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远征三年成战神, 凯旋后却对我冷若冰霜, 直到我被奸臣所害

360影视 国产动漫 2025-08-27 01:24 2

摘要:京城入了冬,天便一日比一日短。礼部仪制清吏司的官署内,烛火早早便被点亮,昏黄的光晕映着一张张伏案工作的脸,也映着苏晚晴眉间挥之不去的倦色。

京城入了冬,天便一日比一日短。礼部仪制清吏司的官署内,烛火早早便被点亮,昏黄的光晕映着一张张伏案工作的脸,也映着苏晚晴眉间挥之不去的倦色。

她面前的文牍堆得像座小山,全是关于即将到来的冬至大典的繁琐事宜。从祭天文书的措辞,到典礼所用礼器的规制,再到参与百官的站位序列,桩桩件件,都需她这个七品主事亲自审核、敲定,再呈送给上司——礼部右侍郎宋大人。

“苏主事,宋侍郎让你过去一趟。”一名小吏在门口探头,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这满室的沉寂。

苏晚晴捏了捏发紧的眉心,将手中的狼毫笔搁在砚台上,应了一声:“知道了。”

【又是鸡蛋里挑骨头。】她心中了然。这位宋侍郎,是出了名的笑面虎,尤其对她这个凭着先帝恩旨破格入仕的女官,总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刁难。

她理了理身上略有褶皱的青色官袍,深吸一口气,推开公房的门。廊下的寒风裹挟着干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宋侍郎的公房内,熏着上好的瑞脑香,暖意融融。他正慢条斯理地品着茶,见苏晚晴进来,眼皮都未抬一下,只用指节轻轻叩了叩桌上的一本卷宗。

“晚晴啊,这冬至大典的乐舞编排,是你负责的吧?”他的语气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力。

“回禀大人,正是下官。”

“嗯。”宋侍郎呷了口茶,这才抬眼看她,嘴角挂着一丝淡笑,“用心是用了心,只是……似乎有些过于守旧了。陛下正值盛年,锐意进取,这祭天的乐舞,也当有新气象才是。你这般墨守成规,怕是……不合圣心啊。”

苏晚晴的心猛地一沉。这份乐舞编排,她严格遵循《大周礼典》,每一个音节、每一个舞姿都有典可查,为的就是不出半点纰漏。如今宋侍郎一句“不合圣心”,轻飘飘地就将她所有的努力全盘否定。

【新气象?说得好听。这祭天礼乐,乃是国之重器,最忌讳的就是标新立异。他这是故意给我下套。】

她垂下眼帘,恭敬地回答:“大人教诲的是。只是祭天大典事关国运,下官不敢擅自改动祖宗规制。若要创新,还请大人示下具体章程,下官也好依样执行。”

她把皮球踢了回去。你不是说要创新吗?好,你拿出方案来,出了事你担着。

宋侍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看似温顺的女下属会如此绵里藏针。他哼了一声,将茶杯重重放下:“苏主事真是恪尽职守。罢了,此事我自有考量。你先下去吧。”

“是。”苏晚晴行了一礼,转身退出。

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同僚陆含章凑了过来,低声问道:“老狐狸又为难你了?”

苏晚晴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你就是脾气太好了。”陆含章为她不平,“我看那柳司计,整日往宋侍郎跟前凑,不知说了你多少坏话。这次的差事,你可得千万小心,别被她抓了什么把柄。”

柳司计,柳意如,与苏晚晴同期入职,一直视她为眼中钉。苏晚晴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只要自己行得正,不怕那些魑魅魍魉。】

她重新拿起笔,正要继续审阅文书,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整个礼部都像是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镇北将军顾青裴,大破匈奴,今日午时已押解匈奴单于,凯旋回朝了!”

“顾将军?就是三年前远赴北境,那位年少成名的常胜将军?”

“可不是嘛!听说陛下龙颜大悦,要亲自出城相迎呢!”

