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上世纪60年代出现的碎甲弹,是一种利用弹丸装药在装甲表面爆炸时产生的冲击波,使装甲内壁碎裂飞出的破片来杀伤人员、破坏装置的炮弹。这种炮弹的特点是:命中角较小时也不易跳飞,弹丸初速和旋转对碎甲效果影响不大,有效碎甲厚度为弹径的1.5~3倍,由于碎片速度高达150
英国120毫米L31A7碎甲弹
上世纪60年代出现的碎甲弹,是一种利用弹丸装药在装甲表面爆炸时产生的冲击波,使装甲内壁碎裂飞出的破片来杀伤人员、破坏装置的炮弹。这种炮弹的特点是:命中角较小时也不易跳飞,弹丸初速和旋转对碎甲效果影响不大,有效碎甲厚度为弹径的1.5~3倍,由于碎片速度高达1500~2000米/秒,可作为杀伤爆破弹使用,结构简单、生产方便、成本低,但碎甲弹对非均质、屏蔽和复合装甲作用效果差。尽管碎甲弹曾经兴盛一时,但当下已经不被作为主要的反装甲弹药使用。当然,目前也有一些国家利用其杀伤、爆破、碎甲等多功能,试图将它打造为一种全能型弹种。因此了解碎甲弹这一目前的非主流坦克弹药,仍是有必要的。
装甲战斗车辆,特别是主战坦克,是在战场上最必须也最难摧毁的重要集群目标,而摧毁装甲车辆的能力是取得战斗胜利的最根本最重要的条件,所以有效的反坦克弹药是地面部队绝对不可缺少的技术装备。坦克有三个主要特征:机动性、火力和防护性能。传统观点认为,从攻击者的角度看,其防护性能是摧毁它的最主要困难,因为不仅要穿透装甲,而且在穿透后还必须留有足够能量使被防护的人员、机器、设备和其他要害部件遭到损伤。一开始就重申这一基本的传统的论点是很必要的,因为在大多数情况下只穿透坦克防护甚至都不足以摧毁坦克,还必须在穿透之后留有足够能量才能使坦克内的要害部件丧失功能。弹丸或是金属射流穿透甲板时势必破裂而形成破片,且被穿透的甲板也会产生破片。这些破片,特别是弹丸本身的破片是高温的,可点燃发射装药和燃料,还可使装在坦克内部被击中的任何化学能弹丸爆炸。因此,坦克对弹药设计人员来说是很难对付的目标。要摧毁坦克,就必须采取能量高度集中的攻击形式,这种能量既可从动能中也可从化学能中取得,或两者兼而有之。作为目标的坦克,如果只是方形匀质的盒子式结构,就比较易于摧毁。但实际上坦克装甲板的厚度、材料、布局及安装角度各不相同,因而成为极其复杂的攻击目标,而防护甲板表面的差异也很大,其上常有备用履带链、工具、吊环、贮藏物品箱和许多其他装备等,因而外表凹凸不平,即使坦克对攻击者侧向驶过也甚少平滑的装甲板作为攻击部位。此外,坦克还有履带、履带轮、履带后的压平滚子、链齿轮、悬挂装置和其他部件等,外形多处凹凸变化,所以这种目标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是平板型结构。更具体来说,在弹丸轴线和被攻击装甲表面之间的攻角,是一个三面角(即射击方位角的平面、射角的平面和被攻击钢板的倾斜平面三个平面之间),每次攻击均有不同,变化很大。通常都是运动状态的坦克,目标很少完全暴露,而且一般都是在受到威胁时立刻还击。也就是说,作为被射击的目标,坦克具有十分复杂的情况。况且,穿透甲板同样是一个复杂过程。以动能或是化学能形式穿甲时,装甲板经受了高速的应变、应力和压力,由此会造成甲板结构和性能发生变化。对此,本文不拟细述,只要把穿、破甲机理理解为与冶金加工现象类似就足够了。