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小雅坐在化妆间里,手指头紧紧攥着婚纱裙摆。外头鞭炮声噼里啪啦响,可她耳朵里全是昨天晚上婆婆说的话:“要不是我儿子非娶你,我死都不会让个乡下丫头进家门。”
小雅坐在化妆间里,手指头紧紧攥着婚纱裙摆。外头鞭炮声噼里啪啦响,可她耳朵里全是昨天晚上婆婆说的话:“要不是我儿子非娶你,我死都不会让个乡下丫头进家门。”
镜子里的口红涂歪了,在嘴角划出条红杠,像被人抽了一巴掌。小雅抓起纸巾擦脸,听见外头司仪扯着嗓子喊:“有请新娘入场!”
推开门的时候,小雅差点被婚纱绊倒。婆婆穿着暗红色旗袍站在红毯尽头,脖子上挂着三串金项链,在太阳底下晃得人睁不开眼。她看见小雅走过来,突然举起话筒:“等等!我们老王家还有个规矩。”
满场亲戚举着的手机齐刷刷转过来,小雅看见婆婆的嘴巴一张一合:“新娘子得给婆婆磕三个头,这婚才算数。”
小雅感觉有根针从头顶扎到脚底板。昨天彩排时明明没这环节,她转头看新郎王强。王强低头盯着皮鞋尖,手指头在裤缝上搓来搓去,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妈,现在不兴这个了。”小雅嗓子眼发干。
婆婆踩着高跟鞋咚咚咚走过来,金镯子撞得叮当响:“我们老王家祖上出过举人的,你爹妈在菜市场卖鱼,让你磕头是抬举你!”说着把手里红包拍在桌上,红钞票从开口处炸出来,像团烧着的火。
台下有人吹口哨,小雅看见表姐举着手机在录像,镜头都快怼到她脸上了。王强终于挪过来拉她袖子:“就磕三个,妈给的红包有八万八呢。”
小雅甩开他的手往后退,白纱裙扫倒了香槟塔。玻璃杯噼里啪啦碎了一地,她踩着玻璃碴子往外跑,听见婆婆在后头喊:“跑了就别回来!我儿子博士毕业,有的是城里姑娘抢着嫁!”
晚上小雅缩在出租屋啃凉包子,手机突然震得停不下来。表姐发的婚礼视频上了热门,评论区炸出五千多条留言。有个叫“传统守护者”的账号说:“现在的姑娘太娇气,磕头是传统文化,婆婆给八万八够买她磕三百个了!”底下马上有人回:“大清早亡了!你妈结婚时怎么不去缠小脚?”
第二天菜市场来了帮举手机的人,非要拍小雅爸妈卖鱼的镜头。妈妈把鱼摔在案板上骂:“我闺女大学毕业自己挣钱,他们家当媳妇是买牲口啊?”这段视频又被转到网上,标题写着《鱼贩怒斥天价彩礼》。
王强半夜偷跑来敲门,眼睛红得像兔子:“我妈住院了,说你让她在亲戚面前丢脸。”他从门缝里塞进来个玉镯子,“这是奶奶传下来的,妈说你要是肯直播道歉,婚礼照办。”
小雅摸着冰凉的玉镯,听见外头收垃圾的车轰隆隆开过。她把镯子放在窗台上,月光照得镯子里的裂纹清清楚楚。
后来事情越闹越大,电视台都来采访。婆婆在病房里抹眼泪:“现在的年轻人不懂孝顺,我们老人活该被嫌弃。”小雅在菜市场剁鱼头,刀卡进案板里拔不出来:“他们城里人觉得钱能买尊严。”
有天半夜,小雅收到陌生短信,是婚礼录像里吹口哨的亲戚:“给你十万,来我们直播间讲讲婆媳矛盾呗?”她按下删除键,发现手指头在抖。
王强最后一次来找她,说妈妈托人介绍了局长女儿。“她陪嫁三套房。”他不敢看小雅的眼睛,“我妈说......说你家卖二十年鱼也挣不来人家一个厕所。”
现在网上分成好几派吵翻天。有人说“凤凰男活该娶扶弟魔”,有人说“拜金婆婆迫害独立女性”,还有人说“两个阶层就不该硬凑”。小雅妈妈气得把鳜鱼摔进冰柜:“当初就该让她嫁隔壁杀猪的!”
昨天小雅路过广场,看见大屏幕在放调解节目。戴着金项链的婆婆和穿职业装的女嘉宾吵得面红耳赤,主持人举着话筒喊:“这道题到底怎么解?”底下观众席有人举牌子,一边写“传统美德”,一边写“女性独立”,还有个牌子画着大金链子和破鱼筐。
来源:松叶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