“顾青裴”三个字,像一根无形的针,猝不及防地刺进苏晚晴的耳膜,连带着心脏都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她执笔的手,在空中凝滞了。

周围的议论声还在继续,那些赞叹、钦佩、好奇的言语,此刻都化作了嗡嗡的杂音,在她脑海里盘旋。

镇北将军,顾青裴。

她的夫君。

一个……已经与她分别了整整三年的夫君。

三年前,新婚燕尔,他尚是京中禁军的一名郎将。他们也曾有过一段琴瑟和鸣的时光。他会陪她校对古籍,她会为他擦拭盔甲。她以为,岁月便会这般静好地流淌下去。

直到那一天,他接到了调往北境的军令。

临行前夜,他们爆发了成婚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她不明白,他为何非要去那苦寒凶险之地,搏一个虚无缥缈的前程。他亦不理解,她为何不能像寻常妇人一般,安分地待在后宅,相夫教子,而非要抛头露面,做什么劳什子女官。

“苏晚晴,你想要的,究竟是夫君,还是一个能衬托你‘第一女官’名头的摆设?”他当时猩红着眼,一字一句地问她。

“顾青裴,在你眼里,我的抱负就如此不堪吗?”她亦是心碎欲裂。

那场争吵,最终以他的拂袖而去告终。第二日,他便率部离京,从此,音讯断绝。没有一封家书,没有一句问候。

整整三年。

她从一个初入官场的懵懂新人,变成了如今处事老练的礼部主事。而他,也从一个禁军郎将,变成了名震天下的大将军。

他们都在各自的战场上厮杀,却离彼此越来越远。

“晚晴?晚晴?你怎么了?”陆含章担忧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苏晚晴这才发现,自己指尖的笔,墨汁已经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团难看的墨渍,如同她此刻混乱的心境。

“我没事。”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发干,“就是……有些乏了。”

她以为自己早已心如古井,不会再起波澜。可当这个名字再次响起,她才发现,那井底深处,依旧暗流汹涌。

他回来了。

【回来……又如何呢?我们之间,早已隔了千山万水,隔了三年的沉默与疏离。】

苏晚晴低头,看着那团墨渍,久久无言。

**就像他们之间那段已经模糊不清的婚姻。**

---

凯旋的军队入城那日,万人空巷。苏晚晴站在礼部观礼的人群中,位置靠后,被重重官员的身影遮挡着,如同一个无声的影子。

她远远地望着那道骑在玄色骏马上、身披玄甲的身影。三年的风霜与战火,褪去了他身上最后一丝属于京城贵公子的温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望而生畏的凌厉与沉肃。他的轮廓愈发深刻,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扫视过人群时,带着一股迫人的威压。

他没有看到她。

苏晚晴悄然后退了一步,将自己更深地藏匿在人群之后。

接风宴设在宫中,她官阶太低,自然没有资格参加。下了值,她像往常一样,独自一人走回那座位于城东的将军府。

这座府邸,是当年他们成婚时,陛下御赐的。他走后,她便一直住在这里。偌大的宅院,只有几个老仆和她,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推开沉重的府门,管家福伯迎了上来,脸上是难掩的激动:“夫人,您回来了!将军……将军他派人传话,说宫宴后便回府!”

苏晚晴的脚步一顿,心跳漏了一拍。

【终究,还是要面对的。】

她点了点头,声音听不出情绪:“知道了。让厨房备些醒酒汤吧。”

那一夜,她枯坐在正厅的灯下,从掌灯时分,一直等到月上中天。桌上的饭菜热了又凉,凉了又热。她手中的书卷,一页也未曾翻动。

吱呀——

沉重的府门被推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着,是一阵沉稳而略带踉跄的脚步声。苏晚晴猛地站起身,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顾青裴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似乎喝了不少酒,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和未散的寒气。他换下了一身戎装,只穿着一件墨色常服,却依旧掩不住那股逼人的气势。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三年的时光,在他们之间划下了一道深深的鸿沟。他们望着彼此,眼中的情绪复杂难辨,有惊讶,有探寻,还有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陌生。

还是顾青裴先开了口,他的嗓音比记忆中更加低沉沙哑:“你……还没睡?”

