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1931年5月的一个傍晚,中共地下党员宫乔岩正在一处交通站处理工作,突然一名女乞丐带着两个孩子闯了进来。
1931年5月的一个傍晚,中共地下党员宫乔岩正在一处交通站处理工作,突然一名女乞丐带着两个孩子闯了进来。
这让宫乔岩感到非常惊讶,连忙问那女乞丐,“你是什么人?”
那女乞丐认出了宫乔岩,便回答说,“我是赵瑛啊,我找你们很久了!”
宫乔岩听完大惊失色,连忙上前确认,发现果然是赵瑛。
很快,宫乔岩就向李克农进行了汇报,李克农闻讯后伤心地失声痛哭,不久便将赵瑛和两个孩子接走,他们正是李克农失散的家人!
那么,到底发生了什么,李克农为何会跟妻子和孩子走散呢?
事情要从李克农潜伏上海开始说起。
01“龙潭三杰”李克农、钱壮飞和胡底,是我党优秀的红色特工,自1928年钱壮飞打入中统并取得徐恩曾信任后,李克农和胡底也先后加入军统,在三人的努力下,中统几乎变成我党后花园,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在长达三年时间里,“龙潭三杰”将无数重要情报传递给党组织,为革命做出了卓越贡献。
然而,危机在1931年出现,这一年4月24日,中央特科负责人兼行动队队长顾顺章在汉口码头被中统武汉特派员蔡孟坚逮捕。
抓到如此重量级的人物,蔡孟坚不敢耽误,很快就向徐恩曾连续发去几封电报。
由于顾顺章掌握着我党的大量机密,并对上海党中央组织十分了解,所以他一旦开口,那么我党将遭受灭顶之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徐恩曾却不在办公室,原来当时是周末,他已经乘船到上海花天酒地去了,只留下得力助手钱壮飞在办公室处理公务。
钱壮飞值班的时候,突然接到几封需要徐恩曾亲译的电报,他预感到大事不妙,便拿出之前从徐恩曾那里获取的密码本,将电文给翻译出来,一看才知道,顾顺章已经叛变,当即吓得大惊失色。
钱壮飞获取情报后,第一时间将女婿刘杞夫找来,让他到上海通知李克农。
26日凌晨,钱壮飞若无其事地将电文交给徐恩曾,然后以下班回家为由离开,实则乘坐火车来到上海,在半路上还按照事先约定的暗号,通知了人在天津的胡底,让其赶紧撤离。
李克农接到电报后,以最快的速度通知了周恩来和陈庚等人,在周恩来的部署下,所有机密文件被迅速销毁,中央机关及在上海的党组织也先后撤离或隐藏起来,以斩断所有与顾顺章有联系的线索,确保大家的安全。
在此过程中,李克农一直协助处理善后事宜,等到所有事情安排妥当,他这才想到妻子赵瑛还没通知到位,然而徐恩曾已经开始在上海实施抓捕行动,形势骤然紧张起来,根本无法自由活动。
无奈之下,李克农只得让并未暴露的交通员去通知赵瑛:
敌人搜捕不能回家,你母子三人赶紧躲一躲。
交通员连忙奔赴李克农家中,却发现大门紧闭,喊了半天也没人回话,应该是没人。
李克农得知这事后,两眼一抹黑,差点就晕过去,他怀疑妻子和孩子已经被中统特务逮捕,但又无法确认。
由于形势依然紧迫,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李克农只得强忍悲痛,继续投入到工作当中。
02顾顺章叛变,本来可能是我党的一场大浩劫,却被钱壮飞和李克农给化解了。
这事要怪就怪顾顺章,是他太贪心了,结果给了我党转移的时间。
原来,顾顺章被捕之后,一直坚持要去南京见到蒋介石才开口,其他任何人都不好使。
徐恩曾本来就因为私生活耽误了时间,当他见到顾顺章后,顾又要求他带自己去南京,他只得答应要求。
一直到4月27日,也就是顾顺章叛变的第四天,他这才在南京见到蒋介石,蒋介石马上让徐恩曾展开行动,但此时上海的党组织早就撤离,最后只抓到了极少数没来得及撤离的人。
顾顺章之所以非要见蒋介石,无非就是为了展示自己的重要性,从而坐地起价,结果给了我党撤离的时间。
到了29日,上海的特务基本都撤光了,形势缓解了不少,李克农乔装打扮一番之后,悄悄来到家门口查看情况,却发现家门口围着一群人,一问才知道,原来特务已经把他家给抄了。
李克农又问围观群众特务抓到人没有,有人回答说听到枪声了,还有人说看到十几个特务一窝蜂冲进去了,肯定抓到人了。
李克农听罢,心凉了半截,难道妻子和孩子真的被抓了吗?
