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竹马在我生日宴上宣布与我退婚,他爱上了我家资助的特困生

360影视 欧美动漫 2025-03-14 12:00 4

摘要:「池野,你能来接我吗?有些关于我爸爸产业转移回国的事情比较急,我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再麻烦你转达给池叔叔。」

如侵即删!

竹马未婚夫在我十八岁的生日宴上宣布与我退婚。

他向众人宣告他的真爱是我家资助的特困生。

从此,我沦为圈子里的笑话,

我笑得破碎,哽咽成全,迁走产业远走国外。

谁也不知道,

机场里我看着大包小包细软,颇为无奈:

「咱家公司没污点,而且又不是不回来了,至于这样卷铺盖跑路?」

戴着墨镜怒刷三百条

我妈充耳不闻,

欧洲旅游攻略。

我爸却念叨着不要给人背锅,生怕跑慢了。

01

我在朋友圈放出即将回国的消息。

很快被国内好友拉进一个新群。

看里面成员的头像昵称,都是熟悉旧友。

群内气氛活跃

动作迅速地定下了接风宴,要罚我欠了五年的酒。

我一一回应求饶。

指尖点在那个我进群后就从未发言的头像上敲了敲。

「池野,你能来接我吗?有些关于我爸爸产业转移回国的事情比较急,我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再麻烦你转达给池叔叔。」

池野和我青梅竹马,是我的前未婚夫

五年前我举家移民,在国外精进新能源产业技术。

如今国内急需成熟的高精尖技术产业

爸爸毅然决定将产业回迁。

池叔叔如今在政界颇有地位。

可多年前由他主导的一个项目突然爆雷

虽然督查过后证实他的工作并无错漏,还是给人留下了话柄。

如今他位居负责海外产业招商引进的一把手。

恰恰急需着交出一份完美答卷

这代表着,我们两家人的复联无可避免。

一时间,群内没有人再发任何一条消息。

过了许久,他才迟迟地回了一个好。

我笑起来,又点出不在群内的另一个人的名字。

「我也很久没见宋婷了,你们可以一起来。」

宋婷是我爸爸资助的贫困生。

本没有什么交集的二人,

却在我事无巨细地陪伴池野的那几年里

悄悄地勾结在了一起。

甚至,池野怕我被退婚后纠缠吵闹,

一意孤行地在我的成人宴上当众宣布退婚消息。

不惜为了她跟家里决裂,

在大院里跪了三天三夜,水米不进

池家人爱子心切,无奈之下态度略有松动。

池野见缝插针,一改娇惯脾气,上赶着去完成他爸爸提出的严苛要求:

入伍远赴大西北,五年时间里爬上军官位置,调任回京。

池家人终于妥协,池野如愿与宋婷定下婚约

婚期将近,远在国外的我也收到了电子喜帖。

看着沉寂下去的群,我缓缓勾起唇笑了。

我当然会到场,我还要祝贺新人,

琴瑟和鸣,百年好合。

02

回国这天,我看着倚在霸气越野车旁抽烟的池野。

五年不见,时间把他的模样刻画得更为冷峻。

他这样的冷淡。

却会对宋婷温柔呵护

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似乎上下打量了两遍才认出我。

我自然地撩动齐耳短发,玩笑道

「怎么,认不出了吗?」

他掐了烟,错开我的视线。

可我敏锐看见他眼底闪过一丝怀念。

高速路疾驰,被抛在身后的城景熟悉又陌生。

我家企业的回迁,一切手续合法合规。

更是国内紧缺的成熟产业。

流程上下都很顺利。

实际上,并没有什么需要池叔叔在其中斡旋的。

这只是个试探。

试探池野是否抗拒我的出现,

试探池家要不要这唾手可得的政绩

我笃定,五年不见,

曾经的龃龉被淡忘。

浮现的只会是年少时分难能可贵的情谊。

池野来接我,就是最好的答案,

因此,我不怕他此刻绷紧了下颚,似要将我拒之千里之外的模样。

一时无话。

「听说你们好事将近。」

我扭头看向他。

只见他终于松开了紧抿的唇,顶了顶腮帮,嗯了一声。

「恭喜啊。」

「没想到你还会跟我联系,我以为你会恨我们。」

他始终不肯再分一点眼神给我

自始至终都专注地正视着前方

我笑得坦然,声音却恰到好处地低下去。

「…….我恨你们做什么呢?婚恋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话音适时停顿。

再开口时嗓音藏着无尽怀念,我却说:

