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我与芜妹两情相悦,断不会娶你这心思歹毒的恶妇,你死了那条心吧!」
及笄那日,庶妹和我的未婚夫私奔了。
两人被捉回来时,跪在堂下情深似海。
而我的未婚夫宋屺更是语气恶劣朝我道:
「我与芜妹两情相悦,断不会娶你这心思歹毒的恶妇,你死了那条心吧!」
我当场捂着帕子哭到晕厥,转头就满京城筛选夫婿。
笑死,满京城容貌俊美的儿郎根本选不过来。
直到某人揣着海棠绢花找上门来,温热呼吸拂过耳畔:
「顾姑娘算计人的样子,比海棠花还要昳丽,令谢某心动不已。」
1.
及笄那日,庶妹和我的未婚夫私奔了。
消息传来时,母亲正在为我描眉,一向喜形不怒于色的她当场捏断了黛笔。
「封锁消息!派人去找,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抓回来!」
我轻轻握住母亲气的发抖的手腕,挽唇微笑道:「还请母亲继续为见微上妆。」
母亲闻言渐渐平息怒气,低头仔细察看我表情。
「你做的?」
我望着铜镜里明眸皓齿的少女,抬手扶正鬓边摇摇欲坠的海棠簪。
胭脂红的襦裙上,金线绣的并蒂莲随着动作舒展,花瓣尖挑着晨光,在茜色软烟罗罩衫下游成一片鎏金的海。
「郎有情妾有意,怎是我能左右的?」
瞧着母亲不愉的表情,我暗叹一声:要完。
忙扯住母亲袖角晃晃,撒娇道:
「娘亲~好娘亲~别为这种小事烦心了,不值当,好不好?」
母亲耐不住我撒娇,叹了口气,曲起手指敲了一下我的头。
语气里全是不赞同:「此事还是太过火了些,此事传出去损的是你的名声。」
「那两个狗东西倒不重要,倒是你,之后如何打算?」
我装傻道:「还能如何打算,四妹妹和我未婚夫婿在我及笄日子私奔,我听闻噩耗哭晕过去一病不起。」
说罢,抬头泫然欲泣地瞧着母亲。
母亲:「……」
2.
及笄礼当日,走完流程的我听闻未婚夫婿和庶妹私奔的消息后。
当场哭晕过去。
然后,宣平侯世子在未婚妻顾家二小姐及笄当日和其庶妹私奔。
顾二小姐泪洒当场哭晕过去,一病不起的流言迅速席卷京城。
与我交好的贵女们递上拜帖前来探望,见我躺在床榻上伤心垂泪的模样。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气的将为爱私奔的那二人骂得狗血淋头。
临走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让我放心养病,她们定不会放任流言蜚语中伤我。
送走几位好友后,我迅速收起伤心的表情,放松仰躺在床上。
贴身婢女春桃用热鸡蛋替我消哭肿的双眼,拍马屁道:
「小姐,你的演技真是越来越出神入化了!」
我脱力摆摆手:「后面谁递拜帖来都回绝,就说我病愈难起谁都不见。」
「小姐,那侯夫人那边……」
我冷哼:「不见。」
「她儿子伙同人私奔,这时候不急着找人,倒是想来找我唱戏,也要看我接不接招。」
宋屹母亲是宣平侯发妻病逝后娶的续弦,为人笑里藏刀城府极深。
要不然,也不会在进门第二年就使计将宣平侯发妻之子远送在漠北的外祖家。
庶妹和宋屹被抓回来已经是三日后的事了。
两人从被抓回来就跪在堂下形影不离,好似周遭的人都是棒打鸳鸯的恶人。
见我出现,宋屹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语气恶劣又嘲讽。
「顾见微,我与芜妹两情相悦,断不会娶你这心思歹毒的恶妇,你死了那条心吧!」
我闻言一副受伤的表情。
做出西子捧心状,泫然欲泣道:
「宋世子与四妹妹两情相悦?」
「你我的婚事是两家祖父在世时定下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你与四妹妹如此行事,便是将两家人的颜面放在脚下容人践踏!」
「二姐姐,一切都是阿芜的错!」
依偎在宋屹怀里的庶妹陡然出声,哭地那叫一个我见犹怜。
「是我猪油蒙了心,是我……」
庶妹语气哽咽,泪雨朦胧的眼睛饱含深情望着宋屹。
「是我不知羞耻,心悦屹朗……不,宋世子。」
「是我胆大妄为哄骗世子与我私奔的!一切都跟他没关系!」
「二姐姐不要怨怪世子,阿芜愿受一切罪罚!」
她一边用袖子掩面而泣,一边又挣扎着去撞墙:
「我受不了日日夜夜眼见心上人与旁人相处,让我以死谢罪吧!」
「芜妹!」
宋屹满脸慌乱地一把扯住庶妹,拥入怀中,语气焦急又心疼:
「你怎么能做傻事!你要出了事我怎么办?」
宋屺转头恶狠狠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一般。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的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顾见微,即使你我有婚约又如何,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娶你的!」
我被他抓的生疼,却强忍着没有挣脱。
只是微微蹙眉,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目光含泪:「世子当真厌恶我至此?」
坐在堂上一直沉默不语的父亲,见气氛已经到达了剑拔弩张的地步,终于沉声开口:
「宋世子,还请慎言!」
3.