李克农感到很伤心,认为是自己将妻子和孩子陷入危险境地的。
那是在1928年,李克农成功打入中统后,与钱壮飞、胡底组成三人小组,他担任组长,由陈赓直接领导。
当时,李克农担任上海无线电管理局的广播新闻编辑,属于中层官员,收入非常可观。
组织认为,李克农待遇优厚,却没有家庭,难免让人怀疑,有暴露的风险,他便写信给赵瑛,让赵瑛带着两个孩子来上海团聚。
为了获取情报,我党情报人员的牺牲都很大,比如钱壮飞,他的妻儿老小就在身边,顾顺章叛变后他的几个孩子还被抓,要不是他留下一封信,说掌握了徐恩曾的很多秘密,徐恩曾恐怕会下毒手报复。
李克农也是一样,为了更好地从事情报工作,他不惜把家人带来上海,当然赵瑛的政治觉悟和工作能力都很优秀,还有丰富的地下工作经验,这让他感到稍稍放心一些。
1929年初,赵瑛带着两个孩子来到上海,被李克农安排在徐恩曾的楼上居住,以此来获取徐恩曾的信任。
起初,徐恩曾还对李克农有所怀疑,当看到赵瑛和两个孩子之后便疑虑全消,此后对李克农信任有加,许多机密工作都交给他。
赵瑛也知道李克农工作的危险性,便谨慎行事,认真地做好每一项工作,她还时刻留意周围发生的事情,很好地为李克农打了掩护,她还秘密协助李克农完成了许多工作,两人的配合可以说是天衣无缝的。
03李克农回到住所后,内心久久不能平静,他觉得自己为了工作,亏欠赵瑛和孩子太多了,赵瑛甚至舍命救过他,现在自己还活着,赵瑛却不知所踪。
赵瑛早年参加学生运动,嫁给李克农之后,长期协助李克农从事地下工作,她为人机智,危机意识很强。
1927年4月,李克农在浴溪口从事地下工作,赵瑛则带着孩子住在芜湖家中,当时芜湖笼罩在白色恐怖当中,敌人甚至悬赏5万大洋捉拿李克农。
一天,赵瑛从国民党警察署的内线口中得到一个重要情报:敌人已经知道李克农在浴溪口的住所在哪里,并下达了抓捕命令,还说李克农一旦抗拒,就马上开枪击毙!
得知这个消息后,赵瑛心急如焚,通过交通员通知李克农已经来不及,她只能亲自去浴溪口让李克农转移。
当时天下着大雨,芜湖到浴溪口有40公里远,赵瑛还怀孕已逾四月,行动不太方便。
然而,赵瑛救夫心切,竟然迅速雇了一条船过江,当她上岸时,却发现敌人追捕的轮船也抵达浴溪码头了,为了赶在敌人之前通知李克农,她不顾一切地在泥泞的道路上跑了足足八公里,最终见到了李克农。
当时,赵瑛满身泥土且衣服都打湿了,李克农一把将她搂入怀里,哭着与她分别之后,她这才返回芜湖。
半个小时之后,敌人才匆匆赶到,但李克农早就安全转移到他处了。
这件事距离李克农和赵瑛失散不过两年,却犹如发生在昨天,回想起以前与赵瑛的日子,以及赵瑛为自己、为革命做出的牺牲,他陷入了深深的愧疚当中。
此后一段时间,李克农时时刻刻惦记着赵瑛和孩子,也多方打探赵瑛的下落,但没有任何消息。
李克农不知道的是,赵瑛其实没有被抓,两个孩子也很安全,他有些低估赵瑛的能力的,早在敌人抓捕之前,赵瑛已经带着孩子转移了,这是怎么回事呢?
