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小桂啊,得尿毒症了!需要换肾,我已经带笑笑去看医院配过型了,正好能配得上。”
1.
上了一天班。
我拖着疲累的身体回家。
女儿笑笑欢快地扑上来:
“妈妈,我好想你啊!”
我搂着她香香软软的小身子,
只觉得世界都明亮了。
突然看见女儿手上拿着个脏兮兮、从未见过的洋娃娃。
不禁皱起了眉,温声问:
“笑笑,这个娃娃是哪里来的啊?”
笑笑歪歪头,指着沙发上的婆婆说:
“是奶奶送给我的。”
婆婆王淑芬从沙发上站起来,转身。
一脸肉疼地盯着笑笑手里的娃娃,捂着心口说:
“可贵了!我花了整整五块钱从别人摊位上买的!”
“正好你回来了,和你说个事。”
“小桂啊,得尿毒症了!需要换肾,我已经带笑笑去看医院配过型了,正好能配得上。”
“你不会这么小气,连你嫡亲小姑子的命都不愿意救吧?”
我一下子怔住了。
让我七岁的女儿去给二十八岁的小姑子换肾?
开什么玩笑!
我绝对不会同意!
2.
“妈,笑笑才七岁,怎么可能能给小桂捐肾呢?你让笑笑以后怎么办?”
“而且现在医院里也有捐献者啊!为什么不能用器官库里的?”
我强压着怒火,试图以理劝说她。
她却嘴一撇,就开始骂骂咧咧:
“少了一颗肾又不会死?你这么较真干嘛?”
“外人的肾脏哪有自己有血缘的亲侄女的好用!用外人的要是出问题怎么办?”
“再说,小桂可是笑笑的亲姑姑!哪有亲侄女看着姑姑见死不救的道理!”
我怒极反笑:
“妈,我没记错的话,你和小桂的血型也是一样的吧?你怎么不去捐?”
“既然要血缘关系,从遗传学角度讲,你是她亲妈,你的肾效果更好吧?”
她面色一僵,讪讪说道:
“我年纪大了嘛!总归没有小孩子的肾好使。”
我冷笑了一声,故意阴阳道:
“是吗?我还以为是你故意的呢。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亲妈。你说得对啊,捐个肾而已,又不会死。”
她面子挂不住了,立刻不悦的反驳:
“我可是你妈!你就是这样和你婆婆说话的?”
“再说了,笑笑自己都同意了。是不是啊,笑笑?”
笑笑窝在我的怀里,闻言甜滋滋地笑了声:“是!”
我震惊了。
她今年七岁,并不懂什么是尿毒症。
又怎么会同意捐肾呢。
我蹲下身子,以平视的视角和女儿对视:
“笑笑,你为什么会同意呢?你知道什么是换肾吗?”
笑笑歪了歪头,有些懵懂:“奶奶说,我同意之后就会给我买玩具。”
我看了看她手上脏兮兮的娃娃,明白了一切。
看着婆婆得意的神色,我愤怒极了。
耐心和女儿解释道:
“妈妈会给笑笑买更多的玩具。”
“但是如果笑笑同意了这件事。身体就会变差。”
“笑笑就不能和朋友们一起踢球了。也不能再吃火锅冷饮,会加重身体的负担。”
笑笑听了,将头埋进我的怀里瑟瑟发抖:“妈妈,我不要换了!”
我心疼地抱住她。
婆婆一看,急了,眼睛瞪大得像铜铃:
“你在给笑笑灌什么迷魂汤呢!”
我呵呵一笑,也不想在维持表面上的平静了。
捂住笑笑的耳朵后,我对她说:
“想让我同意笑笑给你那个废物女儿换肾?你死了都不会发生!”
说完,将笑笑手里的脏娃娃扔给她,不理会她的气急败坏。
我直接抱着笑笑进了房间,将门反锁。
3.
直到空调的冷气将我被气得通红的脸降温后,
我还是感觉不可思议。
平日里我就知道婆婆偏心小姑子一家。
恨不得把老公王令卖了,补贴小姑子。
但是我没想到,她竟如此荒谬。
想让一个七岁孩子去换肾。
疯了吧。
怪不得一向无利不起早的她主动提出要来看孩子
我决定在王令回来后要好好和他说说。
王令最疼爱的就是我们的女儿。
他要是知道女儿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去配型,
被逼着去换肾,
不知道得心疼成什么样。
4.