宣平侯府和丞相府的联姻不是儿女情长就能说散就散的。
更何况,在我这位好父亲眼里。
名声、前途可比女儿重要多了。
我敛去眼底的嘲讽。
宋屹甩开我的手,拱手上前做低姿态,语气诚恳:
「顾丞相,两家当初商定婚事时,并未言明婚事是顾家二小姐。」
此话一出,四下顿时鸦雀无声。
我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却是忍不住冷笑。
这宋屹果然还是这般自以为是,没辜负我的期望。
庶妹跪在地上装模作样的哭声一顿,眼睛微微发亮。
两家的婚事,是祖父在世时与宋家老侯爷定下的。
两家老爷子酒后笑谈,只言要结为亲家,奈何儿女皆以成家,便说由孙辈结缘。
就这么一句话,便定下来了。
小时候,两家大人便有意将我和宋屹青梅竹马培养感情。
可我俩就像针尖对麦芒,谁也看不上谁。
我嫌他狂妄自大又蠢笨,他嫌我没有庶妹娇弱怜人对他百依百顺。
不知道哪来的自信,觉得我爱他爱得无法自拔。
对我避之不及,仿佛我是什么洪水猛兽。
我得了乐趣,乐得看他两在我眼前演什么郎情妾意,山无陵天地合。
甚是有趣,两个蠢笨的东西。
退亲之事,并未能顺理成章。
宣平侯夫妇收到消息赶来时,正听到宋屹大言不惭要将婚事换给庶妹。
气的宣平侯夫人维持不住,和善可亲的假面:
「我们宣平侯府娶的是嫡女,可不是什么爬床婢妾生的庶女!」
这话像火折子扔进干草堆,瞬间点燃顾蘅芜压抑多年的怨气。
她恨恨咬牙瞪着我,眼里藏不住的滔天恨意。
我朝她翻了个白眼。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还有脸瞪我。
「逆女!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父亲摔碎茶盏,一脸怒气拂袖坐在堂上。
「父亲这话说得好没道理。」
我从容跪在庶妹身旁,语气不忿:
「我又不是他两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他们已经不知廉耻私定终身。」
「更何况,此事还是在我及笄之日发生。传出去对我有什么好处?」
说到此处,我转头盯着从宋屹被宣平侯夫妇强行带走时,就失魂落魄的庶妹。
语气森寒:「若见微知道,世子与四妹妹之间的苟且,岂会容他二人私奔!」
已经不顾名节与人私奔,都没能达成目的,还那么快被抓回来,真是蠢的可以。
父亲目光怀疑地盯着我,仿若要将我内心深处看穿。
我坦然接受他的打量。
「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母亲揉揉额角,一脸嘲讽地看着父亲。
「有其母必有其女,顾蘅芜做出今日之事,也不让人意外。」
「你!」
父亲气结,忍着怒气朝母亲道:「你别在这含沙射影!」
母亲起身,视父亲如无物:「见微,随我走。」
「改明带你去净明寺烧香祛晦。」
母亲贴身的王嬷嬷将我扶起来,朝父亲告退。
只听身后父亲暴怒的声音传来。
「将这逆女拖去祠堂家法伺候!给我关三个月好好反省!不准任何人探望!」
4.