04顾顺章叛变之后,大量特务涌入上海,在上海四处抓人,动静闹得很大,赵瑛敏锐地觉察到可能发生了什么大事,为了保护自己和孩子,也为了不连累李克农和党组织,她决定迅速转移,先隐藏起来再说。
由于赵瑛带着孩子不方便行动,所以她决定来一招“灯下黑”,即将自己和孩子打扮成乞丐,在上海街头四处乞讨,顺便打探消息。
当时,国家军阀混战,遭殃的百姓成为难民涌入上海等大城市,是人们习以为常的事情,所以街头多了几个乞丐,根本没人觉得有问题。
那段时间,赵瑛白天带着孩子四处乞讨,同时观察上海局势,晚上就住在广场上,国民党特务和警察从她们身边来回经过,硬是没有怀疑到她们。
最让赵瑛牵挂的还是李克农,经过几天观察,她已经知道党组织转移了,可能是有人叛变,她也知道自己家被特务给抄了,李克农是否安好,是否被抓捕,她却不知道,也联系不上,因为所有联络通道都关闭了。
大约在流浪了一个多月之后,赵瑛实在是等不下去了,有着丰富地下工作经验的她,认为应该去一处以前李克农常用的联络点碰碰运气,因为据她所知,那一处联络点并未被搜查,或许党组织已经恢复了那里的联络,也未可知。
于是,穿着破烂、披头散发的赵瑛来到了联络点,结果幸运地遇到了宫乔岩。
宫乔岩是李克农的好友,与赵瑛也是旧相识,他还是中共地下党员,当时化名为王少春。
说来也巧,赵瑛到联络点碰运气的时候,联络点才恢复没几天,而且那天宫乔岩刚好将一份情报送到联络点,准备让交通员送出去,结果赵瑛就带着孩子来了。
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当时赵瑛身上没钱,两个孩子已经饿了好几天了,再找不到组织,可就真要饿死街头了。
起初,宫乔岩没有认出赵瑛,是赵瑛把头发撩起来,把脸擦干净,他这才看清楚样貌。
看着憔悴的赵瑛和两个瘦弱的孩子,宫乔岩忍不住流下了眼泪,他知道赵瑛和孩子吃苦了,能活下来很不容易。
很快,宫乔岩就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给了李克农,李克农性格刚毅,喜怒不形于色,却在得知妻儿还活着时,激动地半天说不出话,还泪流满面,真可谓铁汉柔情!
05在宫乔岩的帮助下,赵瑛有了了临时住所,算是安顿下来。
大约一个多月之后,在组织的安排下,赵瑛带着孩子在黄浦江边与李克农见面了,夫妻二人相拥而泣。
这是劫难之后的再相逢,也是新征程的开始,因为李克农就要前往江西苏区了,由于道路艰险、前途难料,故而安排赵瑛和孩子先返回安徽老家。
夫妻二人都没料到,这一别就是六年,李克农很想家,也经常给家里写信,每次都很动情,有一次他在信中写道:
英雄气短,儿女情长,思念家人之情是你们可以想象得到的。
赵瑛则每次见信都泪流满面,千里之遥、岁月悠悠,只有李克农的信能让她感到温暖和慰藉。
六年间,李克农历经艰难险阻,他先是在中央苏区负责情报工作,后来跟随大部队长征,直到来到延安。
在延安,李克农依然非常繁忙,既要负责情报收集,还要保卫中央首长安全,而开展国民党军队的统战工作,组织秘密交通线,接待进出根据地的重要人物,也都是他的分内之事,但他都做得很好,是我党秘密战线的领袖人物。
赵瑛也不轻松,独自抚养几个孩子十分辛苦,生活也很拮据,几年下来她老了许多,也瘦了。
1937年,李克农参加南京国共谈判时,抽空回了一趟家乡,与赵瑛匆匆见了一面,之后两人又分别了4年。
直到1941年,赵瑛带着孩子到延安与李克农团聚,此后就再也没分开。
在延安杨家岭窑洞里,毛主席还请李克农和赵瑛吃了一顿饭,对二人都有很高的评价,尤其说赵瑛不容易,巾帼不让须眉。
李克农与赵瑛的感情,在我军堪称表率,二人结婚三十多年,竟然没有红过一次脸,因此有人把他们的家庭称做“隐蔽战线的红色堡垒”。
1961年1月6日,赵瑛在北京肿瘤病医院因病去世,享年63岁,李克农十分伤心,拿出一张二人年轻时的合照,然后在背后写下了这样一段话:
......从此和我们永别了!!!回顾21年中,她埋头工作,辛勤劳动,扶老携幼,苦了一生!特留此遗照,以表哀思。
李克农的儿女说,自母亲去世后,父亲的感情世界就已经垮掉了,只有更加努力地工作,才能转移对母亲的思念。
结果,一年之后的2月9日,李克农也在北京去世了。
李克农工作起来是不要命的,身体一直不太好,要不是赵瑛细心照顾和劝慰,他可能早就不在了。
让李克农没想到的是,赵瑛会先自己而去,在没有赵瑛的日子里,他的身体迅速垮掉,只不过多活了一年而已。
来源:围炉煮酒话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