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爹爹新娶的续弦爱我如命

360影视 欧美动漫 2025-03-18 15:08 5

摘要:「你知不知道他除了蠢,还是有名的花花公子,成日招蜂引蝶,四处留情……」

我轻轻咬了咬唇,扭捏地跺了跺脚,手指不断缠着手中的丝帕:

「娘亲,你就让我去嘛……」

江若华见我这般模样,怎会不知我想表达的意思。

她微微一愣,原本紧绷的面容瞬间放松下来:

「没想到你竟存着这般心思。」

站在一旁的季晓月听到这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看上谁不好,竟然看上那么一个蠢货。」

「你知不知道他除了蠢,还是有名的花花公子,成日招蜂引蝶,四处留情……」

江若华急忙朝她递了个眼神,打断了她的话:

「晓月,娘亲以前是怎么教你的?」

「不能依据流言蜚语随意判断一个人。」

「殷公子为人实诚,待人接物方面也是极好的。」

我挽着江若华的手,点头如捣蒜:

「娘亲说得没错,殷公子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所以我一定要参加这次比赛,好好把握机会,同他多多相处。」

说罢我扯了扯江若华的衣袖,小声道:

「娘亲,你就让我去嘛……」

「你要是不让我去,我……我就绝食……」

江若华用手指点了点我的额头,很是无奈:

「你长这么大,娘亲什么时候拒绝过你?」

「只要你想要的,娘亲何时没有满足过?」

得了她的应允,我立马抽身而出。

不知为何,在得知她万般宠爱我不过是想要将我养废之后,我对她便再也亲昵不起来了。

就在我准备离开之际,江若华似是不放心,轻轻拉过我的手。

她用拇指细细磨搓着我的指尖,那上面还有今日练琴时留下的红痕:

「你看看你,不过练了一早上琴,这手就变成这样了。」

「我听闻这几日永庆香堂那边来了一款新的香膏,对手特别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荷包里掏出了一锭银子,塞进我手中:

「你多买些,送给你的小姐妹。」

「这两天天气不错,娘亲帮你请个假,你与姐妹们一起出门,踏踏青。」

我握着那锭银子,却始终开心不起来:

「娘亲无须请假,我既要参加文魁大赛,成绩便不能太难看。」

「不然我如何在殷公子面前长脸呢?」

「人家肯定不喜欢什么都不会的小姑娘。」

江若华的脸色有些难看:

「你放心,你若是真喜欢殷公子,娘亲肯定会替你想法子。」

6

我最终还是识趣地收下了那十两银子。

如今我身边根本没有可靠的人,下人们都听江若华的,她在京中也有许多眼线,若我私底下补习课业,很快便会被他们发现。

在没有顺利进入圣哲书院之前,我不能轻易暴露自己。

江若华让季晓月进入圣哲书院,是为了让她去勾搭当朝太子。

而我想要进入圣哲书院,则是因为自当朝长公主李珺宁开办女学以来,只要进入圣哲书院的女子,都能够与男子一般,入主朝廷。

在圣哲书院学习期间,还能成为官员们的下手,间接参与到国家政事管理中去。

成绩优异者,甚至有可能被皇上提拔为女官。

就像江若华说的,我在丞相府就是一个外人。

连我的亲生爹爹都是间接害死娘亲的凶手,如今的我孤立无援,只有进入圣哲书院,我才能站稳脚跟,也才有机会替娘亲报仇。

为了好好学习课业,我想了许多方法,却都被我一一否定。

后来我想到了一个人。

我拿着娘亲死前留下的玉珏,找到了京城飘香酒馆的风月先生。

听闻娘亲年轻时曾救过风月先生一命,两人因此结缘。

小时候我曾与风月先生见过几面,知道他博学多识,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

「你想让老夫教授课业,为何又不愿让人知道?」

满头白发的老先生听罢我的请求,有些疑惑。

我只能将江若华与爹爹陷害娘亲的事情告知于他。

风月先生听罢气得浑身颤抖,因为愤怒,他止不住重重咳了几声:

「没想到真相竟是这样的。」

「我之前一直疑惑你那最重颜面的父亲为何会不顾世俗舆论,在你娘亲死后还不到三个月便另娶他人,没想到,没想到他们早就厮混在一起,甚至还是害死你娘亲的帮凶!」

风月先生知道我决心凭自己的努力为娘亲报仇,格外欣慰:

「我就知道,你这小丫头心眼是个好的。」

「不过你也看到了,我如今年老体衰,身子骨已经不行了,怕是没办法指点你。」

「但老夫可以让我的小徒弟教导你。」

说罢他朝我努了努下巴,我抬眸望去,便见一名面容清俊的男子推门而入。

他着一袭紫袍,手中还挎着一只竹篮,里面放满了刚摘下的桃花。

日光下,他的眼眸里好像折着光,一身翩翩公子范,清贵风流。

风月先生告诉我,这小公子叫阿辞,让我往后跟着他学便可。

阿辞知道了我想藏拙的原因,着手为我制定计策。

在他得知我谎骗江若华参加文魁比赛是为了定安侯府的小公子时,计上心头:

「我们去将殷祥请来,让他帮我们打个幌子。」

我摇了摇头,觉得此事不成:

「我与殷祥根本不熟。」

「他应该不会帮我。」

毕竟在江若华的努力下,我在京城并没留下什么好名声。

阿辞却摇了摇头:

「没事,他会来的。」

我皱了皱眉,有些不解。

没想到次日我再去酒馆时,殷祥当真在那。

我询问阿辞,他是如何将殷祥请来的?

阿辞却只含糊地说殷祥是来看望风月先生的。

殷祥虽来了酒馆,却一直在风月先生跟前与他品酒下棋,从不来我面前晃悠。

我也就没太在意。

阿辞教授学业的时候很用心,为了能够尽快掌握以前荒废的东西,我一下课便往酒馆跑。

偶尔还会借口出门游玩,翘府中先生的课。

祝琴见我几次三番迟到早退,在琴课上还经常打瞌睡,有些恼怒:

「若棠姑娘拥有过人的天赋,为何不好好努力?」

「学业重在持之以恒,不是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便能成的。」

季晓月见我被琴师批评,满眼的小得意。

我低垂着头,默默记下琴谱上的笔记。

下了学,这些东西阿辞可都是要考的。

时间刚到,我便收拾东西急匆匆往酒馆跑。

因为我总是往酒馆跑,与殷祥和阿辞同进同出,久而久之,京中便传起了谣言。

「丞相府的嫡长女真不知检点,不好好在家待着,竟总是往返酒馆这种地方。」

「她成日与那永安侯府的小公子厮混在一起,两人怕不是早就好上了。」

「前几日我还看到他们一起出现在城郊的马场,同乘一骑。」

「世风日下,真是世风日下啊……」

他们不知道,我白天上课打瞌睡是因为我通宵练字,背诗词。

我与殷祥一同赏花,是因为阿辞在花林中为我做了一个巨大的棋盘,他在教我如何博弈。

我与殷祥一同赛马,是因为那边的沙池很适合练习写字绘画,我在那里学会了丹青的基本技法。

至于同乘一骑,完全是马场的下人看花了眼。

那日我蹲在地上作画,起身时不小心扭到了脚。

阿辞不由分说将我抱上了他的马,送我回家。

季晓月和江若华见我虽是报了文魁大赛,却根本无心学业,渐渐对我放下警惕。

就算我偶尔在房中拿起书本背上两句诗词,江若华也当看不见。

对于京城中的流言蜚语,江若华也说她能理解:

「女儿家的心事,是藏也藏不住的。」

「京城中那些闲言碎语,你不必理会,做你自己想做的事就好。」

7

文魁大赛的时间越来越近,江若华为了让季晓月夺得魁首,对她要求越来越高。

我曾好几次在家中看到江若华拿着藤条抽打季晓月的手板,就因为她一句诗背错了。

季晓月因为压力太大,选择了暴饮暴食,短短一月内竟胖了十斤。

江若华为了让她保持身材,到时候给太子留下好印象,竟不许她吃饭。

「往后你一日只能吃一顿,一顿只能喝一碗汤。」

「你如今已经胖了这么多,要是再胖下去,还得了?」

季晓月心有不满,却不敢反抗。

一日我从酒馆归家,带回了一只热腾腾的烧鸡。

我想将烧鸡藏在房中,夜间背诗的时候可以打打牙祭。

没想到竟被季晓月发现了。

她愤怒地抢过我手中的烧鸡,不由分说扯下一个鸡腿,塞进自己的嘴里:

「凭什么你能吃,我就不能吃?」

「我也是丞相的女儿,为什么我就要受这样的罪?」

她话音刚落,江若华便拎着藤条狠狠抽在了她的大腿上:

「晓月,娘亲的话你当成了耳旁风了是吗?」

「你已经胖成这样了,居然还敢吃鸡腿。」

「你疯了!」

说罢她将整只鸡夺过来,塞回我手里:

「棠棠,你妹妹不懂事,这是你在酒馆带回来的吧?」

「你拿回屋吃,别被你妹妹看见。」

「要是不够,晚点让小厨房给你再送一盘糕点。」

季晓月听到这话,眼眶微红,她双手狠狠抓着自己头上的碎发,哭得声嘶力竭:

「凭什么?」

「凭什么她就可以不背书不写字,她就可以好酒好菜,而我就要受这样的苦?」

娘亲一把拉过季晓月的手腕,将她往自己的小院拖去:

「娘亲会害你吗?」

「你好好听话,再去练一个时辰的琴,我们很快就能吃饭了。」

「今晚给你加一碗粥,你就不会饿了。」

我看着季晓月铁青的脸,只觉得她可怜。

但是我没想到,季晓月会因此记恨上了我。

当晚季晓月买通了门房,将城郊破庙里的臭乞丐带进了后院。

她偷偷摸摸在我房间里吹入迷香,好在我当时正捧着书背诗词,觉察到不对,立马用绢帕捂住口鼻,从窗户逃走了。

季晓月将那臭乞丐推入我房中,企图让他玷污我的清白。

她见乞丐关上门,便急匆匆去前院拉人,想要来一个抓奸在床。

可她不知道,我早已让身旁的侍女去衙门报案了。

所以当季晓月带着江若华和丞相爹爹季梧出现在我院里的时候,衙门的官差也浩浩荡荡地来了。

季晓月见到那些官差,还满口谎言,振振有词:

「我方才见一名乞丐溜进了姐姐的房间,不知姐姐是否遇到危险。」

「还请你们快些将门撞开,免得那乞丐伤了我姐姐。」

以为这样便能将事情闹大,殊不知房间里的乞丐早已被我五花大绑。

那乞丐被人从房间里拎了出来。

他见到满院子凶神恶煞的官差,立马扑通跪地,颤抖着交代:

「官爷,不是我做的,我没想玷污小姐清白。」

「是晓月姑娘让我进去演一出戏,她说只要我帮她毁了小姐的名声,她便给我一笔银子,让我衣食无忧。」

「小人真的什么都没做,我敢发毒誓。」

季晓月听到这话,小脸一白,慌忙抓住季梧的衣袖:

「爹爹,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

「我是冤枉的,肯定是季若棠想要陷害我。」

可我竟然叫来了官差,便是做足了十全的准备,怎么可能让她轻易逃脱罪责?

当晚官差顺利从季晓月房中搜出了迷药,又从乞丐身上找到了季晓月用来收买她的金簪。

看着证物一件又一件摆上台面,季晓月的脸色一寸寸发白。

下一刻,一声响亮的巴掌响彻整个院子。

江若华扬起手,狠狠抽在了季晓月脸上。

「娘亲是怎么教育你的?娘亲自小便告诉你尊重长辈,敬爱你的嫡姐。」

「你竟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

江若华摁着季晓月的脑袋,让她给我下跪,让她给我道歉,做足了贤妻良母的样子。

我知道她这么做,无非是想让我给季晓月留一条后路。

果然还未等我开口,江若华便拉着我的手泪眼汪汪地询问我:

「棠棠,你妹妹已经给你下跪道歉了,你就原谅她吧。」

「咱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别上官府了吧?」

我盯着江若华那张恳求的脸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了点头:

「娘亲,你这是说什么话?她毕竟是我妹妹。」

「妹妹不过是顽劣了些,我当然不会计较。」

「如今天色也晚了,我们让官差们早点回去休息吧。」

话音一落,站在一旁的官差均对我投来赞赏的眼神:

「传闻季大小姐空有美貌,却一无是处,脾气古怪还不近人情。」

「可如今看来,她不仅貌美如花,聪慧过人,还格外通情达理。」

「看来传闻有假呀。」

这些话一字一句全都落入江若华的耳朵,她原本阴沉的脸,看上去更加可怖了。

季晓月做出这样的事,还被官差抓了个正着,这对她入宫是有影响的。

江若华为了帮助季小月捂住这件事,花了不少银子。

当晚我站在季晓月院外,看着她们母女发生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娘亲的话?」

「你今晚若是成功也就罢了,可你偏偏失败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我早就说过,你安心准备比赛便是,旁的事娘亲自然能够帮你做好。」

我看见季晓月抓着自己的头发,将自己的头狠狠撞在墙壁上。

额头早已渗出斑驳的血迹,她却不愿停下:

「可我觉得这样太痛苦了。」

「我不想入宫,我一点都不想入宫。」

下一刻,江若华扬起手,狠狠抽了她一巴掌:

「你给我闭嘴。」

「娘亲让你入宫是为了你好,只有入了宫你才能成为人上人。」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将季若棠踩在脚下,让她永远仰视我们。」

8

那日之后季晓月恢复了正常,她如往常一样起早贪黑,非常努力。

而我也如往常一般,下了学便往酒馆里钻。

比赛将至,风月先生将我叫到跟前,要给我做小测。

我有些紧张。

一旁的阿辞为我端来一杯热茶,顺便送上了一碟糖糕:

「不用慌,若你能过风月先生的小测,在文魁大赛中进前三甲便不是什么难事了。」

那天的小测足足做了两个时辰。

测试结束,风月先生对我竖起了大拇指:

「你不愧是婉卿的女儿。」

「有你娘亲当年的风范。」

陪伴在侧的阿辞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笑:

「这么说,我这先生当得还算合格。」

我对阿辞微微一笑,郑重地对他行了个女子礼:

「是,棠棠谢过先生教诲。」

阿辞身子一顿,别过头喃喃道:

「谁要做你的先生?」

「嗯?」

我歪着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阿辞耳朵一红,转身就走。

过了小测之后,我信心倍增。

大赛当日,我稳扎稳打地冲入了前三甲。

最后的夺魁赛比的是对弈。

前三甲分别进入比赛房间,与同一个考官进行对弈,按照棋盘上我方留子数量多少决定排名。

前面两位参赛者进去不过一刻钟便垂头丧气地出门来。

「太子殿下的棋艺也太高超了吧。」

「我本想杀他个片甲不留,没想到最后竟被他反杀了。」

听见他们的对话,我心下沉了沉。

可我没想到,当我推开房门,在我对面坐着的,竟是那个与我日日相对的男人。

我看着阿辞那张熟悉的脸,整个脑子都空了。

阿辞,阿辞,我怎么忘了,当今太子就叫李砚辞。

之前与殷祥相处时,他那些奇怪的举动也有了很好的解释。

殷祥本是安定侯之子,且备受宠爱,根本无须在我一个丞相嫡女面前卑躬屈膝,可他对我却极为客气。

而且在我去酒馆这一个月,他几乎日日都在酒馆守着,就为了给我当一个幌子。

我紧紧咬着后槽牙,捏住一颗白子,率先落子:

「殿下藏得可还真深啊……」

李砚辞舔了舔唇,有些慌张:

「你……你生气啦?」

「其实我也没骗你,我真的是风月先生的徒弟。」

我在那房间里与李砚辞整整对弈了一个时辰。

其间我才知道,风月先生便是太子太傅,只是他这人不受名利诱惑,不喜深宫,所以太子想要讨教问题,都需要出宫寻他。

而殷祥自始至终都知道李砚辞的身份,他去酒馆,也是得了李砚辞的命令。

后来我和李砚辞以平局收场。

我最终成了那场比赛的魁首。

宣布比赛结果之时,太后娘娘亲自前往大殿。

她独坐高台,同我说话时,很是和蔼:

「听太子说,你便是这届文魁大赛的魁首。」

「你告诉哀家,你为何进圣哲书院?」

我重重跪倒在地,朝着太后磕了三个响头:

「太后娘娘,民女想入刑部做助手,想查清我娘亲失足落水的真相,替她报仇。」

太后娘娘知晓缘由,格外感动。

她最终允我入圣哲书院,并赐予我温妍郡主的头衔,甚至将京中十分喜爱的宅子赐予我做郡主府邸。

我带着太后懿旨想要回丞相府搬家时,却在路上遇到了刚从比赛现场离开的季晓月,她将我拦在了巷子里面露狰狞:

「季若棠,我没想到你的心机竟如此深沉。」

「你这套扮猪吃老虎的把戏玩得可还真好。」

「没想到我和娘亲竟被你蒙在鼓里,耍得团团转。」

我看着她狼狈疯狂的模样,冷笑一声:

「被人戏耍的滋味如何呢?」

「当初我发现你与娘亲算计我的时候,也是这种感受呢。」

「好在老天开眼,如今我已经是郡主,季二小姐见了本郡主,为何不跪?」

季晓月瞪着我,精致的面容爬满了狰狞的笑,她的眼里染满了恨,嘴角也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凭什么?凭什么所有的好事都让你遇上了。」

「你去死,你快点去死。」

她飞快扑向我,想要夺过我手中的懿旨,想要将它撕烂。

我微微侧身躲过了。

季晓月身子不稳,直接飞扑进了巷子里摆放的糠桶中,晕了过去。

她全身上下沾满了糠,黏腻且泛着恶臭,恶心至极。

我命身后的侍从将昏迷过去的季晓月扛了起来,丢回了丞相府。

丞相府的下人看见季晓月被这般丢弃在地上,全都慌了,纷纷上前查看。

我则自顾自回房收拾东西。

当我提着包裹准备离开时,江若华带着家丁怒气冲冲而来。

她走到我跟前,直接扬起手,狠狠抽了我一记耳光:

「好你个季若棠,没想到你竟藏得这么深。」

「你居然敢这么对晓月,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那双狭长的眼睛微眯着,流露出冷峻的杀气。

我的耳朵嗡嗡作响。

一侧脸庞因为这一记耳光,快速臃肿起来。

我用舌尖舔了舔嘴角渗出的鲜血,冷冷地看着江若华,笑了:

「我的好娘亲,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这不是你教的吗?」

「怎么?事情落到自己身上,就知道痛了?」

江若华听到这话,气得上气不接下气,她紧紧攥着衣袖,咬牙切齿道:

「早知有今日,我当初就该把你掐死。」

我缓缓上前,将她额前凌乱的碎发捋至耳后:

「这世上从没有早知道,更没有后悔药。」

「江若华,杀人是要偿命的,你的报应,要来了。」

9

因为落榜,季晓月在丞相府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醒来后的季晓月好似变了一个人,稍有不如意,便与江若华大打出手。

我搬到郡主府不到三日,便听府中下人汇报季晓月与江若华争吵时,失手将江若华推落了莲池。

江若华腿脚受了伤,这几日只能在床上躺着了。

我坐在书案前翻看着圣哲书院送来的入学小册子,勾了勾唇,只觉得痛快。

入学那日,我那从不关心我课业的丞相爹爹竟前来送我。

我有些疑惑,直到他将我领进房间,给了我一包药粉:

「棠棠,爹爹之前一直将希望寄托在你妹妹身上,可如今看来,你比你妹妹更有出息。」

「爹爹知道太子殿下对你有好感,只要你在他茶杯中掺点药粉,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害怕勾不住他的魂吗?」

