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秦栀,选择题四个选项你都选不对,14 亿人你就能找着那个对的了?」
社死,相亲相到了高中老师。
我嘲笑他:「呦~韩老师一大把年纪了还没人要啊?」
他嘲笑我:「彼此彼此,秦栀同学的早恋不也没结果?」
很好,到我报答师恩的时候了。
几个月后,我指着站在墙角的韩珵:
「滕王阁序背不完别想上来睡觉。」
过年回家,老姑给我安排了场相亲。
据说,对方 29 岁,研究生,教师。
有车有房,没爹没娘。
有钱,有颜,有编。
家里催得紧,所以来相亲。
我想了想,条件确实不错。
就去见了面。
谁承想,是那个高中天天教育我不要早恋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
「秦栀,选择题四个选项你都选不对,14 亿人你就能找着那个对的了?」
「高中别搞,质量不好。大学再找,白头偕老。」
当年的谆谆教诲犹在耳边。
见到对方时,我们彼此都愣了一下。
他还是一身的书卷气,浅灰色的衬衫,笔挺的西裤,利落的寸头,清秀俊朗的脸,鼻梁上一副无框眼镜。
和印象中的他无二差别。
我踩着恨天高,披着一头当初享年半天就被他拉去理发店的青灰色卷发。
我扒拉着新做的猫眼美甲,一脸你现在看不惯我却干不掉我的得意。
「呦~韩老师一把年纪了怎么还没人要啊?」
反正已经不是我老师了,我率先嘲笑他。
韩珵眉眼微弯,双手交握,轻笑一声:
「彼此彼此,秦栀同学的早恋不也没结果?」
一副他早已料到的模样。
哼,有没有结果,你心里还没点 AC 数。
「那不多亏韩老师当年的谆谆教诲?想必现在的学生更不好带吧,这人都老了。」
我故意睁着眼说瞎话,老男人,真是一点都不老,抗打得很。
他舒展了下双眉,嘴角扬起一丝弧度:
「那不多亏秦栀同学当年的乖巧懂事,从此以后就再不想当班主任了。」
很好,是到我报答师恩的时候了。
我要把当年挨过的骂,罚过的站通通还回去。
「既然续完旧了,那就聊点敏感话题。」
我头发一撩,单手支着下巴,向韩珵投去一丝狡黠的笑:
「韩老师,听说你家催得也挺紧的,不如咱俩凑合一下?好歹也算知根知底。」
韩珵喉结动了动,轻咳了一声:
「秦栀同学很好,只是韩某已到而立之年,怕是辜负了你的青春年华。」
瞧瞧,语文老师拒绝人都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哦,我不嫌弃,我就喜欢死得比我早的,有社保的。」
我脱口而出。
一阵尴尬后,韩珵缓缓开口:
「我们曾是师生关系,秦栀同学应该知道,有句话叫:兔子不吃窝边草。」
我望着韩珵俊朗深邃的眉眼,轻笑一声:
「巧了,我是只懒兔子~」
韩珵被我的话逗得忍俊不禁,他揉了揉太阳穴,略带无奈地感慨:
「看来秦栀同学的叛逆期挺长啊。」
「一般一般,哪有韩老师的单身期长?」
我回道。
「几年不见,秦栀同学的口才是越来越好了。」
「惭愧惭愧,都是韩老师教得好。」
……
很棒,虽然过了把嘴瘾,但我好像把天聊死了。
直到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打断了尴尬。
「韩珵,你也在这啊!」
我抬头一看,
呦~这不是我那体弱多病的体育老师吗。
「这位是?」
体育老师带着一脸八卦的表情问韩珵。
忽然又盯着我的脸看了几秒,眼睛溜溜转了几圈:
「我怎么感觉这姑娘有点眼熟呢?」
韩珵淡淡开口:「秦栀。」
体育老师恍然大悟:
「嗷!就是当年早恋天天愁得你睡不着觉的那个小姑娘!」
我:……
「真是女大十八变啊,差点没认出来,现在跟你那早恋对象有结果了吗?」
我:听我说谢谢你……
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大过年的,你多冒昧。
我呵呵尬笑:「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高老师一上课就生病的毛病治好了没?」
「害!我跟你们英语老师结婚了,我的课都给她一个人了。」
体育老师大大咧咧说道,又问:
「你俩在这干吗呢?」
……
我和韩珵面面相觑。
「不如今天就到这?」他率先提议。
「那行,加个微信韩老师?我说的您好好考虑一下?」我问。
他掏出手机调出二维码,我顺利加上了微信。
我开着我的粉色甲壳虫,他开着他的黑色本田雅阁,各回各家。
到家后,我妈瞬间化身瓜地的猹,追在我屁股后边不停打听。
「快跟你娘说说,人怎么样?」
「挺好。」
我妈又追问:「听你老姑说,那孩子是高中老师,哪个学校的啊?以后孩子教育都不用愁了。」
我呵呵:
「跟我高中一个学校的。」
我妈听完瞬间更兴奋了。
「哎哟,这可不是缘分吗?还知根知底的,也算有感情基础!」
感情基础?