“等你。”苏晚晴简短地回答,声音绷得有些紧。

他沉默了,目光扫过桌上几乎未动的饭菜,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然后,他径直从她身边走过,没有再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屋子里的一件摆设。

“不必等我。”他丢下这句话,便朝着内院走去。

苏晚晴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一瞬间冷了下来。她为他准备了一桌饭菜,为他枯坐了半夜,换来的,却是这样一句冷冰冰的“不必等我”。

心中的委屈与酸涩翻涌而上,她闭上眼,将那股冲到眼眶的热意强行压了回去。

【苏晚晴,你还在期待什么?三年的不闻不问,难道还不够让你看清吗?】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着他的背影,用一种近乎平静的语气说道:“顾青裴。”

他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府中只有一间主卧备了被褥。”她说,“你若不习惯,我让下人去收拾客房。”

这是在下逐客令了。这座将军府的女主人,在告诉他,这个家,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

顾青裴的身子明显僵硬了一下。他缓缓转过身,昏暗的烛光下,苏晚晴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投射过来的目光,冰冷而锐利。

“不必。”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这是我的府邸。”

言下之意,该离开的人,不是他。

苏晚晴的心被这句话狠狠刺痛。

是啊,这是他的将军府。她苏晚晴,不过是暂时住在这里的“夫人”罢了。

“好。”她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另一侧的耳房。那里是她的书房,里面有一张可供小憩的软榻。

擦肩而过时,他身上凛冽的酒气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传来。那是久经沙场的人才会有的味道。

那一夜,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却隔着一道墙,各自无眠。

---

第二日,苏晚晴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去了礼部。刚一坐下,便有吏部传令官前来宣旨。

旨意的内容让整个仪制清吏司都为之震动。

**“……兹命镇北将军顾青裴,兼任京畿卫戍副都指挥使,协理冬至大典安防事宜,钦此。”**

苏晚晴站在人群中,听着那道尖细的嗓音念出丈夫的名字,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协理冬至大典安防……这岂不是意味着,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她要与他……在公事上频繁接触?

【老天爷真会开玩笑。】

旨意宣读完毕,宋侍郎满面春风地将传令官送走,回过头来,目光意有所指地在苏晚晴脸上一扫,笑道:“苏主事,恭喜了。有顾将军这位夫君在,想必我们这次冬至大典的安防,定能万无一失。你可要好好与将军配合啊。”

这话听似恭维,实则暗藏机锋,仿佛在暗示她会借着这层关系为自己谋利。

周围的同僚们也纷纷投来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柳意如更是毫不掩饰地撇了撇嘴,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冷哼。

苏晚晴只觉得头痛欲裂。她宁愿自己一个人面对宋侍郎的刁难和柳意如的排挤,也不愿与顾青裴在公事上扯上任何关系。

然而,圣命难违。

下午,一场关于大典流程与安防的协调会议在礼部最大的议事厅召开。苏晚晴作为仪制司主事,负责汇报典礼的具体流程。

她站在议事厅中央,手中拿着流程文书,目光尽量避开那个坐在主位之下的身影。

顾青裴今日换上了一身银白色的副都指挥使官服,更衬得他面容冷峻,身姿挺拔。他就那么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不发一言,却自成一个强大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苏晚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将每一个流程、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陈述出来。她的声音清脆而平稳,听不出丝毫的个人情绪,仿佛在汇报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公事。

“……以上,便是冬至大典当日的全部流程,请各位大人审阅。”汇报完毕,她微微躬身。

宋侍郎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顾青裴,笑着问道:“顾将军,不知您对苏主事安排的流程,可有什么看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顾青裴身上。

苏晚晴的心,不由自主地提到了嗓子眼。她不知道他会说什么。是会像昨夜那般冷漠,还是会……当众给她难堪?