以动能穿甲弹为例,为实现穿甲,弹丸必须在小面积上集中高能量。如果把对弹丸的这种能量要求与弹丸沿法线方向(射向与直立平甲板的板面呈90度)可以穿透的甲板厚度联系起来,似乎可按余弦定理进行计算。但实际上若弹丸以斜角射向甲板,它并不遵循余弦定理。这时,弹丸被迫沿“S”形轨迹而不是直线地穿过甲板。有很多复杂公式可计算弹丸斜角穿甲性能,其中最著名的是米尔尼-德-玛丽公式,用这些公式计算穿甲性能低于按余弦定理所计算的结果,但实际上现代穿甲弹的穿甲性能却比按余弦定理计算的结果稍高。
理论上很美好的破甲战斗部,其战场真实毁伤效能要受到很多因素的制约
破甲弹走的是另外一条路径来穿透装甲板——炸药破甲并不直接依靠热量发挥作用,通常采用空心装药效应,或称锥形装药效应,也称为门罗或纽曼效应,这些不同名称是根据它的工作方式或研究工作原理的人的名字而起的。开始,人们观察到炸药紧贴装甲板爆炸时,甲板上只会产生很小的凹痕。如在炸药装药的平面上开一楔形缺口,则爆炸波会集中在甲板上,造成更大凹痕,此后又发现只要炸药装药离开甲板向上移动一段合适距离(炸高)这种效果还可进一步扩大。如再在楔形缺口面上衬以延展性好的金属衬里(或称药型罩),则炸药对装甲板的穿透力更能急剧增大。从原理上看,炸药破甲是利用炸药装药的爆炸能量压垮和使金属药型罩破碎,并形成金属射流和杵状体而工作的。由于破甲弹弹体呈圆柱形,故金属药型罩在弹体内呈圆锥形,常称为“锥形药型罩”。爆炸时金属药型罩中约有20%形成金属射流,射流速度自前向后呈梯度变化,其头部速度约8 000~9000米/秒,尾部速度约1 000米/秒。剩余的80%则形成杵状体,以300米/秒左右的低速尾随金属射流。射流之所以穿甲,全在于射流头部集中了强大的动能,因而作用在甲板上的压力每平方英寸达200吨(308兆帕)。在此射流压力下,甲板产生径向的强烈变形,即甲板金属只能被射流向周围挤开,从而产生永久变形。理论上来讲,破甲弹达到的穿透能力十分惊人,很少的装药(指所用炸药重)可穿透很厚钢板。破甲弹的穿透深度与攻角的余弦成比例,遵循简单的余弦定理。射流的效能实际上只看它沿射击方向直接穿透的甲板厚度,如果其他条件不变,其穿甲厚度与锥形药型罩的口部直径成正比。一个设计较成熟的破甲战斗部,其穿透深度一般为3~4倍锥形药型罩口部直径。破甲弹的穿透性能固然重要,但并不是唯一要考虑的性能,特别对破甲弹更是如此。因为在任何攻击方式中,主要的要求不仅是穿透,而且还应有剩余能力损伤装甲后的人和物。
以穿甲为前提的反装甲弹药效能要求苛刻,所以这就有了碎甲弹的思路(上)
破甲弹以3种方式在装甲后面造成损伤:射流本身及由装甲碎片和射流穿过装甲板后形成的碎屑统称之为“碎片”的东西;以及由压力、温度、火焰等对人造成的生理和心理作用。穿过甲板的射流会使它碰到的任何物体丧失功能,但很细窄的射流对坦克内部物体的命中率甚小。破甲弹的杀伤作用主要由射流穿过装甲板时入侵坦克内部的碎片造成。射流穿孔在坦克内面的出口越大,产生的碎片越多,杀伤力也越大。因此,炸药破甲杀伤力多按穿孔出口直径来衡量。当然,这种杀伤力是牺牲了穿透性能才取得的,反之亦然。射流越细,穿透越深,但杀伤力越小;反之,射流越粗,杀伤力越大,但穿孔越浅。炸药破甲战斗部或弹丸的设计人员必须在这些矛盾因素中进行协调。在射流进入坦克乘员舱后,炸药破甲还会对人的生理和心理产生超压作用。这种超压很高,足以损伤无防护乘员的耳鼓。同样,高温还会烧伤裸露皮肤,且射流经乘员舱时产生的高强度光可使直接见到的人员暂时失明。仔细选择锥形金属药型罩的材料还可使这些作用增强。但这些作用持续时间毕竟很短,而且坦克乘员总是戴上耳机和穿上工作服的,不论这些作用能达到的损伤级别如何,都只能是附带的。
