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这汤聂中澜已经喝了九碗,今日最后一碗喝下去,他这辈子都与子嗣无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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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白月光回来了,我让位。
1
【你的白月光回来了,我让位】我惨白着脸对聂中澜说出这句话。
【燕燕,对不起……】聂中澜只是向我表示了歉疚,却并没有拒绝。
【聂郎,我不怪你,只怪你我二人缘分太浅】我眼中的泪要落不落。
【燕燕,我必然会多多补偿舒家的】说着向我拱了手表示歉意。
【不必了,聂郎出去吧】我的眼泪好似止不住似的往外流。
聂中澜不忍似的看了看我,终究没有说什么,便离开了。
人一走,我便擦干了眼泪。
【海棠,煲汤】我吩咐道。
这汤聂中澜已经喝了九碗,今日最后一碗喝下去,他这辈子都与子嗣无缘了。
聂郎啊聂郎,我给了你机会的,是你自己没有珍惜。
2
我与聂中澜成亲前都没见过彼此,他有他的白月光,而我也有自少年时便喜欢的人。
两年前,便是这个我喜欢的人亲自为我们赐了婚。
当今天子元争,我与他五岁相识,到今天整整十三年,我们知晓彼此的情意。
他曾说过,我们舒家只要拥护他,一旦他登基,我就是皇后。
我满心满眼的都是他说要娶我。
便央求着我爹扶持他登基。
可谁料,他登基后我没有等来皇后之位,却等来了他的赐婚诏书。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舒太傅舒檀之女舒燕茴贤淑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太后与朕躬闻之甚悦,特以指婚辅国大将军聂成柏之子聂中澜,责有司择吉日完婚,钦此】圣旨是李为禄读的。
父亲接了旨。
李公公走后我一直呆坐在地上。
【我儿啊,莫要太过伤心了,你要知道帝王本就无情】母亲不停地劝我。
【爹,我要进宫】死也要死个明白。
父亲应了我的要求,陪着我求见圣上。
元争仿佛知道我要来,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便宣我独自觐见。
这是元争登基为帝后我第一次见他。
一袭崭新的龙袍很是合身,冠冕上的宝石也格外耀眼。
原来,一切都回不去了。
【臣女舒燕茴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我向他下跪。
【燕燕,怎么不叫我子竞哥哥了】他说着便要将我扶起来。
我摇摇头,不肯起身。
【免礼】他无奈道。
我站起身,向他说明来意【陛下,臣女今日来,是想问陛下,缘何将我赐婚于聂中澜?】
【燕燕,聂将军手握重权,朕不放心啊】他语气凝重。
果真是帝王多疑的本性,前一刻为你打江山的将军,如今便怀疑他的忠心。
【可为什么不是别人?我明明应该是……】应该是你的皇后啊!
【燕燕,只有你,朕只信任你,你放心,一旦拿到聂成柏意图谋反的证据,朕便娶你】他将我揽在怀中,一只手抚在我的脑后。
【娶我做什么呢?】我语气冰冷,脸上却挂满了泪水。
【燕燕,朕保证,到时你会是朕最宠爱的贵妃】他诱哄着我。
天底下最尊贵的男人会娶一个二嫁的女子,真是天大的笑话。
【那你的皇后之位又许了谁呢?】我故意问着他不想回答的问题。
【燕燕,她是谁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朕最爱你就好了】他满嘴谎言。
【是萧绾音吧?】我问道。
他面色一僵,没有回答。
我就知道会是她,放眼整个天胜国,家世才貌能与我比上一二的也只有她了。
这个男人口口声声的说着爱我,却骗着我去做自损名声的事。
我当真是眼盲心盲,为恶人铺了路。
今日是聂家,谁知道明日会不会轮到我舒家呢?
