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在发50万年终奖前一天开除我,第二天我被总部任命为新总裁

360影视 欧美动漫 2025-08-25 21:35 1

摘要:车间里弥漫着一股机油和金属混合的独特气味,像老伙计的汗味,陈浩闻了二十年,早就习惯了。他俯下身,耳朵贴近一台V8发动机的缸体,像个经验老道的中医,在为钢铁的脏腑听诊。手里的扳手不轻不重地敲击着,每一次震动都通过指尖的神经末梢,清晰地传递到他的大脑里。

天色像一块浸了水的旧抹布,灰沉沉地压在城市的上空。

车间里弥漫着一股机油和金属混合的独特气味,像老伙计的汗味,陈浩闻了二十年,早就习惯了。他俯下身,耳朵贴近一台V8发动机的缸体,像个经验老道的中医,在为钢铁的脏腑听诊。手里的扳手不轻不重地敲击着,每一次震动都通过指尖的神经末梢,清晰地传递到他的大脑里。

这台从一辆经典老爷车上拆下来的发动机,是厂里的老大难。零件停产,图纸都泛黄了,好几个年轻师傅围着它转了半个月,愣是没找出病根。最后,还是得他这个“老师傅”出马。

“师傅,差不多了吧?范总今天看您的眼神,可有点不一样。”

徒弟小马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说。他刚二十出头,眼睛里有股机灵劲儿,但技术上的事,对我总是服服帖帖。

我直起身,用手背蹭了蹭额头的汗,汗水立刻和油污融为一体。

“别瞎琢磨,干好手里的活。”

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是没感觉。范总,我们这家德系汽车品牌4S店的总经理范同伟,今天确实有点反常。他平时很少下车间,今天却来了两趟,每次都站在不远处,隔着油腻的空气盯着我,眼神像探照灯,一寸一寸地在我身上扫。

车间里的空气有些躁动,像夏天雷雨前的闷热。明天,就是集团公布年终奖的日子。我们这种技术岗,尤其是核心技术专家,年底这笔钱,比一年的死工资都多。按去年的标准,我这个级别,五十万,是板上钉钉的事。

五十万,对范总那种身家的人来说,或许只是个数字,但对我陈浩,却是半辈子的指望。是家里那套还有十年才能还完的房贷,是儿子明年考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是我爱人秦琴念叨了很久,想换掉那台开了十年的旧车的念想。

“师傅,你说……今年这奖金,真有五十万?”小马的眼睛里闪着光,那是年轻人对未来的憧憬。

“公司章程写的,还能有假?”我紧了紧手里的一颗螺丝,力道不大不小,刚刚好。这是经验,也是手感,机器替代不了。

“那敢情好!您拿到钱,可得请我们搓一顿!”

“臭小子,就知道吃。”

我笑骂了一句,心里却因为他这句话,踏实了一点。是啊,规矩就是规矩,白纸黑字写着,谁还能把它吃了不成?我陈浩,在这家店干了二十年,从一个毛头小子干到两鬓斑白,凭的就是这手别人替代不了的技术。这,就是我的底气。

发动机在我手里,发出一声沉闷而悦耳的“咔哒”声。最后一个部件归位,严丝合缝。我长舒了一口气,像完成了一件艺术品。

我擦了擦手,刚准备让小马去打火试试,范总的秘书小丽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地走了过来,空气中那股廉价的香水味,和车间的机油味格格不入。

“陈师傅,范总请您去一下他办公室。”她的声音公式化,没有一点温度。

我心里“咯噔”一下。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一章 办公室里的寒流

范同伟的办公室在二楼,一尘不染,和他那辆锃亮的奔驰车一样,透着一股让人疏远的体面。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把整个房间的光线都压暗了。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让我坐在客座的沙发上,而是指了指他办公桌对面的那把硬邦邦的椅子。

我坐下来,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那上面还有洗不掉的黑色油污。

范同伟给我递过来一根烟,我摆了摆手,“戒了。”

他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像一道屏障,隔在我们中间,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老陈啊,”他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沉重,“咱们认识多少年了?”