坐在去往净明寺的马车上。
我接过秋露递过来的银丝蜜枣糕,漫不经心地翻看手里的话本。
「小姐,四小姐已经从后角门溜出去了。」
我勾起一抹笑:「事情都办妥了?」
「都办妥了,宣平侯府后门卯时有两个小厮偷偷溜出去了。」
宋屹和顾蘅芜私奔的事,被顾府和宣平侯府以铁腕般手段压下去。
再无一点风声。
好妹妹。
既然那么不安分,不如再把水搅得再浑些。
希望这次不要让我再失望了。
陪着母亲烧完香,恰巧碰上几位夫人也来此烧香。
趁着几人闲聊时。
我带着春桃和秋露,说要去后山看看风景。
母亲似是有所察觉,只嘱咐道:「今日庙里人多,注意安全,切莫贪玩。」
「母亲,放宽心吧,女儿省得。」
我朝几位夫人作揖拜别。
站在后山回廊下,瞧着远处废弃院落里相拥的二人。
春桃忿忿道:「这四小姐真是个不安分的,关在院子里还能偷跑出来私会外男。」
秋露拍拍她肩,叹道:「人家毕竟有个好姨娘言传身教。」
顾蘅芜的母亲,是父亲在我刚满月时带回来的。
那时,她已怀了六月有余的身子。
母亲就是从那时就同父亲离了心,再也不肯同父亲共处一刻。
牢牢掌握府里中馈,专心抚养我长大。
我兴致阑珊地把玩手里的玉佩,这二人究竟要在那里抱到什么时候。
终于等那二人相拥走进屋里,我眼睛一亮。
朝秋露使了个眼色。
她心有神会地点头,往前院跑去。
等我摸到屋子外,里面已经传来阵阵惹人遐想的娇声。
我放下心来,将手里的玉佩丢到院子里。
和春桃退到院子外,便故意扭伤脚任春桃搀扶到一旁大树下石头上坐下。
安心等人寻来。
等秋露带着母亲和几位夫人赶来时,脚踝已经肿到不忍直视。
「唉呀,天可怜见的,这怎么肿成这样了?」
一向心热的刘夫人,一脸疼惜地看着我。
「方才和侍女赏花时,瞧见一只蝴蝶,扑蝶时一时不察扭到了。」
我故作羞涩地用团扇遮住嘴。
几位夫人忍俊不禁,笑道:
「还是小孩子心性。」
「我家小女儿也是整日扑蝶,没个消停。」
母亲上前仔细察看后,瞅我一眼:「脚伤成这样,看来没法走路了。」
「岑青,去找人抬顶轿子来。」
母亲的贴身丫鬟领命下去后,几位夫人表示反正也没事做正好陪同一块等等。
「唉,这里居然还有一间院子。」
一位夫人指着身后的院子惊奇道。
「日头渐甚,不若我们进里间歇歇?」
「如此甚好,省得晒得头晕。」
几位夫人问过我和母亲意愿后,便一同欣然前往院子。
我和母亲有意落在身后,由她搀扶着我。
母亲低声道:「人在里面?」
我将团扇遮至嘴角,淡淡「嗯」了一声。
「胆大妄为。」
母亲轻轻拧了我一下,我笑着冲她眨眨眼。
5.
「这院子瞧着废弃有一段时间了。」
「平日里来后山也没注意过这里有一个院子。」
几位夫人交谈着走进去,四处打量。
「哎呀!」
刘夫人轻呼一声,身子一歪险些跌倒。
身旁的侍女慌忙扶住她。
她有惊无险地拍拍心口,捡起方才差点绊倒她的玉佩。
「这里怎么会有一枚玉佩?」
一旁的几位夫人凑过来,疑惑道。
「上面有字!」
「宋?」
我按下翘起的嘴角,在母亲的搀扶下走上前。
接过那枚玉佩细细打量,脸色变得苍白,嗫嚅道:「这……这是宋世子的贴身玉佩。」
话落,春桃及时接话疑惑不解:「宋世子的贴身玉佩怎么会在寺庙啊?世子不是一向最讨厌庙堂……」
秋露及时撞了她一下,打断她的话。
几位夫人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前几日宣平侯世子和丞相府四小姐私奔的事传的沸沸扬扬,虽然后来捂住风声。
但是在场的几位皆是人精,哪儿能不懂这弯弯道道。
恰时,屋子里传出一阵娇呼声。
在场几人脸色几转变换,都没开口,皆是同情地打量我的脸色。
我呼吸一滞,握着母亲的手一下收紧,双眼含泪。
「里面是什么动静?王嬷嬷,上前看看。」
母亲面色不愉,让春桃秋露扶着我。
她则朝传出声音的屋子走去。
几位夫人对视几眼,也各怀心事跟在身后。
等里面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落下帷幕。
几位夫人带着精彩纷呈的表情走出来。
刘夫人走过来握住我的手,语气怜爱:
「好孩子……」
忍了又忍终是没说出来。
另一位夫人走上前,欲言又止:「顾二小姐……里面怕是不便休息,我想起家里还有事,还是先回去了。」
「我想起来我家里好像来客人了,得赶回去招待,就不久留了。」
「我也想起来家里……」
……
见目的已经达到,我也不挽留她们,只拂拂身子:
「那见微就拜别几位夫人,改明儿有空在府里设宴款待各位,还请见谅。」
几位夫人见此,都连连应是。
然后匆匆离去。
6.
