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本故事部分情节虚构,请师友们理性阅读,切勿对号入座,感谢阅读,您的支持就是我继续创作的动力!】
【本故事部分情节虚构,请师友们理性阅读,切勿对号入座,感谢阅读,您的支持就是我继续创作的动力!】
"喂,老赵,还记得那年你追着大卡车跑的事不?"战友聚会上,老李突然冒出这么一句,顿时全桌人都笑了起来。
我放下手中的酒杯,眼前浮现出那个闷热的夏天。那是1974年,我刚满18岁,是村里为数不多考上高中的孩子。家里实在困难,爹常年卧病,娘一个人拉扯我们兄妹几个,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那年春天,大队广播里喊着要报名参军。在那个年代,穿上军装是多少后生的梦想啊!不光有面子,更重要的是能为家里减轻负担。我早早就填好了报名表,天天往大队部跑,就为打听有没有消息。
"赵根生,你小子又来啦?没你的消息,有了我肯定通知你!"大队的王干事见我天天去,都有点烦了。
盼啊盼,好不容易等到体检那天。我半夜就睡不着了,天蒙蒙亮就起床,把唯一那套干净衣服穿上,来到大队部。一大早就来了二十多个小伙子,一个个精神头十足,都想去当兵。看到那么多人,我心里直打鼓,村里每年就那么几个名额,这仗可不好打啊。
体检完了,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赵根生,你才一百零五斤,够格吗?"村里的胖子老张问我。
"够!我身体好着呢!"我嘴上硬气,心里却没底。
体检后就是漫长的等待,整整两个月,我每天都跑去大队部打听。终于七月中旬那天,大队喇叭里通知下来了名单。我趴在大喇叭下面听了三遍,没有我的名字!
"赵根生!赵根生怎么没被选上?"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刘大柱、王铁蛋、张小四都去了,就是没我!
回到家,娘看我垂头丧气的样子,什么也没说,只是叹了口气,继续做饭。爹躺在炕上咳嗽了两声:"根生,没去成就没去成,来年再报名。"
那天晚上,我躺在热乎乎的土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身绿军装,想着能离开这穷山沟的机会,想着能减轻家里负担的希望...
第二天一早,鸡还没叫呢,村里头就炸开了锅,说接兵干部马上要到村口接人走了。我一骨碌爬起来,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套上裤子就往村口跑。
"娘!我去村口看看!"我边跑边喊。
"哎呀,根生,你这是干啥去?"娘在后面喊,我早跑没影了。
我跑啊跑,生怕错过了。远远看见一辆墨绿色的解放卡车停在村口,已经有几个小伙子扛着行李在上车了。刘大柱妈在一旁抹眼泪,王铁蛋爹在帮他整理行李。
"等等我!等等我!"我拼了命地跑。
"诶,赵根生,你跑啥呢?又不是你去当兵。"村口看热闹的老孙头喊道。
我顾不上回答,气喘吁吁地跑到接兵干部跟前,那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肩上扛着两条杠,戴顶军帽,看起来威风凛凛。
"同志!同志!"我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我也要去当兵!"
"你是谁?不在名单上的不能走。"他皱着眉头看我。
我这才想起自己连个包袱都没带,衣服都是昨天的旧衣服,脸也没洗,头发乱糟糟的。但我顾不上这些了。
"我叫赵根生,体检都合格了,我不知道为啥没在名单上..."我急得眼眶都红了。
"赵根生?"他翻了翻花名册,摇摇头,"没有这个人。"
"肯定有的!我体检都过了!"我急中生智,掏出了前几天刚拿到的高中毕业证书,"同志,我是高中毕业生,我认字多,算术也好。我家里情况特殊,爹常年有病,娘一个人拉扯我们几个..."
那干部拿过我的证书看了看,又看了看我满头大汗的样子,脸色缓和了些:"高中生?"
他又问:"刘大柱呢?名单上有他,人呢?"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刘大柱他娘死活不让去!昨天晚上刘大柱说要走,他娘就把他锁屋里了!"