我不能这么坐以待毙,待他帝位坐稳了,必然会想办法将我舒家的势力连根拔除。
我擦了擦眼角的泪,扬起笑容说道【臣女谢陛下恩典,陛下吩咐之事臣女定会竭尽全力】
听罢,他开心极了,又拉着我说了许多甜言蜜语才放我离开。
出来时,看着父亲不停的在殿外踱步,我顿时心尖一酸。
父亲操劳一辈子,年近四十才与母亲生了我,从小到大,只要我想要,就没有得不到的。
我想学书,他便教我识文断字。
我想学骑射,他便带我去与其他男子一同狩猎。
在他眼中,从来没有男子能为,而我不能为的事。
所以,我求他帮元争夺皇位,他也只是问我是不是真的想好了。
时至今日,我若是个蠢的,我爹乃至于整个舒家都会陷入险境。
但眼下仍旧是我舒家势大,只要精心布局,好好笼络人心,我依然可以将元争从那个位置拉下来。
【囡囡,怎么了?】我回过神我爹正满脸担心的看着我。
【没事,爹,咱们回府吧】我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容。
宫里人多眼杂,不好说太多。
3
回到府中,我将父亲叫到了书房,屏退了下人,说起了此事。
【囡囡打算怎么做?】父亲询问着我的意见。
【我嫁到聂家,观察聂成柏对元争的忠心程度,看他能否为我们所用,爹你试着联络六皇子元昭的母族伏臻国皇帝】这只是一个不太完善的计划。
【接着我需要私底下拉拢可靠的人,借助他们之手挑起更多人对元争的不满】父亲补充道。
【不错,我们还要在民间散播元昭才是先帝属意的人选,元争是夺位,而非继位】我继续说道。
【可是元昭人在何处?】父亲犯了难。
【在我院中】我语出惊人。
我虽然从小喜欢元争,但我与元昭亦是从小玩到大的,他比元争小三岁,比我小一岁,元争下得了手杀他,我却舍不得他死。
但元昭又确实是先帝属意的人选,我不杀他却不能让他影响元争,所以我将他藏了起来。
我胆大妄为已然不是一天两天了,父亲震惊之余却并没有责怪我的意思。
元昭的生母孟贵妃是伏臻国的公主,容貌极为出众,成为贵妃之后便极得先帝宠爱。
只可惜生下元昭后没几年便去了,元昭一直,之后元昭便一直养在淑妃名下。
而元争的生母,是先帝当年微服出游时宠幸的一个县丞的女儿,接到宫里后又毫无立足之地。
在元争十三岁的时候便病逝了,此后元争寄养在皇后的名下,皇后无所出,所以元争夺皇位之时,她也是帮了元争的。
此番要扳倒元争,势必还要将当今太后的势力拔除。
回到我独居的院子,我先是去看了元昭。
我并没有安排人看守他,曾经尊贵的皇子如今再落魄我也不能将他当成犯人一样关起来。
走进房间,少年坐在桌案旁,背靠红木椅,一只手握着竹简,另一只手放在桌案上两根手指有节奏的敲着。
一身月白色窄袖长衫,乌黑的长发随意束起,浓密的眉毛下是一双桃花眼,纤长的睫毛微卷,鼻梁高挺,薄唇微粉,更是衬得他肌肤胜雪。
十五岁,原本该娶妻纳妾的年纪,如今却待在我这一小方天地,我究竟是在做什么孽啊?
【姐姐】元昭注意到我,眸子一亮。
【阿昭待的可好?】我坐到桌案的另一边。
【自然是好,要是姐姐能来多看看我就更好了】元昭如是说道。
从把元昭藏到这里开始,我只见了他两面,第一次我告诉他不要跑出去,元争不会放过你。
于是他就真的听话的待到如今,想必元争,元昭向来都是好满足的,只是我从前偏心罢了。
因为愧疚,我一直没有再来见他,少年想必是有些委屈的,可他还是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
如今这事,我最对不起的就是他了,他自然知道先帝想要他继承皇位,只是我说我想做元争的皇后。
他便说,他不会与元争手足相残的,可惜仁慈的也只有他一人罢了。
【阿昭,你想做皇帝么?】我问他。
【可是姐姐只想做三哥的皇后,不想做我的皇后】他有些委屈的看着我。
我心一惊,似弟弟般一起长大的少年,竟然对我起了心思。
从前我只当他年纪小爱粘着我,却不曾想是喜欢。
【如果阿昭要娶别的女子才能做皇帝呢?】我试探道。
【自然不行,阿昭心里只有姐姐】少年坚定的摇摇头。
【若是娶了我,便不能娶其他女子了呢?】我又问道。
【便是能娶,阿昭也不要】元昭满脸认真。
只可惜,我已然不敢相信皇家人说的话。
【阿昭,我定亲了】我要斩断他的念想。
【是三哥么?】少年声音闷闷的。
【不是】我摇摇头。
【那是谁?】他声音有些颤抖。
【聂将军之子聂中澜】我回答。
【为什么?为什么可以是三哥,可以是别人,却独独不能是我?】他好像有些绝望。
【阿昭,对不起】我有些心疼他。
【是我不够好么?】少年开始怀疑自己。
【自然不是,阿昭你很好】你将一颗赤诚的心摆在了我面前,怎么会不好呢?