「而且,都过去了。」

03

我和池野从小在一个大院里长大

即便他爸爸升迁高位,我爸爸下海经商,两家人关系依然紧密

一直到我被退婚

才举家狼狈搬走,离开了我十八年以来的家。

自此两家恩断义绝,

一开始,宋婷只是我们的同班同学

那时她就是学校的特困生,

是学校在周边县城招收上来的学生。

一天课间,她那个五大三粗的彪悍妈妈冲进教室就要将她扭送着带走。

宋婷惊得崩溃大哭。

一边哭喊着「妈,我不要结婚我要读书」,一边向我投来求助的目光。

当时我看着她那双受惊小鹿一般的泪眼。

脑海中浮现出各种山村女孩以高价彩礼卖入夫家的报道。

心猛地一颤。

我召集同学们救下宋婷,

请爸爸出面,签下资助她直到大学毕业的合约。

可我救她于水火,为她塑造新生。

她却抢了我的未婚夫,

甚至我们远走国外的这些年里,宋婷依然在花我家的资助金

那时,我才知道,那一双惹人心惊怜爱的泪眼。

兴许看的是我身后的池野。

圈内的这些好友都很是看不上宋婷,大家心照不宣地不与她来往。

那个群聊里也没有宋婷的一席之地。

「现在每年的元旦都是宋婷陪你去公墓吗?」

我话锋一转。

突兀地提起池野最为伤痛的关键,元旦是他奶奶去世的日子

祖孙关系很好,奈何急病汹涌

老人在新年之际撒手人寰

池野曾经说,奶奶是牵着他的手,跟他一起倒数到新年才走的。

也因此,每年跨年,他都要在公墓里长坐一晚。

旧事重提,他愣了,却自嘲地笑了笑:

「她怕冷,元旦总是落雪,而且她喜欢跟朋友跨年,后来就不去了。」

往年我陪他枯坐公墓时,总是阴郁天气。

残雪枯枝,萧瑟得很

我揣上暖宝宝偷偷将手烘暖。

一遍遍地捂热他执拗捧花的手背,

可宋婷怕冷,

他就为她再不去了

我苦笑垂眼。

恰巧看见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紧了紧。

「那我找个时间,自己去见见小老太太吧,这么久不见,不知道她生气了没。」

他终于舍得将视线侧过来,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响了

车内中控屏幕上,闪烁着婷婷二字,

他迟疑半晌,还是点了接听。

蓝牙连接的车内音响,宋婷的声音传来。

「阿野,你去哪了?你不是答应了我今天陪我逛街的嘛。」

池野闻言突然有些难堪。

「有点急事,很快就回去了,你在家等我。」

那边沉默了片刻。

再开口时竟带着隐隐的哭腔。

「我听说林月瑶今天回来,你是不是去接她了?」

池野忙侧目看我。

我配合地做了个噤声动作。

他才放心解释。

直到电话挂断,池野摸了摸右边耳朵。

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以往池野对着家里撒谎

搪塞过去之后也是同样的神情动作。

自此,我才从他身上感到久违的熟悉。

「干嘛骗她?」

「你知道她的性格,肯定不会跟我一起来接机,怕她多想,索性就不说了,况且当年的那件事...…总是她对不起你。」

「没什么谁对不起谁。除了婚约,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

他神色有一瞬恍惚,

紧绷许久的情绪突然散了个干净,他笑得释怀。

「对,还是朋友。」

我勾勾唇,揶揄他对宋婷真是爱护

目光看向窗外主城区的繁华

气氛好像突然又回到了从前的融洽。

05【头条号:时光点心小短文】

我让池野送我到京大

他自然地接过话,问我去找谁,

我划拉着屏幕,漫不经心地回道:

「相亲对象。」

这让刚刚好不容易热络起来的气氛莫名地又冷了下去。

我无知无觉一般,自顾自接着往下抱怨。

「我爸非要我来见一见,说是港城那边的投资人儿子,在京大做科研。」

「我们网上聊了一会,倒是没什么问题,这才想着回国来见一见。」

「不过我听说港城那边的二代玩得挺花,倒不如咱们圈子里的知根知底了。」

我话中意有所指,不难听出。

正如我预料,氵池野的表情下意识凝滞。

转瞬间又强压下去。

「咱们圈子里其他那几个……倒也不怎么样。」

「温行之、宋亦、徐清远、江硕」

「你还挑上了?」

我深深地看着他,好半天才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轻声说。

「是要挑的呀,要挑一个永远坚定选择我的。」

他眼神飘忽,没再接话

我看了看车外被吹弯的树桠。

称自己刚回国还没来得及适应气候,

颇为羞赧地指着他车后座的外套问他是否能借我穿一会。

将外套披在肩上

确认晚上的接风宴他也会到场后

我冲他笑得眉眼弯弯,挥手离开

「太好了,跟你们太久不见,正好聚聚,那我们就晚上见了。」

晚上的接风宴,池野只身前来。

大家神色各异,却没有一个人主动问宋婷为何没来。

杯盏碰撞声清脆,一杯杯过去,大家多少都有些微醺上头:

池野一晚上都反常的寡言少语

趁着他去卫生间的间隙,有人问我。

瑶瑶,你知道池野和宋婷要结婚了吗?」

我点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幸好她今天没来,不然少不了她扫兴的,天天看池野看得比谁都严,还得是抢来的才这么紧张。」