碎甲弹通过塑性炸药在装甲板上爆炸,产生冲击波,利用超压崩落坦克装甲内层,散落的碎片会杀伤车内人员和毁坏装备(左)
不过,理论上很美好的破甲战斗部,其真实的毁伤效能同样要受到很多因素的制约。比如,锥形金属药型罩口部直径小于76毫米时杀伤力很差。但此直径从76~155毫米每增加1毫米杀伤力却明显地增大。由于锥形药型罩口部直径通常为火炮口径的80~85%,因此,为取得良好的杀伤效果,破甲弹以选用155毫米以上口径为佳,但155毫米的口径对于坦克却是骇人听闻的。如果战斗部或弹丸的锥形药型罩口部直径很小,虽然也能穿透很深,但杀伤力却很差,例如载入战史的1973年约姆吉普尔战役中,很多以色列坦克虽被命中且已被穿透,但因杀伤力小,其乘员竟然毫无感觉。再比如,弹丸的旋转对炸药破甲弹的杀伤力也有明显的影响。由于射流是金属流且有一定质量,故受旋转离心力的不利影响,而要取得良好的穿透深度,应使射流集中,否则射流性能将显著下降。弹丸旋转对破甲弹很不利,在用以精度著称的线膛炮发射破甲弹时,设计人员必须采取措施抵消这种不利影响。另外,炸高、锥体顶角角度等也对破甲效果有影响,简单的来说,破甲弹可大大增加对甲板的穿透深度,破甲弹就炸药的使用来说比其他各种化学攻击方式更为有效和经济。破甲弹杀伤力在很大程度上与被击穿的装甲板内侧的出口直径成比例,破甲弹不受屏蔽甲板的影响,在穿过屏蔽甲板后射流继续有效并继续穿甲,直到能量耗尽,但弹丸旋转对破甲弹很不利,在用线膛炮发射破甲弹时,设计人员必须采取措施抵消这种不利影响。所以要穿透装甲板,无论是穿甲还是破甲理论计算和靶场测试远远不能反映真实的战场效能。
被碎甲弹击中后崩落的装甲内层
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一种新的思路出现了,也就是不追求穿透,以非穿透的方式来实现对装甲目标的毁伤。大体来讲,这种思路是使大量炸药紧贴在甲板上爆炸,向甲板传入高速压缩波并穿过甲板。当压缩波抵达甲板背面时,由于冲击波传播从甲板传到空气,介质改变了,便反射回来并以拉伸波形式折回。当反射的拉伸波与反方向的原压缩波的后继波相遇而结合在一起,即形成加强冲击波,加强了的冲击波超过甲板强度,大块碎疤即以30~130米/秒的速度从甲板背面脱落,这就是所谓的尾层裂效应(也叫崩落效应)。设计良好的碎甲战斗部,其甲板碎疤直径大致相当于1.25~1.5倍战斗部或弹丸的直径。碎甲弹并不穿透装甲,而是利用崩落下来的装甲碎片在坦克内部进行杀伤和破坏作用。而且与动能穿甲弹和破甲弹等不同,碎甲弹的性能基本不受攻角影响,斜甲板反而有助于扩大碎甲弹炸药装药的分布面积。