顾青裴的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那眼神深邃得像一汪寒潭。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

“流程过于密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议事厅都安静了下来。

苏晚晴的脸色微微一白。

他继续说道:“从卯时百官入场,到巳时祭天结束,中间有两个时辰。但苏主事安排了九项仪程,其中三项转换场地,百官队伍庞大,转场耗时甚巨,极易发生拥堵和混乱,给安防带来极大隐患。”

他顿了顿,目光如剑,直视着她:“苏主事,你只考虑了礼仪,却忽略了实际。这是纸上谈兵。”

**“纸上谈兵”四个字,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苏晚晴的脸上。**

她攥紧了手中的文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在这么多同僚和上司面前,他毫不留情地指责她考虑不周。

这三年来,她在礼部兢兢业业,凭着细致和周全,从未出过差错。可他一回来,第一句话,就是对她工作的全盘否定。

宋侍郎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光芒,故作惊讶道:“哦?竟有此事?晚晴啊,这可是你的疏忽了。顾将军久经战阵,于排兵布阵、人员调度上最有心得,他的意见,你可要虚心听取啊。”

苏-晚晴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抬起头,迎上顾青裴的目光,眼神里带着一丝倔强和不屈。

“敢问将军,”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依您之见,该当如何?”

【好,你不是说我纸上谈兵吗?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大将军能拿出什么高见!】

顾青裴似乎没有料到她会当众反问,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看着她那双写满倔强的眼睛,那里面有委屈,有愤怒,唯独没有退缩。

这眼神,像极了三年前,她站在他面前,质问他为何要去北境时的样子。

他的心,莫名地被刺了一下。

他移开目光,看向桌上的沙盘,沉声道:“将祭天台下的‘百官赐福’与‘燔燎升烟’两项仪程合并。燔燎时,百官原地叩拜即可,不必再绕行至赐福台。如此,可节省至少半个时辰,也能避免队伍移动造成的混乱。”

他的方案简洁明了,直击要害。

苏晚晴愣住了。她不得不承认,这个方案,确实比她的要好。她只想着遵循古礼,却忘了变通。

宋侍郎抚掌大笑:“妙!将军果然高见!就这么办!晚晴,你回头就按将军的意思,把流程文书改了。”

“……是。”苏晚晴低声应道,心中五味杂陈。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散去。苏晚晴独自留在原地,整理着桌上的文书,心情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一只手伸了过来,拿起了她面前的那份流程草案。

是顾青裴。他没有走。

“这里,”他修长的手指点在图纸上的一个位置,“祭天台的东南角,有一处角楼,视野最好,但也最易受侧风影响,导致火星飘散。燔燎的柴堆,必须向西北方向后移三尺。”

他的声音很近,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苏晚晴没有抬头,只是默默地拿起笔,在他指点的位置做下标记。

“还有这里,百官入场的通道,过于狭窄。需将两侧的仪仗卫队各后撤五步,留出足够的疏散空间。”

“……”

“以及……”

他一口气指出了七八处她未曾考虑到的安防细节,每一处都精准而致命。苏晚-晴一边听,一边记,心中却愈发苦涩。

原来,在自己引以为傲的领域,她竟是这般疏漏百出。而他,只看了一眼,便洞悉了所有问题。

【我们之间的差距,竟已如此之大了吗?】

“记下了吗?”他见她久久不语,问道。

“记下了。”苏晚晴放下笔,声音低得像蚊蚋,“多谢将军指点。”

这疏离客套的称呼,让顾青裴的眉头再次蹙起。他看着她低垂的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她所有的情绪。

他想说些什么,比如,他并非有意当众让她难堪。但话到嘴边,却又变成了另一句硬邦邦的话:“这是我的职责。”

说完,他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冷硬的背影。

苏晚晴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许久,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带走了她全身的力气,让她疲惫地跌坐在椅子上。

