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美国唐人街是华裔聚居地,也是华人在美国拼搏创业、拓展命运的见证者。顾艳怀着女性特有的傲骄和文化自信,书写了一对来自中国的母女在唐人街的故事。她一改西方电影中刻板的唐人街景象,让唐人街跟随着新生代华人一起活色生香起来。
《唐人街上的女人们》
顾艳 著
百花文艺出版社
2025年1月
美国唐人街是华裔聚居地,也是华人在美国拼搏创业、拓展命运的见证者。顾艳怀着女性特有的傲骄和文化自信,书写了一对来自中国的母女在唐人街的故事。她一改西方电影中刻板的唐人街景象,让唐人街跟随着新生代华人一起活色生香起来。
——贺绍俊(著名学者,沈阳师范大学教授)
顾艳娓娓讲述主人公米娅和唐人街的故事,通过她的失败和救赎,思索着美国社会中华人的命运,以及新一代华裔在成长中的精神风貌。
——陈晓明(著名学者,北京大学教授)
米娅少女时期随父母到美国生活,很难认同母亲作为第一代华裔的诸多观念与行为,但传统家庭的生活习惯又无法改变现状,她的内心充满矛盾和苦闷。顾艳以独特的视角聚焦女性、救赎、真爱等话题,阐释了中西文化的相同和不同,给海外华语文学提供了新的探索意义。
——陈思和(著名学者,复旦大学教授)
他乡中的故乡
顾艳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中期,我到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做访问学者时,去过好几次旧金山唐人街。它就像植入我体内的一颗种子,经过二十多年才有了萌芽的温床,从而形成胚胎发育长大,诞生了这部长篇小说《唐人街上的女人们》。虽然我写的不是旧金山唐人街,但作为华人栖身的重要族裔社区,无论在哪个城市的唐人街都承载着华人群体的历史、记忆和文化传统,并且与原乡文化有着千丝万缕的血缘联系。
早些年,我看过罗曼·波兰斯基执导的《唐人街》。影片故事与唐人街没有直接关系,但唐人街被打造成无法律、无道德的空间。我也看到一些美国白人作家笔下,对唐人街的描写充斥着妓女、赌徒、窃贼、嫖客和鸦片鬼。这些将唐人街存在的现实问题,归咎于华人自身的弊端与陋习,把唐人街标记为藏污纳垢的贫民窟的描写,使生活在唐人街的华人移民备受美国白人主流社会的歧视和不公正待遇。
在这样的背景下,华裔作家们毫不犹豫地拿起笔来。最早可追溯到林语堂一九四八年出版的《唐人街》,以及汤婷婷的《女勇士》和《中国佬》。若干年后,书写唐人街就成了一个热门话题。当然,无论有多少作家描写唐人街,都暗含着一些不可或缺的重要线索。这些线索会图谱式地勾勒华裔美国文学史的发展与变化的全景风貌。立足唐人街,关注社会底层声音,特别是女人的命运,就是我写《唐人街上的女人们》的最初想法。
我的这部长篇小说,写了一对母女的俗世生活、人生理想和精神追求。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母亲米鲁来美国留学,是第一代住在唐人街的华人移民。她恪守中国传统文化,努力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寻找身份认同与情感支撑,坚持在唐人街维系原有的家庭结构和社会组织方式。然而她的女儿米娅(本书主人公)从小在美国长大,并接受美国教育,虽然在母亲的权威下,在家里说上海话和普通话,过着上海人的生活,也和母亲一样把异国他乡中的唐人街视为故乡,但她只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最终还是离开了唐人街,不愿意再回去。
米娅的人生跌宕起伏。
美貌的她是医学院学生,后来成为肿瘤医院的外科医生,有追求又有能力,看似一帆风顺的她,内心却有着不可言说的凄苦。失败的初恋及在与同事的竞争中落于下风都给她不小的打击。她的两任男友先后居住在她家对面窗户里的同一间小木屋。当她第三次又恋上了对面窗户里的男人时,却因一时糊涂犯罪锒铛入狱。经过人生起落后的米娅,重新审视自我,在对面窗户里那间既爱又恨的小木屋中开办了私人诊所。接下来,新冠疫情全球性流行……
自从长篇历史小说《辛亥风云》(2011年)出版后,我的小说创作停顿了十年。二〇二〇年夏,疫情宅家时,我恢复了写作,是以中短篇小说为主,在短短三年多的时间里,我写作和发表了四十一部中短篇小说,选取了其中的三十六篇编成两本小说集。一本《极光号列车》,纯粹在场写作,揭示移民社会中人们心灵深处最深刻的孤独;另一本《阿里的天空》,用回望式的崭新视角,书写母国和故乡的故事。