是,感情基础深得很。
高三下学期那年,我们班主任休产假,韩珵成了我们临时班主任。
当年的学校还分重点班和普通班,我们班呢,是普通班中的不一般。
班里学生组成有:艺术生、体育生、摆烂生。
典型的父愁者联盟。
而我,就是老师们口中的「极个别人」「更有甚者」「无缝的蛋」。
想当年因为我们班,韩老师可谓是操碎了心,磨破了嘴,身板差点没累毁。
「秦栀,你有梦想吗?」
「我的梦想是当咱们学校的校长,然后给韩老师涨工资。」
……
「秦栀,《滕王阁序》什么时候能背完?」
「明年……」
……
「问:赵树理是我国当代什么派作家?秦栀同学,你填的什么?」
「蛋黄派……」
……
当年的我,是典型的叛逆少女,而韩珵是典型的爹系老师。
而且,跟我死磕。
因为我上课总是跟同桌说话,所以他给我换了不下十次座位。
班里的东西南北中方位、上中下路,都有过我的身影。
最后我跟他说:「韩老师,你就甭费心思了,我跟谁都能唠一块。」
最后,他在讲桌侧面,给我单独开辟了一个超 V 雅座。
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他发现了我的早恋情书。
听说小情侣晚自习下课后,都会偷偷去学校小树林约会。
于是,他天天去小树林堵我。
然后奖励我熟悉的办公室一日游。
他苦口婆心地教育我,早恋是只开花不结果的树。
我不听。他又教育我:
「高中别搞,质量不好,大学再找,白头到老。」
我反问他:「那韩老师大学找的白头到老了吗?」
他叹了口气,
「秦栀,选择题四个选项你都选不对,14 亿人你能找到那个对的?」
我一脸自信:「他就是那个对的。」
韩珵无奈:「那你倒是跟老师说说,喜欢他什么?」
我说:「温柔,帅气,温文尔雅。」
韩珵一脸不可置信。
「果然爱情使人盲目,何璨那傻大个你是从哪看出温柔来的?」
何璨是我们班练长跑的体育生,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跟我从初中就是同学,得知我暗恋他那天,兴奋地跑了十公里。
「秦……秦栀,其实,我……我也挺喜欢你的。」
见劝我不动,韩珵便改劝何璨:
「现在过早谈恋爱,没有结果,都是给别人培养老婆。」
「别人的老婆,韩老师,你这么一说,还挺刺激……」
往事不堪回首。
我洗漱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床上,点开韩珵的微信。
万年不变的风景头像,点开朋友圈,竟然一片空白。
这个时代,竟然还有不发朋友圈的人?
这种人最可怕了,典型的你的生活我不想错过,我的生活你休想知道。
「韩老师,在干吗?」
等了好久,没有回复……
打开手机游戏,来把王者农药。
结果……
You have been slain
Your turret has been destroyed
Shut down
ACE
Defeat
五连跪……
我很狂躁。
有人夜里开车,有人夜里看海,有人二十几岁还被小学生骂「真菜」。
我都这么菜了,怎么还不是他的菜?
想起当年自己上课偷偷玩游戏,被韩珵逮到。
他把我手机放到讲桌上,让全班同学看着:
我是如何一步步被杀、被队友骂、被举报的。
游戏玩了四年,连个星耀都没上去。
现在终于明白,这个段位为什么叫永恒钻石了。
又菜又爱玩,越想越来气。
韩珵还不回微信,我打开微信发送:
「韩老师,你们那回个微信判几年?」
「不回消息就拿手机换个不锈钢盆吧。」
还不回……
「韩老师,手机是被校长没收了吗?」
想当年,韩珵为了没收我们的手机,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他说我们的英文发音不好,于是教我们念「Hi siri」。
念完后,班里响起了一声声的「我在」。
你就说,这人有多奸诈。
……
手机响起一条微信提醒:
「抱歉,刚才有事,没有看手机。」
紧接着手机又收到一条消息,来自高中同学徐雯雯。
「秦栀,明天记得一定要来啊!」
差点忘了,明天是她婚礼,结婚对象是我们班学委。
「对了,证婚人是咱们班主任韩老师。」
我:……
这两个老六,不仅偷偷早恋,结婚还请班主任当证婚人。
真想单手甩她个 666。
这时我妈突然砸门,一脸止不住的兴奋。
「栀栀啊,你老姑刚打电话过来说,今天相亲的男方对你印象挺好。」
印象挺好?那是谁说的怕耽误我的青春年华的?
我妈怕是不理解语文老师的措辞。
「你老姑说男方那边家长一个是搞科研的,一个是大学教授,小伙子年纪轻轻就是优秀教师。这妥妥的书香门第,跟咱多般配哈哈……」
我揉着脑门,看着我那恨不得立马现在把我嫁出去的妈,无奈地问道:
「书香门第的优秀教师和野鸡大学的拆二代,妈,你是从哪看出般配来的?」
没错,我家就是穷人乍富的典型代表。
文化不多,但房子多。
「什……什么野鸡大学拆二代,那叫海归白富美。」
嗯,我妈是懂如何立人设的。
我妈继续喋喋不休。
「听你老姑说,这个孩子从小是跟他小姨长大的,现在小姨身体不大好,就操心他的终身大事。」
「我看这个小韩老师就不错,你给我努把力,争点气!」
呵……我也想争气。
但是关于韩珵的家庭情况,我之前真的一无所知。
好不容易给我妈撵走,
「韩老师,听说你对我印象挺好?」
过了好一会,才收到他的回复:
「我对秦栀同学一直印象挺好。」
我翻了个白眼,语文老师将反讽运用得恰到好处。
「韩老师我明天车限号,听说您也去参加徐雯雯婚礼,能顺路接我一下吗?」
限号是假的,想让他来接我是真的。
我给韩珵甩过去一个地址。
他回复:「好。」
啊啊啊……
我抱着被子开心地翻滚。
