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苏白青捏着手机,屏幕上同学群的消息还在“叮咚”作响,像一群聒噪的夏蝉。
苏白青捏着手机,屏幕上同学群的消息还在“叮咚”作响,像一群聒噪的夏蝉。
“周六晚七点,‘云顶天宫’酒店,我许振宇做东,不来的不给面子啊!”
一条@所有人的消息,下面跟着一长串溜须拍马的“许总大气”、“许总牛逼”。
苏白青的指尖划过屏幕,最终还是在输入框里敲下一个“好”字,然后锁了屏,将手机倒扣在办公桌上。
【又是这种场合,真是没什么意思。】他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毕业五年,当初的少年意气早就被社会磨平了棱角,剩下的只有身份、地位和收入的无情比较。而他,在大多数老同学眼里,大概就是那个“混得不怎么样”的典型。
“白青,这份‘星湾’项目的市场风险评估,你再过一遍,下午三点前给我。”
一道清冷悦耳的声音从办公室的内间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苏白-青立刻站起身,恭敬地应道:“好的,江总。”
他走进那间占据了整个楼层最好采光位置的总裁办公室。办公室极大,装修是极简的黑白灰色调,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云海市最繁华的CBD景象。
一个身穿白色香奈儿套裙的女人正站在窗前,身姿挺拔,曲线窈窕,乌黑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得如同雕塑般的侧脸。
她就是江晚舟,盛世集团的执行总裁,一个在商界被誉为“冰山女王”的传奇人物。年仅二十八岁,却凭着雷霆手腕和毒辣眼光,将盛世集团带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苏白青走过去,从她手中接过文件,目光只停留在文件上,丝毫不敢有半分逾越。
江晚舟却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晚上有安排?”
“一个大学同学聚会。”苏白青如实回答。
“哦?”江晚舟转过身,一双清亮的凤眸看着他,“又是那种无聊的攀比会?”
苏-白青苦笑一下:“差不多吧,不去不太好。”
江晚舟的视线在他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衬衫上停留了一秒,随即移开,淡淡道:“需要车吗?或者……换身衣服?”
“不用了,江总。”苏-白青摇摇头,“我这样就挺好。”
【她还是这么细心。】苏白-青心里划过一丝暖流。外界都说江晚舟冷若冰霜,不近人情,只有他知道,这座冰山之下,藏着怎样的细腻与温柔。只是这份温柔,从不轻易示人。
江晚舟没再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去忙吧。”
“是。”
苏白-青转身离开,没看到身后江晚舟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难明的情绪。她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条信息:“查一下,今晚云顶天宫酒店有什么活动。”
下午六点半,苏白-青坐着地铁,换乘了两次,才到达云顶天宫酒店。
这是一家极尽奢华的五星级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堂穹顶上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来往宾客衣着光鲜的身影。苏白--青一身普通的休闲装,背着一个双肩包,在一众西装革履、晚礼服加身的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按照许振宇发在群里的包厢号,找到了位于三楼的“牡丹厅”。
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里面喧闹的气息扑面而来。
巨大的圆桌旁已经坐了二十多个人,男的西装笔挺,手腕上晃着名表,女的妆容精致,身上珠光宝气。
毫无疑问的焦点,是坐在主位上的许振宇。他穿着一身高定的阿玛尼西装,梳着油头,正唾沫横飞地吹嘘着自己刚提的一辆保时捷Panamera。
“白青,你可算来了!就等你了!”许振宇看见他,嗓门立刻拔高了几度,那语气与其说是欢迎,不如说是终于找到了可以用来彰显自己优越感的参照物。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苏白-青身上,带着审视、轻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呦,白青,五年不见,你怎么还是这副学生样啊?”一个画着浓妆,名叫李菲菲的女同学阴阳怪气地开口。
苏白-青只是淡淡一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路上有点堵车。”
“堵车?白青你开车来的?”许振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开的什么车啊?奇瑞QQ还是二手奥拓?说出来让大家参谋参谋,要不我给你换辆新的?”
哄堂大笑。
苏白-青面不改色:“坐地铁来的,绿色出行。”
“哈哈哈哈,绿色出行,说得好听!”许振宇拍着桌子大笑,“白青,你还是这么会开玩笑。说吧,现在在哪高就啊?一个月工资有没有过万?”
不等苏白-青回答,他旁边一个叫周凯的狗腿子就抢着说:“振宇哥,你就别问了,这不是为难人家白青嘛。我听说他就在一家小破公司当个小职员,一个月撑死七八千,在云海市,这点钱够干嘛的?交完房租就得吃土了吧?”