编完两本小说集后,从前植入体内的唐人街种子,忽然在我心里蠢蠢欲动,我便多次去了我所居住的城市——华盛顿特区的唐人街。那里的一栋公寓楼里住着我的朋友,通过她,我认识了不少住在唐人街的华人移民,他们大多数是上海人。好多次我走在唐人街上,望着色彩缤纷的友谊牌坊和牌坊中的二百七十二条彩绘龙,以及人行道上的生肖符号,都有一种他乡似故乡的感觉。
如今的唐人街早已不是从前的贫民窟,住在唐人街里的华人和华裔,就像我小说里的主人公米娅和她的母亲一样,都是知识阶层,不仅英语流利,母语更是毫不逊色。她们拥有双重身份,如果说英语是谋生的手段,那么中文就是骨子里的情感归属。
完成初稿时,我们家小朋友参加的几个国际钢琴比赛,都得了一等奖和金奖,这让我看到了新一代的华裔正在崛起。毫无疑问,只要你足够优秀,总会在舞台上占有一席位置,华裔美国人根本不会因为是“外国人”,英语不是他们的母语,而他们又出生在美国,汉语也不是他们母语而面临尴尬局面。
此时,我坐在书桌前,听着窗外树林中的鸟鸣,终于将它定稿了。尽管如此,我知道《唐人街上的女人们》肯定会有遗憾之处。好在小说本身就是一种遗憾的、不完美的,或者说是残缺的艺术,我的自信也许正是我下次再出发的动力。
新书目录
内容简介
小说以唐人街这个集中体现了中国文化元素的华裔聚居地为背景,通过对主人公米娅及其与父母、邻里、同学、情人、同事等多种关系的书写,探寻在美国生活、工作的新一代华裔女性的成长和自我救赎之路。她们的理想与奋斗,失落与局限,跌倒后的反思、警醒与认知,都在故事中得以体现,尤其是主人公米娅的形象,从一个侧面体现了在二十一世纪成长,并立足于美国社会的华裔女性内在的精神状况与所面对的现实世界。
作者简介
顾艳,一级作家,文学博士,毕业于浙江大学中文系,已出版著作32部。1993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20世纪90年代,赴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和夏威夷大学做访问学者。浙江1949年至1999年当代作家“五十杰”之一。
内容选读
顾艳
第一章 考入医学院
一
米娅住在华盛顿唐人街上的爱华公寓楼里,公寓是三层楼的木结构凹字形房子,住着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过来的中国移民,有广东人、福建人和上海人。米娅家住在二楼,二楼的左邻右舍都是上海人,母亲曾告诉她,住在这里就好比住在上海一样。米娅毫不怀疑母亲的观点,毕竟这公寓像极了上海弄堂里的石库门房子,邻居们的故事她也都记在心里;更何况她还能说一口地道的上海话,写一手漂亮的汉字和书法。这主要得益于她在上海读过五年小学,如今,作为华裔二代,书法是她最拿手的送人礼物。
2009年米娅本科毕业报考医学院,MCAT(医学院入学考试)的总分达到了32P。她申请了二十多家医学院,接到了四个面试通知,没想到最后是乔治城大学医学院录取了她,并且给她一半的奖学金。这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一种熬出头来的喜悦,让她想到了父亲,如果父亲活着该多好啊!
她十三岁那年父亲病逝后,母亲就一直没有再嫁。母女相依为命地生活着,日子虽然过得简单,但精神生活丰富,不乏灿烂的阳光和积极向上的人生态度。在生命的每一处,她们都努力把握机会,终于等到了这一天。米娅在收到乔治城大学医学院录取通知时,从床上雀跃而起,将笼罩她青春期的窗帘,哗啦一声拉开。她看到母亲在楼下侍花弄草,便冲她喊:“米鲁,我被乔治城大学医学院录取了。”米娅高兴时,总是叫母亲的名字,以示多年母女成姐妹的关系。
米娅望着窗外楼下的母亲时,发现对面二楼窗户有个混血模样的男人正盯着她看,她慌乱地将目光移开。几缕阳光照在她的脸上,以及耳朵、领口和颈项深处,她看见绿色的藤蔓已经攀缘到窗外,那是前些年自己在围墙下撒的种子。她伸手去触一枝藤蔓,忽然一股柠檬般的气味随风而来。她知道巷口水果铺里的广东佬又进新鲜柠檬了。米娅有时会一口气买上七八个柠檬,不是拿来吃,而是用它来做面膜。据说柠檬特有的枸橼酸和柠檬醋汁,直接敷在脸上可以减淡她脸上的雀斑。她认为自己大眼睛、鹅蛋脸是标准的美人坯子,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脸上的点点雀斑。收到录取通知书后,米娅并没有像母亲那样显得异常兴奋,她只高兴了一下,便意识到生活总是宁静无声地流逝着,即使被乔治城大学医学院录取了又怎么样呢?
