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香港秘密大营救

360影视 国产动漫 2025-03-21 09:41 3

摘要:1941年12月,香港沦陷,大批文化人滞留在此。在这一艰难时期,共产党人不惜代价、不计牺牲地从香港营救出爱国民主人士、文化界人士和其他人员共计800余人。日前,广东省惠州市政协编辑整理出版了《惠州文史辑录:香港秘密大营救在惠州史录》一书,收集了当时大批文化人经

本文刊载于《作家文摘》2802期11版

·杨春·

1941年12月,香港沦陷,大批文化人滞留在此。在这一艰难时期,共产党人不惜代价、不计牺牲地从香港营救出爱国民主人士、文化界人士和其他人员共计800余人。日前,广东省惠州市政协编辑整理出版了《惠州文史辑录:香港秘密大营救在惠州史录》一书,收集了当时大批文化人经广东省惠州市安全北上的史料。

1940 年,邹韬奋全家摄于重庆(左起:次子邹嘉骝、夫人沈粹缜、长子邹嘉骅、幼女邹嘉骊、邹韬奋)

三封电报

香港沦陷后,日军的高音喇叭持续在大街上广播:限令旅港的文化人前往“大日本军报道部”或“地方行政部”报到。否则,“格杀勿论”。戈宝权曾在敌伪出版的报纸上看到,日本特务借用内山完造(鲁迅好友)的名义刊登启事,说他已来到香港,希望能同郭沫若、田汉、茅盾等诸位先生见面。

“一天夜里,有几个伪军突然闯进来,气势汹汹地用刺刀顶着我的胸口,要搜查。我以前去过日本,会几句日本话,就用日语喝斥(呵斥)道:‘你们要干什么?’他们一听就软下来了,大概是以为我和日本人有关系,不敢贸然得罪,慌里慌张地跑了。”当时滞留香港的张友渔事后回忆。

1941年12月,英军投降,香港沦陷

1941年12月9日,中共南方局书记周恩来从重庆给八路军驻香港办事处发电,告诉办事处负责人廖承志和潘汉年:

……香港人士的退路,除了去广州湾、东江以外,马来亚亦可去一些。如能留港或将来可去马来亚和上海的尽量留下,如能去琼崖与东江游击队更好。不能留、也不能南去、又不能去游击队的人员,即转入内地,先到桂林。

在延安的毛泽东也紧急致电周恩来:许多重要民主人士、文化界人士被困留香港,这批人士好些是文化界的精英,要不惜任何代价,不怕困难,不惜牺牲,想尽一切办法,把他们抢救出来,转移到后方安全地区。

不久,廖承志、潘汉年接到周恩来的第二次来电:

港中文化界朋友如何处置?尤其九龙朋友已否退出?能否有一部分人隐蔽?与曾生部及海南岛能否联系?

为了完成周恩来交代的任务,廖承志、潘汉年最先想到的人是:连贯(八路军驻香港办事处华侨工委委员)和乔冠华。需要解决的第一个问题是:到哪里寻找这些文化界人士?

时任中共中央南方局书记周恩来

暗中寻人

八路军驻香港办事处的刘少文和梁广负责找人。他们派出熟悉香港情况的潘柱等人,根据廖承志提供的名单,通过各种关系寻人。《生活》周刊的编辑徐伯昕曾参加“找人”:

刘清扬大姐原在九龙办了一所女子中学。港九战争爆发后她过海到香港……沦陷前夕,她和一个朋友不知隐居到哪里去了。伯昕辗转打听,往返奔跑,终于在西环一家小裁缝铺后面一间房子里找到她。彼此都喜出望外……(胡耐秋《脱离险境奔赴东江游击区》)

有时候,即使是找对了地方,也不一定能立刻相见:

记得找胡绳时,好不容易打听到他的住址,但敲了半天门,出来开门的却是一个不相识的女人。她说了声“没有这个人”,就把门“啪”的一声关上了。我悻然地走到楼底,刚要离开,忽听到背后有人叫我,回头一看,正是胡绳。当时情况很复杂,确实不能不这样谨慎。以后,我又在一个胡同里碰上了戈宝权,在跑马地见到了于毅夫,在铜锣湾灯笼街找到了邹韬奋,等等。(张友渔《我所经历的营救工作》)

