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城人

360影视 日韩动漫 2025-03-21 11:22 5

摘要:黄河掉头向东,晋南列次其岸的四个县(垣曲,夏县,平陆,芮城)数芮城风水最好。要山有山,要水有水,要耕地有耕地......这些都还不够,关键是河岸上还有一串历史名渡。

——李立欣

黄河掉头向东,晋南列次其岸的四个县(垣曲,夏县,平陆,芮城)数芮城风水最好。要山有山,要水有水,要耕地有耕地......这些都还不够,关键是河岸上还有一串历史名渡。

渡口,在以前,不仅仅是军事要地,更重要的是物畅通衢,商贸兴盛,人口纷杂,信息便捷之域,是人间熙熙,为利来,为利往,奔乡关,回故园之驿站。一个渡口,就是一个场子,是一个演绎人性的场子......

我们不能用现在的视觉与思维去理解黄河上那些古渡口。要知道,黄河自古无桥,一千二百年前的那个风雨飘摇的“浦津桥”也只不过是一个浮桥,它不但功能受限,而且还得看黄河的“脸色”,汪洋黄水说来就来,就是皇上老子也不会给你面子,你也不是啥时候想过就过,想走就走。因此,黄河几千年,两岸靠的是渡,而芮城一个蕞尔小县,历史上竟然有十多个黄河古渡。

有渡口,就有生意。有庄稼,就有吃的。有大山,就有盗匪藏匿之地。祖祖辈辈的芮城渡口人,他们受尽了河对岸伏牛山的匪患之苦,对人来人往的陌生人,其自我保护意识是天生的,“藏”的性格也是无师自通的,换句话,做人不显不露,胸有城府,说话嘴紧,留有余地。让人猜几分,使人难琢磨是渡口人长期形成的地域人性。历史上,芮城又山高皇帝远,做官的牛逼的很,苛政猛于虎,老百姓世代怯官,怕惹事,怕摊上麻烦是芮城人心里的症结,也是芮城人行事的藏三分,留余地的由头。 比如,我们平时打招呼总习惯问:干嘛去?但你若问芮城人“干嘛去”那可没有那么容易。他会习惯地说:去乌哒......哪哒?答:乌岸嘛.....干啥?答:不干啥.....到底是干啥吗?答:办个事.....啥事嘛?答:小事小事.....反正就不给你说干嘛。

有人说芮城人“鬼”,那其实是指过去东边的渡口人。至于现在的芮城人,也不能一概而论。因为行政区域的变革,移民的多元化,让芮城人的性格变得复杂而不单一,所谓”鬼“的性格那也是潜移默化的。其实,“鬼”的性格那也不完全是贬义,那是聪明与城府,是让你不容易破解心思,不大好琢磨与猜透的一种人性。“鬼”的性格有两种,一种有毒,一种无毒;一种害人,一种不害人,芮城人属于后者。而所谓的“鬼”,只不过是善于琢磨,爱生心计罢了,是容易设防,容易怀疑,是给自己留足的底牌,是一种不愿被伤害的性格。从这一点层面上看问题,所谓的“鬼”又有何妨?先秦纵横捭阖的张仪鬼不鬼?蜀国那个“羽毛扇君”诸葛亮鬼不鬼?革命年代战斗在敌人心脏里的同志鬼不鬼?那不是“鬼”,那是精明。

有人说,芮城人爱“咥凉话”,就是那种心里有意见爱提,有不满爱说,或当面,或背后,言语调侃,挖苦讽刺,泄心中不满,倒心中积愤,声讨不吐脏字,还要编个顺口的。等等这般,诚可信否?于是,木屑“吃瓜”群众搬出《诗经/魏风》作证,那上面有芮城先民的“伐檀”之声,也有芮城民间的“硕鼠”之问,有“葛屦”之女怨,有“陟岵”之兵叹......如此这般,貌似有理,其实也是没有道理的。这块土地上的先民有文化,只不过是他们把牢骚哼成诗歌,诗歌放大了牢骚而已。就像李白家的月亮,其实和千家万户的月亮是一样的。

其实,芮城人总体是讲和气的,虽有彪悍之人,但无野蛮之风,一切可以商量着来,合计着办,你说啥好,让我听听,行了给你笑一笑,不行也给你笑一笑。反正我有我的主意,你有你的想法,彼此之间,取舍有度,该让的让,该争的争。人在世上,明白“舍”,才懂得“得”,那是一种心性。

芮城人看重交情,只要脾气相投,性格相近,善于抱团,容易结伙,会办事,敢办事。他们有乡党意识,觉得关系能办事,熟人好说话,做事容易投机,常常急功近利,有时候,头脑一热,原则的事儿也就置之脑后了。

芮城,形容其“表里山河”是言无过及。北有山屏,南有水隔,偏安一隅,可退可守,又有东西门户,商业渡口,理应从商者众。但在历史上,芮城的豪门大院、商业大鳄几乎无从提起。大多做些小买卖,似乎没有大商人的基因,这一现象很有趣,究其原委,除了社会因素,地理因素,也和芮城人的性格有关。换句话,大多数的芮城人在格局上有小农意识,缺乏长远,容易朝秦暮楚,常常见好就收。从另一方面说,芮城的过去也是一个很封闭的地方,封闭了,人容易排外,