「真是一出好戏。」
一声戏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一惊,转头朝声音来源处看去。
只见一身玄色常服的少年不知何时靠坐在树上。
眉如远山,眼若寒星,嘴角微扬。
真是一副好相貌啊,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心中不由暗自警惕。
「你是谁?」秋露警惕地盯着树上那人,将我护在身后。
我冲秋露摆摆手,示意无事。
朝树上那人道:「不知公子何时在此处?偷听偷看,实非君子所为。」
「哦?」
少年轻笑一声,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几分戏谑。
他身形一晃,竟从树上跃至我身前。
我惊得往后仰,他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我。
掌心温热,力道却恰到好处。
「顾小姐果然如传闻中一般,伶牙俐齿。」
他松开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只是不知,设计抓奸未婚夫与庶妹之事,算不算君子所为?」
我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冷冷道:「公子慎言,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他挑了挑眉,眼中笑意甚浓:「乱不乱说,得看心情。」
「不过……」
他忽然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顾小姐这般聪慧,想必也能猜得到,在下目睹了一切。」
我被他突然的靠近弄的有些慌乱,强自镇定道:「公子若是没事,还请自便。今日之事,不若就当没发生过可好?」
他轻笑一声,后退半步。
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似是在欣赏我的窘态:
「顾小姐放心,今日之事,谢某定当守口如瓶。」
「我们还会再见的。」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
跃上树梢,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春桃目瞪口呆,半响才回过神来:
「小姐,这人究竟是谁?怎的如此无礼!」
我望着他离去方向,隐下心底的不安。
7.
等秋露送完郎中出去。
春桃一路火急火燎地冲进来,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
「小姐!成了!成了!」
春桃一脸殷勤地给我捶肩,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
「那宋世子跪在堂下还一脸不知所谓,说什么生米早已煮成熟饭,如今芜妹是他的人。」
「他要娶四小姐为妻,还说……」
春桃讲到此处,小心觑了我一眼。
「还说什么?」
我斜睨她一眼。
「还说……」
春桃闭着眼,缩着脖子似死如归大声道:
「还说若二小姐硬要嫁给他,也只能做妾!」
话毕,针落可闻。
我冷笑一声:「他算个什么东西!」
知道宋屹狂妄自大蠢笨如猪,但还是被这厮大言不惭的话气到。
秋露忙递上茶水让我消消气。
最终如我所愿,我与宋屹的婚事作废。
宣平侯夫人原还想让顾蘅芜以侧室名义进门,来一出姐妹同嫁。
被母亲毫不留情一顿痛骂后。
宣平侯夫人面上挂不住,恼恨表示顾蘅芜只能以妾室之礼进门。
宋屹还想争辩,被她一巴掌扇过去止住话头。
想来今儿这一出之后。
顾蘅芜嫁进去后的日子也不会太好受。
听到春桃说顾蘅芜来找我。
我并不意外。
毕竟,好不容易筹谋到的东西。
不来我面前炫耀一番,心里必定抓心挠肝。
从小,我有什么她必定使出浑身解数与我争什么。
一支簪子、一块糕点,甚至父亲多看我一眼。
小时候还不懂为什么四妹妹对我敌意那么大。
明明我是嫡女,她是庶出。
合该井水不犯河水。
可她总是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我,仿佛我欺负了她一般。
直到五岁那年。
她将我哄骗到池塘,趁我不备将我推了下去。
冰冷的池水淹没我的口鼻。
她站在岸上,冷冷看着我拼命挣扎。
嘴角勾起一抹与她年纪不相符的笑。
那一刻,我才明白。
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以善相待。
有的人,天生就带着恶意。
8.
