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抱歉啊慕小姐,我忘记你们闺阁女子不会武,射个帷帽也能吓成这样,实在是我的不是。」
「抱歉啊慕小姐,我忘记你们闺阁女子不会武,射个帷帽也能吓成这样,实在是我的不是。」
「其实你大可以放心,我箭术很准,绝不会伤到你的。」
说完她亲自倒了杯酒水,递到我手里。
赵涟也看过来,期盼的看着我:
「好了潇潇,看在我的面子上,别跟她计较。」
我拧眉,微微抿了一口。
一股辛辣刺入喉咙,像是燃了火,激的我迅速咳嗽起来。
耳边传来徐迎迎惊讶的轻笑:
「呀,我怎么又忘记了,你们这些闺阁女子是喝不了这么烈的烧刀子的,都怪我拿顺手了。」
好一会,我止了咳。
一时不察才呛到的,这酒,倒也不是不能喝。
只不过对面那位就未必了。
我笑了笑,重新仰起头一饮而尽。
感受着辛辣入口,我抬起头,含笑看她:
「好了,接下来该徐姑娘你了。」
她目瞪口呆的看着我,面上一阵红一阵白,终究赌气一般,拿起杯盏就往嘴里灌。
果然酒刚入喉就呛到涕泪直流,好不狼狈。
我静静的看着她,神色讥诮。
拿自己不擅长的东西为难别人,何必呢?
好一会,她仍是眼泪不止,不住的打酒嗝,恨恨的瞪了我一眼,双手握拳拼命的捶打赵涟:
「我就知道嗝——你的未婚妻根本不喜欢我,她就是故意针对我嗝——」
赵涟心疼的替她擦眼泪拍背,对我怒目而视:
「慕潇潇,你在搞什么?」
「迎迎好心给你赔罪,你就是这么对她的?我以前竟不知,你这般蛇蝎心肠?」
我冷笑一声,人心瞎了,看什么都是瞎的。
4
接连几天赵涟都没有来寻我,连我送过去的东西都被下人原封不动的退了回来。
我无奈的问送东西的下人:「他看了吗?」
「没有,侯府听说是小姐送过去的,碰都没碰就让我带回去了。」
说完他又面露犹豫,小声道:
「小姐不如先不送了,那边的门房说的可难听了,说小姐惹世子生气了,如今上赶着讨好世子,世子不胜其烦什么的……」
我叹了口气,默默让丫头把箱子带下去。
箱子里都是赵涟曾送于我的物件儿,我不过是想还回去而已。
心中烦闷,我约了几个好友出门踏青。
午后在四宝胡同逛了几个时辰,直到天色渐晚才归家。
没想到刚进花厅,迎面碰上一位不速之客。
徐迎迎一身浅绿色衣裙坐在我母亲身侧,正陪着她说笑。
见我进门,她扶着母亲站起来,言笑晏晏:
「潇姐姐来了,刚才我们还说起你呢,」
熟稔的姿态,仿佛她才是国公府的大小姐。
随着她的动作,发间的步摇金光闪烁。
我眸光微沉,这分明是我曾赠予赵涟的那只。
我上前一步,猛地上前拔下她的步摇,重重的扣在桌面上,强压着怒火:
「谁准你来的?」
她「呀」的一声尖叫,迅速躲到母亲身后:
「姐姐这是做什么,母亲救我。」
我心中一个激灵,厉声道:
「你喊她什么?」
我娘边安抚她,边不明所以的看着我:
「怎么回事,不是你说要认迎迎做义妹,给她抬一抬身份,也好嫁给太子的时候不寒酸?」
我浑身一震,如遭雷劈。
因着圣上有言,赐婚圣旨需等皇后回来,我与家中并未说过赐婚一事。
良久,我听见自己拔高的嗓音:
「谁?我什么时候说过?」
我娘大急,忙把我拉到一侧:
「自然是涟哥儿啊,他特地把人送过来,说是你的意思,还暗示我们好好照看徐小姐,说她是有大造化的,你向来爱重涟哥儿,徐小姐头上还带着你的金凤步摇,我怎能不信?」
炽烈的怒火在胸腔中翻腾,几乎凝成实质,将我彻底吞噬。
是赵涟!
这只金凤步摇是从他下山归家那天就同我讨要,说是见钗如见人。
原来他从刚下山的那一刻起,就开始给他心爱的小师妹铺路算计了。
徐迎迎是孤女出身,按她这样的身份哪怕是给太子做侧妃都是不够的,偏偏她还妄想做太子妃。
赵涟千方百计的想给她一个贵女身份,竟敢将主意打到我身上,打到定国公府?
