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野百合也有春天——前台的羽田君,升职了。继1月底的新年会之后,就没遇见羽田君,主要我长期连休,前几天碰到了,喊住我,说,我在酒店呆到这个月底哦。我一听,心生警觉,以为他要离职,毕竟是开业员工,大学一毕业就进来了,一晃八九年,现如今也30出头了。
中文导报 东瀛岁月
作者:苏蒂妮
野百合也有春天——前台的羽田君,升职了。继1月底的新年会之后,就没遇见羽田君,主要我长期连休,前几天碰到了,喊住我,说,我在酒店呆到这个月底哦。我一听,心生警觉,以为他要离职,毕竟是开业员工,大学一毕业就进来了,一晃八九年,现如今也30出头了。
他刚来时,作为新社会人,进入职场,工作上总是出错,时不时的被支配人训,当着我们的面。他一言不发的站在那,眼睛藏在眼镜下面,望向地面,脑袋放空,到最后,我们都觉得他可怜,瘦的像个电线杆子,前台要熬夜班,那么瘦,还要被批评,就趁着支配人不在,安慰他,说几句支配人的坏话,给予他鼓励,倒也坚持了下来。
日本人比较脆弱,受不得别人说,想起我刚出社会时,工作上也是一窍不通,进的单位是电子厂,内容全是电子部品,看样子都是一个样,所以总是出差错,张冠李戴,一台机器出来的不良品,全部废掉,都是钱。我觉得不好意思,一次次的哭鼻子,我当时的师傅,是个菲律宾人,和我讲英语,总是安慰我,苏桑,不碍事,慢慢来。
我的顶头上司,是个日本中年男人,叫清水,和我妈差不多大,不到50岁,是课长,戴副小眼镜,和抗战剧里的小鬼子,长得一模一样。他也不敢说我,我反应激烈,脾气比他大,会不理他,好几天不和他说话,反正也听不懂,喊我,苏桑,苏桑,我就装听不见。每回我一出不良品,他就默默的跑去修理,还要照顾我的反应,后来我实在过意不去了,找他谈话,我说,我或许不适合这份工作,把我换个部门吧。老头说,没事,你刚来,是新手,适应了就行了,你看巴西人都可以的。
因为有他,和我菲律宾师傅的鼓励,半年后,我就是“一人前”了。机器房里的所有机器,我全部搞得定,从组装,到出品,都是我一人,是全机器化作业,我作为看机器的,当时心里非常有成就。那时的主要业务,是为松下家做可视门铃,我们作为“下家”,组装后,再运到松下去,以它的品牌,卖出去。
有一回,还是新人期,我一个部品换错了,机器速度相当快,等我发现了,已经几十台板子出去了,都加热烤好了,且部品太小,无法修理,只有报废,一下子就是几十万日币的损失。我师傅,去社长室那道歉,我是完全不知,他被社长训——错误是我造成的,责任他担。那时候我暗暗发誓, 我一定要成为一个“一人前”(独当一面)。
话说日本人和我们不一样,他们受不得别人的批评,从小被老师和声细语的教育大,一出了社会,上司可不是老师,该训训,他们的心,一下子就受伤了,得了抑郁症,再也出不了社会了。
记得新年会那天,说起来,羽田君说,当时总是被训,也不知客房部的人,会怎么想我?内心似乎很受伤。我说,没事,大家都觉得你受委屈了,支配人什么性格,我们都知道,也知道你很了不起,坚持了下来,——要知道这些年,前台不知道走了多少个,很多都是受不了支配人的批评。羽田君听了后很高兴,他会说中文 ,大学学的是文科,修了中文这个专业,刚来时,还和我讲几句中文的呢。
我问他要调去哪里?他指了指身后,我们的另一边,日本海,福井县。我们这边是太平洋,那边就是日本海了——黄海。他是我们这边人,我说,那你去那边,还要租房子?嗯,他点点头,升职为副支配人,是出世,在第八年的时候。让我想到,坚持就是胜利,野百合也是有春天的。
他的目标是支配人,这估计要到40岁左右,我们集团,总体上是女性支配人居多,男的也有,占比不到百分之一。我问永吉前辈,羽田君为什么要跑那么远?东海这边没有职位?。永吉前辈笑,哪里店铺缺人就去哪里,那边缺副支配人,他就调过去呗,怎么可能随便自己挑?
但毕竟年轻,说起来,以后还是打算调到中部这边的,名古屋那边的店铺。他是名古屋人,小时候随着父母调动,搬到我们这边来的。说实话,看着这些孩子成长,我内心是为他们开心的,刚来时,都是刚毕业的大学生稚嫩青春的脸,一路跌跌撞撞,成长成了“一人前”,酒店的中坚力量。
我说,后会有期啊,说不定你以后调回来,我还要在你手下讨生活了。
来源:东瀛万事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