我瞥着宴会厅门口停驻的影子,柔声打断。

「好啦,别说了,他们两情相悦,我们应该祝福啊。」

下一秒,池野迈步进来

气氛突然冰冷僵硬

好多双眼睛偷偷瞟着我这边

我笑得和婉,对说话那人举起酒杯,

「我现在还没对象呢,要不然李哥给我介绍个对象?要长得高的帅的,家里怎么样无所谓,我可以包养的。」

众人笑起来

从前与我交好的女生团团扑上来。

让我条件不要卡太死,

喧闹渐渐散去,到了要散场的时候。

酒店金善辉煌的大堂前,大家还拉拉扯扯地不愿回家。

还不由分说地给我安排上了几场局。

池野站在众人围聚之外,我视线越过他们,看向池野。

他绷着脸,无言垂眸,

「池野。」

我笑吟吟地叫他:「你还住在大院吗?,顺路的话载我一程?」

听见我叫他,他如梦初醒地抬头,却言辞吞吐。

「可能不是很方便。」

「哦..这样啊。」

我失落应声,褪下外套还给他,目送着他落荒而逃。

心中却在发笑

我早已看见,他座驾旁一闪而过的单薄倩影。

接风宴那天之后。

池野依然安静地躺在我的联络人里,

我忙于接洽公司落地的事宜。

终于在元旦之前办好一切手续

远在国外做收尾工作的爸妈也回了国

池野突然联络上我。

池父邀请,两家一块吃个饭,

我们两家的相识,本是两家爸爸互为单位同事的关系。

又正好分在一个大院里,来往日渐密切。

可后来我爸辞职下海经商的初期

池家的态度很是冷淡

池父更是隐隐指责我爸放弃了二人相约的梦想抱负。

染上了商人的铜臭

直到后来爸爸的事业愈发得心应手

企业愈发庞大

池家才慢慢缓和了态度。

那时,两家的饭局上,池父酒后扼腕叹息。

「林老弟,前段时间我生气,实在是单位里少了你,我心中郁闷啊。」

而我爸赔笑着,压低了杯沿。

「理解的,池哥,你看现在你升职了,我也小有成就,咱们还是能携手共进的嘛。」

后来退婚的消息一出。

我那爱女如命的爸妈冲到池家大闹一通。

在国外的这些年,两家也不曾联系过

我回忆着,将邀约转发给我那五年前恨不得卷着全部家当跑路的爹。

得到应允后才回复池野。

就在我以为池野不会再继续话题时

【对了,你上次说去看奶奶,下周有空吗?】

消息框跳出来时,我顺手点开朋友圈。

刷屏的是宋婷分享的大篇幅订婚进展

一连好几条的动态,每一条都是精心挑选的内容。

她展示着这些偏宠

像只伸出爪子恐吓外来者的猫,

我笑了。

【当然有空。】

08【头条号:时光点心小短文】

然而断联五年。

再亲热的两家人彼此也生疏了

宋婷跟着池家人早早地在包间等候。

见到我时,目光躲闪

瑟缩地后退半步,

好似要在我的目光下逃遁,

池父池母的神色有些难堪

眼神示意池野在席间多说些话活跃气氛。

可我始终保持着体面的笑

主动与池父池母碰杯叙旧,目光从容清澈。

氛围渐渐好起来、

我们也叙起旧日来

和池野相识二十年

纵有五年的空白,也有太多的过去可回忆。

从大院门口那颗不结果的柿子树,今年抠抠搜搜地结了三个果子,

说到保安室那条见谁都龇牙的大狼狗,现在连肉都咬不动了还是对着人龇牙。

又话锋一转。

提起我缺席的这五年来

池野过年连雪人都懒得堆了。

我适时补充,

池野堆的雪人总是头斜屁股歪。

哄笑之中,宋婷却是脸色一变。

扯了扯池野的袖子低声问他,

「你会堆雪人?为什么每次我叫你,你都说你不会?」

池野笑意尽散。

尽管他面露不悦。

还是翻手将她的手牢牢牵住,低声安抚。

「你的手以前长过冻疮,堆雪人容易复发起来。」

宋婷慢慢红了眼眶

没有人再帮她说一句话。

我静静地看着宋婷

当年我让爸爸资助她读书

了解到她的家庭中,

确是有着酗酒的爸、重男轻女的妈

和小小年纪就辍学打架的弟弟。

我帮她脱离被高昂彩礼捆绑婚姻的命运。

接下来她明明可以为自己创造出更精彩的未来。

却不惜背负骂名。

攀附上另一个男人,准备以此为生。

她察觉到我的目光,

将头低得更深

我举杯与池父相碰。

「池野婚期将近,还没来得及恭喜呢。」

「哎.…….这孩子,我说他们现在结婚太早,很多事情可能都还没考虑清楚呢,他们不听。」

「缘分来了,当然是要紧紧抓牢。」

「月瑶,婚礼那天你会来吗?」

池野问得突兀。

我一愣,旋即莞尔一笑。

「当然会来,我还要给你们送新婚礼物呢。」

一份大礼。

09

一顿饭的推杯换盏

似乎终于勾起了池野刻意忽略的回忆。

五年,时间终于将那些猜疑忌惮磨灭。

留下的只有汹涌的怀念

如何能不怀念呢?