「姐姐,你很难受吧?」
顾蘅芜自顾自地坐在床前,含着泪抓住我的手:
「我也没想到,世子和你的婚事会因为我而取消。」
我冷眼看她,抽出手:「这里没有宋屹那个猪头,别演了。」
「……」
她索性收起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姐姐不用装作逞强的模样,丢了宣平侯府的婚事,想必已经气的夜不能寐了吧?」
我不解:「我为何要气?」
她是不是有毛病,她稀罕那个猪头,便以为谁都像她一样当个宝。
她轻笑一声,眼里满是得意:
「姐姐何必嘴硬。」
「世子可是亲口说了,他喜欢的是我这样的女子,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他永远都不会喜欢上你。」
我嗤笑一声,懒得与她争辩。
蠢人的脑回路都是一样的,多说无益。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中满是挑衅:「也是,姐姐这般高傲的人,怎么可能接受自己输给了我。」
我抬眸看她,讽笑道:「我又不做妾,我输什么了?」
她脸色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恼恨。
却很快恢复如常:「下月我就要嫁进宣平侯府,你就算再不甘心,也改变不了事实。」
难评,鸡同鸭讲。
9.
等脚踝彻底好后。
恰好平安长公主派人递上份请帖,邀约各家达官夫人携子参加赏花宴。
母亲遣人问我是否同去,我一口应下。
修养这几日,已经躺的我浑身酥软。
再在屋子里躺着都快长蘑菇了。
平安长公主府的赏花宴设在西园。
满园海棠开的正盛,粉白花瓣如云似霞。
园中早已聚了不少贵女,三三两两结伴而行。
母亲嘱咐我几句,就随其他夫人去前厅喝茶赏花了。
与我交好的几个手帕交,亲热地拉着我去凉亭。
几人拉着我八卦退婚的事,好不容易将她们给忽悠过去。
我才借着要如厕脱身,她们还意犹未尽地招呼我快去快回。
我汗颜。
绕到一处僻静的小道,支开春桃秋露。
终于能闲下心来赏花。
一阵风吹过,海棠花随风簌簌而落。
走在青石小径上,脚下落英缤纷,鼻尖萦绕着淡淡花香。
「真是好巧啊,顾二小姐。」
听到熟悉的含着戏谑的声音,我猛地回头。
只见那日净安寺后山的男子,身着一身锦衣玉袍站在身后。
我皱眉:「怎么又是你?」
怎么到哪儿都能碰到他,悄无声息的。
还真是阴魂不散。
「怎么,顾小姐可是不想看见我?」
男子走上前来,修长玉指折下一朵海棠花。
笑容揶揄:「我可是自那日后,对顾二小姐……」
他凑上前,将手里的海棠花插进我发鬓间。
低下头,凑在我耳边。
语气缱绻暧昧:「思之不忘。」
我面上一热,心跳猛地加速。
忙一把推开他,恶狠狠瞪着他:「哪儿来的登徒子,信不信我打烂你的嘴!」
他被我推的一趔趄。
满脸无辜道:「顾二小姐好生威风。」
「在下不过是忘不了净安寺那日的好戏,怎么就要打烂我的嘴?」
我慌忙上前一把捂住他的嘴,紧张地看看周围。
见没有人,才松下一口气。
我恶狠狠威胁他道:「那日之事,我劝公子最好是吞进肚子里。」
「否则……」
他眸光流转,鸦羽似的睫毛垂落下阴影。
一瞬不瞬地盯着我,漆黑如墨的眼睛带着几分探究与玩味。
几乎要将我整个人吸进去。
我被他看得心头一颤,猛地收回手。
掩饰性的轻咳一声,试图稳住心神。
「否则顾二小姐就要怎么样?」
他双手环胸,唇角微扬,饶有趣味地看着我。
我被他这漫不经心的态度激得心头火起。
咬了咬牙,压低声音道:「否则,我不介意让公子变成说不了话的哑巴!」
他闻言,眉梢微挑。
眼中笑意更浓:「顾二小姐这么心狠手辣?」
我冷笑一声,抬头与他对视:「公子若不信,大可以试试。」
「好啊,试试就试试。」
他忽然俯身凑近,朝我顽劣一笑。
「……」
10.