从作用原理上讲,碎甲弹与穿甲弹以及破甲弹不同,穿甲弹是将发射药的能量转化为弹丸的动能,利用弹丸着靶时的动能穿甲(有炸药的穿甲弹穿过靶板后爆炸,从而提高靶后的破坏作用),一般需配用在具有高初速的火炮上;破甲弹是通过聚能装药结构将炸药的化学能转化为金属射流的动能来穿透装甲的;而碎甲弹则是将高猛度的塑性或半塑性炸药直接贴附在装甲表面爆炸,使炸药能量通过波的形式向装甲板内部传播,即向装甲板内传入高强度冲击(压缩)波,使装甲板背面产生局部崩落。碎甲弹起源于海军弹药,后来在英国被用作工兵部队的特种弹药。二战中为了有效摧毁战场上的障碍物,当时英国工兵部队装备的“丘吉尔”AVRE工程坦克就率先在战场上使用了165毫米碎甲弹,随着战争的进行,英国工兵也常常出现在一线战场为友军开辟道路,意外发现碎甲弹对于德军装甲目标的毁伤效果非常不错,哪怕是德军重型坦克,挨上一发大口径碎甲弹,也会立即丧失作战能力。
碎甲弹有许多独特的优点,比如后效大、威力大、对初速要求较低、不会跳弹等,而且比起穿甲弹和破甲弹,碎甲弹的成本也较低,碎甲弹的原理和结构决定了这些特点。当碎甲弹和装甲面接触后,弹头顶部会因为压力变形破裂然后向着弹尾向外依次膨胀,当炸药堆积到一定程度时弹底的机械惯性引信被触发引爆炸药,从而发生层裂效应产生碎片,因为碎甲弹是不那么依赖炮口初速的,所以破甲弹整体显得很臃肿,弹头为尖拱形且非常的短,为了提高装药量,后部弹体的圆柱部分特别长。为了提高炸药的堆砌面积,弹头为低碳钢制造且厚度较薄,弹体的厚度向后依次变厚,弹尾的质量也比其他弹种高,尾部弹带也是尽量地后移,这样一来弹体后部的前冲动能更强,更加有利于炸药在装甲表面的堆积。此外有些碎甲弹的弹头部分为封口螺塞,这样弹头的破裂效果就更强了,只不过代价就是飞行速度降低。在装药方面由于碎甲弹弹头在设计的时候就没有以良好的飞行外形为重点,所以弹头一般比榴弹偏小,但是为了提高碎甲能力,碎甲弹装药一般有爆速高、猛度大、塑性高、敏感度低等特点。这样一来才能在飞行撞击过程中不会出现自炸的情况,而且撞击到装甲后能快速堆砌成型,甚至有些碎甲弹采用的是混合装药,即先在头部加装不能用雷管引爆,塑性和弹性一般较高的惰性炸药,然后弹体部分加装常规高猛度炸药,不过这样一来对威力又产生了影响。碎甲弹由于较差的外形,在飞行过程中速度的衰减很明显,当打击近处和远处的目标时弹体的速度差异明显,这样一来近处的弹头内炸药塑性堆砌较快,远处的弹头内炸药塑性堆砌较慢,所以弹底的引信不能是简简单单的延时引信,因为碎甲弹内部炸药有没有有效的堆砌会直接影响到碎甲威力,所以一般碎甲弹的引信为机械惯性引信。更准确地说,由于爆炸时弹丸的炸药装药必须紧贴在被攻击甲板上,最好在爆炸的瞬间能分布在超过弹丸直径的较大面积上,而且必须保证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向甲板传播。这就要求必须用弹底引信起爆,根据弹体的惯性引爆炸药,从而使炸药在爆炸前能平铺在甲板上,而惯性又和击中目标时的速度有着直接的关系。
在诺曼底向内陆推进的“丘吉尔”AVRE工程坦克
甚至有人认为,即使碎甲弹不使甲板产生碎疤,相当份量的炸药在被攻击甲板上爆炸至少也会震晕坦克乘员,因为坦克乘员毕竟是装在金属箱内。这种爆炸还很可能使坦克内部的精密设备遭到损坏。正是由于碎甲弹作为反装甲弹药有着很多独特性,英国陆军从上世纪60年代开始,将碎甲弹作为坦克弹药的主要弹种。事实上,从“百人队长”的L7到“酋长”、“挑战者”1的L11,再到“挑战者”2的L30,冷战中的英国坦克之所以一直在坚持使用线膛炮,主要就是因为将碎甲弹作为主要弹种的缘故。由于碎甲弹的弹头外壳由软金属构成,所以炮弹的飞行速度不能太快。