“只是一颗肾而已,换了之后好好保养是不会影响身体健康的。”
“你就同意吧,那毕竟是我的妹妹。”
谁知,老公王令听了,却反过来这样劝慰我。
试图说服我同意笑笑给小姑子换肾的事。
我瞬间睁大了眼,震惊极了。
这还是我认识的王令吗?
想到王令平时里对待女儿的样子,
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疼爱的样子绝不作假。
如今,却毫不犹豫同意了女儿换肾的事情。
我紧紧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王令,你大学是学生物的,真的不知道对小孩子来说,缺少一颗肾意味着什么吗?”
他眼神躲闪:
“好好修养是没什么问题的。”
“况且那是我亲妹妹,我能不管她吗?”
这一刻,我承认,我是真的寒心与失望:
“你妈妈和你,妹妹血型一样,你怎么不让你妈妈去换?”
他生气了:
“那是我妈,我亲妈!”
我也怒极了:
“笑笑也是你女儿,是你亲女儿!”
他呵呵一声:
“你一个人没有权力决定,我给你时间自己想想吧。”
说完,他径直下床。
“我去客卧睡,你什么时候想通了,我什么时候回来。”
我毫不留情面:
“那你大概回不来了!干脆离婚算了。”
回答我的,是砰的一声门被使劲甩上的声音。
5.
我躺在床上,陷入了沉思。
我和王令是相亲认识的。
我二十七岁那年,身边所有人都在说:
“年纪不小了,该结婚了。该生孩子了。”
我抵挡不住父母家人的压力。
火速相亲、结婚、生子。
一切都像按下了加速键。
结婚八年,王令一直都算是个不错的伴侣。
但我没想到,他会在这件事情上拎不清。
我从不后悔生下笑笑。
但是我现在却在思考我的这段婚姻。
或许,当年是我太过心急踏进一段婚姻。
6.
之后,家里人都开始无视我。
试图用冷暴力的方法逼我妥协。
婆婆每天做好了饭就端到客房,和王令一起吃。
从不做我和笑笑的份。
我无所谓。
带着笑笑每天出去吃。
不过三天,他们见不起作用。
又开始打起了感情牌。
一大早,
小姑子一家堵在了我家门口。
小外甥今年八岁,比我女儿大一岁。
生的玉雪可爱。
可他一开口。就破环了这份精致可爱感:
“舅妈!求求你救救我妈吧!如果你不救我妈,你死了之后,我就不给你摔盆!”
在王令老家,去世的人下葬前需要儿子来摔香灰盆。
寓意着一路好走。
如果,没有儿子,通常由男方血缘相关的亲戚子侄来担任。
当时,我很不理解。
王令也表示支持我:“我们有笑笑这个贴心小棉袄就够了!”
可是,谁能想到,当初如此疼爱女儿的他,
竟然想要七岁的女儿去捐肾呢。
看着眼前一脸骄横的外甥 ,
哦不,死孩子,
我面无表情将衣袖从他的手里拽了出来。
“没有必要,我不需要。”
7.
小男孩许是平日里受宠惯了。
并不习惯别人的拒绝。
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王桂看到宝贝儿子哭了。
也急了:
“小孩子家家的,你说话这么严重干什么?”
我无语。
我也没说什么吧。
王桂得寸进尺:“一颗肾罢了,你真的忍心见死不救?”
我可不在乎她怎么说我。
“我只要我的女儿健康,再说,你亲妈都不愿意给你换,凭什么要求我女儿给你换?我看你真是猪拱门帘-——全凭这张嘴”
王令见我这么骂他的亲妹妹,脸上挂不住了。
皱眉开口:“乱说些什么!”
我瞥了眼浓妆艳抹、化了全妆、认真搭配了衣服的小姑子。
她神采奕奕,容光焕发。
似乎丝毫没有为自己得了尿毒症而担忧。
这是已经料定好了我会妥协同意笑笑捐肾的事?