第二天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韩珵准时到达我家楼下。
他套了件灰色风衣,衣角下摆随风微微飘动,整个人靠在车旁,剑眉星目,嘴角淡淡的笑,本就温润如玉的人,衬托得更加儒雅。
看我出来,他向我挥了挥手,嘴角的弧度再次扬起。
不得不承认这一幕很戳人……
我真是个颜狗。
一下就戳中了我的心巴……
我坐进了韩老师的黑色本田雅阁,车里又是一片纯黑的内饰。
有种坐我爸车的赶脚……
「那个……韩老师,你不觉得这个车不太符合您的气质么?」
我终于忍不住开口。
「那什么符合?粉色甲壳虫?」他轻笑。
「呃……GTR?」
炫酷的跑车加上禁欲系的颜值,想想就绝。
「秦栀同学,人民教师首先要低调。」
韩珵提醒我。
呵……这也太低调了。
有种滴滴专车的错觉。
婚礼现场很热闹,简直就是一大型同学聚会。
「秦栀,这儿!」
「呦,韩老师怎么跟你一起来了!」
几个同学打着招呼。
「半路碰见韩老师,蹭了个车。」我笑着解释。
「韩老师,您快坐!」几个同学招呼着韩珵。
「来秦栀,坐你绯闻男友旁边。」
有个同学打趣道,并给我让出一个位置。
位置旁,坐着的是何璨,几年不见,还是那个四肢发达的阳光少年。
「别瞎造谣哈……」
他威胁着旁边的人,我没推脱在那个位置坐了下来。
「反正你跟秦栀两人都单身,干脆凑一对得了。」
「现在搞对象可不算早恋了,韩老师也不能管了,你俩要是成了,也找韩老师当证婚人。」
「您说是吧韩老师?」
同学们你一句我一句打趣着。
韩珵轻轻笑了一下,没有回应,司仪邀请证婚人致辞,他欠欠身,向舞台走去。
我望着台上的韩珵,身长腿长,嘴角一丝云淡风轻的笑,他淡定接起话筒开口。
「大家好,我是二位新人的高中班主任,大家都知道,高中不能早恋,所以站在这里,我有些惶恐,我觉得自己不是个称职的班主任。」
台下顿时响起了一片笑声与掌声。
「作为老师,我见证了他们的青葱岁月,也见证了他们那段非常美好的年少时光,同时也见证了他们考上大学的喜悦。」
「说实话,他们刚在一起时,我是拒绝的。正如他们俩所说的,他们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开始的爱情长跑,他们也是我拆过的众多 CP 中的一对,但是他们用他们的幸福狠狠打了我的脸,但是我希望这种幸福的耳光以后可以多来一些。」
韩珵幽默风趣的发言又引得了阵阵掌声,我也不禁笑了出来。
而坐在我一旁的何璨突然出声:
「秦栀,我有个冒昧的猜想……」
我不解看向他:「?」
何璨凑我耳边,犹豫再三,支支吾吾小声问道:
「你,你高中喜欢的人,不能是……」
他用眼神指了指台上的韩珵。
我心突然一紧,慌张开口:
「你确实够冒昧……」
当年大家都以为,我暗恋何璨。
那是一个午后,韩珵的语文课,窗外忽然下起了雨。
我在纸上写了一段话:
「窗外下雨了,你没看我,我没看雨。——HC」
而一阵风吹过,将纸吹到了后桌何璨脚边,他捡起看完后红了脸。
「秦栀……原来你暗恋哥啊?」
结果他嗓门有点大,引起了韩珵的注意。
从那以后,我俩就被韩珵针对了……
所有人都以为 HC 是何璨。
其实不然。
其实,我第一次遇见他,是在 16 岁的时候,只是他不记得了。
从一开始,我便知道,这场暗恋是一场哑剧,说出来便会成为悲剧。
所以,关于喜欢他这件事,一直是我不敢宣之于口的秘密。
肖想自己的老师,是我自己的不自爱,也是对他的羞辱。
只好做着叛逆的事引起他的注意,想着这样他会不会对我印象深刻一些。
现在想想,也真是幼稚。
直到毕业那天,我哭着送给了韩珵一束白色的风信子,结结巴巴说了句:「韩老师,其实……我……一点也不讨厌你……」
后来家里便安排我出国读了书。
事隔经年,没想到还会有交集。
婚礼结束后,我照旧又蹭了韩珵的车。
音乐电台里,播放着音乐。
是《阿拉斯加海湾》,乐声飘荡。
阿拉斯加湾是世界九大著名海湾之一,海面呈现两个颜色,由于密度关系两片海不能融为一体。
就像有些感情,终究不能在一起。
比如,我这场悄无声息的暗恋。
我一时失神,韩珵似是察觉到了我的异样,稍稍打趣:
「我记得秦栀同学向来能言善辩,怎么这会突然文静了?」
我马上变脸:
「哎……我只是伤心,当年要不是您拦着不让早恋,我也不至于单身狗到现在。」
韩珵被我逗笑了。
我马上穷追不舍:
「韩老师,反正咱俩都没人要。家里又催得紧,不如,咱俩凑合一下?」
我双手环胸,一脸玩味地看向韩珵:
「人品好,性格好,可盐可甜,百搭款,你值得拥有,确定不考虑一下?」
韩珵看着我,忽而就笑了出来:
「秦栀同学对待感情还是这么冲动,不怕重蹈当年的覆辙?」
我一脸自信:「从哪跌倒就从哪爬起来。」
「秦栀同学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呃,巧了,我就喜欢爹系男友,韩老师比我大七岁,也不算太老。」
……
气氛一时尴尬,直到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
他短暂接完后,突然加快车速,朝医院开了去。
到达医院,他才反应过来,我还在车里。
「抱歉秦栀,我太着急了,忘了你。」
我忙解释:「不用,不用管我,救人要紧。」
我慌忙跟着去了医院,有个医生向韩珵解释着说什么突然指标异常。
韩珵坐在急救室外的椅子上,双手撑着额头,满是担忧。
「会……会没事的。」
「韩老师……您,别担心。」
我不知如何安慰他,只能说着苍白无力的话。
韩珵叹了口气,他转头看向我,嘴角硬扯起一起微笑。
「嗯。」
这个时候,还记得顾及他人的感受。
他好像一直就是这样一个温柔的人。