“从您调来当店总,八年了。”我平静地回答。

“是啊,八年了,时间过得真快。”他感叹着,手指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下,又一下,像敲在我的心上。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有他指尖的叩击声和墙上石英钟的滴答声。我知道,这只是开场白,真正的话,还在后头。

他掐灭了烟,身体往前倾了倾,那张保养得很好的脸上,挤出一丝为难的神色。

“老陈,集团总部最近下了个文件,你也知道,现在大环境不好,生意难做。为了优化人员结构,提高效率,公司……决定做一些人员调整。”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我干了二十年,这种套话听得太多了。每一个冰冷的词背后,都是一个家庭的饭碗。

“范总,您有话就直说吧。”

他似乎没料到我这么直接,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嘴脸。

“好吧,老陈,那我就直说了。”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基于公司的战略发展需要,经过慎重考虑,我们决定……与你解除劳动合同。”

“解除劳动合同?”我重复着这几个字,感觉它们那么陌生,又那么刺耳。像一把生锈的刀,在慢慢地割我的喉咙。

“为什么?”我问,声音有些发干。

“公司调整,没有为什么。”范同伟的眼神开始躲闪,“当然,公司不会亏待你。这是你的离职补偿,N+1,我们还额外多给你一个月,算是对你多年贡献的一点心意。”

我看着那份薄薄的文件,上面的数字,刺痛了我的眼睛。那点补偿金,和我应得的五十万年终奖比起来,简直就是个笑话。

我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

“范总,明天就发年终奖了,您今天开除我?这是不是太巧了点?”

“老陈,注意你的措辞。”范同同的声音冷了下来,“这是公司的决定,和年终奖没有任何关系。发奖金的时候,你已经不是公司员工了,自然也就没有资格拿。”

他说得那么理直气壮,那么冷酷无情。

我忽然明白了。什么人员优化,什么公司战略,都是借口。他就是冲着我那五十万来的。只要把我开掉,这笔预算就省下来了,至于这笔钱最后进了谁的腰包,用脚指头都能想到。

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愤怒,像火山一样在我胸中喷发。

“范同伟!”我猛地站起来,双手撑着桌子,死死地盯着他,“我为公司干了二十年!从这家店开业就在!我修过的车,比你见过的都多!那些德国专家解决不了的毛病,是我解决的!公司靠我这块金字招牌,拉来了多少客户?你现在为了那点钱,就这么把我一脚踢开?你就不怕寒了大家的心?”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响,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范同伟被我的气势吓得往后一靠,但很快,他就稳住了。他冷笑一声,脸上最后一丝伪装也被撕了下来。

“陈浩,别给脸不要脸。现在是什么社会了?还讲那套老黄历?公司不是你家,讲的是效益!你能干,有的是比你更能干、比你更便宜的年轻人!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了。”

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文件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手续今天就办了,明天开始,你就不用来了。”

他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锤子,一锤一锤,砸碎了我心里最后一点念想。

我看着他那张得意的脸,忽然觉得很无力。我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在他面前,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是啊,我只是一个修车的,一个凭手艺吃饭的工人。我拿什么和他斗?

我慢慢地坐回椅子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好。”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拿起笔,在那份决定我后半生命运的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那两个字,我写了半辈子,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如此沉重。

第二章 一条漫长的回家路

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像一张巨大而绚烂的网,把所有人都网在里面。车流、人流,喧嚣着,奔腾着,却没有一个声音是属于我的。

我被抛弃了。就像一个用了二十年的旧零件,被随意地丢进了垃圾桶。

我没有坐公交车,只想一个人走走。双脚麻木地在人行道上移动,一步,又一步,不知道要走向哪里。

路过一家银行的ATM机,透明的玻璃墙里,一个男人正在取钱。屏幕上跳动的数字,让我一阵恍惚。五十万,我本来触手可及的五十万,就这么没了。

那不仅仅是钱。那是我二十年的青春,是我无数个加班的夜晚,是我满手的油污和伤疤,是我对这份职业的全部热爱和尊严。

现在,这一切都被范同伟轻飘飘的一句话,给抹掉了。

一个年轻的女孩踩着滑板,从我身边“嗖”地一下掠过,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我下意识地躲闪,差点撞到路边的电线杆上。