我冷笑一声:
“得病了不好好在医院呆着,到处乱跑。神采奕奕,可真不像得病的人。”
我本意是想要讽刺她不要痴心妄想。
可得到的反应却远远出乎我的意料。
小姑子王桂的眼睛里立刻划过一丝心虚。
老公王令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婆婆的眼里立刻划过一丝凌厉的光,疾言厉色道: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被他们的反应吓了一跳。
接着心里警铃大作:
他们心里有鬼!
8.
我突然开口问道:
“小姑子在哪个医院啊?我时间去看看。”
王桂结巴了一下:“在、在”
“在”了半天。
最后还是婆婆抢答:
“在省立肿瘤医院。”
王桂连忙跟着说:
“对对对!在省立肿瘤医院。”
接着,又急忙补充了一句:
“你工作忙,不用来看我。”
看着他们欲盖弥彰的动作。
我的心里逐渐形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
小姑子根本没有得尿毒症!
既然她没有得尿毒症,
为什么要说谎骗我。
甚至,看他们的反应。
似乎所有人都知道小姑子在说谎。
只是瞒着我一个人。
他们想干什么?
想要笑笑做什么?
这一刻,
我不寒而栗。
9.
“有什么事以后再说。笑笑上学要迟到了。”
我提起笑笑的书包。思绪纷乱。
匆匆告别道。
开车送笑笑去幼儿园的路上,我脑中暗暗思索刚刚发生的事。
想了半天,没有任何思绪。
“笑笑,你喜欢爸爸吗?”
我小心翼翼开口试探。
经过刚刚那件事,我下定了决心要离婚。
我不会允许任何不安全、不安定的因素威胁到我女儿的生命安全。
笑笑背着小书包,
坐在后座的安全座椅上。
听到我的问题,
先是肉眼可见的雀跃和高兴。
然后又变得有点蔫巴巴的。
小孩子不会像大人一样掩饰情绪。
她撅着嘴唇,有点委屈:
“爸爸变了!变得好冷淡!爸爸现在只在妈妈面前对我好!”
“妈妈不在时,我要抱抱,爸爸只在客厅抽烟,从来不理我。”
这句话犹如一阵惊天霹雳,
震得我停住车,半天才回神。
一股凉意从心头开始,蔓延至全身。
10.
省立肿瘤医院。
我拎着水果篮,来到医院的前台。
“请问王桂在哪一个病房啊?我是她的亲戚,来看看她。”
医护人员在电脑系统上操作了半天。
皱着眉说:
“最近根本没有叫王桂的病人住院啊。”
“你是不是记错了?”
我心下了然,却继续追问道:
“不可能啊,您能不能再帮我看看,叫王桂的,今年二十八岁,得的是尿毒症。”
医护人员又在系统里查看了一下,
然后非常斩钉截铁地说:“肯定没有这个人。最近我们医院肾病科住院的就一个孩子。没有二十八岁的。”
只能说,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果然如此。
王桂果然没有得尿毒症。
我神色自若地和医者道歉:“不好意思啊,麻烦了。可能是我记错医院了。”
离开医院以后,我径直去学校接了笑笑。
恰逢周末。
借着笑笑想念外公外婆的名义,我把她送到了我爸我妈家。
在没搞清他们真正目的之前,我不可能让笑笑和他们生活在一起。
所幸笑笑和我爸妈感情很好。
平时经常到外公外婆家住。
他们并没有怀疑。
只是一如既往冷着我。
期望能让我屈服。
可惜,他们的如意算盘,
一开始就打错人了。
11.
