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接着父亲自我解嘲似地说:“人老了不中用了。从前年轻的时候,挑着粪水肥料,到半山腰上给桔子树施肥,那么陡的山道,一天来回几十趟都不觉得累。现在不过几十米的路,还是平坦的大路,走上几步就累得不行,中间还要歇好几回。”父亲说着,从上衣口袋里摸出香烟,坐在门槛上,慢悠
父亲用扁担挑着两个大塑胶桶,从巷子里摇摇晃晃地出来。
看到我的车来了,赶忙放下担子,过来到车门前。还没等我从车上下来,父亲就气喘吁吁地说:“种了七十多棵橙,挑一点粪水。”似乎带着些得意的神气。
接着父亲自我解嘲似地说:“人老了不中用了。从前年轻的时候,挑着粪水肥料,到半山腰上给桔子树施肥,那么陡的山道,一天来回几十趟都不觉得累。现在不过几十米的路,还是平坦的大路,走上几步就累得不行,中间还要歇好几回。”父亲说着,从上衣口袋里摸出香烟,坐在门槛上,慢悠悠地吐着白烟。
自从不再种稻子以后,我们家的那块地就荒废着,父亲怎的突然在75岁高龄想起种起果树来。于是我问:“橙子种来干啥?现在水果那么便宜,想吃的时候拿很少的点钱去买很方便的。”
父亲显然不同意我的观点,抬眼看了我一下,说:“地放在那长草多可惜!从前在半山腰上种桔子,那么高,那么贫瘠的土地都舍不得,现在这地就在门前,看着荒废在那里,心里难受。
这是我的农夫父亲,跟土地打了一辈子交道,对土地有着深厚的感情,他始终忘不了是这片土地生养了他。
土地可以长粮食,粮食可以填饱肚子。不管在任何时候,不管时代如何变迁人总是要吃饭的。因而父亲认为土地是我们最后的保障,在外面混不到饭吃了,回农村至少还有土地在,土地在就有饭吃。
或许正是在这种观念的支配下,在我童年时代,父亲就带着我们到田里耕作,教我们如何耕地,播种,插秧,凡是和种植水稻相关的程序,一样不落的教我们。我却在烈日下晒得头晕眼花,差一点晕倒在正在收割的稻田里,也曾在学习犁地时,被水牛的暴脾气吓得魂飞魄散。
幸而我那时还年幼,且还在学校里念书。对于我的“半途而废”,父亲容忍了。当我从稻田里逃走时,父亲也不十分生气,只是摇头叹气。
可是,当我从学校辍学时。对于我的任性,父亲却不再听之任之。他担心我不会手艺,又不懂得种田,迟早会饿死。于是有一天,父亲很严肃地告诉我:“今天开始带你下田去犁田,你要尽快的掌握,不能再半途而废了!”
对父亲的决定,我沉默了。我实在想不出合理的理由来拒绝父亲的苦心。其实那会儿村里的年轻人没有人愿意种田,许多地都荒废着。但这些人都外出谋生,村里就剩我一个年轻人,还有一个小时候脑子烧坏的傻子。父亲看着我每日在家无所事事,时常哀声叹气,有时会忍无可忍就埋怨着:“村子里的土地将来都是你和傻子去做!”
父亲的这句话如一把利刃直刺我胸膛,让我有种穷途末路之感。事实上,那时我身体不好,天天头晕着。也曾跟着乡人外出打工,最后都因身体原因没能坚持下去。
后来,我在家里闲置了好几年。父亲对我也已绝望,不再对我抱有幻想,在他心里似乎只当做多了一个傻儿子。只是,每回看到我,父亲仍旧面露苦色,哀叹连连,那种神气仿佛我已是一个病入膏肓,无药可救的孩子。
再后来,我再次离乡,总算勉强能混口饭吃。父亲终于不用再担心我学不会耕田,要饿死的命运。
来源:大树05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