大概一个小时后,急救室门开了,医生说不用担心,恢复正常了。
韩珵终于松了口气。
我跟着他去了病房,床上躺着的是一个颇有气质的中年女人,只是脸色苍白。
她见到韩珵身旁的我后,眼里闪过明显的惊奇:
「小珵,这个姑娘是?」
我笑着打了个招呼:「阿姨您好,我是秦栀。」
「哦!你就是前几天跟小珵相亲的姑娘。真好,我看了都喜欢得不行。」
她强打起精神,拉着我的手笑着打量着。
「小姨,医生让你多休息。」
一旁的韩珵忍不住提醒她。
「嗯知道啦,这就休息。」
小姨委屈地瘪了瘪嘴,又对韩珵命令道:
「热水没了,你去接点开水来。」
韩珵无奈笑笑出了门。
「栀栀,这可是韩珵这么多年头一回带女孩来,看来他很喜欢你啊。」
小姨看着我笑得一脸开心。
可是我该怎么解释,我只是顺路来的……
「呃,韩老……韩珵之前没有过女朋友么?」
我想套一套关于他的感情史。
「哎,就上学的时候谈过一个,毕业的时候分手了,后来我得了尿毒症,又换了颗肾,这孩子就把时间都用在了照顾我身上,也是我耽误了他。」
「小珵十多岁的时候父母意外去世了,便一直养在我身边,就像我的亲儿子一样。」
我一时讶然,没想到韩珵的经历,竟是如此地令人,心疼。
「栀栀,小珵其实是个心思很重的人,他从小就懂事,懂事得让人心疼,他不说,其实我知道他心里是渴望家庭的,如果你们能在一起,他一定会把你照顾得很好。」
「我只拜托你,能让他开心一点。」
韩珵小姨拉着我的手,泪眼婆娑。
我鼻子一酸,笑着点点头:「我会的。」
韩珵拎着暖水壶从外面回来了,看着我们两个人,不明所以。
「我太喜欢栀栀了,一时多聊了会,好了,现在还给你。」
「栀栀,有时间去家里玩。」
我笑着回道:
「嗯,阿姨身体快点好,到时候我去拜访您。」
「好啊好啊,一开心什么病都没了。」
韩珵送我离开了医院,他若有所思的样子,望着我久久没有说话。
「秦栀,今天谢谢你。」
「嗐,韩老师太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以前我给您添了不少麻烦,都没跟您说过谢。」
当年我这个叛逆少女可是没少给他添堵。
韩珵神色微动,轻声开口:
「秦栀,其实我是个特别无趣的人,比你大不少,还是你的老师……」
我忍不住打断他:
「韩老师,这样拒绝人,真的大可不必……」
韩珵轻咳一声: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嫌弃,我们可以试试……」
「不嫌弃,不嫌弃。」我忙说。
犹豫一秒,都是对他的不尊重。
也生怕他反悔。
虽然我知道他是为了让家长安心,虽然我知道他对我没有什么感情。
但我就是一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
况且,那可是我喜欢了整整七年的人。
10
那天晚上,我开心得一整晚睡不着。
「啊啊啊,我要恋爱啦!!!」
忍不住跟闺蜜分享。
她回我:「心疼男人倒霉十辈子。」
我:「你别管,这次是真爱。」
我感觉自己恋爱脑已经长出来了。
第二天,又忍不住想去跟她取取经。
像我这种母胎 solo 的人,约等于恋爱白痴。
我下楼准备开车,却发现自己的小甲壳虫被上了锁。
我去!这是哪个傻缺城管干的…
我气得在车旁边团团转,直到一个声音出现:
「秦栀,这是你的车啊?」
抬头一看,穿着警服的,不正是何璨吗!
「何璨,你现在当城管了?别告诉我,我车是你锁的?」
「呃,你车非法占道了……」他解释着。
我一时无语:
「你……你真是诚信,敬业,一点不友善!」
我咬牙切齿微笑。
「就,交完罚款,我联系给你开锁。」他不好意思赔笑道。
「我着急走啊大哥……」我无语。
「你去哪,我送你。」他说。
行吧……
于是,我坐着警车,去了闺蜜家。
闺蜜出门吓傻了。
「我焯,秦栀,你滴滴打车打了个警车?」
「嗐……看见那个傻大个城管了吗?我高中同学……」
我无语解释。
闺蜜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
「长得还不错欸,一身腱子肉。」
我忙拉着想入非非的她溜了。
11
跟她讲了我的经历后,闺蜜有点控制不住了。
「啊啊啊!恋爱对象就是你曾经暗恋过的老师啊!」
「快冲啊秦栀,他当年罚你站,你以后就罚他跪搓衣板,啊啊啊,这也太带感了!」
「可是他不喜欢我,他跟我在一起只是想让家里人开心……」
我有点泄气。
「而且,他还是我的老师,他是一个很正派的人……」
闺蜜一脸无所谓。
「这有什么?你现在又不是他学生了,国家规定不能跟以前老师谈恋爱了?」
「还有,秦栀你能不能争点气?一天天就嘴巴巴地厉害,到事就怂。」
她说得都对,我竟无力反驳。
「那我该怎么办?」
「拿下他,姐妹,你要相信自己的魅力,撩他!主动出击!」
「尤其不经意之间的肢体接触,男人直接沦陷,尤其他这种好长时间没谈过恋爱的老男人。」
行吧,听君一席话,省我十本书。
可我根本就没有机会,除了偶尔陪韩珵去医院,他最常去的地方就是图书馆。
他捧着一本厚厚的文学史读得如痴如醉,我换了一本又一本言情小说。
最后,我悄悄打开手机,玩起了游戏。
刚开团,突然低沉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节奏。
「无聊了?」
抬头望见他深邃幽黑的眼眸,我下意识把手机往背后藏。
「没……」
时隔多年,被班主任抓包的恐惧再次袭来。
以前上课偷偷玩游戏被韩珵抓到,他变态般地将我手机放到讲桌上,屏幕对着我。
我就眼睁睁看着,我是如何被队友骂,如何被团灭,如何被举报禁赛的。
可是我早毕业了!!!