分明我们有着相似的爱好、相似的品味、旁人无可比拟的默契。

我们共享了那么多的过去。

最致命的是,现在的池家需要我家的相助。

我开始在朋友圈发一些仅他可见的怀念。

昔日嬉闹的平地如今已成高楼。

曾经新年放灯的河畔被围上护栏。

从前课后看小说漫画的书ţŭ⁸店还在,只是已经换了老板。

过去种种,桩桩件件放在池野眼下。

如我所料,在我手上这些素材还没发完的时候。

池野的电话终于主动拨了过来。

「月瑶,你还记得我们学校对面小巷里的那家栗子糕吗?」

「当然记得,你说人家的栗子壳没剥干净,结果是你自己打完了篮球没洗手。」

那边话音停顿了片刻,再开口时是隐约的笑意。

「篮球还砸到你了。」

我笑了。

「怎么,终于想起来曾经的意外伤人事件,要请我吃栗子糕吗?老板没换,看着还更胖了点。」

池野犹疑一瞬,却又马上应下了。

「择日不如撞日,再不去就要跟学生一起排队了。」

我欣然应允。

给宋婷今天发出来的婚服挑选动态点了个赞。

10

池野找到我的时候。

我已经买到栗子糕和热乎出炉的糖炒栗子。

坐在高高护栏上晃悠着腿。

他急得伸手就来拉我。

我一时不察失去平衡,慌乱之下双臂都搂上他肩臂。

「怎么还是像以前一样,喜欢坐在这种地方。」

对上他那双焦急忧心的眼。

我利落翻身回来。

与他一触即分,还笑得眉眼弯弯。

「故地重游,情难自禁,现在我可不会再把自己晃下去了。」

池野手中空落,神色恍然。

我塞了盒栗子糕给他。

「我来得早,尝尝味道?」

他捧着栗子糕,才迟迟地回过神。

「说好了我请你吃的。」

「这有什么好争的,你欠我的可多了。」

语调是故作的轻松,目光却黯然地沉下去。

从前池野家里管得严。

生活费都打到校园卡上。

想买点零食玩具。

都要从我这里支借。

再三保证说压岁钱到账了就补还给我。

还信誓旦旦地记在本子上。

他欠我的又何止这些呢?

可也不过是青春时期的小打小闹罢了。

池野沉默许久,久到空气中的栗子香散了又聚。

突然,他的手机响起来。

「喂,婷婷。」

「嗯,在忙,晚上回去吃饭,我买了些栗子糕。」

车水马龙,声音嘈杂。

可那边突然拔高的声音依旧清晰传到我耳中。

「你为什么总是不记得我对栗子过敏?」

池野突然无措起来。

抿了抿唇又温声哄道:

「……爸妈爱吃,你不爱吃的话,我给你带些别的。」

电话很快挂断。

他眉心紧皱,隐约有些不耐。

捧着那盒栗子糕,放也不是,拿也不是。

我拍了拍他的肩。

「女生嘛,总是比较在乎这些细节。」

「……细节、细节,我为她做了这么多还不够ťū₃吗?」

话音落下,我一时无言。

池野颇为疲倦地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本来想跟你回学校里看看的,下次吧,今天我先回去了。」

我表示理解。

借口自己还有事,就不蹭他的顺风车了。

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去,我拨通电话。

「爸爸,我记得上次宋婷那个村里定亲的人闹到公司了,是吗?」

11【头条号:时光点心小短文】

回到家后,我一如既往地编辑朋友圈。

放开了所有人可见的权限。

一张张母校旧照与今日所摄的比对。

尾图是明晃晃的软糯栗子糕。

我配文:【物是人非】。

池野的评论与私信依旧发了过来,我却不再回复。

恰逢我爸的产业落地成功。

正是招商引资的关键。

曾经许多旧友就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

想要打探我爸的态度。

他却老神在在地选址看房,计划着搬出大院。

以后在家里浇花养鱼。

说自己要退休养老,把我推出去当挡箭牌。

一时间各路二代又前仆后继地给我发来邀约,攒了不少局。

我既要接手公司业务对接。

又要应付着这些圈子里的合作意向。

忙得脚不沾地。

池野的私信沉寂在聊天框里。

谁都没有再说话。

12

「哎,月瑶,当年你和池野那事到底怎么回事啊?」

酒场光影摇晃。

暧昧的灯光之下,看谁都顺眼。

因此那个坐在卡座边的半生面孔问出这句话时。

我难得的没有冷下脸。

热闹气氛突然定格。

众人或多或少地都将目光飘过来。

我晃了晃酒杯。

笑着往门口看过去。

「就那么回事,我被退婚,他追求真爱。」

一句话的时间,池野已经走到眼前。

不知道是谁凑的局,再有人这样没颜色地发问。

一整个都显得像是前任相见似的。

有人挥手招呼他,起哄,说池野来得晚,得罚酒。

男人隔着我两个身位落座。

周身都散发着冷。

坐下之后倒没说什么。

干脆利落地就把别人递来的三杯酒喝了个干净。

我侧头看他。

迷蒙着一双眼,颇为严谨地跟他说:

「池野,这种别人递过来的饮料,轻易不要喝下去。」

他的眼刀突然剐来。

我却笑得没心没肺。

「宋婷前车之鉴,你得吸取教训。」

13

思绪突然被拉回五年前。

我们刚刚高中毕业。

正是无法无天、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纪。

圈内好友留学的留学,保送的保送。

池野更是想着法子,要怎么才能扭转他家老爷子给他扭送进军校的念头。

月色满盈的夜晚,我在河畔摸黑抓虾。

想着怎么给大院里的流浪猫加餐。

池野却心不在焉。

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不知道宋婷会去哪里读。」

彼时我抓虾失败。

手中攥着一把滑腻水苔和污黑泥沙。

正满面愁容。

没把他这对宋婷突如其来的关心放在心上。

只随口应道:

「她成绩中上,总不至于没学上,况且还有我家资助呢。」

后来,班上组织了谢师宴。

宋婷褪去从前那种灰扑扑的黯淡。

一番打扮之下显得清秀可人。

尤其一双圆眼,水光潋滟。

她羞怯却胆大地问我:「月瑶姐,我能尝一杯酒吗?」

我自是应允。

还杵了杵池野,新鲜极了。

她从前从不做这样状似出格的事。

我高高兴兴地说:

「你成年了,只要不伤害自己,当然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给她倒了杯度数低的果酒。

却出事了。

宋婷中途离场。

被出去寻找的池野发现晕倒在大厅。

血检显示她被人下了迷药。

也许是饭菜、饮料。

然而酒店的饭菜送检后一切正常。

唯一有问题的,只有我给她倒的那杯酒。

病房外我脸色煞白,懵了。

当时的池野在做什么呢?

他万分焦急地在病房与检验科来回踱步。

拽着医生追问病情不下三次。

我满以为他是害怕我背负上什么负面舆论。

直到我生日当天被退婚。

也是那样一个月色温柔的夜晚。

我颤声问他:「为什么?」

池野只是冷冷看着我,他说:

「月瑶,我以为你资助宋婷是因为善良,可你为什么要给她的酒里下药,这好玩吗?」

他问我,这好玩吗。

那时我才回忆起,宋婷开始与我们关系密切之后的所有异样。

池野劝我不要穿奢品衣服。

让我不要过度表露优越的家庭条件。

甚至带着我去吃廉价餐馆。

我因为不干净的饭食折磨得胃痛难忍。

大半夜在医院吊水的时候。

还天真地以为他在为我着想,才提醒我收敛锋芒。

原来,池野是怕我身上的恣意优渥。

让宋婷永远地活在阴影里面。

我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个一起长大的玩伴。

并不是他此生非她不娶的爱人。

14

池野在军中摸爬滚打。

凭借自己的能力才混到如今的地位。

气势自然锋利无比。

我的话点到为止。

不打算再旧事重提。

耸耸肩,松垮地斜倚在卡座上抿酒。

他按捺不住,满以为我要为当年的事与他争吵。

话间是藏不住的尖锐。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

我拿捏着些许醉意自嘲一笑。

硬生生在这昏暗中挤出一抹晶莹泪意。

「池野,我只是不想你出事,当初宋婷……她父母给她定的亲事,那个男人就蹲守在餐厅外面,如果不是你及时发现,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他恍然失神。