【那阿昭变得更好,姐姐会喜欢我么?】少年的眼睛通红。
我想告诉他不可以,但是又于心不忍,便只能点了点头。
少年喜极而泣,承诺着会做的比元争还好。
自然是要比元争好的,否则就辜负了我的一番苦心。
4
之后的日子里,我会经常来看元昭,看他读书,看他习武。
直到我及笄,定下了婚期。
及笄后三个月我便要成亲了。
元昭得知消息后,央求我将他带着。
起初我并不同意,因为我并不想将他藏到侍卫中。
可我实在受不住他一直求我,便允了他。
九月初一是个良辰吉日,我跪别了父母,上了花轿。
拜了天地,我便被送入了洞房。
到了晚上,我终于第一次见到了我的夫君。
他年长我三岁,许是因为父亲是将军,他的身上也透着一股英气,豪迈,颇有大将风范。
喝了合卺酒,就该圆房了。
【聂郎,该安歇了】我摘下了头顶的凤冠,脱掉喜服。
他一愣,又点点头【好】
此前嬷嬷便教过我这事,聂中澜原也是有通房的。
只是没人告诉我,这件事委实不太痛快。
第二日起来腰酸背痛,聂中澜也有些不好意思。
之后的日子里聂中澜与我也算恩爱,只是每次我都会叫海棠替我准备避子汤。
我并不能确定他是否可靠,若怀了他的孩子只会徒增烦恼。
观察了聂成柏一个月,我深觉此人是个愚忠之人,于我毫无用处。
只是,写给元争的信里我却捏造了聂成柏有结党营私的迹象。
元争命我努力找出证据,又说不要对聂中澜动真情,他有个白月光,是个小门小户的女儿
对于此事,我倒是有些意外,聂中澜从没有透露过另有心上人。
我自然是没有对他动真情,不过与他相处也算舒服,若是能将他拉到我这边,一直这样相处倒也没什么不好。
于是之后的日子里我更加温柔体贴,充分在他面前展现我对他的爱很深的假象。
他也确实对我很好,我们越发如胶似漆。
可没成想,成亲不到半年聂中澜就养了外室。
要说生气,我自然是万分生气,可若说嫉妒,我心中是半分也没有。
我原以为这个外室便是那个白月光,但并不是。
聂中澜真是个好样的,家中娶了个贤妻,心中放着个白月光,外面还养着个小的。
我还得庆幸,他没让外面的生下他的孩子,没将我的脸丢光。
面对聂中澜时,我还是装作不知道此事,毕竟捅破这层窗户纸我或许会失去一员大将。
但对于此事,我并不想就这样算了。
我命人去查聂中澜的白月光身在何处。
白月光名叫邹絮儿,已经嫁人了,刚成亲时男人待她还算可以,可日子久了便暴露了本性。
邹絮儿做绣活挣的钱全被男人拿来喝酒了,如果她反抗可能还会被打。
啧啧,听起来甚是可怜。
但这一切是在她不知道聂中澜喜欢她的情况下,如果她知道呢?
结果还会是这样么?