她将脸埋进掌心,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挫败。工作上的困境,和婚姻里的僵局,像两座大山,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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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苏晚晴和顾青裴几乎每天都要在礼部或大典现场碰面。

他们之间的交流,永远仅限于公事。

“苏主事,祭台的搭建材料清单,给我一份。”

“顾将军,这是禁军在典礼区域的布防图,请您过目。”

“这里的警戒线,需要再扩大十丈。”

“好的,将军。”

他们是最疏离的夫妻,却也是最默契的同僚。他提出的每一个安防要求,她都能迅速理解并从礼制的角度找到最合适的解决方案。她遇到的每一个流程难题,他也总能以最直接有效的方式破局。

旁人只道是顾将军与苏主事配合无间,天作之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每一次看似平静的对话下,都掩藏着怎样的波涛暗涌。

回到那座空旷的将军府,他们依旧是沉默的。他住在主卧,她睡在书房。他早出晚归,她亦是公务缠身。有时在饭桌上遇到,也只是相对无言地吃完各自碗里的饭。

福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这日,苏晚晴为了核对一批从外地运来的祭祀贡品,在库房待到了深夜。当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时,却意外地发现,书房的灯亮着。

她推门进去,只见顾青裴正坐在她的书案前,手中拿着一本她前几日才从藏书阁借来的《南疆风物志》。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回来了?”

苏晚晴愣了一下,这是他回京后,第一次用这样平淡的语气同她说话,像……像许久以前那样。

“嗯。”她点了点头,走到一旁倒了杯水,“将军还没休息?”

“顾青裴。”他忽然开口,纠正了她的称呼。

“……”苏晚晴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在家里,不必叫我将军。”他放下书,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灯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将她完全笼罩。

他向她走近一步,苏晚晴下意识地后退。

他的脚步停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他看着她,沉声问道:“这三年,你过得好吗?”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投入了苏晚晴死寂的心湖,激起千层涟漪。

好吗?

她一个人撑起这座空荡荡的府邸,一个人在官场中摸爬滚打,一个人在无数个深夜里独自面对窗外的风雨。

她想说“不好”,想质问他这三年为何杳无音信,想把所有的委屈和辛酸都向他倾诉。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挺好的。你呢?在北境,可还习惯?”

她用同样客套的方式,将他的问题挡了回去。

顾青裴的眼神暗了下去。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沙场之上,只有生死,没有习不习惯。”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触她的脸颊,但看到她戒备的眼神,那只手最终还是僵硬地垂下。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木盒,递到她面前。

“这是……北境特有的雪莲膏,对冻疮有奇效。”他的声音有些不自然,“我看你……手上有冻疮。”

苏晚晴低头,这才发现自己因为常年翻阅冰冷的文书和在库房清点物品,双手手背上生了几个红肿的冻疮,又痒又痛。

她怔怔地看着那个木盒,心中百感交集。

他……是关心她的吗?

可是,若真的关心,为何三年来连一封信都没有?

“多谢。”她最终还是接过了木盒,语气依旧疏离。

顾青裴看着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转身,离开了书房。

门被关上,房间里又只剩下苏晚晴一个人。她打开木盒,一股清冽的药香扑鼻而来。她用指尖蘸了一点微凉的药膏,轻轻涂抹在红肿的冻疮上。

一丝凉意渗透肌肤,仿佛也抚平了她心中一丝灼热的痛。

就在这时,房门又被敲响了。

苏晚晴以为是顾青裴去而复返,心中一紧,扬声道:“进来。”

推门而入的,却是福伯。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脸上带着欲言又止的神情。

“夫人,夜深了,喝碗姜汤暖暖身子吧。”

“福伯,有劳了。”苏晚晴接过姜汤。

福伯却没有离开,他踌躇了片刻,才低声说道:“夫人,有句话,老奴不知当讲不当讲。”

“福伯但说无妨。”

“将军他……其实一直记挂着您。”福伯叹了口气,“三年前,将军接到去北境的调令,是加急的密令。那地方……九死一生。将军临走前一晚,跟老奴说,他这一去,不知何年何셔月才能回来,甚至可能就回不来了。他说,不想耽误您,若他三年不归,便让老奴将一封和离书交给您,放您自由。”

苏晚晴手中的汤碗,猛地一晃,滚烫的姜汤洒出几滴,烫在她的手背上,她却恍若未觉。

和离书?