我还怕个锤子!
「是有点无聊……」
哪有约会天天泡图书馆的,而且,我还是块暗怀心思的荒料。
12
我决定了,主动出击。
家附近新开了个游乐场,我约韩珵一起去玩。
为了显瘦,我穿了条薄薄的光腿神器。
一出门,冻得神清气爽……
游乐场门口咖啡店,韩珵抬了抬手,问我:
「喝点什么?」
我下意识回:
「冰美式。」
他皱了皱眉:「大冬天喝冰的?」
「我们热血青年就得时刻加冰。」
我一本正经解释。
他笑着打量了我一眼:
「那热血青年,你抖什么?」
我:……
我物理取暖……
最后,妥协了,我来了杯热拿铁。
右手握着咖啡杯,左手在空气中越来越冷。
在迈出第 100 个步子时,我趁其不备,将手伸进了韩珵的大衣兜里。
「韩老师,我觉得你的衣服比较暖和。」
他微微一愣,转而神色如常。
我手服插在他兜里慢慢走着,他随着我的脚步,一步步。
在第二个 100 步时,我终于忍不住小声开口:
「韩老师,你以前跟你女朋友约会,都不牵手的吗……」
韩珵嘴角扬起一丝无奈的笑,大手伸进口袋里,包裹住了我的手。
手上的温度迅速传导过来,我的手渐渐变暖,心也是。
他微微蹙了下眉:「手这么凉?」
「改天再去吧,今天太冷了,容易感冒。」
别呀,好不容易有点机会,我怎会轻易放过。
「那去玩完蹦极好嘛,我想玩那个~」
我主要想知道,韩珵在极限运动中,也会情绪失控吗?
他永远一副云淡风轻,温润如玉的样子。
「太危险了,换一个玩。」可他不让我去。
「不危险,有安全防护的啊……」我小声反驳。
「秦栀,你没看过蹦极的事故新闻么?」
「那都是个例……」
韩珵马上老夫子上身。
「秦栀同学,高中政治你应该学过,矛盾在具有普遍性的同时也具有特殊性。」
我:……
哼,臭显摆什么,就你有文化?
我直接环上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坏笑轻声开口。
「韩老师,可我后来还学过一条法律,叫……」
「不能违背妇女意愿。」
我踮脚飞快在他脸颊印下一个吻。
「拿来吧你。」
他的耳根陡然红了,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秦栀同学的叛逆期还挺长。」
「教不严,师之惰。有你一半原因,韩老师。」
……
13
韩老师终究是没有违背妇女意愿,陪我玩了蹦极。
高空坠落,瞬间失重感袭来,我吓得嗷嗷乱叫,紧紧抱住他。
而他,全程竟然一言不发。
上来后,他脸色发白,额间有层细细的汗。
「韩老师……你,没事吧。」
「你是,恐高吗?」
我有点担心,又有些后悔拉着他一起玩。
「没事。」
他安慰我。
可他明明就像有事的样子,我突然想到了小姨对我说的「希望能让他开心一些」。
高空坠落,多少人声嘶力竭,而他却默不作声。
过了好久,韩珵已神色如常,我终究没忍住问了出来。
「韩老师,蹦极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呀?」
他嘴角扯起一丝笑。
「没什么。」
我咬着嘴默默低下了头,明明就有,他却不说。
「秦栀,以后能喊我名字么?」
他开口打破了沉默。
「嗯……韩老师不好吗?」
他轻笑了一声:「总觉得有股罪恶感。」
噗,好吧……
「韩……韩珵。」我试着开口。
总觉得有种大逆不道之感。
「嗯。」他轻声回。
「回去吧,天气太冷。」
他牵起我的手,放到了自己口袋里。
刚走没两步,却碰到了一个人。
「好巧啊韩珵,女朋友?」
一个打扮精致的女孩笑着打招呼,眼神从我身上扫过。
韩珵的前女友,四年前,我在学校门口见过,她来找他。
「嗯。」韩珵回道。
「我记得你不喜欢这些的。」那女生笑笑。
「她喜欢。」韩珵回。
「这个游乐场我家的,以后提我名随便来玩。」
那女生朝我狡黠一笑,夹着一张名片放到了我的口袋。
韩珵的手一紧,头也没抬地拉着我走了。
14
我不说话,他也默不作声。
最终还是我打破了安静。
「韩老,韩珵,你们当年为什么分手啊?我其实那时候见过她,来学校找你……」
「毕业时她不想让我当老师,就,分手了。」他淡淡开口,神色自若。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名片。李晚清,万合集团总经理。
万合集团,国内的百强企业,我记得董事长也是姓李。
「所以,她是万合的千金小姐?」
韩珵没有否认。
如果当年他们没有分手,估计现在韩珵会比现在更加耀眼吧。
「不会后悔吗?」
「后悔什么?」
「分手,和选择当老师。」
韩珵轻笑一声,揉了下我的头。
「不会。」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
「我们当年都没有坚定的选择彼此,也没有什么后悔和放不下的。」
我的心稍稍有一些松动,可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囔一句:
「可我还是有些不开心……」
韩珵皱了下眉,看向一脸委屈的我。
「说什么呢?没听清。」
我转头直直对向他的视线。
「韩珵,韩老师,我说,我有些吃醋。」
韩珵忍不住笑了出来,其实他笑起来很好看。