【姐姐,在想什么?】元昭的声音贴近我耳际。
少年从后面搂住我,呼出的热气打在我的颈间,痒得我忍不住躲闪。
【阿昭】我转过身抱住他。
【嗯?】少年的声音听起来懒懒的。
【你想不想要一个孩子?】我仰头看他。
少年的眼里先是震惊,再是喜悦。
【姐姐,你说的是真的?】他看起来高兴极了。
【自然是真的】我一直注视着他。
成亲半年多了,自然该有个孩子了。
元昭激动得不行,一口啃上我的嘴。
【唔唔,笨蛋,不是这样啦】我推开他。
元昭的眸子仿佛快要冒火了。
【姐姐,教我】他的声音充满着情欲。
我笑着拉过他的手,带着他来到床榻前,将他推坐在床榻上。
我的手环过他的脖颈,唇点在他的脸上,颈间,最后再是他的薄唇,他也热情的回应我。
我们唇齿交缠,辗转厮磨。
我将自己交给他,他进我退,从白日到傍晚。
5
我以他人的名义救邹絮儿脱离了苦海,并告知她聂中澜对她的情意。
接下来就要看看她怎么做了。
不过三日,邹絮儿就按耐不住了。
她开始在将军府外徘徊。
从这一天开始,我给了聂中澜十天的时间。
十副绝子汤,只要不喝到最后一副就还有救。
第二天,邹絮儿便勾搭上了聂中澜。
我想着只要这十天里聂中澜主动坦白或者与邹絮儿断个干净,我便停了这绝子汤。
可是没有,第十天邹絮儿主动找上了门。
她先是声情并茂的向我诉说聂中澜有多么爱她,再可怜兮兮的说她的命有多么苦,最后跪下求我将聂中澜让给她。
【邹姑娘,起来吧,待聂郎回来我会向他问个明白的】我装作善解人意的样子。
【谢谢,我就知道少将军不会骗我,他说你最是善良,定不会与我为难】她感激的看着我。
好一个高帽,我若是真的爱得聂中澜不能自拔,这顶高帽我是戴不戴都得戴了。
【邹姑娘,你说的若是真的,我回头便会与聂郎和离,你若有本事就叫他娶你进门吧】若没本事,便一辈子都当个玩意儿吧!
她满脸惊慌,显然这不是她的目的,以她的身份,便是给聂中澜做妾也算高攀。
聂中澜说我善良,她才敢找上门,若是换个主母,怕是门都没进就将她乱棍打死了。
【海棠,送客】我没有闲心听她絮叨。
送走了邹絮儿不久,元昭便来了。
听说他这几日在学做饭,我觉得好笑,连五谷都认不全的六皇子竟然紧着下厨房。
【姐姐,我给你做了鲫鱼汤】少年将提盒放在案子上。
【我们阿昭长大了】我起身走向他。
【姐姐,我是要做父亲的人了,自然要照顾好你和孩子】少年满眼温柔。
【是啊,我们阿昭都要当爹爹了】我右手轻抚着小腹。
【姐姐快喝汤吧,不然要凉了】元昭说着便舀了一口汤喂到我嘴边。
我顺从的张口喝汤,嗯,味道不错,元昭要是不做皇子,做厨子也很是不错。
【好喝么姐姐】他紧张的看着我。
【好喝,汤很鲜】我点点头。
他嘴角露出一丝开心,舀着汤继续喂我。
一来一回的,汤总算喝完了。
【少夫人,少将军回来了】海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好】还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去做。
【阿昭,你先出去吧】我无奈的看向他。
少年委屈巴巴的倒退着出去了。
【海棠,请少将军过来一趟】我吩咐道。
半刻钟后,聂中澜到了,我也正好将自己打扮成伤心欲绝的样子。
【燕燕,你找我】聂中澜走了进来。
【聂郎,我有事要同你讲】我强颜欢笑。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请个郎中来看看?】他满脸担心不似作假。
【不用,聂郎,今日邹姑娘来过了】我观察着他的表情。
果然,他有些惊慌,但又强作镇定。
【她,说了什么?】这句话问的小心翼翼。
【她和我说了你们相识多年,又说你们有多么相爱,说她是你心头的白月光】我特意化的红眼角派上了用场。
【燕燕,我……】他有些无措。
做戏自然要做全套。
6
傍晚,我带着海棠煲好的鸡汤给聂中澜送了过去。
【聂郎,喝碗汤吧,过了今日可就喝不到了】我看上去有些伤心。
【燕燕,你还好么?】他还是不放心。
【聂郎,我没事,明日我便向陛下请旨和离,断不会叫你为难】我故作坚强。
【燕燕,我们可以不和离】他对我或许还是有些感情的。
【难不成你是想休妻么?】我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不是的,燕燕,絮儿她的身份进了门也做不了主母,只要你同意她进门,你依然可以是少夫人】这对狗男女打的竟然是同一个主意。
【聂郎,若我要你二选一呢?】三选一才对,但外室没什么竞争力。
【燕燕,絮儿她命苦……你何不多担待些呢?】他略有些责怪我的意思。
【是我贪心了,喝汤吧,聂郎】我做一副自责的样子。
他这才算满意,端起汤喝了下去。
【絮儿进门的事就由你全权做主了】他还在做美梦。
【聂郎怕是想多了吧,明日我会向陛下请旨和离,往后各自嫁娶,再无半点关系】我不装了。
原本我可以忍到明天早上的,可你太不识趣了。
不管他什么反应,我转身便走。
回到院中,我吩咐海棠收拾东西,明日回府。
【姐姐回来了】刚进门就看见元昭一脸幽怨的样子。
【嗯,回来了】我想逗逗他,所以故作冷淡。
【你一见过他,便不想理我了是吧?】元昭好大的醋意。
【阿昭】我叫他?