八月是女孩子穿裙子的季节,米娅喜欢穿一身洁白的衣裙。她收藏好录取通知书后,走出家门的那一瞬,对面窗户里的男人也刚好走下楼来。这不期而遇,让她放弃了买柠檬的想法。她快步走着,一个男人跟在她身后,使她变得慌乱。她走出小巷,来到唐人街上,钻进一家中药铺,才把男人甩开了。说来也奇怪,她从小住在这条小巷子里,却没见过这混血模样的男人,莫非他是新搬来的?他看上去比她大十五六岁,但非常英俊,脸上的线条柔和而有型,目光炯炯有神。
从中药铺出来,米娅在广东佬的水果铺里买了柠檬。广东佬已经认识米娅了,每次米娅买七八个柠檬,广东佬就会免费送她一个,这时米娅仿佛捡了便宜似的,心里总是格外高兴。可这一次,她转过身就看见那个男人了,脸唰地一下通红起来,心里想,这男人怎么像鬼影一样盯上了她?她捧着柠檬快步往前走,直至小跑起来。她跑的时候,白色裙子飘舞着,宛若一朵喇叭花。
“喂,柠檬掉啦!”男人在后面喊。
米娅没有回头,但她跑进公寓楼时,男人已经追上了她。男人说:“你怕我?”顺手把几个柠檬递给米娅,米娅的心怦怦地跳着,有一种无法抑制的慌乱,但她仍旧说:“谁怕你了?”男人望着她,眼睛发出莹亮的光芒。米娅被这光芒震慑住了。这是她第一次感到男人的目光如带电的荧光棒。她接过柠檬就往楼上跑,男人望着她,直至她的背影消逝才回转身。
“你干啥?跑那么快?”母亲见米娅脸通红,一副慌乱的样子问。米娅没有理睬母亲,直接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母亲狐疑地跟进来。米娅说:“你看什么?我不就是买了几个柠檬嘛!”母亲这才悻悻地走出去。母亲原先是上海知青,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来美国留学,毕业后在一家文理学院做中文老师,现在退休了,无所事事的她对女儿的控制欲与日俱增。
此刻,米娅来到厨房,一边榨柠檬汁,一边望着窗外。不知为什么,她很想再看见那个混血男人,尤其是那双发亮的眼睛。然而他没有出现,一连几天都没再出现。这让米娅忽然有些想念他,因为在他脸上,她第一次看见了会闪光发亮的眼睛。
米娅进乔治城医学院上学后,每个周末都会回家陪母亲。有时星期一没有课,她就在家待三天。生活是平淡无奇的,米娅默不作声地接受着这一事实。只是母亲变得越来越爱唠叨了,米娅知道母亲大部分精力放在她身上,小部分精力放在陈姨身上。陈姨是母亲的初中同学,无巧不成书,她俩兜兜转转,现在竟然同在一座城市,同住一栋公寓楼里了。
这两个女人每个月都会聚一次,有时两三次,你来我往的,减少了彼此的寂寞。除了五楼的陈姨,还有隔壁的老李也颇让母亲花了一些精力。自从米娅的父亲病逝后,老李就对米娅母亲的私人生活有着持续的窥视兴趣,但在生活上也比较照顾她。家里换个灯泡、修个水管等杂事,找上老李很快就解决问题了。
米娅每天晚饭后都有散步的习惯。学校的环境自然比唐人街好多了。在校园里散步,空旷的草坪上有时空无一人,本来就宁静的黄昏,静谧极了。那天米娅在教学楼前的林荫道上慢慢走着,像走在一条不快不慢的河流里,无声无息。这样的日子,她过得太久了。每次听到校园从黄昏的树林后,悠扬地传来钟声时,她就会觉得一天的日子消失得很无聊,甚至毫无价值可言,这让她有些焦虑,毕竟她并不想混学位,更不想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然而,前进的方向总是那么迷惘。
在医学院教学楼底层,有一间大屋子是解剖实验室,平日那里的红漆大门是紧锁的,只有上解剖课才打开。有些胆儿小的女生都不愿到这里来。这里被一些树木遮蔽得阴森森的。米娅在将近半年的解剖课上,无数次看到从那里拿出来被肢解过的人体。它们越来越让她感到一种亲切、一种崇高。她朝解剖实验室走去,发现红漆大门虚掩着。她轻轻地推开门,昏暗的光线下,一股福尔马林的气味扑鼻而来。
“谁?”站在陈列局部人体玻璃柜前的一个男人冲米娅喊。米娅没看清他是谁,随口道:“路过这儿,看见门虚掩着呢!”男人朝门口走来,米娅看清楚了他,惊讶地说:“你怎么会在这里?”男人怔怔地站着,也惊讶地说:“我是解剖学的大卫老师,原来你在这里读书?”