周六。
一大早,他们如往常一样无视我。
两人吃完饭就一起出去了。
我看着他们坐上了一辆计程车。
计程车一骑绝尘,朝着一个方向驶去。
周末王令并不上班。
两人周末通常宅在家。
很少出门。
他们在这特殊时期的反常行为,
让我有预感,
一定和他们强逼我同意笑笑捐肾有关。
我连忙招呼了一下另一辆计程车。
上车就和司机说:“前面那辆计程车里是我老公,他去和小三私会的。师傅能不能开快点,跟在他后面,别让他发现。”
人类的本质是八卦的。
计程车司机一听到这话,两眼发光。
车如同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司机边开车边说:
“二十年开车经验,放心,不会让那对狗,男女跑了的。”
听到这话,我有点想笑。
心里的紧张也因此放松下来。
前面那辆计程车在医院门口停了下来。
省立肿瘤医院。
看着那熟悉的地址,我眉心一跳。
匆忙下了车,付了钱。
悄悄跟在他们身后。
背后,是司机在嘀咕:
“这对狗,男女口味真重,怎么来医院私会.”
我啼笑皆非。
来不及反应,
就匆忙跟在他们后面。
悄悄也进了医院。
12.
他们进了最里面的一个病房。
房门没关。
可以看到里面的景象:
小姑子王桂,婆婆以及王令三个人围着一个病床上的男童轻声哄着。
“我不喝水!我要喝可乐!”
小男孩脸上满是骄横,手上还挂着点滴。
踢着腿撒泼。
他看起来五六岁的样子。
比笑笑还要小。
那个向来得理不饶人的婆婆,此刻一脸心疼:
“我的乖孙子。等咱们病治好了就吃!”
转向王令时,眼里又带上了几分不满:
“那个女人到底什么时候同意笑笑捐肾!本想着借着你,妹妹的借口,她能同意。
没想到她这么狠心,哪怕以为是你,妹妹也不同意!”
“要是耽误了我大孙子的命!她可怎么赔啊!”
王令温柔地安抚着那个小男孩。
一贯温和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狠戾:
“本以为我这辈子就只有笑笑一个女儿了。没想到上天垂怜,送给了我一个宝贝儿子。”
“她不同意也得同意!笑笑也是我的女儿,她说不捐就不捐了?”
婆婆这下满意地笑了:
“这才对嘛!乐乐可是笑笑的亲弟弟,血缘近的肾脏才好用!”
“你抓紧,至少让笑笑愿意。笑笑愿意了,就带她来医院捐肾。”
“主刀医生是你,妹夫、我女婿。肯定不会让我宝贝大孙子出事的!”
王令搂着一个有些陌生的漂亮女生,抚慰道:
“孩子一定会没事的。”
一家人在那里商量着小男孩手术好的事。
其乐融融。
我却冷笑了一声。
拿出手机对着他们拍了一张照片。
这事,没完!
想让我的女儿给他们的私生子换肾,
想得到是美!
13.
在王令进门的一瞬间,我慌忙地将一张纸塞进了床头柜。
强忍厌恶,眼神躲闪:“你回来了啊?”
或许是见强硬政策没用。
他现在采取了怀柔政策。
对我态度好了不少。
每天念叨着如果笑笑愿意捐肾,他们一家、他妹妹一家会如何感谢我。
我每次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当作个屁放了。
“你干什么呢?”
他有些奇怪地问。
随后又状似无意地岔开话题:
“我妹妹今天情况又严重了,医生说要尽快换肾。”
说完,他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我假装没有听到,只是突然开口问道:
“假如我做错了事,你会原谅我吗?”
他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警惕和厌烦,
随后又飞快地掩饰好:
“怎么会呢。发生了什么事?”
我干笑了两声: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欠钱了。你会原谅我吗?”
他瞬间神色大变,脸色铁青:
“什么!”
随后,深吸一口气,故作大方:
“你欠了多少钱?我们一起还。”
我低下头,不敢开口:
“我、我开玩笑的,我没有欠别人钱。”
看到我的态度,他反而更怀疑了。
再联想到刚刚进门时我塞东西的动作。
他有些僵硬地说:
“没事的,你和我老实说,欠了多少钱?”,
虽然这样说,但是他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径直伸向我刚刚关上的抽屉。
不容置疑地抽出了我刚刚放进去的纸。
当看清纸上的内容后,
他像是被瞬间掐住了脖子一样,面红耳赤。
失控地大喊道:
“什么!一千万!你竟然欠了一千万!”
“你是不是在开玩笑?”
14.
我努力憋着笑,低头否认道:
“是是是,我是在开玩笑!”