【嗯】声音有些冷。
【抱抱我】我张开手。
【撒娇也没用】他红着脸搂住我。
【我觉得撒娇是有用的】我强忍住笑意。
【那你要多对我撒撒娇】他得寸进尺。
【好】我将头埋在他的胸前。
第二日一早我便回了太傅府,到了家又拉着我爹马不停蹄的进了宫。
和上次一样,我独自进了大殿。
上一次见他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听闻他一年前立了后,但皇后并不得宠。
还听说,半年前得他宠爱的夏美人诞下他的庶长子。
听说他高兴极了,破例提了夏美人四个位份,由美人升为昭华,还大肆摆宴,庆祝他庶长子的出生。
此事刚一出来,便被我父亲做了文章,新皇宠妾灭妻,奢靡无度的故事以各种版本在民间流传。
此事自然也引起了萧氏一族的不满,开始不断向他施压。
再加上这两年我父亲在朝堂上的推波助澜,足够他忙得焦头烂额。
偏巧他手下可用之人又寥寥无几,心力交瘁之下,短短两年便叫他苍老得不像样子。
【臣妇舒燕茴参加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此情此景与两年前意外的相似。
不过我的心却比两年前更为坚韧。
【免礼】元争的声音听起来累极了。
【陛下,臣妇今日面圣是想请旨与聂中澜和离】我开始酝酿。
【为何要与少将军和离?】皇帝的眼睛透着老谋深算。
【聂郎他并不喜欢我】我泫然欲泣。
【这个朕早就告诉过你】他有些不耐烦。
【可是聂郎要迎邹氏进门】我委屈道。
【那又如何?】他挑挑眉。
【不仅如此,他还养了个外室】我抽泣道。
【我让你嫁给他是让你去看这些的么?】他厉声道。
【可是我喜欢上了聂郎,我眼中再也容不了沙子】我再次激怒他。
【喜欢他?燕燕,你嫁给他才不过一年就喜欢上他了?那朕呢?朕在你心中又算什么?】他犹如被背叛了一般痛苦。
【陛下自然是这世间最尊贵的人】我惶恐道。
【好,舒燕茴,你不是喜欢他么,朕要你看着他家破人亡】他面目狰狞。
【不要,陛下,臣妇求你,放过他吧】我又跪在了他面前。
【燕燕,你回来吧,回到朕身边吧,再一次喜欢上朕吧,好么?】他看起来脆弱极了,可我的心中毫无波澜。
【我的心中只有聂郎】我摇摇头。
【好,既然如此,就别怪朕狠心了】他残忍的说着。
就这样,让嫉妒蒙蔽你的双眼。
去害那个对你最忠心的人吧!