也不看看,她配不配?
我深吸一口气,大致和我娘说明了一番原委。
我娘略带忧愁:
「都是母亲不好,没有多问你一句,只想着你看中世子,生怕他不高兴怪罪你。」
我心底泛酸,是我一直心心念念要嫁给赵涟,连带着爹娘也跟着我受委屈。
「不过人带进来了,要赶出去总要有个名头……」
我双眸微眯,浮起意味不明的笑意:
「母亲不必为难,谁说非要赶出去?」
「我有个法子……」
5
第二日一早,天光刚亮。
我正要出门,迎面与风风火火赶过来的赵世子撞上。
看到我他眼睛一亮,晃了晃左手的金弓,朝我挑眉:
「迎迎的弓箭忘记拿了,我正要送过去,她住哪个院子了,快带我去见她!」
我瞧着他,目露讥讽:
「赵世子没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
他微愣,继而不耐烦的摆手:
「有什么好解释的,这点小事若你都做不好,日后还有什么脸面嫁给我做侯府主母?」
我冷笑一声,疾步而去。
他既然想见,给他见就是了。
一路上他还在念叨着:
「迎迎可是未来的太子妃,你平日里敬着些,莫要拿国公府那一套规矩束缚她,等她以后入主中宫,你们国公府少不得好处——不对,你让迎迎住哪儿了,这怎么像是下人住的地方?」
我闻所未闻,伸手推门。
凌乱的院落里,一身丫鬟装扮的姑娘正挽着袖子,哭哭啼啼的捶打着衣裳。
在她身后,立着个五大三粗的婆子。
听见门响,姑娘转过头来,露出一张委屈通红的脸。
赵涟愣怔片刻,猛地转身看向我,面色瞬间铁青:
「慕潇潇,你竟敢让她做婢女?」
徐迎迎像是看到了救星,丢了棒槌就扑到他怀里大哭。
赵涟心疼的抱住她:
「傻丫头,你就这么乖乖听话?」
「呜呜……她们家竟然连个婆子都是会武的……她们欺负我我非要太子哥哥诛他们九族不可……」
赵涟死死地盯着我,怒火中烧:
「慕潇潇,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阳奉阴违?」
「我们赵家,可容不得你这样自作主张的毒妇。休想我再娶你!」
说罢拉着人气冲冲的往外走。
反倒是徐迎迎,虽哭的厉害脚下却是不动,看着我又看向赵涟目光游移。
似是有悄悄话要对他说。
我耸耸肩,离远了些。
好一会,赵涟终于出来,负着手看向我施舍一般:
「既然迎迎替你求情,那就算了。」
「迎迎可是未来的太子妃,就算是争风吃醋也该有个度。」
「等太子殿下来接迎迎的时候,我看你怎么交代?」
说完甩袖而去。
我深深的看了眼默不作声继续洗衣服的徐迎迎,也没有再停留。
6
主院里,我娘正盘算着我的嫁妆。
见我进门,慌忙拉着我看嫁妆单子:
「潇儿快来,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皇上赐婚这么大的事儿你也不早说,嫁到东宫可不比侯府,得更仔细些才行。」
我叹了口气:
「圣旨没下来,娘先别声张。」
她点点头,面上抑制不住的欢喜:
「我昨日与你爹说,他高兴坏了。」
我爹是太子授业恩师,一直希望我嫁给太子。
可惜我一心扑在赵涟身上,清醒的太晚了些。
我不禁苦笑,我娘似有所觉,担忧的看着我:
「潇儿,你当真放下赵家那小子了?」
「你若是不愿入宫,趁着圣旨没下来,娘拼了脸面不要也把婚事给你拦了。」
我喉中哽咽,轻拥住她:
「放心吧娘,我愿意的。」
回房后,郑婆子已经在等我。
我半躺在贵妃塌上,漫不经心的斟茶:
「说罢!」
跟前的婆子神色恭谨,全然不似在徐迎迎跟前的傲慢嚣张:
「徐姑娘说告诉赵世子,太子要她想办法留在国公府,还说会给她安排身份,好娶她为妻。」
见我不动声色,她又垂了头,迟疑片刻咬了咬牙:
「奴婢还发现一件事,她似乎有身孕了。」
「嘭!」
杯盏重重的搁置在桌案上。
我眸色晦暗,一言不发。
郑婆子惊了一身冷汗,迟疑着安慰:
「小姐莫慌,奴婢看的不一定准。」
「她自己知道吗?」
「应当还不知。」
我摆了摆手,示意她下去。
直到人走远了,秋菊才担忧的看着我:
「小姐,她怎么会有身孕?」
我嗤笑一声:
「是太子的。」
我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
虽然一切早有预料,可亲自证实,终究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情。
若无爱恨纠葛,徐迎迎和赵涟又怎会如此信誓旦旦。
到底是师兄妹之情,还是男女之情,我心中早有答案。
只不过皇帝身体大不如前,三皇子又娶了镇国将军嫡女,太子他不敢拿皇位去赌他的爱情而已。
他需要定国公府的助力,我亦需要皇后的尊位。
各取所需没有错。
只是,何必装作心属于我,何必骗我呢?