秘密大营救负责人廖承志

日军开始进攻香港时,戈宝权和叶以群、高汾、茅盾夫妇、宋之的夫妇,都躲在一家停业舞厅的三层楼上。他们在炮弹的呼啸声和爆炸声中,度过了15个艰苦的白昼和黑夜。

人找到了,如何离开香港?是一道更大的难题。

以身开路

廖承志他们要在3天之内突破日军的严密封锁,打通九龙-香港的海上交通线。

1941年12月30日凌晨,廖承志、连贯和乔冠华依次登上小船,在“东家”廖安祥(爱国商人)和“管家”李健行(东江游击队员)的陪同下上路了。此行目的有两个:一是设计闯关路线,二是实地闯关,试试是否安全。

廖承志与文化界人士合影(前左起:茅盾、夏衍、廖承志;后左起:潘汉年、汪馥泉、郁风、叶文津、司徒慧敏)

第一道关口很顺利:他们在九龙上岸,走街过巷,来到旺角上海街一栋楼房里。广东人民抗日游击总队政治委员尹林平、《东莞周报》编辑何鼎华早已等候在这里。他们一边“打麻将”,一边讨论:廖承志、乔冠华和连贯都扮成大元行的货主,先到九龙北部的西贡镇,然后从那里进入“北边”的游击区,再由游击队员护送过海,经沙鱼涌(位于今深圳市龙岗区)进入惠阳游击区。这条路线最危险的一段,是从九龙市区到西贡镇,日军立足未稳、土匪出没。为了保证安全,会议决定:该段由游击队秘密护送。

第二天吃过早饭,“大营救指挥部”出发了,顺利通过了两道日军封锁线,于中午到达西贡镇附近的昂窝村。这一带的海上常有海盗出没,廖承志提出:能否第二天白天再渡海?负责护送的东江纵队港九大队大队长蔡国梁建议马上行动,趁夜渡海。廖承志不再坚持己见。

黄昏时分,蔡国梁将廖承志、乔冠华和连贯送上船,并叮嘱护航小队队长肖华奎:如遇到日军的巡逻艇要及时回避,不可主动进攻。40来公里的航程没有出现意外,他们于凌晨3时到达沙鱼涌海域,5时左右靠岸。1942年1月3日中午,廖承志、连贯、乔冠华顺利到达游击区,秘密交通线打通了。

武装护送

文化人要混在难民队伍中逃出香港,首先要化装:

大家都拥挤在楼上的后房里,换上了广东和香港一般市民穿着的所谓“唐装”。每个人带了一个简单的包袱,下午就紧跟着领路的“向导”来到难民的队伍中,沿着皇后大道东和轩尼诗道向铜锣湾前进。(戈宝权《忆从香港脱险到东江的日子》)

在路上还是免不了意外:

正当我们在海上航行的时候,迎面开来一条大船,挡住我们的去路。大船上是全副武装的土匪,一个个凶神恶煞,大喊大叫要“买路钱”,不然就要动武。我们船上的游击队员早有准备,一下子亮出了武器。顿时间剑拔弩张,针锋相对,气氛非常紧张。那些土匪先是一愣,对峙了一阵后,见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就把船闪开,让我们过去了。(张友渔《我所经历的营救工作》)

为了安全,游击队常常选择夜间行动,混在逃离的难民中,有时即使下雨也不敢停下:

奇怪的是这支队伍里的人尽管成千上万,可是越走越肃静,越走越整齐,已经由急走变为小步地奔跑。没有谁在喊口令,而是求生的意志在指挥着每一个人。

特殊春节

1942年2月13日,日军撤出惠州,国民党顽固派的第一八七师重进惠州城。这是护送文化人和民主人士过惠州的良机。2月14日,农历除夕。早晨7时左右,文化人们吃过早饭即起程。大家一扫逃难以来的狼狈相:身材较瘦的茅盾西装革履,鼻梁上架一副金丝眼镜,身份是香港汇丰银行九龙分行的“副总经理”;张友渔身着藏青色厚丝长衫,头上戴着礼帽,手里拿着文明棍,颇有“米行老板”的派头……女性则多穿唐装旗袍,也有穿漂亮西服的。

深夜1点多钟,第一批文化人和民主人士终于到达惠州城。脱险的兴奋和春节的兴奋遇到一起,大家还是很高兴:茅盾夫人孔德沚下厨,烹饪了家乡名菜“风味鸡”,他们一道吃了一顿永生难忘的年夜饭。

2月17日,正月初三,吃过早饭以后,文人们上船。这是一条走私船,有国民党党政军要员做后台,谁都不敢来检查。走私船北上老隆镇。到了那里,就离桂林不远了。

茅盾在《脱险杂记》中认为,撤退文化人是“抗战以来(简直可以说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抢救’工作”。

来源:作家文摘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