落灰。
咱东北叫四不像,单杠柴油改装的车,拉货拉粮,不怕烂路。说是“四不像”,其实是啥都有点不像,可种地的没它帮忙不行,劳力一辆车,货好拉。当时村头谁家买了,路上人都要围观几分钟。
家里要碾米,就得用土推子和大赌盘,五道工序一道省不开。风车撒子、帝驳,名字听着有些莫名亲切。现在电碾米噪声一响,米就出来了,那份慢工细活的心思,也跟着被淘汰了。
双喜脸盆,1974年结婚时老婆陪嫁的,现在还在洗手间用着。结婚少不了双喜,过去用搪瓷盆,现在便宜塑料货也“喜”字遍地,但那些老物件拿在手里,亮堂堂,磨损了也舍不得扔。
搪瓷杯,如果掉到地上搪瓷一坏,就报废了。小时候水杯几毛钱一个,便宜得很,但摔坏了,心疼。喝水喝茶,杯子跟着人一起老。
煤油灯自己做,小时候的手艺活:墨水瓶、辣酒瓶盖、自己搓个灯芯。点一盏,屋里黄黄的。上学做功课,油灯不够亮,眼睛看得酸。后来有了电灯,这手艺就只有老人还在嘴边念叨。
风箱也老得很,烧柴火的好帮手,铁匠打铁时也是它。小时候烧饭,风箱声像风吹进屋。现在农村也许还见着几只,但用的人少了。
小时候家里有“飞跃”黑白电视机,十四英寸,价格贵得让人咋舌。每到晚上,邻居几个孩子端着马扎来我家看新闻联播。雪花点没停,节目也跟着跳点。有电视的家,算是村头有“名气”的。不过那时候,电视带来的欢乐,和现在的智能手机根本不是一回事。
蛤蜊油、蚌壳油,冬天抹手脚,药效好。小孩子皮肤一干裂,妈就挖一勺出来,抹上,好多了。现在药膏琳琅满目,可我还记得那个蚌壳油的味道。
撮箕、簸箕、筲箕,竹编的,现在还在老家用,装菜晾晒都得靠它。圆的便于晾米,撮箕盛扫的杂物。小时候奶奶用来晒粮食,随手一扔就能用。现在塑料货多,竹编越来越少,手里的触感也不一样了。
压水井的凉水,不是第一舀最凉,要后来才透心凉。小时候夏天,把一舀井水,加糖精加柠檬酸,橙汁汽水算是高级饮料。趴在井边喝完吃捞面,解暑痛快。现在想来,这些味道已经很难还原了。
煤油炉在农村是高科技,饭菜要靠它烧。有时煤气炉不顺,煤油炉还顶事。
顶针锥子、袜板、搓衣板,从小用到大,现在偶尔还能在老屋翻出来。顶针缝东西,没它真不顺手。纳鞋底锥子,小时候看母亲一针一线纳鞋,看急了多半是嫌我在旁瞎捣乱。
老式灶台,有料,手工砌的烟道,烧柴火味道特别香。现在煤气灶一转就点着,哪有那种烟熏柴火饭的味道。老屋搬了几次家,棒槌也丢了,洗衣服的活计都靠洗衣机了。
那块上海牌手表,是父亲当兵带回来的,到现在还能走。换过表带、上过油,每次想起这事就觉得人的命也是该修修补补,才能长远。
石滚打场、喷雾器、漏瓢做粉条、织布机篦子。谁家有算盘,都是精细人,打一串算盘珠子响,算账不含糊。钩子称也是称粮食用的,现在全家都用电子秤了。
那些年,十里不同音,隔壁村管捶被的叫棒槌,我们这叫家什。小河里抓虾用哈趴,捕鱼捕虾都是自家用的。木马架子是老木匠的,不会用的也就看看。
手电筒曾经是家里唯一的电器,黑灯瞎火能在夜路上派上用场。铁水壶退伍军人带回来,满村没几家有。有斗就能量米蒸酒,省得向邻居借秤称。
有的物件,连名字都不说,大家都认得,干农活靠它。土生土长的村子,物件是生活的一部分。后来越来越多器械、家电进屋,老物件慢慢搁墙角。
现在讲述这些,像翻开一页老照片。谁还能完整数出家里用过什么?其实多数都已经消失了,有些却还在,陪着人走过一段又一段旧时光。那些东西,粗糙、不美,甚至“招惹”了苦日子。但回头看看,有些回忆只能靠旧物件托着,才显得有分量。
有时候我想,再过几十年,这些东西也许都会进博物馆,被小孩子指着说:“这就是过去……”那天我们是不是也会站在玻璃展柜前头,有点心酸地笑一笑:原来自己也成了时代的一部分。
来源:不会写文章的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