我扶着冰冷的杆子,喘着粗气。我才四十五岁,身体还很硬朗,技术也正是巅峰,可我却失业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狠狠地压在我的心口,让我喘不过气来。

房贷每个月要还六千,雷打不动。儿子的大学,一年光学费加生活费,就得三四万。妻子秦琴的身体一直不太好,常年要吃药。家里里里外外,全靠我这份工资撑着。

我能去找新工作吗?也许能。但这个年纪,上有老下有小,还能找到像现在这样待遇的工作吗?那些新兴的电动车品牌,他们的技术和我的经验,完全是两码事。我还学得动吗?人家会要我这个“老师傅”吗?

一阵寒风吹来,我裹紧了身上的工服。那上面还残留着车间的味道,曾经让我感到踏实,现在却像一种讽刺。

我走过一个街心公园,几个大妈正在跳广场舞,音乐开得震天响。一个头发花白的大爷,坐在一旁的长椅上,拉着二胡,曲调悲凉,和他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我忽然觉得,那个拉二胡的大爷,就是我自己。

我的手机响了,是秦琴打来的。我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老陈,你下班没?今天回来得怎么这么晚?”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啊……在路上了,有点事,耽搁了一下。”我撒了谎,声音干涩。

“那你快点,我今天烧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还买了瓶酒,等你回来,咱们提前庆祝一下。”

“庆祝?”我的心猛地一抽。

“是啊,庆祝你明天拿年终奖啊!老陈,这几年辛苦你了。等拿到钱,咱们先把贷款还上一大半,剩下的,给儿子存着。我也没什么想要的,就是……就是想让你轻松点。”

电话那头,秦琴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和体谅。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我的心上。

我该怎么告诉她?告诉她我被开除了,一分钱奖金都没有,我们所有的计划都成了泡影?

我不敢想她失望的眼神。这个家,我是顶梁柱。如果我倒了,这个家怎么办?

“好……好,我马上就回去了。”我的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赶紧挂了电话。

我站在路口,看着红绿灯交替闪烁。绿灯亮了,人群涌过斑马线。红灯亮了,车流呼啸而过。这个世界,依旧在有条不紊地运转着,少了一个陈浩,没有任何不同。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世界,已经塌了。

回家的路,明明只有三公里,我却感觉像走了一辈子那么长。

第三章 说不出口的真相

家里的灯是暖黄色的,从窗户里透出来,像一湾温暖的港口。

我站在楼下,迟迟没有上楼。手里拎着下班时顺手买的一袋苹果,沉甸甸的。

我在心里反复演练着,该怎么开口。是直接说,还是委婉一点?是今晚说,还是再拖一天?

每一种设想,都让我感到一阵窒息。

最终,我还是什么都没想好,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楼。

打开门,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秦琴穿着围裙,正在往桌上端最后一盘菜。看到我,她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像一朵绽开的菊花。

“回来了?快去洗手,就等你了。”

儿子陈晨也从房间里出来,他今年高三,学业很紧张,但今天也难得地放松下来。

“爸,听说你明天要发一笔巨款?”他挤眉弄眼地开着玩笑。

“臭小子,没大没小的。”我换鞋的手顿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饭桌上,摆着四菜一汤,都是我爱吃的。秦琴给我倒了一杯酒,举起来,满脸笑意。

“老陈,来,我们娘俩敬你一杯。这些年,你一个人撑着这个家,太辛苦了。我们都知道。”

陈晨也端起他的可乐,“爸,你是我偶像!靠技术吃饭,到哪儿都饿不着!”