【你回去吧,你要的和离书朕明日会差人送到将军府的】他一副很是头痛的样子。
【是】我起身离开了大殿。
可怜红颜总薄命,最是无情帝王家。
元争,谢谢你,谢谢你没有选择我,让我能清醒的恨你,而并非毫无理智的爱你。
7
回到太傅府,我将有了身孕的事告诉了爹娘。
【囡囡,你告诉娘,这孩子是聂中澜的么?】母亲果然精明。
【是元昭的】我坦诚道。
【你是疯了不成?】母亲被我的答案惊到了。
【娘,你放心,聂中澜不仅不会知道,还会尽心为我做事】毕竟,这可是他唯一的“子嗣”了。
【那这个元昭你又怎知他……】母亲欲言又止。
我与父亲所做的事,母亲一概不知,她自然不会觉得元昭是与我一伙的。
【他人很好,娘,他待我也很好,他也值得我为他生孩子】我很笃定。
【唉,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好】母亲是宽心派。
母亲走后,我与父亲谈起了正事。
【父亲,伏臻国那边进度如何】我问道。
【一切进展顺利,伏臻国如今在位的是孟贵妃一母同胞的亲哥哥,他承诺定会全力与我们合作,帮助元昭夺回皇位】父亲已然胸有成竹。
听父亲说完详细的计划我有些犯困了。
【囡囡,你好好养胎,不要想太多,有爹在呢】父亲实在心疼我。
【我知道的,爹,你不用担心我,元昭把我照顾的挺好的】我安慰他。
父亲欣慰的点点头【我看得出来,元昭会是个好夫君】
【爹,你说什么呢】我双颊有些发热。
【好,不说不说,都要当娘的人了,还这么爱害羞】父亲拍拍我的肩膀。
【才不是呢】肯定是最近元昭把我宠坏了。
【好了,早点回去歇息吧】父亲说完就将我赶了出去。
回到房间不出意料的看到了元昭。
【你怎么不回自己的房间?】我看着躺在被子里的元昭。
【姐姐,你的被窝怪凉的,我得来替你暖床】少年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眼下已经是四月份了,哪里用得到你来暖床】我说着捏了一把他的脸,手感怪好的。
【唔,我不管,今晚我偏要住在这不可】少年又开始耍赖。
【只是今晚便够了么?】我俯身亲了他一口。
【不够,姐姐,我想每一刻都与你待在一处】少年伸手揽住我的腰。
【真够粘人的,松手,我要歇息了】真是甜蜜的烦恼。
他乖乖的松开手,向外挪了挪身子,将里边的位置留给我。
【元昭】黑暗中我握住他的手。
【怎么了姐姐】元昭侧身将头抵在我的肩膀。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我问。
【更喜欢女孩,但只要是姐姐生的我都喜欢】这个答案勉强过关吧。
【如果我说我想要孩子跟我姓舒呢?】我再次问道。
【只要你还是我的,别说孩子,让我跟你姓都行】元昭属实是口出狂言了。
【我没开玩笑,我说的是真的】我掐了他一把。
【我说的也是真的,姐姐,我只要你】少年拉起我掐他的手来回揉捏。
【好,我知道了,睡吧阿昭】我抽回手,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8
回到自己家中,不用早起给公婆请安,我便一觉睡到了晌午。
早晨还是元昭叫我起来喝了一碗粥,结果粥没喝完我便在他怀里睡着了。
最后是被元昭炖的鲫鱼汤给香醒了,又窝在他怀里喝了一碗汤。
【阿昭,你是只会做鲫鱼汤么?】我从没吃过他做的别的东西。
【你还想吃什么,我去学】看来他确实只会做一个。
【不用了,我挺喜欢……】话没说完就听见海棠说聂中澜来了。
我起身穿好衣服,便要去见他。
【姐姐】元昭拉住我。
【阿昭乖,我去去就回】说罢我亲了亲他的嘴角。
我猜聂中澜此次前来应当是送和离书的。
我来到正堂,发现屋子里气氛尤其低沉。
想来这样已经算是最好的情况了,我爹娘极其护短,这聂中澜又是养外室又是要纳妾,我爹没叫人将他打出去已经算是客气了。
【少将军,可是来送和离书的?】我直奔主题。
赶时间嘛,回去还有个粘人精要哄。
【燕燕,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么?】他还不死心呢?
不待我开口,我爹便开口嘲讽道【聂少将军,燕燕可不是你叫的,既然圣上已经下了旨,就烦请你快些将和离书拿出来,然后滚回将军府,免得脏了我女儿的眼】
好家伙,根本不用我发挥了。
聂中澜十分尴尬【燕……舒姑娘,和离书交给你,改日有机会再登门拜访】
说完头也不敢回就往外走。
谁知这时我娘又补了一刀【别再有机会了,还是想想办法怎么将你的小妾纳进门吧】
聂中澜默不作声的加快了脚步,最后险些被门槛绊倒。
【爹,娘,我还有些事,就先回去了】再晚些回去就更粘人了。
【唉,女大不中留哦】我爹感叹道。
【爹,没有的事,真的是有要紧事】后院起火!