「秦栀同学,我不太会哄人,你可以教我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就……抱一下可以么。」我小声说。
紧接着,我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我的心一下就化了。
「韩珵,其实你笑起来很好看的。」
我靠在他的胸口,用极小的声音在他的心脏处说道。
「说什么?又没听清」他低声问。
「我说,韩老师,我希望你永远开心。」
他笑着抚了抚我的头。
15
得知我们两个在一起后,我妈开心疯了,韩珵小姨的身体近期也一直很稳定。
年后聚餐,两家开启了夸夸模式。
小姨:「我真是越看栀栀越喜欢,你说小小年纪就自己出国留学,多上进的孩子。」
说得我老脸一红,我只是成绩太渣,无奈出国水了个学历。
我妈:「哎哟哪有小珵优秀啊,名牌大学研究生,年纪轻轻就是优秀教师,现在学生也不好带吧?平常工作应该蛮辛苦。」
小姨:「哈哈还好还好,就是刚工作第一年当过班主任,那时候有个挺叛逆的小姑娘挺让他操心,辛苦麻烦了一段时间,后来就再也没当过班主任了,现在还好。」
我脸更红了,小姨说的那个麻烦的叛逆小姑娘,我很难不对号入座。
「你俩自己去玩吧,不用陪我们。」两人贴心地提醒我们。
「外面好像在放烟花,可以去看看。」
我往嘴里塞了块糖,韩珵起身将外套递给了我。
「走吗?」
可能他也受不了这热烈的氛围。
我穿好外套,跟着他来到了小区楼下。
附近有人在放烟花,一朵朵绽放在夜空,绚丽多彩。
几个小孩在玩着摔炮。
我望着夜空,一时失神,直到一个小摔炮在我脚边突然炸开。
我吓得一下躲到了韩珵的怀里,他手微微扶着我的腰。
抬头对上他的眼睛,他清风霁月的模样。
「秦栀,有什么新年愿望吗?」
声音低沉浑厚,丝丝入耳。
「希望新的一年,韩珵天天开心。」
我靠在他胸前,低声开口。
希望你天天开心,也希望你能多喜欢我一点。
「你这样说,好像我每天很不开心一样?」
他挑眉略带不解。
也不是不开心,但也不是很开心,说不上来,总感觉他,情绪一直淡淡的。
「你能告诉我,那天蹦极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吗?」
我小心翼翼试探。
至少那一刻,他的情绪,肉眼可见的并不好。
16
韩珵神色动了动,他抬头望了一眼夜空的月亮,又低头看向我。
「我父母当年是飞机失事出的意外,走之前他们还说学生的试卷还没判完,要在高考前再帮学生提升几分。」
「那天从高空坠落时,我在想,当年他们从更高空落下,是什么感受?绝望还是恐惧?」
我一瞬间愧疚感涌入心头,我当时为什么要缠着他陪我玩?
「对……对不起,我不该……」
「不是你的错。」韩珵伸手揉了下我的头发。
可我的愧疚感还是难以抑制,我想象不到,年幼丧失双亲的痛。
他一定很难过吧。
可我却偏偏不会安慰人,不知如何开口。
我局促地抱住了他,小声说:
「给你一个爱的抱抱。」
韩珵笑着将我箍得更紧。
我靠在他的怀抱,小声开口。
「韩珵,怎么才能让你更开心一些啊?」
我从口袋掏出一块糖,放到他手心。
「我小时候不开心的时候,我妈就给我糖吃,吃完就好了,这个挺好吃的,桃子味,甜甜的。」
还有未融化的半块糖在我口中,淡淡蜜桃甜香萦绕在口腔。
韩珵望着掌心的糖,没有打开。
他嘴角扬起一丝弧度,却低头吻住了我的唇。
我一瞬间慌了神,脸陡然红了。
直到他松开我的唇,轻声开口:
「是很甜。」
我人有点飘了……
韩珵望着已然懵圈又红着脸的我,轻咳一声。
「抱歉,是我唐突了。」
我回过神,忙抱紧他。
「韩老师,以后你可以多唐突一些。」
我可太喜欢他主动了。
我脑子里也瞬间炸起了一朵朵烟花。
那是我越长越多的恋爱脑。
「秦栀,谢谢你,我今天很开心。」
他安静地望着我,缓缓开口。
谢谢,我也很开心。
开心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17
可是这场开心并没有持续多久,便被不速之客打乱了。
韩珵的前女友李晚清,不知通过什么渠道找到了我。
她化着精致的妆,浑身上下的奢侈品,一脸胜券在握。
「秦栀,你不会以为韩珵真的喜欢你吧?」
我无语……
「李小姐,一个合格的前任应该像死了一样,你这是唱的哪出?」
她不屑置辩,撩了撩额前头发。
「当年,是我提的分手。我想让他和我一起管理万合,他却固执地非要当个高中老师。」
「你不知道吧,分手四年,他再也没谈过恋爱。」
我不知道?其实不然。
毕业后,我悄悄关注了韩珵的微博,他偶尔会在微博上分享一些日常。
四年来,我像个偷窥者,他的每个动态我都翻了无数遍。
幸好微博没有访客记录,也幸好思念没有声音。
我窃喜他还单身,又忧心于他是否是对前任无法释怀。
「李小姐跟我说这些是几个意思?如果你们彼此都没有放下对方,那这四年来,你们又没死,为什么没有复合?」
「家里给我安排了联姻,可我不喜欢。」
她咬着唇,低声开口。
「哦,那你是要韩珵当备胎,还是小三?」我嗤笑。
「不……不是的,我们可以复合的。」她慌乱解释。
「那你来跟我说是几个意思?给我几百万让我离开他?」我摊摊手。
「我们是彼此的初恋,当初分手也是无奈之举,我不信他能放下。」
我更加无语,搁这跟我秀深情干吗?没事吧?