我的手,端着酒杯,微微发抖。

他们脸上的笑容,那么灿烂,那么真实。他们对未来的憧憬,那么美好。而我,却要亲手打碎这一切。

我张了张嘴,那句“我被开除了”就在舌尖上打转,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我怕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怕看到他们的眼睛里,燃起希望的火焰,又被我亲手浇灭。

“喝啊,爸,你愣着干嘛?”儿子催促道。

我一咬牙,把杯里的白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火辣辣的疼。

“公司……公司临时通知,奖金发放推迟一天,要等总部领导明天过来,搞个仪式。”

我又撒了谎。这个谎言像一颗种子,一旦说出口,就得用无数个新的谎言去掩盖。

“啊?推迟了?”秦琴有些意外,但没多想,“那也行,反正早晚是咱们的。搞个仪式好,说明公司重视你。”

“就是,我爸可是技术大拿!”陈晨在一旁附和。

我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味同嚼蜡。那盘我最爱吃的红烧肉,此刻看起来,却油腻得让我反胃。

这顿饭,我吃得如坐针毡。秦琴和儿子兴致勃勃地讨论着拿到钱后的计划,一会儿说要不要提前还贷,一会儿又说要不要给我换辆新车。

“换什么车,那台旧车还能开。”我说。

“那怎么行,”秦琴说,“你现在也是公司的元老了,开那么一辆破车出去,人家还以为公司亏待你呢。”

我心里一阵苦笑。公司何止是亏待我。

吃完饭,我抢着去洗碗,把自己关在厨房里。流水的哗哗声,掩盖了我的叹息。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感觉自己就像漂浮在宇宙里的一粒尘埃,孤立无援。

晚上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秦琴在我身边,呼吸均匀,已经睡熟了。

我悄悄地起身,走到阳台上,点了一根烟。这是我戒了半年后,抽的第一根烟。

尼古丁的味道,并没有让我感到丝毫的安慰,反而加重了我的烦躁。

我该怎么办?

这个念头,像一个幽灵,在我脑子里盘旋不休。

难道真的就这么认了?我二十年的心血,就这么白白便宜了范同伟那个小人?

我不甘心。

可是,不甘心又能怎样?胳膊拧不过大腿。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技术工人,无权无势,拿什么跟一个总经理斗?

烟头的火星在黑暗中一明一灭,像我此刻的心情。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

我拿起来一看,是徒弟小马发来的。

“师傅,你别难过。这事儿不对劲,我总觉得范同伟是故意的。您为公司付出了那么多,不能就这么算了。我……我刚才干了件冲动的事,我给德国总部的公开邮箱,发了一封邮件。”

看到这条短信,我心里一惊,又有一丝暖流划过。

这个傻小子。

我赶紧把电话拨了过去。

“你疯了?你这么做,他知道了,连你也得被开除!”我压低声音吼道。

电话那头,小马的声音却很坚定:“师傅,我不怕!我就是看不惯他这么欺负人!您教我技术,教我做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您受委屈。那封邮件,我把您这些年为公司解决的所有技术难题,还有这次他解雇您的时间点,都写清楚了。虽然不一定有用,但总得试试!让他们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握着电话,半天说不出话来。

一股热流,从心底涌起,冲散了些许寒意。

是啊,就算没用,也总得有人,把真相说出来。

第四章 黎明前的微光

第二天,我醒得很早。

天还没亮,窗外只有几声零星的鸟叫。秦琴还在熟睡,我看着她安详的睡颜,心里五味杂陈。

我不能再在家里待下去了。这个谎言编织的温暖巢穴,多待一秒,都让我感到窒息。

我决定回厂里一趟。不是去上班,而是去拿回我的工具。那套跟着我二十年的工具,是我吃饭的家伙,也是我最后的尊严。

我轻手轻脚地起床,穿好衣服,在餐桌上留了张字条,说公司有急事,我先走了。

清晨的街道,空旷而冷清。我坐上第一班公交车,车厢里只有寥寥几个人,和我一样,都是为生活奔波的底层人。

到了厂里,天刚蒙蒙亮。保安认识我,没有拦,只是用一种同情的眼光看了我一眼。看来,我被开除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车间里空无一人,只有一排排冰冷的机器,像沉默的钢铁巨兽。我走到我的工位前,打开工具箱,一件一件地把我的“老伙计”们擦拭干净,放进我带来的布袋里。

每一件工具,都沾染了我的汗水和体温。这把扳手,是我刚当学徒时,师傅送给我的;这把卡尺,是我用第一个月的工资买的,精度到现在都分毫不差。

我正收拾着,小马来了。他眼圈发黑,显然一夜没睡好。

“师傅。”他叫了我一声,声音有些沙哑。

“你怎么这么早?”