秋菊接手给我揉发,叹了口气:
「那小姐,还嫁给太子殿下吗?」
我阖上眼,慢慢放松下来。
「嫁,为何不嫁?」
不管是赵衍,亦或是太子,都非我良配。
既然如此,不若登上那至高之位。
为自己而活,为定国公府而活。
7
自赵涟不再来寻我后,国公府消停多了。
连徐迎迎也安心浣衣,不再哭哭啼啼,仿佛认命要当一个国公府的婢女。
直到市井的流言传出来——
「现在外面都在说徐迎迎不仅是太子殿下的师妹,还是国公府流落在外的小姐,还说太子殿下有意娶她做太子妃,国公爷才将人带回府的。」
秋菊忿忿不平的嘟囔着,气得不行。
「这流言真歹毒,连着老爷太子一起编排了,太子不发作,老爷也不好辟谣。这可怎么办啊?」
我拨弄着茶水里的浮叶,神色淡淡:
「无妨。」
等圣旨下来,他们自然会闭嘴。
也不知徐迎迎,为何就这么笃定她的太子哥哥会选择爱情?
这流言便可以看出,两人之间隐瞒众多。
流言愈演愈烈,甚至说起了太子和小师妹在苍山学艺一些故事。
其中不乏有人提起了赵涟,心慕小师妹,默默守护的深情世子。
直到三日后,帝后回宫。
听闻皇上大喜,接连下了几道赐婚。
其中一道便是太子殿下的。
几日不出门的徐迎迎一大早就跑到主院来等着,神色焦急。
赵涟也早早来了,眸中几分苦涩几分欣喜:
「迎迎,你总算要得偿所愿了。」
徐迎迎装了许久,终于恢复往日里的得意,轻蔑的瞥了我一眼道:
「二师兄放心,等我当了太子妃,就给你们赐婚。」
「只不过这样的世子夫人,二师兄只怕要好好调教一番了。」
我没有理会这二人,径直向外走。
来宣旨的是太子。
身姿如玉,温润雅致。
看到徐迎迎在,他微微一愣,眸中划过些许不自在。
目光投向我的时候又带了几分柔情。
余光中,我看到徐迎迎娇羞的垂下头。
我唇边带笑,从容谦和。
我突然想知道,当着心上人的面赐婚于我,太子又是什么样的心情。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定国公嫡女慕潇潇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朕躬闻之甚悦,今赐婚皇太子,择日完婚。」
毫无疑问是我。
然而有人不这么认为。
宣旨太监的声音刚落,徐迎迎瞬间惨白了脸。
她摇摇欲坠,猛地扑过来抓住太子:
「是谁?殿下,你告诉我赐婚的是谁?」
「你骗我,你骗我——你还是娶了贵女!」
李承翊将人推开,笑意淡了些:
「小师妹,我对你只有兄妹之情,你怎能平白攀扯于我?」
「若是之前孤做了什么让你产生误会,孤向你赔个不是。」
说完看向我,情深一片:
「万不可再胡闹,让我与未婚妻生了间隙。」
徐迎迎面如死灰,险些跌倒,幸得赵涟在身后及时扶住。
我装作惊讶的打量着几人,好心提醒:
「殿下,到底师门一场,不若将徐姑娘纳为妾室?」
赵涟忽地转头,对我怒目而视:
「慕潇潇,你怎敢这般羞辱她?」
太子面色沉下来,不轻不重的出声:
「赵世子,不可对孤的太子妃无礼——」
又看向我,声音缓和了些:
「不必了潇潇,我与小师妹并无男女之情。」
徐迎迎终于再忍不住,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8
李承翊又陪了我一会才离去,言语之间,想将婚事提前。
我微微颔首。
听我爹提起,圣上身子愈发不好了,三皇子那边也蓄势待发,太子只怕是急了。
转角处,我被赵涟拦住。
他双眼通红,恶狠狠的盯着我:
「慕潇潇,你做了什么,为何要抢迎迎的太子妃之位?」
「你不是——一心要嫁给我吗?」
「还是说,这又是你争风吃醋的手段?也太过了些吧!」
他看起来气急败坏,目光如箭,几乎将我射穿个窟窿。
一时分不清,他是心疼徐迎迎更多些,还是对我不嫁给他的恼羞成怒更多些。
我嗤笑一声,朝不远处的下人摆了摆手。
很快一个红木箱子抬了过来。
赵涟微愣,似是想起什么眼睛一亮,眉宇间带了几分倨傲:
「我知道你送了好几回礼物给我赔罪我没收,你这是生了我的气?」
「这样吧,你去和殿下说,不愿意做太子妃说你只想嫁给我,我便收下这些东西原谅你,如何?」
我简直气笑了,这人哪来的这么大脸?