我抬脚欲离开,李晚清却在我身后说道:
「秦栀,你原来是韩珵的学生。」
「你知道你跟他在一起,会毁了他的事业吗?」
我没有理他。
「2 月 1 号,是我俩相恋的日子。」
她不知为何说了这样一句话。
可我突然却想到,韩珵的微博,每年的二月一日,都会发一张天空的图片。
没有任何文字。
呵……可能,他真的没有释怀吧。
初恋,谁能彻彻底底放下啊。
18
这几日,我心里乱得很,思索再三,我觉得我还是要想听到韩珵亲口承认的答案,我不想再做哑巴。
我沿着熟悉的街道,慢慢就走到了学校的门口。
熟悉的门头,熟悉的蓝白色校服。
两个刚下课的老师说笑着走出了校门:
「最近你们班几个学生挺麻烦啊?」
「唉别提了,现在这孩子一个比一个叛逆,天天烦得我不行。」
我突然想到了那日韩珵小姨说笑间那句:「有个叛逆的小姑娘挺麻烦,从那以后就再没当过班主任了。」
我瞬时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我一直好像都是麻烦般的存在。
当年,韩珵应该也是烦透了我这种学生了吧。
而校门口此时却走出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韩珵和她的初恋李晚清。
李晚清哭着去拥抱了韩珵。
我慌忙转过了头,不敢再看一眼。
我沿着马路不知走了多久,拿出手机给韩珵发了条消息。
「我想去大理旅游了,那边很暖和,鲜花特别多,能陪我一起吗?」
他回了句:「好。」
我问:「2 月 1 号可以吗?」
过了许久,他回复:「那天不方便,换个时间吧。」
我望着手机愣了好久。
果然,人不耗尽所有期待,是不肯说再见的。
时间久了,倒也不知道对他是喜欢还是执念了。
我沿着路边漫无目的地走了好久,最后找了个清吧进去坐坐。
刚坐下,就碰到一个熟人。
何璨?
一个人在角落喝着闷酒。
我敲敲他的桌子,他恍惚抬头,喝得还不少。
「秦栀,你怎么来了?」
我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失恋了。」
他一拍桌子,
「怎么回事,你也失恋了?」
「来来来拍个照片发个朋友圈,我不是一个人。」
说着就举起手机,打开了摄像头。
我更加无语,「你跟谁恋的?我咋不知道?」
「就你闺蜜啊!」
我???这都啥时候的事?
「你俩啥时候在一起的啊?我怎么不知道?」
「昨天在一起的,今天分的。」他委屈地说。
我:……
「为啥啊?」我不解。
「她,她让我给她买楼下烤串,可我看她们楼下卖烤串的是占道经营,我就给哄走了,后来才知道,那个卖烤串的是她爸……」
你可……真是个人才。
「秦栀,你帮帮我吧……」
19
我无奈给闺蜜发了条微信。
闺蜜只回了三个字:「让他滚。」
我看着何璨一杯杯借酒消愁,一时都忘了自己失恋的痛。
直到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出现在我面前。
「秦栀,为什么不回消息?」
我歪头向他扬起一丝讥笑:
「没有故意不回你消息,只是你太重要了,我觉得回什么都配不上你。」
「所以,韩老师,我放过你了。」
韩珵眼底闪过一抹怒气:
「秦栀,什么意思?」
我抬手指了指旁边的何璨:
「您也知道,我从高中就喜欢他,现在我们在一起了,等结婚还要请韩老师当证婚人呢。」
一旁的何璨喝得晕晕忽忽:
「对,韩老师,一定要来啊。」
「秦栀,我们还没分手。」
韩珵忽而抓住我的肩,眼睛死死盯着我。
「没分手,多处点对象怎么了,我打字快又不是聊不过来?」
「抓不住我的心,就别说我花心。」
我一字一句戳着他,这次,我不想再让自己那么狼狈,那么卑微。
「韩老师,我不想叛逆了,我放过你了。」
我向他挥了挥手,也向我那场旷日持久的暗恋说了再见。
或许,散场才是人间常态。
20
像是扔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突然有点轻松,却又觉得空空如也。
那几日,我总是恍恍惚惚。
直到某次路上遇到了体育老师,他看着我,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
「高老师,您怎么了?」
他叹了口气:「哎,你跟韩珵的事,怎么会这样?」
我一时不解:「我们什么事啊?」
他更不解了,「他没跟你说?」
「跟我说什么???」
「前一阵学校评职称评优,本来板上钉钉的事,结果不知道谁爆出了你跟他的照片,爆料者说你们从上学的时候就有首尾,三人成虎,现在好多人都知道了,别说职称了,他工作都受影响,好多学生家长现在上书学校要求开除他呢。」
我慌忙拿出手机,找出学校的贴吧、论坛。
学校的八卦新闻的聚集地。
最火的帖子,上千条评论。
帖子里是我和韩珵在游乐场的一些亲密照片。
里面还有我的一些学籍信息。
评论里很多话更是不堪入目。
什么无德无良教师、变态骚扰学生等脏水全泼在了韩珵的身上。
「高老师,麻烦您带我去见一下学校领导。」
麻烦是我造成的,我去解决。
「领导您好,我是原高三 349 班毕业生秦栀,关于韩珵老师的一些谣言,我想做一下解释。」
「您现在可以直接打开手机录像,我保证自己以下所言均为真实,愿为自己言行承担一切法律后果。」