回到凉亭,回想起方才那人的可恶模样。
我恼得喝下两杯茶水。
同几位好友有意无意打探起,今日赴宴之人可有姓谢的郎君。
「姓谢的郎君?」
「倒是听闻前些日子,镇守玉门关的镇国大将军奉旨回京参加陛下的寿宴。」
「他有一个刚满弱冠的小儿子,叫什么谢……谢听澜,此次也一同回京了。」
好友疑惑问我,是否认识那谢将军家的小郎君。
我矢口否认。
只称这几日听过其名讳。
谢听澜。
想必那登徒子就是此人了。
圣上的寿宴那天。
我被母亲拉着好一顿拾掇。
她在我发鬓间簪上最后一支珠钗,终于满意地点头。
我如释重负地吐槽道:「参加回宫宴,我像那案板上待宰的鱼一般。」
母亲斜睨我一眼:「既然千方百计同宋家解除了婚约,那接下来便重新相看。」
我大惊:「不是吧?这才解除婚事多久。」
我一把抱住母亲的腰,仰着头可怜兮兮地瞧着她:
「母亲,你难道想这么早就让你的宝贝女儿嫁出去吗?」
母亲拍拍我的肩,目光瞧着窗外。
面上冷若寒霜:「你父亲打算将你嫁给吏部尚书的小儿子陈鄯。」
我表情僵住。
半响,冷笑一声。
那陈鄯在京城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整日游手好闲,斗鸡遛狗,更是青楼常客。
京城各家贵女对他避之不及,提起他也是闻之色变。
我这好父亲,还将女儿巴巴得往火坑里推。
「这次宫宴,各家儿郎都会在场,你趁此机会好好看看可有心意的。」
母亲话落,双手将我紧紧揽住。
「明白了吗?」
「女儿明白了。」
11.
皇宫寿宴上。
殿内金碧辉煌,灯火通明。
殿内分为男女两席,中间以一道雕花镂空屏风隔开。
我随母亲落座,随即就有宫女过来斟茶倒酒。
我捧着一盏茶,目光时不时不经意地透过镂空屏风。
悄悄望向男席上未婚的世家公子们那边。
年轻俊朗的郎君们或举杯畅饮,或低声交谈。
眉目间皆是风华正茂。
心底挨个将那些面孔与母亲私下给我的画像资料对上。
目光游移时,突然被一身月白色锦袍的公子吸引视线。
我借着喝茶的动作,目光细细打量他。
面容清俊,气质清雅,举手投足之间透着一股儒雅之气。
我心中一动。
暗自思忖:这是今年刚中的那位探花郎吧,果真是一表人才。
正想着,那探花郎似是察觉到什么,抬头朝这边看来。
我忙移开视线,却不料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神。
是那登徒子!
见我瞪着他,谢听澜探究地扫了一眼我方才看的方向。
然后了悟般地会心一笑,冲我做了个口型。
「好看吗?」
我顿时气血上涌,面上一热。
最近出门没看黄历,怎么又被他撞见了。
我故作淡定地移开视线,转身同身旁的贵女闲谈。
背后如有实质的视线仿佛要将我灼穿,让我坐立难安。
谢听澜随父上前送礼,贺圣上万寿无疆时。
周边齐齐传来贵女们吸气惊叹声,眼中难掩惊艳之色。
有人低声赞叹道:
「这位郎君是谁?竟生得如此俊美!」
「是镇国大将军的小儿子,果然名不虚传!」
众贵女窃窃私语,目光紧紧追随着场上那人。
我淡淡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呵,徒有其表,言行举止轻浮,绝非良配!
12.