一脚踢向红木箱,沉重的箱盖应声而开,我唇边勾起淡淡的讥讽:
「赵世子要不要瞧上一瞧,这箱子里究竟是些什么?!」
他不耐的伸头去看,只一眼整个人愣住,脸色铁青:
「慕潇潇,你竟然早就想与我两清?!」
「你怎么敢——」
他脸色胀红,身子猛地后退一步,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气的浑身颤抖。
像是现在才终于意识到,争风吃醋是假,不愿嫁他才是真。
羞恼混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混在一起,几乎将他淹没。
我半阖着眼睛,别有意味的轻声开口:
「太子妃一事已成定局,世子痴恋徐姑娘多年,难道就不曾做他想?」
他怔住,下意识的反问:
「什么意思?」
我微微侧头,低声蛊惑:
「徐姑娘正是伤心的时候,世子既然爱慕她,为何不亲自娶她呢?」
他眉心骤然发紧,若有所思。
他也该想想了。
一个孤女而已,为何太子娶得,他娶不得?
9
赵涟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不出半日,他抱着衣衫不整的徐迎迎在房间苟且的消息传的满府皆知。
她被太子抛弃了,不再是人人争抢的宝了。
又不是多么身份高贵的女子,他为什么不能拥有她呢?
赵涟是个男人,男人总有劣性。
别人来抢的总觉得是好的,别人扔下的多少也带了廉价。
面对心爱的女子,又是哭倒在他怀里心灰意冷的女子,他把持不住很正常。
不过他是真心爱慕她,也愿意娶她给她负责。
他已经是个极好的男人了。
不想动脑子,我也能猜到赵涟的想法。
徐迎迎清醒后,大哭了一场。
如我所预料的那样,她到底同意这桩婚事。
用完晚膳,她来寻我。
眼睛里还带着红,见到我仍恨得不行:
「你同意让我以国公府表小姐的身份出嫁,不就是为了早点打发我吗?」
「你怕对不对,你怕太子哥哥心中有我,怕你的太子妃之位不稳。」
「你赢了,我答应嫁给赵涟,我要李承翊悔恨终生,我要让他后悔一辈子,他既然骗我,就要承受失去我的代价。」
我端了茶:
「不送!」
瞧,恋爱脑的思维,就是很简单。
赵涟的婚期与太子和我的,定在了同一天。
这是徐迎迎要求的。
我无所谓,随便她折腾。
凤冠霞帔,洞房花烛。
太子挑开喜帕,笑意盈盈的望着我:
「潇潇,孤终于娶到你了。」
任谁来看,都是一个终于得偿所愿的羞涩新郎模样。
只可惜,虚伪至极,令人作呕。
我面上含笑,亦是无限娇羞。
喜烛燃烧,红帐飘摇。
同床异梦,不过如此。
夜半,我做了噩梦。
梦里,我在做皇后的第三年,被李承翊一杯毒饮鸩杀。而他拥着徐迎迎立在我面前神色恨恨:「都怪你,朕才委屈了迎迎多年。还假模假样的让朕纳迎迎为妃,笑话,朕的迎迎只做皇后。」
这段时间我一直做这个梦,就像之前一直梦见我嫁给了赵涟,被冷落孤独终老一般。
后者我避开了,前者,我也绝不会让它实现。
李承翊被我惊醒,轻柔的为我披上衣服:
「怎么了潇潇,可是做噩梦了?」
温润的面孔同梦里狰狞的脸重合在一起,我压下心底的波涛,报之一笑:
「无事。」
不知等你得知徐迎迎嫁人了,还能不能仍心无芥蒂的娶她做皇后?