许振宇的女朋友,也是当年的系花林微,此刻正依偎在他怀里。她看了苏白-青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和庆幸,仿佛在庆幸自己当年没有选择这个穷小子。
苏白-青曾对林微有过好感,但那点朦胧的情愫,早在认清现实后就烟消云散了。他现在只觉得眼前这群人的嘴脸,像一出拙劣的闹剧。
他给自己倒了杯茶,平静地说:“还行,饿不死。”
【跟这群人没什么好争的,吃完饭就走。】
他的淡然,在许振宇看来,却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伪装。许振宇最享受的,就是撕碎别人这层可怜的自尊。
“来来来,大家别光说啊,动筷子!”许振宇举起酒杯,“今天我做东,大家吃好喝好!这瓶82年的拉菲,就是专门为我们重逢助兴的!”
服务员殷勤地为每个人倒上红酒。
许振宇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苏白-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白青,咱们可是好兄弟,当年在宿舍你还帮我打过饭呢。来,这杯酒,你必须干了!”
那酒杯几乎要杵到苏白-青的脸上,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
苏白-青微微皱眉:“我不太会喝酒。”
“不会喝?男人哪有不会喝酒的!”许振宇的脸色沉了下来,“怎么,不给我面子?看不起我许振宇?”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等着看苏白-青怎么收场。
【真是幼稚。用酒精来绑架情谊,衡量面子。】苏白-青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许振宇,同学聚会,开心就好,没必要这样。”
“我他妈今天就不开心了!”许振宇借着酒劲,把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酒液溅出,洒了苏白-青一身。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讲道理?一个臭打工的,一个月挣几个钱?你知道我这一顿饭多少钱吗?够你奋斗一年了!”
**“你今天不把这杯酒喝了,就别想从这个门走出去!”**
整个包厢鸦雀无声,只有许振宇粗重的喘息声。
林微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劝道:“振宇,别这样,大家都是同学……”
“你给我闭嘴!”许振宇一把甩开她,“老子今天就要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社会!什么叫差距!”
苏白-青缓缓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餐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衬衫上的酒渍。他的眼神很冷,冷得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降了几度。
他没有看许振宇,而是环视了一圈在座的“老同学”。
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此刻有的幸灾乐祸,有的事不关己,有的假意劝说,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他说一句话。
人心凉薄,不过如此。
他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来结束这场闹剧。
就在这时,包厢厚重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吱呀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长风衣,里面是简约的丝质衬衫,气质清冷而高贵。一张素净的脸庞未施粉黛,却比在场任何一个精心打扮过的女人都要明艳动人。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强大气场,就瞬间压得整个包厢的人都喘不过气来。
喧闹的、充满着酒精和炫耀味道的空气,仿佛被瞬间净化了。
许振宇愣住了,他感觉自己的酒意醒了一半。他混迹商场,也算见过些世面,但眼前这个女人,无论容貌还是气度,都远超他认识的任何人。
“请问……您是?”许振-宇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语气也客气了不少。
在场的其他人也都在窃窃私语,猜测着这个女人的身份。
“好美啊,是明星吗?”
“不像,你看她那个气场,绝对不是一般人。”
女人没有理会许振宇,她的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的苏白-青身上。
那一瞬间,她清冷的眼神,瞬间融化成一汪春水,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和一丝……心疼。
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让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然后,在众人不可思议的注视下,她迈开长腿,踩着高跟鞋,一步步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了苏白-青的面前。
“怎么还没结束?我来接你。”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那是一种带着宠溺和温柔的语气,和她刚才那冰山般的气场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苏白-青看着她,眼神也柔和下来:“江总,您怎么来了?”
“江总?”
许振宇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死死地盯着女人的脸,和前几天他在财经杂志封面上看到的那张照片,缓缓重合。
盛世集团……执行总裁……江晚舟!
那个在云海市商界呼风唤雨,连他父亲都要仰望的传奇女人!
**他的真实身份,竟是九州龙帅!**
啊,不对,串台了。
**她的真实身份,竟是盛世集团的总裁!**
许振宇感觉自己的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刚才……他刚才在盛世集团的总裁面前,羞辱了她的……人?
他们是什么关系?
“江……江总?”许振-宇的声音都在发颤,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您……您认识苏白青?”
江晚舟这才将目光转向他,那眼神里的温柔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彻骨的寒冰。
“你就是许氏建材的许振宇?”