好不容易寻了个借口,出来透透气。
岂料,转身就在假山处碰到某个不想看见的人。
「好巧啊,顾二小姐,又见面了。」
我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眼前的人,冷笑道:
「我看是不巧,谢公子是专程在这等我的吧?」
谢听澜从假山阴影处缓步走出来。
月光如水般倾泻在他身上,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为他渡上一层清冷的光晕,整个人仿若精雕细琢的玉像。
我冷眼瞧他,心中却不得不承认。
这张脸确实生得极好。
可惜,是个油嘴滑舌的登徒子。
想到此处,我冷哼一声。
谢听澜走到我面前,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
「顾二小姐如此聪慧,谢某佩服。」
「谢公子。」
我打断他。
「我自问与公子并未有什么龃龉,让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捉弄于我。」
「有何得罪之处,还请谢公子明示。」
谢听澜一怔,见我神色认真。
半响笑出声来:「顾二小姐,此话可严重了。」
他还要说什么,却突然动作一顿。
一把扯过我闪进假山洞府中。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脸色煞白。
以为这人终于露出那人面兽心的模样。
刚要大声喊人,却被他一把捂住嘴。
他凑近我耳畔,低声细语道:「嘘,有人来了。」
我一听,外面确实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才放下心来,却还是不解。
有人就有人,干什么整的我们像偷情一样。
我恶狠狠地用目光瞪他,示意他拿开手。
谢听澜接收到我的怒目而视后。
轻笑一声,将手从我嘴上移开。
感受着他的呼吸声就在我头顶,我不自在地扭扭身子。
凑这么近干什么,男女有别不知道嘛。
我看他就没安好心。
我忿忿地想一把将他推开。
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他翘起嘴角无辜道:
「空间就这么点大,顾二小姐嫌挤,不若出去?」
出去就出去,谁要和他呆在一处。
我刚要迈出的步子一僵。
只听到外面传来几声喘息:
「呀!你这色鬼也不怕有人经过。」
随后隐约传来一阵嬉笑。
一声模糊不清的男音响起:「来人正好,让人好好瞧瞧你这骚样。」
听着外面的动静,我迈出去的脚立马收了回来。
这是要以天为被、以地为席的节奏。
「顾二小姐不出去了?」谢听澜识破我的小动作,玩味笑道。
我白他一眼并不搭话。
只求外面两位仁兄快快结束。
气氛霎时间沉默下来。
只听到心跳如鼓。
一声一声,盖过假山外的动静。
回府路上,母亲见我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问我怎么了。
我以宴席上俊俏郎君太多,挑花了眼为由将她忽悠过去。
13.
几日后。
我坐在醉仙阁二楼靠窗位置,望着楼下翘首以盼。
「你确定今日裴玉衡要来醉仙阁?」
春桃坚定地点点头:「奴婢可是花了二两银子买通了探花郎身边的小厮,消息准没错!」
我只好作罢。
喊她给我仔细盯着,千万别看漏了。
寿宴那日回去之后。
我派人去将宴席上的那位探花郎,祖宗十八代都了解了个遍。
就连他家那只狗生了几只崽都了解的一清二楚。
瞧着呈上来的资料,母亲赞叹不已:
「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儿郎。」
「好好把握。」
我点头。
势要将他一举拿下!
春桃激动地拉着我:「小姐!来了来了!」
我起身朝下一看。
果真,楼下一身月白锦袍的裴玉衡已经迈步走进醉仙阁。
我勾起一抹笑,冲春桃招招手:
「按计划行事。」
我和春桃等着裴玉衡用完餐,从二楼雅间出来。
然后掐着他快走到楼梯口的时机,一个迈步冲上前去。
我故意「哎呀」一声晃了晃身子,做出一副马上摔倒的样子。
「小心!」
一双有力的手握住我手臂,将我一把扶住。
我故作慌乱地站稳身子,脸上恰到好处的泛起一抹红晕:
「谢谢裴公子……」
抬起头,却看见一张带着戏谑笑意的脸。
「……」
谢听澜,怎么又是你!!!
我目光越过谢听澜的肩。
见裴玉衡站在他身后,准备伸出的手又放下。
啊啊啊啊!
我真是要抓狂了!
谢听澜见我笑容僵在脸上,嗓音愉悦促狭:
「顾二小姐,走路当心着点,一个不注意就投怀送抱。」
「让在下真是受宠若惊。」
我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呵呵,不客气。」
哈哈,我真是气疯到说胡话了。
「这位就是新晋的探花郎吧?真是好巧,你也来这吃饭吗?」
我破罐子破摔,勇敢上前朝裴玉衡搭话。
「在下裴玉衡,见过顾二小姐。」
裴玉衡双手抱拳,朝我一笑。
端的是一副谦谦公子,玉面郎君模样。
我拿起团扇羞涩地捂住唇,不屑地撇了一眼旁边的谢听澜。
哼,和某些油嘴滑舌之徒简直没得比。
谢听澜笑意顿住。
轻咳一声,挡在我身前:「顾二小姐,真是不太巧。我和裴兄还有要事,就不打扰了。」
我瞪他一眼,往旁边挪一步。
谢听澜立马挪过来挡住我的视线。
我不信邪又挪一步,他又挡住。
?