“嗯,是的。”
“还真有缘。”
米娅没想到,她家对面窗户里的男人竟会与她以这样的方式、在这样的地点重逢。她有些欣喜,也有些奇怪。怎么进校半年来,从没看见过大卫呢?
解剖实验室西头一隅,有几只雪白的大瓷缸。大瓷缸上面盖有红色的塑料板,塑料板下面,浸泡着米娅他们上课用的标本。那些被福尔马林浸过的尸体全变成了棕红色,人体玻璃柜里浸着的头颅,展示着头颅的整个构造。米娅不害怕,深知解剖实验室是一名医大学生成为优秀医生必须途经的一个空间。
大卫在昏暗的光线下,眼睛依然发出莹亮的光。他朝她微笑着道:“怎么现在不逃跑了?”米娅很窘地说:“不逃跑了。”大卫就让她看陈列局部人体玻璃柜前的标本。那是一个女人的头颅,它浮沉在福尔马林里,张开的嘴仿佛有着轻微的呼吸。
米娅站在大卫身边,思绪回到最初上解剖实验课时的情景。学生们走进这间大屋子,屋内按顺序排列着五六张长桌,每张桌上都有一具尸体,盖着白色被单,每张桌子旁,都站着十个学生,教授神情严肃地说:“请你们把被单掀开。”第一次看到供解剖用的尸体,女同学都有些害怕,有的不断地呕吐,有的甚至晕过去了,米娅却出乎意料地镇静,她极力想象着这个“睡”在桌上的女人,也许生前是贤妻良母,也许喜欢舞蹈和音乐。此刻“沉睡”的她是否在做一个长久而美妙的梦呢?米娅一时下不了手,她看教授用刀切着,割着,挖着,耳畔响着教授的声音:“打开胸膛,检查肋骨、肺、心包、静脉、动脉,还有神经……”
回想起来,仿佛自己在梦里似的。
此时,大卫正和她讲着头颅的整个构造细节,她全没听进去,但一直努力保持着脸上的微笑,装作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四周是那么安静,生命和死亡在同一个屋子里似乎有一种神秘的气流。
大卫比第一次在小巷子里见到时,更吸引米娅了。米娅偷偷地看了大卫一眼,看到了他脸上充满含义的苍茫神态,像是有许多故事似的,又像是有许多烦恼似的。米娅心里咯噔一下,揣摩男人的心事,之于她还是第一次。她说:“我们通过解剖与死人交流,但我更希望通过解剖创造奇迹。”
“看不出你还很有雄心壮志啊!创造奇迹谈何容易?”大卫不无感慨地说。这时晚自修的铃声“当啷啷”地响起来,回荡在校园上空。米娅如梦初醒,发现她与大卫挨得很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男人气味。米娅一下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说:“我要去晚自修了噢!”
“咱们一起走吧!”大卫道。
初冬夜晚的风夹着寒气。米娅穿着玫瑰红方格大衣,依然感觉冷得刺骨,鼻子也冻得通红。教室里传来学生们的喧哗,青春明媚的声音反衬着解剖实验室的鬼魅之气。米娅突然感到有一种暧昧的暗示,浑身颤抖了一下。大卫与她肩并肩地走着,她忽然有些反感,也有些恐惧,身体向一边猛地闪开去。大卫一惊,也随即闪开了身体。她像脸上挨了一巴掌似的,马上就后悔了,心想她也许自作多情了,不就是并肩走一段路吗?于是她又把脚步挪回去了一点,而他也又挨近了她一些。
告别时,大卫耸耸肩膀说:“周末咱们一起回家吧!在解剖实验室门口碰面,不见不散。”大卫这样说,也许是出于对邻居女孩的关照,但对于米娅却像播下了一个火种。恍惚间,她忽然有了年轻女人的激情,兴奋地脱口而出:“好吧!”
米娅坐在自修室里,心却安静不下来。她与坐在旁边的一个波兰女生谈起了大卫,正巧这女生是大卫的学生。她絮絮叨叨地告诉米娅,大卫是中美混血儿,而大卫自己也像他父亲那样娶了一个华裔妻子。米娅想,怎么在公寓楼里没看见过大卫的妻子呢,难道他们分居了?再一想,大卫莹亮的目光下,的确有中年男人少见的浮肿,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的英俊帅气。他肯定受女生的欢迎,或许有不少女学生会对他撒娇呢。米娅想着想着,忽然有一种感觉,就像山花烂漫那样,青春的心由此而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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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小说月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