听到我这话,他反而更加确定了。
纸上的内容不可能作假。
王令绝望地抓了抓头发,迷茫地说:
“你干什么了,欠了一千万?你老实说,我不生气。
我们一起还。”
我猛地抬头:
“真的吗?”
他脸上挤出了一个扭曲至极的微笑:
“当然了!”
我极力哽咽:
“我朋友开了公司,我找银行借了两百万没敢和你说。结果她公司出了问题,为了这两百万不打水漂,我又借了600万网贷。如今,已经利滚利到了800万。一共一千万!”
我捂着脸,假装哭泣,其实在憋笑。
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最后只挤出了几个字:
“你好好休息。”
然后匆匆离开。
他走之后,我脸上的伤心表情立刻消失了。
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今晚,有人要睡不着喽。
15.
当晚,我睡了这么多天来的第一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我起床准备去上班。
看到了两个脸上挂着浓重黑眼圈的人-——王令和我如今名义上的婆婆。
看来啊,
昨晚有人愁的一晚没睡。
我有些幸灾乐祸。
看着王令难看的脸色,我故意说道:
“我已经想通了。一千万,只要我们努力还,肯定是能还清的!”
“我算过了,我们俩的工资加起来,还个几十年,肯定是能还清的。”
“你们放心,经过这一遭,我肯定是长教训了。以后,是不会再碰网贷这种害人的东西了。”
当听到“还个几十年就还清了”时,他们眼前一黑。
婆婆双目恍惚,喃喃自语:
“天啊,这得还多久啊!那我大孙.”
像是意识到说错了话,她立刻住了嘴。
我在心里默默为她补全了没有说完的话:
“我大孙子以后可怎么办啊”
我心中暗自冷笑。
继续添一把火:
“就算那些借网贷的人找上门我也不怕!有王令在呢,他肯定能保护我。”
听到这话,婆婆更是按耐不住了:
“那些借网贷的人能是好惹的?找上门来,那不得断胳膊断腿”
她越说越怕。
王令的脸也越来越白。
我镇定自若:
“那怕什么?哪怕王令残了、废了,我也会一辈子和他在一起,不离不弃。”
婆婆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扑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天杀的,我这是造了什么孽,竟然有个这样的儿媳妇,离婚!必须离婚!”
“离婚”二字几乎是破音喊出来的。
我立刻说道:
“我不同意!王令说过不会生气,会和我一起还钱的。一千万而已,比得过我们这些年的感情吗?”
她立刻站起来,瞪大眼睛盯着我,伸出一只手,
一边指着我,一边骂道:
”你个小贱人,可把我儿子害惨了!这婚你不离也得离!”
看清了他们真面目之后,我毫不犹豫怼了回去:
“你个老jian人。长得丑想得美,我凭什么要离婚!这钱,我们俩一起还!说好了!”
老太婆听到这话,脸涨得通红。
她喘了几声粗气,然后故作柔弱地扶住额头。
“哎呦,我气得头疼,令子啊,你扶我去房间休息一会儿。”
说完,拼命地对王令使眼色。
王令心领神会,带着她回了房间。
16.
他们把门紧紧关上。
我也回了房间。
把门锁死。
然后打开手机蓝牙。
趁着他们不在家,我把一个实时录音笔放到了他们床下。
此时,清晰的声音从手机话筒里传了出来:
王令似乎有些急:“现在离婚,那我儿子的肾怎么办?”
婆婆气急,恨铁不成钢:“你傻啊!现在不离婚,你要背上千万债务。换个肾才几十万!肾脏不用笑笑的也就多花几十万,你不离婚,可是要花上千万的!”
王令恍然大悟:
“妈!还是你聪明!那她不愿意怎么办?”
婆婆撇着嘴:“她不愿意也得离!本来就是要离的,否则我大孙子不成了私生子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心疼。
“现在只不过是把时间提前了而已!”
王令犹豫道:
“现在离她肯定不会答应吧!”
婆婆说:
“必须让她同意!别想让我们和她一起背着千万债务!那些借网贷的,可真不会手下留情的!”
王令下定决心:“好!”