【去吧,去吧,慢些走,小心脚下】父亲挥手让我离开。
终于回到我的房间,却不见元昭的身影。
想来是有什么事回房间了吧。
我转身走向元昭的房间,果然找见了他。
却见他独自坐着发呆。
【阿昭怎么了?】我摸摸他的头问道。
【姐姐,舅舅写信给我了】元昭的眼神有些迷茫。
【信中说了什么呢?】我问道。
【舅舅说想让我去伏臻国,不日他便要与舒太傅里应外合攻打皇城,他想让我做大军的元帅】少年看起来有些无措。
【阿昭想去么?】我询问他的意见。
【我只想和姐姐在一起,可是为了能一直和姐姐在一起我又必须去】他其实什么都知道,根本不用我说。
【但是我不想要阿昭有危险】我是害怕失去他的。
【姐,姐姐,阿昭想要你说明白点】他果然最会得寸进尺了。
【阿昭,我喜欢你,所以担心你,想要你平平安安的,但是你的未来不应该只围绕着我,阿昭,去施展你的抱负吧,我和孩子都会等着你回来】这是我第一次毫不隐晦的向元昭表达爱意。
【姐姐,我,我真的好开心,我曾经以为这辈子也不会得到你的回应,就算是这样我也认了,可是就在刚刚你说你喜欢我,姐姐你知道么,我觉得我生在帝王家唯一一件幸事便是遇见了你,你放心,为了你,我一定会活着回来】元昭哭了。
9
五月初,元昭动身前往伏臻国,这是两年来我们第一次分开。
【阿昭,如果发生了意外,逃也要逃回来,我不在乎你是不是逃兵,我只在乎你是否活着】我要你做自私的人,不要你做无私的鬼。
【好】少年轻轻的吻在了我的额头当作告别。
阿昭,原来我说错了,我对你并不是喜欢而是爱,在你踏上马车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开始了一遍遍的思念。
阿昭走的第二天我便开始给他写信,算好时间,他到伏臻国的当晚这封信便能叫到他手中。
【见字如晤:阿昭,思来想去我还是决定告诉你,我爱你,虽然不及你的十分之一,但我还是想说,我爱你胜过爱所有的俗物,在未来的日子里我会越来越爱你,今天我有点想你,燕茴,五月初一笔】
虽然我写的信有些肉麻,但我相信元昭的回信只会更肉麻。
果不其然,第十天的时候我收到了元昭的回信。
【盼即赐复:姐姐,看信时我激动得打碎了舅舅的一套夜光杯,我想今夜我是睡不着了,我要将这封信读上一百遍,姐姐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已经是我想你的第十日了,希望过些日子肚子里的孩子不会折腾你,我想你了姐姐,阿昭,五月十一笔】
此时我才想起孩子已经两个月了,却还没有折腾我。
想来也是随了他爹,一样爱我。
又过了些日子我才明白,既然随了他爹,又怎么会不折腾我,阿昭向来最会粘人了。
我在信里将他骂了好几遍,没有半刻钟叫我好过,一连好几天都没有食欲。
他的回信里几个不行,自己又将自己骂了好几遍,说这胎肯定是个讨人厌的儿子,否则怎么会这般不懂事。
我说他偏心,怎么就一定是儿子折腾我,万一是女儿呢?
他却万分笃定,我肚子里的一定是个儿子。
不过是儿是女也只能几个月之后见分晓了。
我怀胎五月的时候,听闻聂中澜将邹絮儿纳进了门,原因是邹絮儿有了他的孩子。
这可真是巧了,邹絮儿又为聂中澜添了一顶绿帽。
为了让我的聂郎认清事实,我只能大费周章的买通一个江湖术士。
让他将邹絮儿肚子里的孩子说成是妖胎,再让他点明聂家的福星会降生在东南角,也就是我家。
最后再通过他让聂中澜知道自己再也不能生了。
这一切,聂中澜当然不会轻易相信,但聂夫人会,她平日里就喜欢去寺庙祈福。
聂中澜孝顺,自然不会违背他母亲的意愿,紧接着就顺其自然的找来大夫看诊。
果真发现了他再无生育能力。
人再绝望之下是会抓住救命稻草的。
这个时候,我“恰巧的”被他发现怀有身孕。
事关聂家的香火,眼下我又是唯一的希望。
我便可以借此提出任何要求。
哪怕再不合理,他也不会想到我是要起兵。
我买通了大夫,让他告诉聂中澜我肚子里的是儿子。
然后我告诉他,如果想要孩子姓聂就将大军的虎符交出来。
他自然是不肯,诱哄我说待生下孩子之后,我想要什么都行。
笑话,等到那个时候你连屁都不是,你想给什么我还瞧得上么?