“我睡不着,担心您。”他走过来,帮我一起收拾,“师傅,那封邮件,总部还没回复。可能……石沉大海了。”他的语气里透着失望。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傻小子,别想那么多了。你那份心意,师傅领了。这件事,你千万别再跟任何人提起,保住你自己的饭碗要紧。”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打断他,“好好干,把技术学扎实了。这年头,有手艺,到哪儿都饿不死。”

就在这时,车间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我和小马回头一看,是范同伟。

他今天穿得格外精神,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他看到我,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

“哟,陈师傅,这么早就来办理交接?觉悟很高嘛。”

我没理他,继续收拾我的东西。

他背着手,踱到我身边,像个巡视领地的将军。

“陈浩啊,不是我说你,做人要懂得变通。你那套老思想,早就过时了。现在是资本的时代,讲的是效率,是利润,不是什么狗屁情怀。”

他指了指我正在擦拭的一把榔头,“就这些破铜烂铁,还当个宝?我告诉你,时代变了。以后都是智能化,自动化,你们这种所谓的‘手艺’,迟早要被淘汰。”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

“范总,有些东西,是机器替代不了的。比如,良心。”

范同伟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他气得冷哼一声,正要发作,车间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人簇拥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集团中国区的人力资源总监,李总。我以前在集团的表彰大会上见过他。

而那个外国人,我虽然没见过,但看他身上那股严谨、专注的气质,以及周围人对他毕恭毕敬的态度,就知道,来头不小。

范同伟一看到这群人,脸上的怒气瞬间变成了谄媚的笑容,像川剧变脸一样。

“哎呀!李总!施密特先生!什么风把您二位给吹来了?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去门口迎接啊!”

他一路小跑地迎了上去,点头哈腰。

李总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和他握手。那个叫施密特的德国人,更是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在整个车间里巡视着。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我昨天刚刚修好的那台V8发动机上。

他径直走了过去,俯下身,戴上白手套,仔细地检查着每一个细节。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慢慢变得严肃,最后,化为一丝掩饰不住的惊讶和赞赏。

整个车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位来自德国总部的技术权威。

第五章 惊天逆转

施密特先生直起身,摘下手套,用一口流利的德语问身边的翻译:“这台发动机,是谁修的?”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车间里,却显得异常清晰。

范同伟立刻抢着回答:“施密特先生,这是我们团队的杰作!在我的领导下,我们攻克了这个技术难关!”

他一边说,一边得意地瞟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挑衅。

施密t先生皱了皱眉,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他转过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我和小马身上。也许是因为我们穿着和其他人不一样的蓝色工服。

“是你?”他指着我,用生硬的中文问道。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旁的小马,已经涨红了脸,大声说道:“是他!是我师傅修的!这台发动机,厂里除了我师傅,谁也修不好!”

这声突如其来的呐喊,像一道闪电,划破了车间里诡异的平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身上。

范同伟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恶狠狠地瞪着小马,压低声音骂道:“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滚一边去!”

“我说的都是实话!”小马毫不畏惧地迎着他的目光。

李总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他走到范同伟面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范总,这位陈师傅,是你昨天刚刚开除的员工,对吗?”

范同伟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李总,这是……这是我们分公司的内部人事调整,为了……为了优化结构……”

“优化结构?”李总冷笑一声,他举起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正是一封邮件。

“我们昨天深夜,收到了一封很有意思的邮件。邮件里,详细描述了陈浩师傅过去五年为公司解决的三十七项重大技术难题,以及……他被解雇的具体时间——就在公司公布五十万年终奖的前一天。”

范同伟的腿,开始打哆嗦了。

“李总,这是污蔑!是别有用心的人在造谣!”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李总没有理他,而是转向施密特先生,用德语和他交流了几句。