我在房间里听着他们的“密谈”,
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想让我同意离婚,
不大出血,
可没那么容易。
17.
当晚王令仍然没有回房间。
自从他出轨后,再也没有回过房间。
我很高兴。
因为太脏太恶心了。
谁知道他身上有没有什么病。
第二天一早,我刚起床。
就闻到了扑鼻而来的饭香。
今天是周末,
太阳打西面出来了。
婆婆王翠芳竟然难得对我和颜悦色。
“孩子啊,我一直把你当闺女对待。但是你也知道,我们家王令只是一个小小的公务员,一个月工资五千,这一千万是怎么都还不起的。”
我只觉得好笑。
王翠芳平时逢人就夸自己儿子是公务员。
端的是铁饭碗。
即使工资五千,那也是工资五万的人比不上的。
嗯。
我就是那个工资五万的人。
当初,我爸我妈特别喜欢王令。
觉得他长相清秀,人也老实。
工作还是公务员,相当于铁饭碗了。
很赞成我们结婚。
婚后,王翠芳却逢人就说我比不上她的儿子。
王翠芳看我毫无反应,继续劝道: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王严要和你离婚。你可不能怪他!
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就放过王严吧!”
我皱起了眉:
“我还欠着一千万呢,离婚了之后谁帮我还!”
王严也突然出声:
“我知道这样对不起你,这样吧,我们住的房子给你,车子给我。房子可比车子对多了,这样补偿,行了吧?”
看着母子两皆是一脸肉疼的样子。
我冷笑了一声。
再一次感慨当初就不应该妥协于爸妈,
嫁给一个他们认为的“老实人”。
我看着他们,不禁不慢开口,眼里却满是严厉:
“我没记错的话,房子和车子都是我买的吧?你凭什么分?”
看见他们一脸急色,想要张口。
我又慢悠悠补充了一句:
“两样加起来都不够还债的呢!”
与此同时,我们的手机短信提示声同时响了一下。
他们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煞白,立刻关上手机。
咬咬牙:“那房子、车子都给你,你放心了吧!可以离婚了吧!”
我心下了然。
应该是我为他们量身定做的“恐吓服务”到了。
我早就让熟悉的朋友以网贷商的身份编辑好了短信。
看到所谓“断腿断脚”的威胁,
他们是真的害怕了。
恨不得立刻和我撇清关系。
18.
“房子车子都是我的,本就应该都给我。”
“我要你净身出户,主动放弃笑笑的抚养权。签关系断绝书。从此你生老病死与笑笑无关。”
他们对视了一眼。
有些挣扎。
但终究是恐惧战胜了贪婪。
不情不愿地点头同意了。
“笑笑也是王严的女儿,应该留在我们家才是。”
王翠芳弱弱出声,补充了一句。
看着她严重的贪婪与算计,
我当然不会以为是她喜欢笑笑,舍不得笑笑,才想要笑笑。
她一心只有她的大孙子。
如今想要笑笑,
只不过想要笑笑的肾脏。
从而给他们省下几十万罢了。
我自然不会同意。
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他们也没有强求。
我知道,他们目前还抱着另一个希望。
只不过,马上,他们的希望就要扑灭了。
19.
办好房车的过户手续以及笑笑的抚养权问题后。
我和王严正式去民政局离婚。
离婚的那天,王严、王翠芳、王桂以及王严出轨的小三全都来了。
小三还带着户口本。
我和王严刚办完离婚手续。
她和王严就去领了结婚证。
他们一家得意洋洋地看向我。
仿佛就此扳回了一局。
我没有阻止他们。
等到亲眼看到他们领了结婚证之后。
才笑着对小三说了一句:
“你知道他净身出户吗?房车、存款,可是一分没有哦!”
小三顿时变脸,停住了脚步。
“真的吗?”
我就知道王严不敢告诉小三。
他是个外人面前老实却丝毫不敢露怯的人。
看着王严避而不答的态度。
小三尖叫一声:
“你这是骗婚!”
王严脸色逐渐不耐烦:
“孩子都生了,结婚证也领了。你以为你还能跑得了?”