「首先,韩老师是一个堂堂正正之人,他从未对我有过任何网上所言之事,是我在青春期暗恋他,从未说出口,所以韩老师一直不知,更不会有所谓的韩老师有损师德师风之为。其次近期我们偶然再次相遇,是我心有不甘才对他穷追不舍,所有事情都是我一人的自私而致,我很抱歉,也希望能还韩老师一个清白。」
就这样吧,我也不想再成为你的麻烦了。
21
我写了一封信,信里夹着一百块钱,托体育老师带给了韩珵。
韩老师,抱歉以这种方式,展露自己的心思,本想将这个秘密藏于心里一辈子的。
十六岁的那年夏天,我出门一时大意,被偷走了钱包手机,急得蹲在路边哭。
一个眉目如画的大哥哥递给了我一百块钱,让我打车回家。我一直后悔,后悔没有要他的手机号,后来,我经常去那条巷子等他,却再也遇不到,可几年后,他成了我的老师,却也不记得我了。
韩老师,谢谢您,钱还您了,抱歉没有利息。
可能您不知道,那天你温润如玉的样子,一直刻在我心上,印在我十几岁的青春里。
我不敢说,也不能说,我怕,怕你讨厌我,厌恶我。
又怕几年后你可能连我叫什么都不记得了。
所以,我故意做着叛逆的事引起你的注意,就,很幼稚。
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暗恋是什么?窗外下雨了,你没看我,我没看雨。——HC 韩珵
毕业那天,我送了您一束白色风信子,就像不敢表露的爱。
后来我去看过心理医生,医生说:在男生女生交往的过程中,我们容易把欣赏和向往理解为爱情,其实这并不是真正的爱情。
我一直告诉自己,这不是爱情,不是。
我好像一直在放弃你,又好像一直在等你。
我不该这样的。
我固执且偏执,我不想错过你,可双向的奔赴才有意义,你做了你对的选择,那我只能祝你幸福啦。
韩老师,以前打扰了,以后不会了。
感谢你送我一场空欢喜。
这辈子放下你了,下辈子不要再认识你了。
22
二月一日,韩珵微博发了一张天空的照片,我默默点了取消关注,关闭手机,坐上了去大理的飞机。
四季如春的城市,春意撩人。
我睡了一个很长的觉,第二天醒来迎着朝阳去逛了逛花市。
窗外下起了细雨,我没带伞,却也不觉得寒冷。
我路过一片片鲜花堆积的世界,一个穿着校服的男孩跟老板说。
「我要买一束白色风信子。」
老板打趣他:「呦~这是在学校有暗恋的女孩了。」
男孩一时红了脸。
我笑了笑向老板招招手。
「老板,我也要一束白色风信子。」
「来一束栀子花吧。」
低沉略带沙哑的嗓音荡在我耳边,头顶多了一把透明的伞。
我转头,望见身旁的韩珵,不可置信。
直到他将包好的栀子花,放到我手中,另一只手牵起我,撑着伞,走了出来。
「秦栀,我没有忘记你,只是后来,我是你的老师,你没有提起我便也未提起,本就是一个举手之劳的事。」
「我也没有觉得你是个麻烦,青春期叛逆嘛,想想也挺可爱的,只是后来总是想起你毕业的时候哭得那么伤心,我却不知道原因,我认为自己不是个称职的老师,所以后来便没有再当班主任。」
「我很愧疚,给你带来的那些困扰……」
韩珵撑着伞,眼睛微微垂下,望着我。
「对不起,韩老师……我不该喜欢你的……」
我轻声开口。
「我是一个无趣的人,人生向来按部就班地走,没有太开心也没有太难过。」
「直到有个女孩的突然出现,她红着眼说希望我天天开心。」
「秦栀同学,谢谢你。跟你在一起,我很开心。」
「秦栀,我很喜欢你。」
韩珵的话一字一句,打在我的心上,像做梦般,听着听着便红了眼眶。
「二月一号不是你跟初恋的纪念日吗……」
「二月一日是我父母的忌日。」
「其实,他们出事以后,我就再也不敢坐飞机了。」
我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那……那你是怎么来的?」
韩珵笑了笑,抬手抚了下我微乱的头发。
「二十个小时的火车,穿过了山河、云海。」
八千里路云和月,去奔赴一场爱的欢喜。
天街小雨斜斜打在透明的伞面,我哭着拥抱了我的欢喜。
韩珵爱秦栀的第一年,是秦栀爱他的第七年。
23
后来,韩珵辞去了学校的工作,去读了博。
他说当年选择当老师,是为了父母的遗愿。
后来,他向我求婚了。
他说我是他的栀子花,是他的爱与喜悦。
我们结婚了。
我问他想不想要个宝宝,我知道,他心里,渴望有个家。
他说:「你还年轻,应该多看看世界,不应该自私地把你圈在家庭里。」
他说:「想去做什么便去吧。」
我心里暖暖的,永远都臣服于韩老师的温柔。
可是,当我游戏开黑一不小心喊了句「野王哥哥救救我」时。
他便再也不温柔了,越来越「唐突」。
我气……
早就不是我老师了,还想拿捏我?
「当年逼我背了多久的滕王阁序?」
我手指玩着刚烫的粉棕色卷发,眼睛指了指墙角。
「背不完不许上来睡觉。」
没成想,他竟然一字不落,丝毫没有停顿地背完了。
紧接着,人跌进一个火热的怀抱。
「秦栀同学,今天复习一节课程。」
「什么?」
「你最喜欢的,人体肌肉学。」
我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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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书童小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