是了。

宋婷有一个前未婚夫。

她远在乡村的爸妈为了让儿子读学费高昂的专科学院。

收了别人十万彩礼。

宋婷不肯,这才闹到学校里来。

而这个调查结果,当初被池野硬生生忽略掉了。

被冲动与怜爱蒙蔽双眼的他固执地认为是我在其中作祟。

才让宋婷身陷那样的危难之中。

突然一个朋友晃着醉步。

举着酒杯挤进我和池野中间。

打破了我们之间胶着的沉默。

他挤眉弄眼地调笑。

「池野,马上就要结婚了,有没有什么感想?」

池野垂敛下眼帘,低声敷衍:「都挺好的。」

谁知那人毫无眼力见。

大笑着就去揽他的肩。

「你当年可是闹得轰轰烈烈的啊,咱们整个圈子私底下都蛐蛐你呢,谁知道你小子还真有点本事,抗住了家里,现在马上就要抱得美人归咯,恭喜恭喜啊!」

「哎对,喝多了酒差点忘了这茬,宋婷没跟你来啊?不过说实话,之前咱们次次聚她都要跟着,开几句玩笑又好像要哭了似的,我是心里求爷爷告奶奶怕你又带她。」

都是一起长大的朋友,池野不好发作。

又被围着灌下几杯烈酒。

这才迟迟地加入他们热火朝天的讨论之中。

「宋婷……什么都好,就是毕业之后就闹着要结婚,不过我这工作,早结婚也早安稳。」

「啧啧,太秀了,你这话兄弟们可就不爱听了啊!我还没对象呢!」

我看见池野的目光越过他们的嘈杂恭维。

看向我。

我张口,无声地恭喜他。

但灯光太暗,朦胧之间他眼中复杂思绪,我看不清。

15

看见宋婷一袭白色连衣裙出现在卡座前时。

我还以为我喝多了。

一众人面前,她面色素白。

眉尖轻蹙,眸中水光盈盈,单薄的肩膀止不住地轻颤。

池野好不容易松懈下来的神色又一次绷紧。

宋婷见他不肯说话。

四下寻找的目光落定在我身上。

眨眼间更是容色委屈。

她咬着唇,纤细的手冲我指来。

「池野,你说你来谈工作的事,为什么她在这里?

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我为了婚礼每天忙前忙后,你从来不给我一点意见,我以为你忙……

结果你都在见她吗?」

我愣了。

怎么突然又把火引到我这里来了。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

一旁的朋友终于按捺不住烦躁。

满是嫌恶地上下打量她。

「妹妹,该说不说,咱们这个局月瑶能来,都是她赏脸,就别再扯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破事了,现在月瑶看不看得上池野都两说呢,你还被害妄想上了。」

此话一出,气氛颇有些诡异。

池野面色沉郁,起身牵过她的手。

匆匆向我们致歉就要离开。

可宋婷依旧不依不饶。

她执拗地站在矮桌前,大颗大颗的泪就那样落下来。

「你是不是后悔了池野?我没有林月瑶那样的家世、没有她好看,我只有对你的爱……」

我不吃这样的伎俩,看了也觉得厌烦。

「宋婷,你实在闲得没事做,就把这些年我家资助你的钱还了。」

宋婷的眼泪突然止住了。

她满脸都是屈辱悲愤,转头对池野乞怜。

「我总会还给你的……」

「宋婷,差不多得了。」

池野拽了她一把,沉声不悦。

接着不由分说地就带着她离开。

我笃定池野这五年间,为宋婷做出的牺牲与抗争。

足以磨灭他年少时分的冲动。

当初蒙蔽在他眼前的一切,也早该被时间磨灭。

显露出不堪推敲的漏洞。

那点由怜惜萌生的情愫。

在利益面前,又能够抵抗多久呢?

剩下的朋友也纷纷没有了兴致。

接连地散场回家了。

我清醒无比地看着手机屏幕的消息提示。

【抱歉,扫了你的兴。】

【以前我错怪了你,是我的错!】

【改天请你和林叔吃饭赔罪。】

我勾唇笑笑,给跑到乡里找异色锦鲤的爸爸发去信息。

【是时候了。】

16【头条号:时光点心小短文】

第二天周末,屋外却传来阵阵喧闹。

吵得人无法安睡。

我点开手机,群里早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昨天的局我没去,今天早上池野他们家那边闹起来了?】

【花生甚莫事了?】

【听安保说,有几个自称是宋婷家里人的登记进来,结果跑到他们家门口就开始坐在地上哭闹,有个凶神恶煞的男的带着个超雄男宝踹烂了池家花园,说池家不要脸,抢了他们家的媳妇,害得他家耀祖现在没个妈在家里照顾,现在人已经被赶出去了。】

【???什么绝世大瓜?】

99+的讨论停歇在池野发出的那句:

【别踏马说了。】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大家见群里没了讨论的机会。

又悄摸着给我发来私信。

一长串的红点消息,看得我头疼不已。

我群发了一句刚睡醒不清楚,就洗漱下了楼。

只见我爹买了个景观鱼缸,里面是两条胖头鱼似的锦鲤,正洒鱼粮呢。

他见我满是工作摧残后的怨念。

很是讪讪地挠了挠头。

「闺女,昨天我连夜就把消息给那家人放出去了,这不,早上隔壁正闹着呢,现在闹到帽子叔叔那儿了。」

我挑了挑眉。

宋婷在老家的未婚夫。

当年也曾经闹到过大院里来。

只不过上一次他找的对象是我们家。

17

因着我爸跟他们家签了资助合约。

宋家却据着那十万彩礼不还。

这人坚定认为是我家阻碍了他续弦娶媳妇。

吵嚷着要我爸赔钱。

如鼠一般的目光滴溜一转。

偷偷瞄我一眼,却又说你家女儿不错,也能凑合。

惹得我爸拎着球棍就要给他开颅。

后来还是报警处理。

协商之后宋家咬着牙把那十万退了回去。

这人才不再闹了。

「您老倒是说说早上发生什么了。」

登时我爸眉飞色舞。

拽着我在沙发上坐下絮絮叨叨地说起来。

「宋家现在那小子成年了,也没个工作闹着要娶媳妇,但他家里拿不出首付钱,早就急得团团转了,把主意打到宋婷身上。」

「又联合着这老光棍,向池家泼污水,说池家拐了他们家女儿,宋婷如果想安生跟池野结婚,就得给他们一百万彩礼。现在闹得大院里人尽皆知,你说老池这能忍?」

我啃着苹果,口齿含糊。

「池家不是连着几年被评为廉洁家庭么,池叔叔一个月刚上万的工资,宋婷天天在朋友圈发昂贵首饰、奢华布景也就罢了,还能拿得出一百万?」

我爸眯着眼嘿嘿一笑。

「还是我闺女聪明。」

话毕,他又哼着跑调的曲躬着腰去逗那两条大胖鱼。

18

我想起很遥远的童年。

爸爸刚下海经商,成立自己的公司那年。

池家对我们的态度冷淡到了冰点。

甚至每天都有人来接送池野上下学。

不许我们一起回家。

我偷偷给池野传纸条。

他却在展开看到我的字迹时撇了嘴,满是嫌恶。

后来我们两家重修于好,他才跟我解释。

他爸爸不准我们来往。

说我们一家人都是骗子。

骗了什么呢?

那时我看着爸爸生意惨淡、项目无人问津的惆怅。

主动提出要跟他一起去池家的宴。

以前两家关系好的时候。

池阿姨最是喜欢我肉嘟嘟的脸。

每次都极其欢喜地要认我做干女儿。

我和池野的亲事也萌生于那个时候。

我天真地认为,池叔叔看到我,应该会心软一些。

爸爸百般推脱,却还是输给了我的撒泼打滚。

那是一场极尽奢华的海鲜宴。

精致的澳龙三吃在我面前转过了好多圈。

每次我拿着筷子想夹菜的时候。

又有人转动桌轴。

一晚下来,一口也没吃上。

吃不到想吃的澳龙,我就偷偷看爸爸。

希望无所不能的爸爸能帮我解决这小小的烦恼。

可是我只看到。

我的爸爸在众人的调侃揶揄下。

满脸堆着讨好的笑。

一圈圈地陪酒,一口饭也来不及吃。

桌上偶有沉默的时候。

他就急急地喊着迟主任、王处、李科。

张口想要介绍自己的项目。

然而,那些人很没有礼貌,没有人听。

我又把目光投向池叔叔。

可他满面红光,春风得意。

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我。

直到酒过几巡,他才对我爸爸使了个眼色。

我爸就这样牵着还饿着的我去了收银处。

刷了几张卡才凑齐这顿饭的餐费。

这顿饭之后。

本就忙碌的爸爸更是每天忙得见不着人。

直到后来,爸爸上了报纸。

媒体大肆夸赞爸爸的慈善便民设计。给市民带来了极大的便利。

爸爸的事业蒸蒸日上。

池叔叔又破天荒地登门拜访。

两家的关系。

莫名地又好起来。

当时的我以为,池家待我家的短暂冷淡。

就像是我和池野偶尔的争吵一样。

冷战过后,还能重修于好。

19

很多人也都忘了。

我被池野退婚的前夕。

池家被调查了一段时间。

即便最后的调查结果证实。

池家并无不法行为。

后续将继续跟进,进行常态化抽查。

我却清楚地明白。

池家只是藏得太深,牵连太甚。

那段时间,我爸愁白了鬓角,也找不到机会脱身。

企业的诸多项目在外人看来。

都是靠着池家牵线搭桥,才能屡次中标。

他们不会承认那些方案,是我爸妈熬了一个一个大夜做出来的成果。

更不会相信一家企业不会为了项目中标而勾结上级。

覆巢之下无完卵。

如果池家塌了,我家的企业自然也不能独善其身。

池野的退婚可以说是雪中送炭。

也因此,被退婚后。

我爸火急火燎怒不可遏的模。

,实际上是生怕自己跑得慢了,被拎出去背锅。

不出所料,在我们举家移民国外之后,另一家企业就被查处惩治。

我慢悠悠啃完一个苹果,掏出手机一看。

池野在群里给大家道了歉,宣布婚期延后。

直到下午,沉寂许久的聊天框又浮上来。

【月瑶,我可能有点冒昧。】

【但是明天你有空吗?我想找你吃顿饭。】

我主动拨了个电话给他。

温言好语却避而不答,话间尽是旁敲侧击。

许是池野应对了半天那些蛮不讲理撒泼打滚的刁民。

此刻也疲于警惕我的打探。

竟对我如实相告。

池家纵是千万个不愿意,婚约也已经定下。

警方调解过后,警告了宋家的勒索。

也拘留了那个老光棍。

就在一切都看似妥当之后。

宋婷回到家却突然跟池野提出她想要多加一百万的彩礼。

她说自己的娘家势弱。

现在她可以说是孤身一人。

背后还有这样的拖累。

想让池家拿出娶她的诚意。

好让她心里有安全感。

池野和她大吵一架。

「最后那一百万还是暂时转给她了,我为她做了这么多,放弃了那么多,她还一天天跟我说没有安全感,真不知道她到底要什么……」

「我总感觉我有点婚前恐惧症,想找你说说话,对了月瑶,明天咱们去吃以前你最爱吃的那家脍羊肉好吗?」

宋家这一闹,大院里人尽皆知。

池家自己乱了阵脚。

唯恐有心人在暗使阴招。

不得不用最快的速度拿出钱来压住宋婷。

可这一笔钱里面,干净的又有多少呢?