他跟我杠上了是吧!
我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两声:「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了。」
「裴公子,咱们下次有缘再见。」
话落,我转身就走。
14.
一计不成,我再使一计。
虽然上次没有成功让裴玉衡对我英雄救美,完成以身相许的桥段。
但好歹是让我和他搭上话了。
我信心满满地等在裴玉衡回家的必经之路上。
手里捏着绣着海棠的帕子,准备来个天衣无缝的偶遇。
一见倾心,二见钟情,三见定终身。
这是我为他精心设计的戏码。
远远地,我便瞧见裴玉衡的身影。
他依旧一身月白色锦袍,衣袂翩跹,步履从容。
我深吸一口气,掐准时机。
装作不经意地迈步上前。
手中帕子「恰好」被风吹落,飘飘荡荡落在地上。
「哎呀,我的帕子!」
我轻呼一声。
心下暗喜,这回准没错了。
抬头一看,是一张熟悉的俊俏非凡的脸。
嗯,帕子在他手上。
夕阳的余晖洒在谢听澜身上,为他渡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仿佛从画中走出的谪仙。
「好看吗?」
我猛地从失态中回过神,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帕子。
四处一看,裴玉衡早没了踪影。
我气急道:「怎么又是你,你怎么老是阴魂不散啊!」
谢听澜无辜地耸耸肩:「我还想问你呢,怎么到哪儿都能碰到你。」
他似时想到什么好玩的事,语气揶揄:
「你不会是喜欢上我了,一路跟踪我吧?」
我气笑:「谢公子看来病得不轻,大白天就做上白日梦了。」
懒得跟他多话,我气的转身就走。
接下来几日,就仿佛撞了邪般。
我每每同裴玉衡刚聊上几句。
谢听澜就阴魂不散地出现在周围,好似男鬼一般。
吓的我这几日出门,都疑神疑鬼。
生怕他突然出现,来一句:
「好巧啊,顾二小姐,又遇见了。」
我真是对这句话已经有了心理阴影了。
最后一次,我邀约裴玉衡游湖泛舟。
站在船头,我言笑晏晏地同裴玉衡聊天。
心里刚松了口气。
转头就见,谢听澜站在一艘画舫游船上朝我招手。
语气轻快:「好巧啊,顾二小姐,又遇见了。」
我终于崩溃了。
15.
谢听澜这厮纯心与我作对。
我对裴玉衡说城西花林海棠开的极好,约他明日赏花。
裴玉衡还未开口。
谢听澜插话:「城西花林?前几日刚下过雨,泥泞不堪,怕是落脚的地方都没。」
我皱皱眉,压下心头的不悦。
又笑盈盈对裴玉衡道:
「那不如去望江月用膳可好,听说他们家的八宝鸭味道可是一绝,裴公子可要尝尝。」
裴玉衡正要点头。
谢听澜又慢悠悠地开口:「望江月前几日有人在那里吃坏了肚子,闹得满城风雨,顾二小姐还是别去为妙。」
我咬咬牙,强忍怒气。
继续对裴玉衡道:「那不如去流光阁听曲儿?听说最近新来的琴师技艺高超,裴公子可愿一同去听听?」
谢听澜又一次打断:「那琴师前几日被查出是逃犯,如今被官府满城通缉。」
我终于忍无可忍:「谢公子是专门与我作对的吗?」
谢听澜双手环胸,眉梢微挑。
语气谈谈:「顾二小姐误会了,我只是实话实说。」
我气的脸色发青这里。
什么淑女人设被我抛之脑后。
我指着他鼻子怒道:「你分明是纯心捣乱!」
谢听澜唇角微扬:「顾二小姐,如若不信,大可以亲自去瞧瞧。」
我气结,恶狠狠瞪他一眼。
拉着裴玉衡转身就走。
16.
上元夜。
满城灯火如昼,未婚男女手持花灯,互赠信物以表心意。
我早早约了裴玉衡,打算在这良辰美景的氛围下表露心意。
最好今夜将他心意一举拿下。
然而,我在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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