只见施密特先生听完后,脸色变得异常严肃。他走到我面前,向我伸出手。

“陈先生,我叫克劳斯·施密特,是集团的首席技术工程师。我为我们公司有你这样的技术专家,而感到骄傲。同时,也为我们公司的管理层,出现了范同伟这样的人,而感到羞耻。”

他的中文,虽然生硬,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愣住了,下意识地伸出我那只沾满油污的手,和他握在了一起。他的手,温暖而有力。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范同伟彻底瘫软了,面如死灰。

李总清了清嗓子,宣布了总部的决定,他的声音,回荡在车间的每一个角落。

“鉴于范同伟先生在担任分公司总经理期间,存在管理混乱、财务不清、恶意损害公司利益及优秀员工权益的严重问题,总部决定,即日起,免去其总经理职务,并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我。

“同时,总部经过研究决定,一项决议需要立即执行。”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下文。

“我们相信,一个企业的灵魂,在于它的技术,和传承这份技术的人。我们需要一个真正懂技术、爱技术、并且具备高尚职业操守的人,来领导这个团队。”

李总的目光,充满了诚恳和信任。

“因此,我在此正式宣布,总部任命,陈浩先生,为本分公司新一任总经理。即刻生效!”

第六章 新的任命

当“新一任总经理”这六个字从李总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像一台死机的电脑。

我?陈浩?一个修了二十年车的老师傅,当总经理?

这不是在做梦吧?

我下意识地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是真的。

车间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小马第一个跳了起来,激动得满脸通红,他用力地拍着我的后背,大喊着:“师傅!牛!太牛了!”

其他的工友们,也纷纷围了上来,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激动。这一刻,他们不是在祝贺我,也是在为他们自己,为所有踏踏实实干活的普通人,感到扬眉吐气。

而范同伟,则像一滩烂泥,瘫坐在地上,面无人色。保安走过来,把他“请”了出去。他路过我身边的时候,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但我知道,他已经完了。

李总和施密特先生向我走来,脸上带着微笑。

“陈总,”李总的称呼,让我还有些不适应,“恭喜你。这是总部的正式任命文件。希望在你的带领下,公司能回到正轨。”

我接过那份滚烫的文件,感觉比我拎过的任何一个发动机零件都要沉重。

施密特先生也拍了拍我的肩膀,“陈,你的技术,让我看到了我们品牌最初的工匠精神。这是最宝贵的财富,不要丢掉它。”

我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道:“我明白。谢谢总部的信任。”

我的声音有些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我看到了光,看到了一个普通技术工人,也能被尊重,被认可的希望。

简单的交接仪式后,李总和施密特先生便离开了。他们是来解决问题的,问题解决了,他们就要赶往下一个城市。

偌大的总经理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坐在范同伟曾经坐过的那张真皮老板椅上,感觉有些不真实。红木的办公桌,光可鉴人,映出我穿着蓝色工服的影子。

我看着自己满是老茧和油污的双手,这双手,能拧紧最精密的螺丝,能听出发动机最细微的异响,但它们能掌好一个公司的舵吗?

我心里,是有些忐忑的。

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总部把这么大的一个摊子交给我,是信任,也是考验。我不能让他们失望,更不能让那些支持我的工友们失望。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财务叫了过来,让他立刻核算所有员工的年终奖金。

“一分都不能少,特别是技术岗的,按照最高标准执行。陈浩的那一份……不,是我的那一份五十万,也正常发放。”

接着,我把小马叫了进来。

“师傅……不,陈总。”小马站在办公桌前,还有些拘谨。

“行了,没外人的时候,还叫师傅。”我笑了笑,“我找你来,是想让你给我当个助理。”

“我?”小马瞪大了眼睛,“我不行啊,师傅,我就会修车。”

“你不是会修车,你是会说真话,会为了公道,不计后果。”我看着他,认真地说,“我需要一个这样的人在我身边,提醒我,我们到底是从哪儿来的,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

小马的眼圈,红了。

处理完手头最紧急的事情,我才想起来,我还没有给家里打个电话。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秦琴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传来秦琴焦急的声音。

“老陈,你跑哪儿去了?留个字条就没影了!我打你电话也不接,急死我了!你不是说今天发奖金吗?到底怎么回事?”