两人陷入扭打。
前婆婆王翠芳和前小姑子王桂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王桂指着我鼻子骂:
“你个搅家精、小气鬼,不禁不肯让笑笑捐肾,还把他们小夫妻害成这样”
听到她提起笑笑。
我面色一冷,她还敢提笑笑?
我面上保持微笑,说道:
“你儿子和我女儿一个血型。你儿子也可以给你妈心爱的大孙子捐肾吧?”
“笑笑和你们签了断绝关系书。但你儿子可没有,相信你一定会同意的吧?”
她的脸上划过一丝慌乱。
“你在胡说什么?我儿子怎么能捐?他才多大啊!”
我冷冷道:
“哦!原来你也知道小孩子不能捐肾啊。怎么棒子落不到自己身上,就不知道疼吗?”
她沉默了一瞬。
扭头不甘心地对王翠芳道:
“妈!乐乐是您孙子,我儿子也是您外孙。您肯定不会打我儿子的注意的吧!”
王翠芳本就生气,一听这话,更气了。
连着王桂也一起骂起来:
“没良心的东西.”
王桂当然不会让她,母女俩也就此吵起来。
我看着这混乱的场面。
漠然转身。
他们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20.
他们之所以如此轻易地和我离婚。
是因为相信了他们新儿媳是个白富美。
可却不曾想过,哪有这么好的事。
这么多年,小三白富美人设不倒。
是因为她同时被多个人包养罢了。
小三年纪一大,另外的金主都不要她了。
她只能抓住“有二百平大平层,路虎车”的王严。
王严也指望着这个“白富美”养儿子养全家呢。
可惜了,他们的如意算盘算是崩了。
知道王严现在是个穷光蛋之后,小三立刻跑了。
连夜跑了,连亲身儿子也不要了。
王严一家才发现,所谓白富美,只是骗子罢了。
没有了给那个尿毒症小男孩换肾的钱。
他们又腆着脸想要回来找我。
却发现我早已人去楼空。
在他们再次到离婚前住的房子里找我时,
我早就已经把房子卖了。
此时,总部已经同意了我的调职申请。
把我的工作调到了离这千里远的沪市。
我顺利地带着笑笑一走了之。
离开了这座充满了复杂回忆的城市。
21.
他们没办法,不想放弃来之不易的孙子。
就和周围亲戚借钱想要给小男孩换肾。
好不容易借足了钱。
小男孩也有了合适的肾源。
他们就迫不及待地给小男孩做了手术。
你看,不用亲人的心脏也行。
等得到小男孩成功手术的消息后。
我托朋友将一份亲子鉴定书几经辗转送到了他们手上。
王翠芬只看了一眼。
就晕倒了。
纸上白纸黑字写着的,
王严和小男孩,
无血缘关系。
他们净身出户,背了债,
最后小男孩却和他们毫无血缘关系。
22.
没了小男孩的指望,他们又开始念起笑笑的好来。
哪怕得不到我们的消息。
也四处打听。
只不过,他们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见到我们了。
有人匿名举报王严作风有问题。
附有真实照片。
由于在网上小火了一把,王严被免了职。
这下,王翠芳眼里,她儿子高贵的公务员身份也没有了。
23.
经历了这场失败的婚姻。
我把详细原因都和爸妈说了。
他们听完,沉默了许久。
从此,再也没有催过我再婚。
我带着笑笑独自生活,忙着事业的同时,也从不曾忽略了她的成长。
也谈过恋爱。
却不曾再次走到结婚的地步。
我仍旧对生活充满希望。
只不过,爱情从不是我生活的全部。
而笑笑,或许是有所猜测,她从未问过我父亲去哪里了。
不过,她并不缺爱。
没了爸爸,她还有妈妈,还有疼爱她的外公外婆。
在她十八岁的时候,我告诉了她所有的真相。
所幸,多年来备受宠爱的她并不为父亲的缺席与背叛而伤心。
她和我一样,选择了自己喜欢的专业。
就像是年轻时的我一样,灿烂热烈。
唯一不同的是,我永远不会劝着她年纪到了就结婚。
在我心里,
我的笑笑,永远是个快乐活泼的小姑娘。
永远,永远。
来源:一遍真命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