否则外壳在飞行过程中会因为受到气流形成的大阻力而变形,造成爆炸物提前爆破。同时由于结构软,在炮管中的加速运动也受到限制,通常碎甲弹的飞行速度在650~750米/秒。这样的飞行速度,外弹道飞行时间长,如果采用尾翼的稳定方式,横向风会令弹体产生较大的偏差,严重影响其精度。所以碎甲弹通常利用弹体的旋转来取得精度,旋转中弹体的惯性令弹头总是指向原来的飞行方向。由于滑膛炮给予弹体足够的旋转比较困难,碎甲弹基本只为线膛炮设计。另外,英国坦克炮的口径之所以要从105毫米提升到120毫米,也与对碎甲弹的偏爱高度相关。这是因为碎甲弹在105毫米炮和120毫米炮发射的效果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毕竟碎甲弹的作战效率严重依赖装药量。英国陆军的L11、L30 120毫米炮和L7 105毫米炮同样采用小药室,大倍径,主要就是为了碎甲弹。作为传统军事强国,英国陆军对碎甲弹的偏爱一度在全世界范围内产生了很大的影响,比如中国和日本在引进L7 105毫米线膛炮体系时,就都引进了碎甲弹。碎甲弹在这两个国家的坦克弹药体系中都曾占有一席之地,甚至于日本走得更为极端。其74式坦克配发的炮弹只有穿甲弹和碎甲弹。
碎甲弹对撞击速度的要求低,对多类目标都很有效,特别是混凝土建筑物。马岛战争中,英军就用“蝎”式轻型坦克发射76毫米碎甲弹摧毁了大量阿军工事
不过,如果说由于英国陆军的极端重视和一些国家的效仿,碎甲弹作为一种坦克弹药在上世纪70年代一度兴盛,甚至成为了主要弹种,但这种兴盛很快就因为一些新的变量出现而由盛转衰。由于碎甲弹的弹壁较薄、机械强度较低,装有较多的塑性炸药,致使弹丸不可能采用高初速。此外,碎甲弹的弹形不好,因此直射距离较近。但这并不是碎甲弹失宠的根本原因。根本原因在于,碎甲弹易受屏蔽装置的影响,对复合装甲和间隙装甲不能产生碎甲效应。由于碎甲效应是炸药接触爆炸后向靶板内传入高强度的冲击波而引起的。若靶板表面有屏蔽板则会减弱冲击波强度,碎甲作用下降,甚至丧失碎甲能力。碎甲弹在碰撞屏蔽甲板第一层坚硬甲板爆炸后,自其上脱落的碎疤显然不能再穿透下一层坚实甲板。撞击速度为700米/秒的碎甲弹可对厚于6~8毫米的任何甲板发挥作用,而对薄于6~8毫米的甲板则碎甲弹以其本身的动能即可穿透。对于复合装甲,由于非金属夹层较厚,使强冲击波严重衰减,而失去碎甲作用。对于多层间隔装甲,由于强冲击波不能传递给第二层靶板,而不能实现碎甲作用。如果钢甲表面做得高低不平,也可使弹丸作用失效。另外,如果碎甲弹炸药装药不能连成一体地堆贴在甲板上,其性能也会明显地下降。例如,波纹甲板或其他甲板上的不连续处(如吊环、备份履带、悬挂装置等)均阻碍炸药连成一体,如甲板内侧面有断裂处,也妨碍相干冲击波(拉伸波)形成。这也使人们将碎甲弹作为主要反装甲弹种的有效性表现出了怀疑。比如,在列装部队后,日本陆上自卫队对引进的英国碎甲弹的评价就不高,主要问题是两点:其一是这个速度太差,初速不到800米,飞行到目标大约2秒钟,受到横风影响,有可能就打不准。其二就是引信,碎甲弹的原理是延时引信,不是碰炸引信,炮弹落点后如果发生跳弹,就很可能在非必要处发生爆炸。为此,日本陆上自卫队在进行碎甲弹打靶时,靶场外围往往需要布置一层斜坡,防止碎甲弹跳弹飞出靶场。
英国坦克长期坚持使用线膛炮,重要原因之一就是与碎甲弹捆绑过深(以上二图)