我威胁他如果不将虎符给我,我就带着孩子嫁给别人。
果然,此话一出,他二话不说的就将虎符奉上了。
虎符一到手我便将聂中澜一家软禁了。
我盘算着还有半个月元昭便要带兵攻城了。
命人备好粮草,将虎符交给我爹,我娘便陪着我去了远离皇城的一个庄子养胎。
安全起见,在孩子生下来之前我都不会回到皇城了。
再次见面亦是不知生死,虽然我有八成的把握,却一分危险也不愿让他有。
这场仗整整打了三个月,初时父亲写回来的信都是捷报,但后来送信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我察觉了不对,着人去查了一番。
原来元争向后方的枝南国求援了,但枝南国两方都不敢得罪,所以只拍了一万士兵意思意思。
枝南国的士兵许久没有打过仗了,有些懒散,而伏臻国将士们连日战争,体力不济,双方这才僵持不下。
时间虽然拖的长了一点,最后元昭还是胜了。
他将元争的头颅砍下,放在城墙上挂了三天。
元昭胜利那天,独留了他舅舅主持大局。
他紧赶慢赶的,终于在我临盆的这一天来了。
他刚经历过腥风血雨,又日夜兼程的来看我,这样的人,为他在鬼门关走一遭又有何不可?
我痛得死去活来,终于在筋疲力尽的前一刻听见了孩子的哭声。
10
我不知睡了几天,再醒来时看见得就是阿昭穿着那身月白色的窄袖长衫,长发高高束起,那张俊美绝伦的脸趴在我手边。
我抬手想摸他的头,却将他从梦中惊醒。
【姐姐,你醒了】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贴在他的脸上。
【孩子呢?男孩还是女孩?】我依然执着于这个问题。
【是个臭小子,姐姐这么辛苦生下他,却是为了让他来与我抢你】他起身将孩子从摇篮中抱出来。
这才几天,他抱孩子的手法就练得很是娴熟。
我就知道,我的阿昭只是嘴硬心软。
我看着他怀里的孩子,小脸皱巴巴的,根本看不出长得像谁。
但是我知道,我与阿昭的孩子,断然是不会丑的。
【唔,阿昭,什么味啊?】臭死了。
【姐姐,他屙屎了】少年又娴熟的替孩子擦了擦屁屁,换上了新的衣裳。
我突然觉得,未来的日子里我会轻松很多。
孩子爹会做好一切的。
【阿昭】我突然想起正事。
【怎么了姐姐】他轻晃着怀里的孩子,哄他睡觉。
【如今谁在朝堂主持大局】总不能一直让伏臻国的皇帝来管天胜国的事吧。
【姐姐,说到这个,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元昭突然一副严肃的样子。
【什么事?】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并不打算登基称帝】元昭真的要将我气死。
【你不登基称帝,那你这么辛苦是为了什么?给别人打江山么?】气死我了。
【姐姐,我从一开始就是为了你,我最大的抱负就是此生能与你在一起,现在已经实现了】元昭说的是实话。
从一开始他便这样说过,我只是以为他没得到过才会说不想要,可现在面对唾手可得的皇位他竟然说不要就不要了。
【那皇位呢?谁来坐】我努力平静自己。
【我观察过,四皇叔的小儿子,今年十四岁,品行以及能力都配得上这个位置】看来元昭是早有打算。
【你计划多久了】总不会是突然就察觉的。
【两年前我就在培养他了】少年还一副很骄傲的样子。
两年前,好样的,在我计划的时候,他也开始计划了。
【还有别的事瞒着我么?】我逼问他。
【有,你十岁那年约了三皇兄去骑马,他那天没去,你和我玩了一天,是因为我派人将他拦下了】少年红着脸说了出来。
我气极反笑【这样的事情不止一次吧】
【反正每一次三皇兄没能来赴约都是我干的】元昭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忽然间,我就气不起来他了,他用来爱我的岁月永远都长过我去爱他的时间,他不想要的位置我也没理由逼迫他去坐。
【阿昭】我看着他,眼中充满深情。
【怎么了姐姐】他一定不知道,我每一次叫他都是想听他这个回答。
【谢谢你】谢谢你,在我没有选择你的那些时候还会选择我。
谢谢你爱我这么多年,却从不强求我爱你。
【傻姐姐,真的谢谢我的话,就将这辈子和下辈子都许给我吧】元昭真的很贪心,却也真的很容易满足。
【好】今生今世,永生永世我们都不要再错过。
————————全文完————————
来源:冬瓜看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