“是是是,江总,您认识我?”许振宇受宠若惊,还抱着一丝侥幸。
“不认识。”江晚舟的回答干脆利落,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不过,你们公司递交上来的那个‘滨江花园’项目合作案,我看过。”
许振宇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这可是他们公司今年最大的项目,为了能和盛世集团搭上线,他爸托了无数关系,送了无数礼,好不容易才把方案递到了总裁办公室。
“江总,那……那个项目……”
“那个项目,”江晚舟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她看了一眼苏白-青,然后才对许振宇说,“白青已经替我评估过了。”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许振宇的心上。
**“他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苏白-青和江晚舟。
他的意见,就是她的意见?
这……这是什么概念?
盛世集团几百亿的项目决策,竟然取决于这个穿着普通、被他们肆意嘲笑的苏白-青?
许振宇的脸,瞬间从涨红变成了惨白,再从惨白变成了死灰。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今天到底得罪了一个怎样恐怖的存在。他以为苏白-青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却没想到,那是一座他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泰山。
他完了。
他的公司,也完了。
“江……江总……我……我不知道……我……”许振宇语无伦次,汗如雨下,他想道歉,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江晚舟却连多看他一眼都懒得,她脱下自己的风衣,轻轻披在苏白-青的肩上,柔声说:“这里的空气不好,我们走吧。”
“好。”苏白-青点点头,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再看许振宇一眼。
就好像,这个人,以及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路边的一粒尘埃,不值得他有任何情绪波动。
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江晚舟自然地挽起苏白-青的手臂,两人并肩向外走去。
当他们走到门口时,江晚舟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包厢里那群面如土色的“老同学”。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
“各位,我的人,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说完,她和苏白-青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门外。
砰!
包厢的门被轻轻关上,却像一声惊雷在众人心中炸响。
许振宇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林微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又想了想苏白-青离开时那平静的背影,以及他身边那个风华绝代的女人,心中五味杂陈,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而李菲菲、周凯那些刚才叫嚣得最凶的人,此刻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同学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什么情况?谁能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个女人是江晚舟!盛世集团的江晚舟!我绝对没看错!”
“苏白-青和江晚舟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不是在小公司上班吗?”
“小公司?盛世集团是小公司?你怕不是疯了!”
“我的天,我们刚才都干了些什么啊……”
一场原本用来炫耀和攀比的同学聚会,最终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变成了一场所有人的审判大会。
酒店外的停车场,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静静地停在路边。
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
苏白-青和江晚舟坐了进去。
车内空间宽敞而安静,和酒店包厢里的污浊空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江晚舟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温热的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他:“喝点水,润润嗓子。”
苏白-青接过,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流淌过喉咙,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谢谢您,江总。”
“说了多少次了,私下里,叫我晚舟。”江晚舟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
苏白-青笑了笑,没接话。有些习惯,不是那么容易改的。
车子平稳地启动,汇入城市的车流。
车窗外,霓虹闪烁,光怪陆离。
车内,一片静谧。
过了许久,江晚舟才轻声开口:“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您什么?”苏白-青故作不解。
“告诉我有这种同学聚会,”江晚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你明知道他们会刁难你。”
“一些跳梁小丑而已,没必要为了他们惊动您。”苏白-青说得很平淡。
“跳梁小丑?”江晚舟的声调微微提高,“他们把酒泼在你身上的时候,你也是这么想的吗?苏白-青,你能不能对自己好一点?”
苏白-青沉默了。
他能感觉到江晚舟是真的在生气,气他不懂得保护自己。
“对不起。”他低声说。
听到他的道歉,江晚舟心里的火气顿时消了一半,转而化为一声叹息。
“我不是要你道歉。我只是……不希望看到你受委屈。”她转过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声音有些缥缈,“三年前,你爸爸把你托付给我的时候,我答应过他,会好好照顾你。”
三年前。
苏白-青的父亲,苏望亭,一位低调的国学大师,也是盛世集团的创始人之一,更是江晚舟的恩师。
在苏望亭因病去世前,他将自己名下所有的集团股份都转给了江晚舟,只有一个要求:让他的儿子苏白-青,从基层做起,隐去身份,真正去体验和学习,直到他有能力独当一面的那一天。
苏望亭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成为一个只懂享受的纨绔子弟。他希望苏白-青能像他的名字一样,如青松般坚韧挺拔,历经风雨,方成栋梁。
而江晚舟,作为苏望亭最得意的门生,自然是这个“磨砺计划”最完美的执行者和守护者。
所以,苏白-青才会以一个普通大学毕业生的身份,进入盛世集团,成为市场部的一名普通职员。而江晚舟,则默默地在他的头顶,撑起了一片看不见的保护伞。
“我爸的决定,我理解。”苏白-青轻声说,“这三年的经历,让我学到了很多在象牙塔里学不到的东西。看清了一些人,也明白了一些道理。”
就像今晚,如果没有这场闹剧,他或许还对“同学情谊”抱有一丝幻想。
江晚舟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那你现在,学到了吗?”