“将军说,苏家满门书香,您又是有大才华的女子,不该被困在一个生死未卜的征夫身上。他……他跟您争吵,故意说那些伤人的话,就是想让您……对他彻底死心。”

福大爷的声音还在继续,但苏晚晴已经听不清了。她的脑海里,只剩下“和离书”三个字在嗡嗡作响。

原来,那场争吵,那些伤人的话,都是他装出来的。

原来,他不是不理解她的抱负,不是看不起她的事业。他只是……想用最笨拙、最伤人的方式,将她推开。

他以为这是在保护她,却不知,这三年的沉默,对她而言,才是最残忍的凌迟。

“那……那封和离书呢?”苏晚晴的声音干涩得吓人。

“将军没让老奴给您。他说,再等等,等他打了胜仗,风风光光地回来,再亲自跟您解释。这三年,将军的军报,每一封都会夹带一封给您的私信,只是……只是都被宋侍郎给扣下了。”

**宋侍郎!**

苏晚晴如遭雷击。

“宋侍郎是将军在朝中的对头。他扣下将军的家书,就是想离间您和将军,让将军在北境分心,甚至……动摇军心。”

一瞬间,所有的谜团都有了答案。

为何他从不写信,为何他对她如此冷漠,为何宋侍郎处处针对她……

原来这一切,都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

而她,竟傻傻地怨了他三年。

眼泪,终于决堤。苏晚晴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滚烫的泪水却顺着指缝不断滑落,滴进那碗已经半凉的姜汤里,漾开一圈圈苦涩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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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苏晚晴去礼部时,整个人都有些魂不守舍。

福伯的话,像一块巨石,在她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她一夜未眠,反复思考着这三年来的种种。她怨过,恨过,却从未想过,真相竟是如此。

她该怎么办?是去质问顾青裴,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她心中乱作一团,连柳意如阴阳怪气地从她身边走过,说了一句“哟,苏主事这是昨夜没睡好?也是,夫君新归,自然是情意绵绵”,她都未曾理会。

然而,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临近午时,宋侍郎突然召集了仪制司的所有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苏晚晴!”他厉声喝道,将一卷明黄色的绸布狠狠摔在桌上,“你可知罪!”

苏晚晴心中一惊,上前一步:“下官不知所犯何罪,请大人明示。”

“明示?”宋侍郎冷笑一声,“你自己看!这是即将呈送陛下的祭天文书,上面的国玺印章,为何会模糊不清,甚至还有一处破损?!”

众人哗然。

祭天文书上的国玺,是整个大典中最为神圣的信物,代表着皇权天授。如今印章出了问题,这可是欺君罔上、亵渎神明的大罪!

苏晚晴脸色煞白,她快步上前,拿起那卷文书。只见上面朱红的国玺印记,果然如宋侍郎所说,边缘模糊,其中一个角落甚至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留下了一道细微的划痕。

“这……这不可能!”她失声道,“这份文书昨日由我亲自用印,入库封存,绝不可能出错!”

“你的意思是,本官在冤枉你?”宋侍郎步步紧逼,“这文书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人经手。如今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你还想狡辩?”

柳意如立刻站了出来,故作痛心疾首地说道:“苏主事,事到如今,你就认了吧。或许……或许你只是一时疏忽,并非有意为之。你快向宋大人认个错,兴许还能从轻发落。”

【她们……是算计好的!】苏晚晴瞬间明白了。

这绝对是一个圈套。从宋侍郎否定她的乐舞编排,到柳意如此刻的“劝说”,环环相扣。他们就是要借着冬至大典这个机会,将她彻底扳倒。

“我没有疏忽,更不是我做的。”苏晚晴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宋侍郎,“此事必有蹊跷,我请求彻查!”