ţů⁽我看着手机上爸爸发来的消息。

万分歉疚却笑得无声无息。

「池野,恐怕不合适了。」

20

次日,池家就被传唤去配合调查。

我爸爸突然从封锁多年的地下室里拿出了几沓厚厚的手稿。

纸张蜷曲泛黄,却保护得很好。

我隐约瞥到上面熟悉的字迹。

玩笑道,难道这都是检举池家的重要证据?

可老头抚着那一张张纸。

眉目沉沉满是缅怀。

「你爹我当年在单位可是公认的笔杆子,公文写得那叫一个漂亮,那会儿正值提拔,隔壁老池说,他老家的岳父不行了,升职之后家人能报销更多医保,让我帮帮他。」

我的笑突然冷下去。

池阿姨爸爸早逝,哪还有什么岳父。

「我只知道埋头干事,老池嘴甜,在领导面前得了脸,后来他就常常翻着我的手稿去完成任务,我也不想戳穿他,只是渐渐没了那种写作的乐趣,这才下海经商。」

「谁知道老池一步错步步错,总想着走捷径,很多资质不全的公司申请做项目,他也都批了。」

我若有所思,想起了公司近日以来接收到的无名快递。

精美昂贵的礼盒一一堆放在库房。

若我有心。

轻而易举就能查到来源。

「唉,不说以前了,你妈回国就跑去川西旅游,终于回来了,我得赶去机场接她了。」

我点头应下。

简单收拾一番,就赶往公司。

21

一周过去,目前公布出来的调查结果显示。

池家收受多方贿赂。

那本该躺在宋婷账上的百万彩礼。

又被她转给了她那对想把她卖了的父母。

池父被带走这些日子里。

圈内人对池家唯恐避之不及。

池野为了池家被调查的事求到我面前。

语无伦次地讲述着我们的从前。

慢慢地红了眼眶。

懊恼忏悔的时候。

我笑得异常开怀。

「池野,池家都要不保了,你还提这些旧事做什么呢?」

「瑶瑶……以前是我错了,是我心上蒙了猪油,林叔以前也是我爸的同事,他可以证明我爸的清白,只有你能帮我了……」

我从未在意过池野当年的悔婚背叛。

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插足他人,毁了池野和宋婷的婚约。

或者说年少的我对池野从未有过绮念。

即便我在相处时确实付出了真心。

却也止于朋友情谊罢了。

这桩婚约对我而言。

只是一个将我和池野捆绑在一起的玩笑。

曾经的池野是个合格的玩伴。

都什么时代了,还讲究那些娃娃亲定亲?

一切怀念与惆怅,都是对事不对人。

他的手颤抖着来牵我的衣角。

我却打了安保的电话,就要把他请出公司。

「池野,如果不是我家的企业落地,让你家有利可图,你还会为我接机、陪我去吃什么栗子糕吗?」

他的脸色一瞬间苍白无比。

我残忍笑着。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

调查持续了一个月。

池父从被请进去喝茶开始。

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大院里有人老神在在、有人惶惶不安。

结果一公布,督查又顺藤摸瓜抓了好几位曾经的领导。

池家彻底垮了。

池野光明灿烂的仕途也在顷刻间崩塌。

虽说他并没有不法行径。

然而在那样的单位里,池家永远都是他的污点。

最后一次见到他,是我们搬家的那天。

再度搬家,不是为了逃避什么莫须有的污蔑。

也不是受人欺辱仓皇离。

而是我爸选定的小别墅终于装修完工。

不日就要住进去。

池野浑身颓唐不整,面色憔悴无比,再没有从前的意气风发。

站在那颗不结果的柿子树下。

在一堆被丢弃的废物里ţū₂。

他看见了被我丢弃的一罐叠纸星星。

那是十六岁我们还没有遇到宋婷时,他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现在这样,你们满意了吗?」

「林月瑶,你真狠心。」

我看着他。

又扭头看着池家被调查组搜刮留下的空荡荡的房子。

心中只觉得可笑。

「一切都是咎由自取,与我又有何干呢?」

我不再理会他,回家抱出被临时装在小鱼缸里的两条胖头鱼。

我爸耳提面命。

要求我一定要保好这两条宝贝鱼。

再出门时,池野已经没有了踪影。

而那边檐下,宋婷阴郁着一张脸。

披散头发地站在阴影之中,像个怨鬼。

我坐上商务车,扬声对她喊道:

「祝你们——百年好合!」

全文完。

来源:时光点心小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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