听着她连珠炮似的追问,我的眼眶,也有些湿润了。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秦琴,你先别急,听我说。”

“我们……我们今天确实发奖金了。”

“但是,关于那五十万,情况……有点变化。”

第七章 回家的路

电话那头,秦琴的声音一下子就紧绷了起来。

“变化?什么变化?老陈,你别吓我。是不是……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能想象到她此刻紧张的模样,心一下子就软了。

我靠在老板椅上,看着窗外。天色已经大亮,阳光穿透云层,给这座灰色的城市镀上了一层金边。

“是出了点事。”我故意停顿了一下。

“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啊!”

“范同伟,被开除了。”

“啊?”秦琴愣住了,“那……那我们的奖金怎么办?”她最关心的,还是这个。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这笔钱关系到我们家未来的生活。

我笑了笑,继续说道:“奖金,一分都不会少。”

“然后,总部新任命了一个总经理。”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秦琴松了一口气,“那你是要回来,还是在新领导手下继续干?”

“这就是我要说的变化。”我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尽量平静的语气,说出了一句我自己都还觉得像在做梦的话。

“秦琴,总部任命的那个新总经理……是我。”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甚至能听到她因为震惊而变得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秦琴才用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的声音问道:“老陈……你……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这种玩笑?”

“你……你当总经理了?我们家老陈,当上总经理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嗯。”我应了一声,鼻子也有些发酸。

“老天爷……”她在那头喜极而泣,“太好了……太好了!老陈,你受的那些委屈,总算没有白受!”

我们俩隔着电话,一个在空旷的办公室里,一个在吵闹的家里,都有些哽咽。这么多年的辛苦、委屈、坚持,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回报。

“行了,别哭了。晚上我早点回去,我们好好庆祝一下。”

“嗯!我这就去买菜!买你最爱吃的!”

挂了电话,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最大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傍晚,我开着那辆范同伟留下的、我曾经觉得遥不可及的奔驰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这条路,我走了二十年。昨天走的时候,我觉得它漫长而黑暗,看不到尽头。今天再走,却觉得它那么宽阔,那么明亮。

路还是那条路,变的是我的心境。

车子开进小区,熟悉的环境,却又有了些许陌生的感觉。邻居们看到我从一辆奔驰车上下来,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我笑着和他们打招呼,一如往常。

车和职位,都只是身外之物。我心里清楚,我还是那个陈浩,那个靠手艺吃饭的陈浩。

回到家,门一打开,儿子陈晨就扑了上来,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熊抱。

“爸!你太帅了!简直就是现实版的爽文男主!”

秦琴在厨房里忙碌着,脸上挂着怎么也藏不住的笑容。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菜肴,比昨天那一顿,还要丰盛。

我们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前。

秦琴给我倒上酒,眼睛红红的。

“老陈,这些年,我知道你心里苦。你总是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也不跟我说。昨天晚上,你一个人在阳台抽烟,我就知道了,肯定出事了。我没敢问,我怕……我怕给你添压力。”

我心里一震,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些粗糙,是为了这个家操劳的印记。

“都过去了。”我说。

儿子举起可乐杯,“爸,我以前总觉得,你就是个修车的,虽然技术好,但也没什么大出息。我错了。我现在才知道,把一件事做到极致,就是最大的出息。你教会了我,什么叫坚持,什么叫专业。来,我敬你!”

我笑着和他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窗外,夜幕降临,万家灯火亮起。我们家,只是这万千灯火中,最普通的一盏。

但今天,这盏灯,因为爱、理解和坚守,而显得格外明亮。

我知道,总经理这个位置,对我来说,是一个全新的挑战。未来会有很多困难,很多我不熟悉的东西需要去学习。

但我不怕。

因为我身后,有我的家人。我身边,有像小马一样信赖我的兄弟。我心里,有我坚守了二十年的东西——技术、良心,和一个普通手艺人的尊严。

这条新的路,或许会很长,但我会像过去二十年拧紧每一颗螺丝那样,一步一个脚印,坚定地走下去。

来源:雁影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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