“彻查?”宋侍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再过五日便是冬至大典,你让本官如何彻查?苏晚晴,你办事不力,险些酿成大祸,来人!”

两名侍卫应声而入。

“将苏晚晴暂行收押,听候发落!”

“我看谁敢!”

一个冰冷而充满威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顾青裴一身戎装,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两名亲兵,浑身散发着刚从战场上下来一般的杀伐之气。

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苏晚晴苍白的脸上。

“顾……顾将军?”宋侍郎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出现,气势顿时弱了三分,“此乃我礼部内务,将军似乎……不便插手吧?”

“礼部内务?”顾青裴冷笑一声,走到苏晚晴身边,将她护在身后。这个小小的动作,却像是在宣告一种不容置疑的主权。

他看着宋侍郎,眼神锐利如刀:“苏晚晴是本将的夫人。她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说她办事不力,可有证据?”

“这……这祭天文书便是证据!”

“一份文书,经手之人众多,从撰写,到复核,到用印,再到入库,凭什么就断定是她的责任?”顾青裴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宋侍郎如此急于定罪,莫非是……做贼心虚?”

宋侍郎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顾将军,你这是何意?!”

“我什么意思,侍郎大人心里清楚。”顾青裴不再理他,转而看向被他护在身后的苏晚晴,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许,“别怕,有我。”

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让苏晚晴瞬间红了眼眶。

所有的委屈、恐惧和不安,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她看着他宽阔的背影,那是一个可以为她遮挡一切风雨的港湾。

“将军!”柳意如不甘心地站了出来,“此事确实是苏主事一人经手,仪制司上下皆可作证。您不能因为她是您的夫人,就这般徇私枉法啊!”

顾青裴的目光缓缓移到柳意如身上,那眼神中的寒意,让柳意如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徇私枉法?”他缓缓踱步到柳意如面前,“柳司计,我倒想问问你。前日傍晚,你为何要私下收买库房的看守,让他为你行个方便?”

柳意如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我……我没有!你……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顾青裴的亲兵沈戈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份供词和一锭银子,“这是库房看守的画押供词,这是他从你那里收的银子,人证物证俱在。柳司计,你还要狡辩吗?”

**真相,在这一刻,昭然若揭。**

所有人都用震惊的目光看着柳意如,她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宋侍郎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他怎么也没想到,顾青裴竟然能这么快就查到真相。

“宋侍郎,”顾青裴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现在,你还觉得是我在徇私枉法吗?”

他又转向苏晚晴,看到她眼中的泪光,心中一痛。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润,动作轻柔得不像一个常年握刀的将军。

“剩下的事,交给我。”他说。

他牵起她的手,那只曾经被冻疮折磨的手,被他宽厚温暖的手掌握住。他拉着她,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大步走出了议事厅。

阳光从门外洒进来,照在他们身上,仿佛为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苏晚晴任由他牵着,跟在他的身后。他的手掌很暖,很有力,将她所有的不安都驱散了。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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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将军府,顾青裴屏退了所有下人。

正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苏晚晴挣开他的手,退后一步,与他保持着距离。她低着头,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为什么?”她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哽咽,“为什么要瞒着我?”

顾青裴看着她,眼中的情绪翻涌:“瞒着你什么?和离书的事,还是……家书被扣的事?”