俗话说:“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一个县横列东西,自然分县东与县西。县东人所处环境相对闭塞,虽绿野平畴,魏风悠悠,但人的性格里保守的内容多些,容易故步自封,默规守旧,遇事思前想后,常怀投鼠忌器之虑。换句话,做事顾虑多,性格里少了几分“干脆”,多了几丝纠结。县东虽然相对富裕,但人有时候小气,尽管嘴上说的美,但做起事来少了一些真诚,有口是心非之嫌。有人说,县东的人心眼多,虽同圣天湖里的莲藕,但也有“亭亭净植”的清高。自古以来,单纯容易受骗,天真容易受伤,因此,人生之旅不易,留个心眼好行路。世事非杂,留个心眼有退路。人心易变,留个心眼能回头。县东人,虽然有其性格上的特点,但做人如藕,虽心底有洞,但腹中也有青玉之气。

县东人有儒风,文化是乡民间最有气场的人格。他们善楹联,好翰墨,红白事笔墨助兴,巧词俚语四言六句,表心意,造气氛,乡里乡情,雅俗一体,工整也好,不工整也罢,那是一种心性。他们好立碑,好彰功德。宗祠之上,寻根问祖续家谱,村志人物,引证据典说故事,虽居河岸厚土,也有绵绵教化之风。

县西人豪爽,有沟壑山野之性,有蒲州山民之气。性情直来直去,不薄人面子,也在乎自己的面子,说了的事情,答应的干脆,口气上痛快,但你要盯着办,不能靠等,要督促,要提醒。他们性格爽快,性子急,看不惯县东人丝丝蔓蔓,苟苟唧唧的性格。他们大块吃肉,大碗喝酒,性子里有山寨之气,吃就吃美,喝就喝好。一个“阳城”卤肉,名播三省,美就美在原生态,香就香在卤锅子,捞一块卤肉,案上一摆,上面淋着油光,里面透着玉润,只见大刀七上八下,寒光如雨,刀殂之下肉成碎丁,那丁夹在饼子里,外面是“火”的脆香,里面是香而不腻的酣畅。那吃食,顶硬,长力气。抗战年月,县西也是出英雄的地方。

多少年以来,县西人看不惯县东人,县东人也不欣赏县西人,一东一西,虽在一条岸上,虽同居条山之阳,但人性颇有差异,却又相互交融。就像永乐宫那个太极图,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对立而统一,相生又相克,期间的恩恩怨怨说不清,也道不明。也许正因为如此,一方山河形胜之地才有他的活力与气象,才有其超越于风水之上的东西。

芮城在地理上虽然是一个相对封闭的地方,民风人性虽然不尽完美,但人们安居守家,容易知足,怀乡恋土,自得其乐。民间社火,乡间集会,热闹而红火,忙碌而有序。在那儿,你不但可以在集会上剁一块“阳城”卤肉,喝几盅洞宾烧酒,也可以在摊子上尝一尝泡泡油糕,买几盒芮城麻片,提一罐渡口酱菜,那是风味。

芮城人有艺术天份,也有艺术土壤,八百年前,那场风起云涌的万方神仙会,如星辰拱月,霞光万丈,凝集于大河之滨,纯阳宫上。那衣带,那霓裳,那色彩,那线条,那神情,那目光,那辐辏之势,那祥云之腾,其东方造型巧夺了天工,神笔妙彩显尽了风流。一个卓越的艺术,本身就是一个强大的场,她的灵性,她的气脉,滋荫着一方水土,熏陶着万户小民。这些年,日子好了,芮城人的文化艺术呈现了一种民间自觉与官方呼应,“永乐宫”书画艺术节应时而生,成了一个县最美的文化风景与艺术名片。

芮城人爱唱戏,过去蒲剧的四大名旦,其中冯三狗,王存才就是芮城人,晚晴与民国,芮城这块蒲剧宝地诞生了许多有名的花旦与须生。他们嗓门好,爱热闹。农闲时节,不管是蒲剧队伍,还是线腔班子,台子一搭,幕布一挂,折戏本戏乡民耳熟能详,台上演得真切,台下看得醉痴,诙谐道白,幽默风趣,乡土气息,原汁原味。那民间小调,线腔丝竹,指尖滑音挑得奇巧,揉得美妙,底音里全是芮城人说话的味儿,那是音乐融进语音,语音渗透音乐的下意识,是芮城人在山河间挤压出的灵性。

这个地方的水好,庄稼好,女人面皮细,有性格。说起话来叮当有声,婆长里短该说的说,该掖的掖,会察言,善观色,当家一把好手,过日子一把算盘,精打细算,爱攒陈粮,人朴素,不奢华,做人做事实际的很。芮城女人性格泼辣,无拘无束,有时候胆大心不细,但守男人守家,是秩序生活的保守者,维持者,她们善于把生活的水酒酿得绵绵醇香。

这个地方的风大,有彪悍,原生态的匼河旧石器文明之风,有舜虞先贤的仁德之风,有千古绝唱的诗歌魏风,有新道教文化的幽幽之风,有千年古渡的苍凉秋风,有山河抗战的血雨腥风......在这里,芮城人安居乐业,辛勤耕耘,人性是大河、山石、黄土三味酿成的酒,时烈,时醇,时厚,时诡异,畅饮三杯,品味一番,你才知道啥叫芮城人。

《聊斋》说的好:所谓的“鬼”,往往比所谓的正人君子更可爱,笑中有泪,乐中有哀,几分庄严 ,几分诙谐,几分玩笑, 几分感慨,此中滋味 ,只有细细品味芮城人你才会懂得。

来源:晋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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