尽管由于复合装甲、反应装甲的普遍使用,碎甲弹摧毁装甲目标的能力有限,但不失为有效的多用途弹药。这令其仍有现实意义。比如,现役美军坦克除了带穿甲弹,还得根据作战任务不同选带打轻型装甲目标的M830破甲弹、打敌方直升机M830A1破甲弹、近距离打步兵的M1028霰弹以及摧毁大型路障的M908破障弹等,弹种多就影响M1A2坦克作战效率,得作战前进行弹药规划,这就是所谓的“战斗携带困境”。由于战场环境目标更为多样化,近年来,各主要军事国家为坦克配发多用途辅助弹药的趋势明显。此前,除了穿甲弹外,已经有一些坦克弹药谱系中的弹种在设计中杀伤多类型目标(包括软、硬目标和土木工事)。如高爆榴弹主要通过引爆弹体内的装填炸药,通过冲击波破碎相对较厚的弹丸壳体,用冲击波和炮弹破片对目标进行杀伤。但也会有弹丸壳体较薄的薄壁高爆榴弹,这类弹丸的杀伤力主要通过爆炸冲击波的途径实现,可以对暴露的人员或工事造成严重毁伤。为了增强杀伤效果,薄壁高爆榴弹通常会在弹体安装以金属球为主的预制破片套,这样在不过分削弱爆炸冲击波效果的同时,还能够扩大杀伤半径。
DM11可编程多用途坦克弹药
在不断的治安战、城市战中,吸取2006年第二次黎巴嫩战争和2008年“铸铅行动”的教训,以色列国防军在2011年用M339式多用途榴弹装备“梅卡瓦”Mk3和Mk4主战坦克。这种所谓的M339式多用途榴弹就是一种薄壁高爆榴弹。美军120毫米口径的M830A1破甲弹实际上也是一种多用途弹药。这种弹药采用次口径设计,有固定尾翼和弹托。弹丸前部有空心装药结构,炸药周围被半预制破片结构包围。另外,M830A1还有打击空中目标的无线电引信。与M830相比,M830A1在对抗工事掩体时的性能提高了20%,在对抗轻型装甲车时的性能增加了30%。所以2023年10月7日哈马斯武装分子袭击以色列之后,12月9日,美国国务卿布林肯授权向以色列进行对外军事出售,其中就涉及价值1.065亿美元的13981枚120毫米M830A1。M830A1多用途弹药对火控系统要求不高,可以用任何北约标准的120毫米滑膛炮发射。但是,这种弹药也有一个显著的缺点,与标准的高爆榴弹相比,爆炸威力偏弱。同时,由于药形罩直径较小,M830A1的破甲深度也不如设计更传统的M830破甲弹,所以近年来又有一些专门设计的高端多用途弹药。以德国的DM11为例,这种弹药有一个突出的炸高棒,弹丸前部有一块高密度预制破片套,而破片套后方是厚壁高爆战斗部。当DM11爆炸时,会向前喷射大量预制破片,同时弹丸四周会产生大量的冲击波和破片,从而实现前部加强的全方位杀伤效果。最关键的是,DM11多用途弹药是可以对引信进行编程的,从而可以作为传统碰炸高爆弹、混凝土破坏弹和榴霰弹使用。俄罗斯也有类似DM11的多用途弹药,最出名的就是“艾耐特”(Ainet),许多人将其当作一种新型弹药,其实它只是一种可编程的引信。将其安装到普通的高爆榴弹上,就可以对其进行自动编程,从而实现空爆效果。安装“艾耐特”引信的高爆榴弹,在进行了合适的编程后,可以有效地发射高爆榴弹打击悬停的直升机,以及4000米距离上的步兵和轻型装甲目标。高爆榴弹的杀伤半径和毁伤效果提高了3倍,完成典型任务所消耗的弹药数量则减少了2倍。
有一定多用途弹药理念的M830A1