「到时候你成了太子妃,爹爹脸上也有光对不对?」

我蹙了蹙眉头,直觉其中有诈。

但我仍不动声色,将那药粉收进了袖袋里。

「还是爹爹最懂女儿的心思。」

「女儿谢谢爹爹。」

次日我将那药粉丢给了李砚辞,李砚辞打开那药粉闻了闻,瞬间红了脸。

「丞相大人还真是……」

「懂男人……」

我与李砚辞联手调查起来,才发现季梧表面上是老实本分的丞相大人,实际上却早已在城外擅养了几万私兵,意图谋反。

而江若华一直让季晓月接近太子殿下,不过是季梧的授意。

他们想要通过季晓月掌控太子,从而掌控整个大晟朝。

奈何季晓月不中用,没能入得了圣哲书院。

而我这个一直不被他看好的窝囊废,竟一举夺魁。

所以他如今又将心思打到了我身上。

希望我与他里应外合,胁迫李砚辞。

我决定将计就计。

那日之后,我频繁出现在丞相府,并时不时向季梧汇报李砚辞的行踪。

季梧见状,对我越发地好,甚至在我与江若华和季晓月发生冲突的时候,难得地站在了我这一边。

江若华气得卧床不起。

季晓月没了江若华的压制,也没了比赛的束缚,一夜之间开始放纵自我。

她不单单挥金如土,时常去外面买醉,甚至在结识了清逸公主之后,与她频繁出入烟花之地。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清逸公主骄奢淫逸,府中单是面首便有二十一人,在外面还养着好几个外室。

季晓月和她来往不过半月,便学起了夜不归宿这一套。

我进入圣哲书院之后,因为成绩优异,被特派去刑部学习。

一日我与刑部的官差一起排查京城中私自贩卖的五石散时,竟发现季晓月与三名男子搞在了一起。

我们推门而入时,她衣不遮体,发丝凌乱,与那些男人玩得正兴。

为了顾及季梧的颜面,官差直接将人押回了丞相府。

季梧知道事情经过,拔起房中佩剑,就想了结季晓月的性命。

江若华拖着一双残腿,匆匆赶来:

「孩子还小,她不过是受人蛊惑,这不是她的错。」

「就是想要晓月的命,就先要了我的命吧。」

季梧与江若华因为季晓月的处置问题,在书房中大吵一架。

再后来,江若华突然没了声音。

季梧气喘吁吁地从书房出来,拿了些银子遣散官差,告诉我们他会自行处置季晓月。

我看季梧脖子上隐隐泛红的爪痕,那分明是女人的指甲抓出来的,我便知道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官差离开之后,季梧草草打发了季晓月:

「你这一个月便在自己院中闭门思过,不得外出。」

我觉得事有蹊跷,便在丞相府后门蹲守。

果真在后半夜蹲到了行色匆匆的老管家。

那老管家肩上还扛着一具尸体,他将尸体丢在乱葬岗后便想离去,被我逮了个正着。

「大小姐,这真的不关我的事,是老爷让我怎么做的。」

老管家跪倒在地,朝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在我的逼问下,终于道出了实情。

季梧与江若华发生口角后,江若华便威胁季梧,若是他敢处置季晓月,便将他准备谋反的事情昭告天下。

季梧一气之下失手掐死了江若华。

老管家当时就守在书房,是唯一的见证者。

我看着老管家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忍不住提醒道:

「你信不信?你今晚若是回去,便是你的死期?」

老管家为了保住性命,决定与我合作,揭发季梧意图篡位的事情。

不过两日,我便从老管家口中得到了许多线索。

最重要的是,他还是当年娘亲失足落水案的见证者。

十一年前娘亲出门时,老管家恰好一同出门采办。

他从娘亲口中得知是爹爹私下邀她去护城河旁买刚出炉的糖糕。

可是他买完东西刚要回府,却意外撞见江若华将娘亲打晕后,推下了护城河。

他为了保命,一直不敢将这件事说出来,这些年忍得很痛苦。

为了赎罪,他决定做案件人证。

10

按照老管家的描述,我对娘亲开棺验尸之后,终于确定了娘亲的致命伤是颅脑后那一击。

十几年前的仵作收了季梧的封口费,做了假证。

几番周折,娘亲的失足落水案终于在娘亲忌日这天被重新审理。

而季梧作为帮凶,本应关入天牢,却因为朝中诸多老臣替他求情,皇上只降了他的职。

审判结果出来那日,我一纸断绝书甩到了季梧脸上。

他站在我身前,用阴冷可怖的眼神看着我。

半晌之后,突然嗤笑出声:

「你等着,等老子成为人上人,看我怎么弄死你!」

我微眯着眼,笑着回应他:

「可我觉得你会比我先死!」

当晚,季梧便发动了叛变。

可他不知道,我与李砚辞早早便为他设下了陷阱,就等着他自投罗网那一天。

季梧突发兵变,皇宫毫无准备。

当他带着兵马闯入宫门的时候,皇上才披着外袍仓皇自寝宫爬起。

「季梧反了,季梧居然反了!」

没有人想到那个看上去老实本分,刚正不阿的季梧会反。

整个皇宫乱作一团。

千钧一发之际,李砚辞带着五万兵马破门而入:

「季梧,你的死期到了!」

我驾着战马跟随在李砚辞身后,季梧看着气势汹汹的援兵,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不可能,这不可能!」

李砚辞架起弓弩,将利箭对准季梧的心脏。

我勾着唇冷笑:

「季梧,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我说过,你会比我先死!」

咻的一声,一记冷箭直中季梧的心房。

季梧死后,丞相府被满门抄斩,季晓月为了死得体面,选择了服毒自杀。

我因早就与季梧断绝了父女关系,又在关键时刻御前救驾,得以保住一命。

11

丞相府的事情告一段落,李砚辞突然对我表白心意,想要让我入东宫做他的太子妃。

可我是罪臣之后,皇上不允,皇后不允,太后娘娘虽喜欢我,却也要按规矩办事。

李砚辞气得绝食,他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饿了三天三夜,却也没能换来任何改变。

三日后,李砚辞拖着摇摇欲坠的身子找到了我:

「棠棠,没有你在身边,这太子,不当也罢。」

我将他那个简陋的包袱塞回他手中:

「不, 你要当太子。」

「往后你还要做皇上, 做这天底下, 最好的皇上。」

当初他在教授我课业的时候, 我便知道,他是个千古难得的人才, 往后前途一定会一片光明。

我与他相处短短一月,他所思所想,皆为国民。

这样的仁君,不该为情所困。

他该是翱翔于九天之际的雄鹰, 不该做被情爱束缚的麻雀。

「可我做了皇上, 也不会开心的。」

「你难道要我断情绝爱一辈子吗?」

见我没有接纳他的意思, 李砚辞竟有些生气。

他眼眶微微泛着红, 满脸的委屈。

看他这模样,竟是要哭了。

我静静看着他, 半晌, 突然叹了一口气。

真拿他没办法。

我伸手扣住他的腰带,将我拽至身前,踮起脚轻轻咬上了他的红唇。

「你既已经朝我走了九十九步, 剩下那一步, 我来走吧。」

12

第二日, 我留书出走了。

我告诉李砚辞, 等我一年, 一年后我回来嫁他。

听闻李砚辞看了信件之后在我的郡主府静静坐了一宿,次日便与往常一样上朝去了。

他不哭不闹,好似绝情至极。

可只有我清楚,他一直在派人四处打探我的消息。

他不知道,我根本不在大晟。

我在北戎。

季梧死后,我才知道我的娘亲其实是北戎失踪已久的公主。

十几年前,她为了自由, 私自出宫。

后来有传言称, 北戎公主爱上了大晟一位俏公子,与他定情,还生了一个孩子。

北戎的国君知道后大发雷霆,想要将娘亲带回去,可是怎么也找不到公主的行踪。

季梧篡位,亲生女儿带兵救驾这事在民间传得沸沸扬扬。

这件事惊动了北戎国君, 也就是我的外公。

调查之下他才发现,我的娘亲竟就是他寻找了十几年的宝贝女儿。

所以他微服私访来到大晟, 找到了我。

白发苍苍的男人告诉我, 他能够给我一个新的身份,一种新的生活。

13

再次见到李砚辞, 是在大晟的朝堂上。

彼时他是大晟刚上任的帝王,刚从先帝手中接过重担。

而我是跟随北戎使臣前来道贺的公主, 我来大晟的目的, 是和亲。

一年未见, 当初那个容易脸红的男人突然红了眼。

他缓缓自龙椅站起,因为震惊,整个人都在发颤:

「你……你还舍得回来?」

他紧咬着牙, 眼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知是悲还是喜。

我仰起头笑得肆意:

「李砚辞,我来嫁你啦!」

-完-

来源:一颗小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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