苏晚晴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他。

他……他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

顾青裴苦笑一声:“福伯都告诉我了。”

他向前一步,重新握住她的手,这一次,不容她挣脱。

“晚晴,对不起。”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三年前,是我混蛋。我以为把你推开,是对你好。我以为让你恨我,你就能在我万一回不来的时候,少一些伤心。我没想到……会让你受这么多委屈。”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懊悔与心疼。

苏晚晴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簌簌地往下掉。

“你知不知道……”她哽咽着,“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为你嫌弃我……我等了你三年,盼了你三年,也怨了你三年……”

“我知道,我都知道。”顾青-裴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这个迟了三年的拥抱,让他觉得仿佛拥有了整个世界。他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是我不好。我总以为自己能安排好一切,却忘了问你愿不愿意。我把你当成需要保护的娇花,却忘了,我的晚晴,从来都是一株坚韧的青竹。”

他感受着怀中人儿的颤抖,心中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后怕。

“在北境的那些年,支撑我活下来的,就是对你的思念。我想着,等我打了胜仗,就回京城,把你风风光光地接回来。我再也不跟你吵了,你想做什么女官,我都支持你。我为你守着边关,你为我守着家……”

他的话,让苏晚晴哭得更凶了。所有的委屈和怨恨,都在这个拥抱和这些话语中,烟消云散。

她捶打着他的胸膛,像是要把这三年的思念都发泄出来:“你这个混蛋……你这个大骗子……”

“是,我是混蛋,我是骗子。”他任由她捶打,将她抱得更紧,“以后,我都听你的。再也不骗你了。”

许久,苏晚晴的哭声才渐渐平息。她从他怀里抬起头,一双眼睛又红又肿,像只兔子。

她看着他,认真地问道:“顾青裴,你……还愿意要我吗?”

顾青裴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他捧起她的脸,郑重地吻上她的额头。

“苏晚晴,你听好。”

**“从始至终,我想要的,只有你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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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意如的阴谋败露,又牵扯出了宋侍郎克扣边疆将领家书、意图动摇军心的重罪。皇帝雷霆震怒,当即将两人下狱问罪。

礼部上下,也因此经历了一场大清洗。苏晚晴因为在此事中展现出的坚韧与才干,非但没有受过,反而得到了陛下的赏识。

冬至大典如期举行。

祭天文书重新誊写用印,流程也按照顾青裴的建议做了调整。整个大典,庄严肃穆,井然有序,没有出任何纰漏。

苏晚晴作为主要负责人,站在百官之中,看着祭天台上的袅袅青烟,心中一片宁静。

典礼结束,百官散去。

她一回头,便看见顾青裴站在不远处等她。他依旧穿着那一身银白色的官服,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

他朝她伸出手。

苏晚晴笑了,提起裙摆,快步朝他跑去,将自己的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京城下起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细碎的雪花从天而降,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很快就积了薄薄的一层,仿佛一瞬白头。

“冷吗?”顾青裴停下脚步,解下自己的披风,裹在她的身上。

“不冷。”苏晚晴摇摇头,往他身边靠了靠,感受着从他身上传来的暖意。

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走着,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温馨与宁静。

回到将军府,福伯早已命人燃起了地龙,整个府邸都暖洋洋的。

厨房里温着热腾腾的饭菜,不再是冰冷的。

顾青裴牵着苏晚晴,没有去正厅,而是直接走进了主卧。房间里,早已收拾得干干净净,被褥也换了新的。

苏晚晴的脸颊有些发烫。

顾青裴从身后环住她的腰,将她圈在怀里,下巴搁在她的肩窝。

“晚晴,”他在她耳边低语,“以后,别睡书房了。好吗?”

苏晚晴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她转过身,抬起头,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没有情欲,只有化不开的温柔与眷恋。

窗外,大雪纷飞,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纯白。

屋内,红烛摇曳,映着一对璧人的身影,岁月静好,安然无恙。

他们错过了三年,但幸好,余下的漫长岁月,他们可以紧紧相拥,再不分离。

苏晚晴知道,她的职场困境已经过去,而她与顾青裴之间真正的夫妻日常,才刚刚开始。未来或许还会有风雨,但只要他们携手并肩,便无所畏惧。

【顾青裴,欢迎回家。】她在心里,轻声说道。

仿佛听到了她的心声,他抱得更紧了。

来源:小蔚观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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