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春霞:有些人无非是想借题发挥,《杜鹃山》就是不灭的火星!

360影视 动漫周边 2025-03-26 21:45 3

摘要:北京城飘着初雪时,宁夏京剧团的卡车碾着塞外寒霜进京。李鸣盛跺着脚唱念做打,军大衣里抖出西北风沙。他的乌豆踩着毡靴登台,老生腔里炸开铜锤花脸的炸雷,观众席爆出喝彩:"这乌豆,像钢炉里淬出的刀!"

北京城飘着初雪时,宁夏京剧团的卡车碾着塞外寒霜进京。李鸣盛跺着脚唱念做打,军大衣里抖出西北风沙。他的乌豆踩着毡靴登台,老生腔里炸开铜锤花脸的炸雷,观众席爆出喝彩:"这乌豆,像钢炉里淬出的刀!"

观摩会当日,长安大戏院后台剑拔弩张。北京团化妆间,裘盛戎对着镜子描脸谱,忽然摘下笔:"鸣盛那嗓子,是把老生和花脸放在石臼里舂出来的。"台上李鸣盛正耍着髯口,汗珠子砸在蟒袍上,像雨点落在青石板。如今再听《杜鹃山》,弦鼓里仍有铁马冰河。李鸣盛的乌豆在唱片里复活,老生和花脸在声波中摔跤,摔出那个火红的年代里,最本真的艺术魂魄。

杨春霞的练功服浸透四季。早春黎明,她在陶然亭公园吊嗓,呵气在湖面结出白霜。盛夏晌午,她在排练厅翻扑跌摔,缅裆裤膝盖磨出月牙白。深秋子夜,她裹着军大衣背台词,月光把剧本上的铅笔批注照得发亮。

最难忘井冈山采风。杨春霞裹着补丁棉袄,与老赤卫队员围坐火塘。火星噼啪溅在蓝布衫上,照着她泛黄的笔记本:"柯湘的刚毅,是从黄洋界的晨雾里长出来的。"封牌那日,杨春霞对着镜子描眉。化妆笔勾勒出柯湘的英气,也描出两年光阴的刻痕。舞台监督轻声提醒:"该候场了。"她深吸一口气,水袖卷着京韵华章,走进属于柯湘的烽火岁月。这出戏终究没逃过大时代的浪潮,但杨春霞的柯湘,早已在戏迷心中种下永不凋零的杜鹃。

排演那日,后台剑拔弩张。温其久的扮演者攥着剧本,青筋在额头上跳动:"柯湘,你拦得住我?"杨春霞的水袖扫过青砖地,眼波如剑:"同志,纪律是铁打的!"裘盛戎扮演的李石匠突然摔茶碗:"都别争了!听柯湘的!"碎瓷片在聚光灯下闪着寒光,戏剧张力瞬间拉满。

最绝是"四浪叠涌"的设计。温其久第一次煽动时,舞台布景的烛火忽明忽暗;第二次推波助澜,战鼓声里混着山雨欲来的雷鸣;及至杜小山拔剑,追光师特意在刀刃上打出一线寒光。杨春霞每次劝阻,唱腔便升高半音,到第四浪时,她的"二黄导板"直穿云霄,后台琴师琴弦绷断两根。

音乐设计组在长安大戏院地下室熬了整月。王酩对着总谱熬得眼底充血:"'家住安源'的过门,得像晨雾漫过山岗。"试唱时,窗外梧桐落叶打着旋儿,她的嗓音裹着秋意,把【反二黄】唱得如泣如诉。有老戏迷散戏后还在哼唱:"乱云飞渡,仍从容……"

这出戏的音乐像山间清泉。传统【西皮】流水裹着新创的"咏叹调",杨春霞的"嘎调"能掀翻屋顶,马连良的"摇板"带着老腔的苍凉。最妙是柯湘与郑老万对唱,一个清亮如杜鹃啼血,一个浑厚似老松低吟,声线在剧场里织出经纬。

1973年春,于会泳在排演厅挥毫泼墨,总谱上"韵白制"三字力透纸背。他对着演员们比划:"念白要像山涧流水,既要叮咚作响,又得顺着河道走。"杨春霞对着镜子练"久旱禾苗",晨光把韵脚镀成金箔。

这创新并非突发奇想。六年前在社教运动的尘土里,于会泳曾握着钢笔与歌剧界论战。宣叙调的冗长让他皱眉:"西方歌剧的拖沓,怎比得上韵白的凝练?"他笔下的韵白,是京剧与歌剧的混血儿,既有老戏骨的筋骨,又带着新文艺的血脉。

最妙是柯湘化解冲突那场戏。杨春霞甩着水袖,水珠顺着鬓角滴在蟒袍上。"普天下受苦人"的唱词出口,追光灯突然大亮,瀑布水雾在光束里幻成星子。后台琴师屏住呼吸,观众席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那水声,那韵白,那唱腔,竟分不清是戏还是梦。

于会泳在乐池里点头,白发在灯光里发亮。他听见观众席有老人喃喃:"这韵白,比老戏还上口。"有人则在本子上写道:"京剧咏叹调,绝了!"

1973年的北京电影制片厂,谢铁骊正用粉笔在分镜脚本上勾画。他指着柯湘出场的镜头:"这里要全景推近,让红旗先占满画框,再慢慢露出她的脸。"灯光师在影棚搭起三盏追光灯,确保杨春霞的戎装能折射出金色光芒。

柯湘第一次亮相时,摄影机从旗帜的金色流苏缓缓上摇。杨春霞的鬓角梳得纹丝不乱,军装领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她昂首挺胸的剪影,与身后"农业学大寨"的标语形成黄金分割。放映时,有观众悄悄整理衣领——仿佛不这样就配不上看英雄。

雷刚的扮演者毕谷云在排演厅摔剧本:"凭什么我的台词要改?"导演递过新剧本:"'党啊,指路的明灯'这句,得唱出老农民跪拜土地爷的虔诚。"毕谷云跑到密云水库,对着群山喊嗓子,回来时嗓子哑得说不出话,却把"明灯"二字唱得撕心裂肺。

温其久的阴险需要分寸。演员孙正阳对着镜子练眼神:"得让观众看出毒,又不能太外露。"他借鉴评剧里的丑角步法,走起路来像水蛇游弋,台词"挑拨离间"四个字,尾音拖得能冻住空气。

谢铁骊在剪辑房熬了整月。他把柯湘的每个特写剪成多格,确保每帧都光彩照人。如今再看《杜鹃山》,那些英雄身影依然挺拔。柯湘的"三突出"成了特殊年代的审美密码,雷刚的呐喊里藏着农民的赤诚,温其久的奸笑定格了时代的阴影。那些人物在胶片里永生,像永不褪色的朱砂,记录着京剧人在激流中塑造永恒的勇气。

不灭的星火

岁月流转,杨春霞的妆奁里始终收着当年柯湘的头饰。某高校讲座,学生求唱"家住安源"。她起身时,礼堂顶灯忽然熄灭,黑暗中响起清唱:"云散晴空现虹霓……"闪光灯汇成星河,映得她眼中泪光闪烁。

如今走进京剧院的化妆间,仍能听见年轻演员练"党啊指路明灯"的唱词。他们或许不知温其久的阴险曾让多少孩子做噩梦,但镜中映照的身影,依然带着那个年代的赤诚。正如杨春霞所说:"《杜鹃山》不是属于某个人的,它是人民的财富。有些人无非是想借题发挥,而《杜鹃山》就是不灭的火星!

来源:回味旧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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