苏白-青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看着江晚舟清澈的眼眸,那里面有期待,有关心,还有一些他读不懂的情愫。
他笑了,笑得有些释然:“差不多了。我想,我爸也不希望我一直被人当成软柿子捏。”
听到这句话,江晚舟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绝美的弧度。
“很好。”她点点头,“明天,来我办公室。市场部那个小池子,已经养不住你了。”
宾利车停在了一处老旧的小区楼下。
这里和云顶天宫的奢华,和江晚舟居住的云顶山庄别墅区,仿佛是两个世界。
“我到了。”苏白-青解开安全带。
“嗯。”江晚舟应了一声,却没有催促他下车。
苏白-青看着她,忽然说:“要不要……上去坐坐?我那还有些我爸留下的雨前龙井。”
江晚舟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方便吗?”
“没什么不方便的。”
苏白-青的家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干净整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书香和皂角的味道。
这和江晚舟想象中的单身男青年公寓完全不同,没有外卖盒子,没有乱扔的衣物,反而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和一种让人心安的温度。
苏白-青熟练地烧水、烫杯、洗茶、冲泡。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赏心悦目的韵律感。
很快,两杯热气腾腾的龙井茶就放在了客厅的旧茶几上。
江晚舟捧着茶杯,茶香袅袅,温暖了她的指尖,也仿佛温暖了她的心。
她环顾着这个小小的客厅,墙上挂着几幅苏白-青父亲苏望亭的字画,笔力遒劲,意境深远。书架上塞满了各种书籍,从经济管理到历史哲学,涉猎极广。
“你一直住在这里?”江晚舟轻声问。
“嗯,这是我爸留下的老房子,住习惯了。”苏白-青在她对面坐下。
“其实,苏伯伯在云顶山庄也给你留了别墅,就在我隔壁。”江晚舟说。
“我知道。”苏白-青笑了笑,“但这里更有家的感觉。而且,离你太近,我怕我的身份藏不住。”
江晚舟闻言,也忍不住笑了。她很少笑,一笑起来,就像冰山消融,春暖花开,让整个房间都明亮了几分。
苏白-青看得有些发呆。
他有多久,没见过她这样放松的笑容了?
在公司里,她永远是那个高高在上、杀伐果断的冰山女王。只有在这里,在这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空间里,她才会卸下所有的防备,变回那个会关心人、会笑的江晚舟。
“茶很好。”江晚舟喝了一口,由衷地赞叹道。
“我爸教的。”
两人聊着天,从苏望亭的往事,聊到公司未来的发展,再聊到一些生活中的趣事。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当时钟指向十一点,江晚舟才意识到自己待得太久了。
“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她站起身。
“我送你下去。”
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忽明忽暗。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影子在墙上被拉得很长。
到了楼下,司机已经等在了车旁。
“晚舟。”苏白-青忽然叫住了她。
这是他第一次,在私下里这样叫她的名字。
江晚舟的脚步顿住,回过头看他,眼眸在夜色中像淬了星光。
“谢谢你,今晚。”苏白-青认真地说。
江晚舟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我说过,不会让你受委屈。”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以后也不会。”
说完,她转身,拉开车门,上了车。
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很快消失在小区的拐角。
苏白-青站在原地,许久未动。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他却觉得心里暖洋洋的。他紧了紧肩上还带着她体温和香气的风衣,转身走进了楼道。
回到家,他拿出手机,才发现同学群已经彻底疯了。
999+的未读消息。
点开来,全是关于他和江晚舟的猜测和讨论,以及无数人的@。
许振宇在群里发了十几条道歉信息,言辞卑微到了极点,就差跪下来磕头了。
“白青,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是人!求你高抬贵手,给我一次机会!”
“白青,看在咱们同学一场的份上,你跟江总求求情吧,我给你跪下了!”
苏白-青面无表情地看着,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他没有回复任何消息,而是直接点开群设置,按下了“退出群聊”的按钮。
从此,这些人和事,都与他无关了。
世界,清净了。
第二天,周一。
苏白-青走进盛世集团大厦时,感觉周围的空气都不一样了。
一路上,所有遇到他的同事,都对他投来敬畏而好奇的目光,纷纷主动向他问好。
“苏哥早!”