他叹了口气,将我揽在怀中:
「定是孤做的不好,才让潇潇做噩梦了。」
我笑着摇了摇头:
「殿下待我是再好不过的,我还有哪里不满足?」
他顿了片刻,像是想起什么迟疑着开口:
「潇潇,小师妹与我到底师兄妹一场,可惜身份低微了些,不如让国公认她做义女,日后我给她寻个良人嫁了,也算对得起她一片心意,你觉得如何?」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认她做义女,是为了好以后取代我的身份吧。
我笑着点点头:
「这些哪里需要殿下操心,今日我们成婚,也是徐姑娘的大喜之日呢?」
他瞬间滞住:「她……跟谁大喜?」
「自然是和赵涟赵世子,世子爱慕她已久,总算得偿所愿。」
他大惊:「怎么可能?赵世子不是说娶你府上的表小姐?」
「徐姑娘就是表小姐啊,我和殿下想到一起去了,想着到底是殿下的师妹,徐姑娘要出嫁,总要给她一个身份才是,殿下,你说妾身是不是想的很周到?」
身后的呼吸声加重了些,良久我听到了几近咬牙切齿的声音:
「是很周到。」
10
次日一早,我与太子进宫请安。
御花园内,正巧碰上赵涟带着徐迎迎问安太后。
八目相对,除了我,皆红了眼。
赵涟脸上的欢喜在见到我和太子紧握的手骤然消失。
太子眉眼含笑,只眼底压下万千波涛,望着徐迎抿着唇一言不发,捏着我的手阵阵发紧。
徐迎迎亦同样望着他,倔强的咬紧下唇,泫然欲泣欲说还休,最终轻哼一声别过头去。
赵涟这才想起她,见到两人的神色,脸色更绿了,隐隐有蔓延到头顶的趋势。
请安后,皇后单独留了太子叙话。
我闲来无事四处逛逛。
后山一角,熟悉的声音隐约传来。
「迎迎,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何要嫁给赵涟?」
是太子。
我犹疑片刻,隐藏起身子。
「孤让母后帮忙引开潇潇,就是为了来寻你,你就是这样对孤的?」
徐迎迎声音带着哭腔:
「你骗我,你让我进国公府你还娶慕潇潇,你既然能骗我我为何不能嫁给别人?」
太子负手踱步,带着压抑的怒气:
「我让你去国公府是为了以后取代慕潇潇的,结果你好端端的在流言里乱加坏我计划,我好不容易让慕潇潇劝她父亲认你做养女,结果转头就听见你嫁给赵涟的消息,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人?」
徐迎迎愣住,哭的更厉害了:
「你骂我蠢……呜呜……还不是你自己非要娶贵女反倒来怨我……」
好一会,太子叹了口气,将人揽在身上,轻拍她的肩膀:
「好了别哭了,孤也是没办法,孤实在不敢拿皇位去赌。不告诉你实情也是怕你承受不住……孤实在没想到你竟然会嫁给别人。」
「不过还好,赵世子一向听你的,你先应付他些时日,等我坐稳了皇位,再想法子把你接进宫。你放心,皇后的位子只能是你的。」
他一番话情真意切,听得徐迎迎感动不已,抱着他大哭起来。
回府的途中太子心情极好。
对着我柔情蜜意,侃侃而谈,很是体贴。
也是,江山美人尽在他手,能不得意吗?
11
李承翊的想法是对的,在他娶我的那一刻起,定国公的筹码就全压在了太子身上。
我爹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然是大动作。
三皇子一党很快溃不成军。
定国公府,府医为我诊脉。
三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他。
老太医轻咳了一声,捋了捋胡子:
「太子妃,的确有身孕了。」
我爹笑的看不见眼:
「好,好的很。」
「李承翊那厮既然敢对不起你,去父留子,扶持外孙儿登基倒也不是不行。」
「老虎不发威,都当老子是病猫呢。竟然还敢散播老子流言,要不是你当初拦着早就该给他们颜色瞧瞧了。白瞎你娘对我又锤又打。」
赵世子那边,近来也很是热闹。
听闻徐迎迎有了身孕,都两个月了。
这就尴尬了。
世子夫人进门才将将一月多,何来的两个月身孕?