俄军还装备了一种性能更好、价格更昂贵的多用途弹药3OF82“特尔尼克”(Telnik),这是一种完全现代化设计的多用途高爆弹药,尽管外形与普通高爆榴弹没有太大区别,但内部有很大改进。首先装药减少到3千克,弹体前部有更多的空间装填一个预制破片元件,内部是450块预制破片。“特尔尼克”配备的是3V48电子引信,作战过程与“艾耐特”类似,但“特尔尼克”并非在目标上空爆炸,而是在目标前方。这样弹丸在爆炸时,450块预制破片会均匀覆盖目标区42平方米的面积,同时弹体后方还会产生大量破片杀伤其他方向的目标。美军也研制了类似的XM1147先进多用途弹药(AMP)。XM1147先进多用途弹药是ATK轨道公司研发的,弹体呈流线型,头锥部可能装着钨合金球预制破片衬层,里面装钝感高能炸药,后面有遥控可编程引信和助燃剂以及压力开关。弹尾是6片刀型前张式尾翼加曳光管,能微速旋转稳定飞行。后部有装发射装药的可燃药筒,药筒里有带综合数据线缆的传火管、装底火和数据电缆连接环的新型弹底。XM1147能破坏0.2米厚钢筋混凝土墙,歼灭2000米距离上的反坦克班组和徒步士兵。数据装订靠炮闩上跟坦克火控计算机相连的弹药编程模块,通过数据总线把数据传到数据电缆连接环,再到可编程引信,来设定目标距离、气压、炸高等信息,能实现触发、延时起爆(对付轻装甲和掩体就穿透再起爆)、空爆(轴向和径向飞散破片杀伤人员)等不同效果,能打击步兵、轻装甲目标、低空飞行的空中目标,估计还有自毁功能。不过,这些高技术多用途弹药存在两个问题。
俄军3OF82“特尔尼克”可编程坦克榴弹
一是成本高、价格昂贵,产能无法满足大规模对抗的需要。二是这些可编程弹药对发射平台的要求很高。比如,对DM11进行引信装定需要通过“豹”2坦克经过特别改装的火控系统,如果其他北约坦克发射则只能当作普通高爆弹使用。再如,尽管俄罗斯的“艾耐特”引信具有将常规高爆榴弹改装成多用途弹药的能力,但同样对主战坦克的火控系统有依赖,发射弹药之前,炮长需要使用激光测距仪测定目标距离,炮弹通过改装后的自动装弹机对引信进行装定,才能让高爆榴弹在理想的距离上自爆。显然,要让大量老式坦克装备多用途弹,碎甲弹仍然不失为一个理想选择。碎甲弹实际上是炸药容量很大的通用弹,当然也就具有杀伤人员目标的能力。此外碎甲弹破坏混凝土目标也很有效,还可在一定程度上破坏钢筋混凝土目标以及碉堡、发射阵地、桥墩等类似的建筑物。由于碎甲弹具有对付多种目标的多功能性,所以在现代战场环境中可能重新受到青睐,尽管不再是作为一种反装甲弹药来看待。最明显的例子是,由于俄乌武装冲突的前线已经变成了堑壕战,主战坦克在前线基本上都是作为步兵火力支援武器使用,它们的目标首先是敌方的人员和土木工事,因此高爆榴弹成为了主要弹种,但成本更低、更有针对性的碎甲弹却似乎更为合适。
结语
作为坦克弹药,碎甲弹是一种利用“崩落效应”进行杀伤的弹药类型。以不执着于“穿透”为着眼点,曾被视为一种非常有效的反装甲弹药。但后来由于反应装甲、复合装甲在坦克装甲车辆上的大范围使用,其作为反装甲弹药的有效性大为降低,其发展势头陷入低谷。不过近年来的战场实践表明,装甲部队之间的直接对抗较少,主战坦克越来越被用来为步兵部队提供近距离火力支援,需要摧毁敌有生力量赖以生存的坚固建筑物、打通各种障碍、炸开墙体、杀灭有生力量,因此碎甲弹作为一种被冷落已久的低成本坦克弹药,又有可能重新引起人们的重视。
★ 王庚
来源:百年潮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