“白青早啊!”
他知道,昨晚同学会的事情,肯定已经在公司内部通过某些渠道传开了。毕竟,许振宇那种人,为了求得原谅,一定会想尽办法打听他的信息,这个过程中,消息泄露是必然的。
苏白-青没有理会这些异样的目光,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工位。
刚坐下没多久,总裁助理就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脸上带着职业而恭敬的微笑。
“苏先生,江总请您去一趟她的办公室。”
“苏先生”,这个称呼的变化,说明了一切。
苏白-青点点头,走进了那间熟悉的总裁办公室。
江晚舟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蓝色西装,长发披肩,少了几分冰冷,多了几分柔和。
“来了?”她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苏白-青坐下。
“从今天起,你不用回市场部了。”江晚舟开门见山,“我身边缺一个特别助理,专门负责集团的战略投资和风险评估,你来做。”
这相当于一步登天,直接进入了集团的最高决策层。
苏白-青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意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好。”
江晚舟看着他沉稳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是对你的第一个考验。”她将一份文件递给他,“城西那块地,‘恒大’和‘万科’都在抢,我们的优势不大。给你三天时间,做一份完整的竞标方案出来。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只要结果。”
苏白-青接过文件,翻开看了几眼,眼神立刻变得专注而锐利。
“我需要集团所有相关部门的最高权限。”
“可以。”
“我需要一个独立的团队。”
“人事部会全力配合你。”
“好。”苏白-青合上文件,站起身,“三天后,我会把方案放在您的办公桌上。”
他说完,便转身向外走去,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看着他挺拔自信的背影,江晚舟的嘴角,再次露出了那抹发自内心的微笑。
她知道,那棵被风雨磨砺了三年的青松,终于要开始展现他真正的锋芒了。
属于苏白-青的时代,从今天,才刚刚开始。
而她,会是那个站在他身边,为他扫清一切障碍,陪他共登顶峰的人。
三年后。
云海市金融峰会。
苏白-青作为盛世集团新任CEO,坐在会场最前排。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定制西装,面容沉静,眼神锐利,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强大气场。
他早已不是三年前那个在同学会上任人羞辱的职场新人。这三年来,他凭借着自己精准的判断和果决的手段,主导了数次震惊业界的商业并购,成功将盛世集团的市值翻了三倍,成为商界最耀眼的新星。
而江晚舟,则退居幕后,成为了集团的董事长,将舞台完全交给了他。
会议中场休息,苏白-青走到露台透气。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苏总,您好您好,我是……”
苏白-青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等他自报家门,就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挡在了他们中间。
是江晚舟。
她端着两杯香槟,递了一杯给苏白-青,然后对那个中年人说:“不好意思,现在是休息时间。”
那人看到江晚舟,立刻像老鼠见了猫,连声道歉,灰溜溜地走了。
“你怎么出来了?”苏白-青接过香槟,和她轻轻碰了一下杯。
“里面太闷了。”江晚舟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眺望着远处的城市天际线,“而且,总有些苍蝇想来烦你。”
苏白-青笑了:“你还是这么护着我。”
“没办法,习惯了。”江晚舟也笑了,风吹起她的发丝,拂过苏白-青的脸颊。
苏白-青顺手帮她将发丝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温润的耳垂。
江晚舟的身体微微一僵,脸颊泛起一抹可疑的红晕。
苏白-青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晚舟。”
“嗯?”
“等峰会结束,我们……去把证领了吧。”
江晚舟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讶和喜悦,像是有星辰在闪烁。
苏白-青握住她的手,紧紧地。
“三年前,是你把我从泥潭里拉出来。这三年,是你陪我一路走到现在。”
“未来的路,我想以丈夫的身份,继续陪你走下去。”
江晚舟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等这句话,等了太久太久。
从苏望亭将这个倔强的少年托付给她那天起,从她看着他在公司的角落里默默努力那天起,从她在同学会上看到他受辱而心疼不已那天起,她的心,就已经牢牢地系在了他的身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苏白-青伸出手,轻轻为她拭去泪水,然后将她拥入怀中。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露台下,是繁华的都市和涌动的人潮。
而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
那些曾经的蛰伏与隐忍,那些经历过的嘲讽与轻视,都化作了此刻拥抱的基石,让这个温暖的瞬间,显得愈发珍贵与厚重。
这是一个关于守护、成长和爱的故事,也是一个属于苏白-青和江晚舟的,温馨而圆满的结局。
来源:小模型数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