赵涟咬着牙承认是自己的种。
他偷摸着想打掉孩子,徐迎迎哭闹着不同意。
太子这边因着关键时刻顾及着国公府,也不敢出面说话。
任由赵涟和徐迎迎闹的天翻地覆。
我当笑话一样说给太子听:
「反正都是他的骨肉,不过早一个月生而已,也不知世子闹些什么,总不会怀疑孩子不是他的吧?」
李承翊眼神闪烁,笑容勉强:
「怎么会,小师妹向来自爱,应当是世子多虑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丧钟敲响了。
太子精神一震,忙不迭的往宫里赶。
我望向暗沉的天色,沉默不语。
皇帝驾崩,要变天了。
一众命妇进宫哭灵。
包括世子妃徐迎迎。
太子哭了好几场,憔悴的厉害。
偏又整个人凝神抖擞。
徐迎迎的变故我是猜的到的。
所以她浑身是血找上我的时候,我并不震惊。
她整个人浑浑噩噩,状若疯癫:
「慕潇潇,他是个混账,嫁给他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他要杀我们的孩子,他竟然骗我喝落胎药。」
「怎么会这样,到底为什么会这样?他明明说过会对我好的。为何骗了我一次又一次?」
其实没有为什么。
在她身孕月份不对的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她这一胎就保不住了。
许多人都在明里暗里的揣度,她的骨肉是太子的。
尤其圣上殡天,三皇子一党贼心不死,都在想拿这件事来做文章。
太子不是傻子,赵涟做不了,只有他亲自来做了。
只是没想到,徐迎迎性子这么烈,愤恨之下,鱼死网破。
「我伤了他的命根子,哈哈——」
她面色惨白,笑容疯癫,近乎绝望:
「他害死了我的孩子,我让他这辈子断子绝孙哈哈——」
她被乱箭射死,罪名是谋杀太子。
此时,李承翊昏迷不醒。
不知他若是看到,是否还会有一丝痛心。
赵涟带走了徐迎迎的尸体。
他神色呆滞,行尸走肉一般。
路过我的时候,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潇潇,是否与你有关?」
我安静的看着他,没有回答。
他惨然一笑:
「罢了,说这些没有意义,终究他负了她,我亦负了你。」
12
李承翊的伤被瞒了下来。
国不可一日无君,他拖着残败的身子登上了皇位。
三皇子并非没有作妖,还好我爹早有准备,登基一事也算顺利。
李承翊握着我的手,感激涕零:
「潇潇,孤以后只有你了。以后你的孩子,就是朕的皇太子。」
对于徐迎迎,他提也未提。
男人不管有多少情深,在牵扯到自身利益上,都会变得无足轻重。
尤其徐迎迎害得他不能人道,他更是恨的不行。
永安侯府被牵连夺爵,赵涟被贬为庶人。
没多久,暗卫来报,赵涟思念亡妻失足落水而亡。
我知道是李承翊的手笔,他没了命根子,性子变得阴晴不定,手段愈发雷霆狠辣。
他记恨徐迎迎,更记恨赵涟。
自然不会让他们活着。
就如同——我也不会让他活着。
次年六月,我产下一子。
李承翊大喜,亲封为皇太子。
赐名李寰。
他抱着李寰仰天长笑:
「徐迎迎啊徐迎迎,你想让我断子绝孙,哪里就这么容易了?」
「连老天都在帮我,哈哈——」
说罢,突然神情滞住,眼珠僵硬,口角歪斜流涎。
新帝兴奋过度中风的消息瞬间传遍朝野上下。
我将孩子递给奶娘,温柔的替李承翊掖好被角。
他早已说不出来,只呜呀呀的伸手比划。
太医来诊脉,只说大限将至。
我叹了口气,哭的更伤心了些。
等人走后,我又凑到李承翊耳边:
「陛下,有件事臣妾怕再不告诉你就没有机会了。」
「寰儿他,不是你的骨肉。」
「也是臣妾不好,太想要一个孩子了,就接连睡了九位公子。」
李承翊目眦欲裂,抖着手说不出话来。
「陛下是想问,到底是谁的孩子?」
「臣妾也说不明白,九位公子各有姿色,说起来陛下你也是有可能的,十中有一的概率呢!」
我掩着嘴,似笑非笑。
他终于再也忍不住,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欺人者终被人欺。
他也该体会体会这等滋味了。
时年七月,新帝驾崩,太子李寰继位,皇太后慕潇潇垂帘听政。
自此以后,夜夜再无噩梦。
完
来源:柠檬短篇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