接兵干部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个扭扭捏捏不肯上车的刘大柱,点点头:"那你上车吧,到县里再说。"
"真的?!"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快点,我们赶时间。"干部催促道。
我连忙跑回家拿东西,看见娘正往包袱里塞换洗衣服。
"听说你去村口了,我猜你要干啥。"娘红着眼眶说,"去吧,好好干,别给家里丢人。"
就这样,我背着娘匆忙打包的小包袱,爬上了那辆解放卡车。车子启动时,我回头看了一眼村子,看见娘站在远处,默默地注视着我。那一刻,我既兴奋又忐忑,不知道前面等待我的是什么。
车上,村里的几个小伙子看见我,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赵根生?你咋也来了?名单上没你啊!"王铁蛋问道。
"我...我追上来的。"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你小子行啊!"他竖起大拇指。
到了县城,又是一番周折。好在那个接兵干部帮我说了不少好话,加上我确实是高中生,念得书多,最后总算办妥了手续。就这样,我成了我们村1974年的最后一名新兵,也是追着卡车当上的兵。
新兵连的日子真不好过。刚到军营那会儿,啥都陌生。早上五点就被哨声吵醒,紧接着是早操、整内务、打扫卫生、吃早饭,然后一整天的训练。站军姿站得两腿发抖,踢正步踢得脚底生疼。更要命的是,我这个高中生在村里挺吃得开,到了部队反而处处被嫌弃。
"赵根生,被子叠得跟馒头似的,重叠一遍!"新兵班长老黄天天盯着我。
"赵根生,这枪擦得跟啥似的,油迹子咋还在?"
"赵根生,站没站相,走没走相的,你这是当兵还是赶集呢?"
天天挨批,我心里苦啊,但又不敢顶嘴。
我的铺位在靠窗的位置,上铺是个东北大个子,叫孙铁牛,人如其名,比我高一个头,膀大腰圆,吃饭比谁都多,每顿能吃三大碗。下铺是个上海知青,姓朱,人瘦瘦小小的,戴副眼镜,说话轻声细语,念过大学,大家都叫他"小文人"。
"赵根生,听说你是追着卡车跑了十里地进的部队?"一天擦枪的时候,孙铁牛大声问我。
"哪有十里地,也就...三四里吧。"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啧啧,真有你的。我们东北的人都是被家里撵着来当兵的,就你小子这么拼命。不过这份劲头要是擦枪上也有就好了,看看你这枪上的油渍子,这叫啥事啊!"
部队的日子跟想象中真不一样,每天除了训练就是训练,喊破嗓子也就算了,还得擦枪、叠被子、擦皮鞋,稍有不慎就挨批评。
记得有次站岗,大半夜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我实在太困了,靠在岗亭上打了个盹,结果被值班排长逮个正着。那次差点记大过,幸好老黄帮我求了情,才改成了罚站两小时。
站完岗回来,老黄把我叫到跟前:"赵根生,你小子是不是以为追着卡车进了部队就万事大吉了?记住,咱当兵不是过家家,站岗是啥?是保卫连队安全的大事!你要是在战场上打个盹,可能就是一条命啊!"
我被说得满脸通红,低着头不敢吭声。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站岗时打瞌睡了,困了就掐自己大腿。
军营里最盼望的就是收信和发饷了。每到收信时,全连战士都竖起耳朵听,生怕漏了自己的名字。
"赵根生,有你的信!"有一次,老黄喊道。
我一个箭步冲上去,接过那封皱巴巴的信。拆开一看,是娘写的,字歪歪扭扭的,错别字连篇,但看到那熟悉的笔迹,我就能想象出她趴在煤油灯下,一笔一画写信的样子。
"根生啊,家里都好,你爹的咳嗽轻多了。你二弟上学很刻苦,说要考出好成绩给你长脸。猪都下崽了,小猪仔长得壮实...根生,你爹说了,你能穿上军装,是咱赵家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一定要好好珍惜..."
看到这里,我眼眶都湿了。那一刻,我暗暗发誓,一定要成为一名好战士,不辜负家人的期望。
发饷那天更是热闹,那时每月才十几块钱,但在我们心里,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发饷喽!"会计员一喊,战士们就排起长队。
"赵根生,十三块五,签字。"
拿到钱的兵们有的存起来准备回家探亲用,有的去小卖部买香皂、牙膏,有的约着去营里看电影,花五分钱就能看一场。
"赵根生,走,咱去小卖部买点啥!"孙铁牛拉着我。
"我不去,我要存钱寄回家。"我说。
"你小子真够抠的,好歹买包'大前门'解解馋啊!"
"我不抽烟。"
"那买点罐头?水果糖?"
最后我还是被他拉去了,买了两块水果糖和一小瓶酱油,那是我第一次用自己的津贴买东西,心里美滋滋的。
新兵连结束后,我被分到了通信连。通信连的工作要求细心和耐心,刚好弥补了我性格上的毛躁。开始学摩尔斯电码时,我脑袋都大了,那些"嘀嘀嗒嗒"听得我耳朵嗡嗡响。
"赵根生,你的电码又错了,重练!"指导员没好气地说。
我白天练,晚上也练,趴在床上用手指在被子上敲,嘴里念着:"嘀嗒,A;嗒嘀嘀嘀,B..."
晚上睡觉,都梦见自己在发报,"嘀嘀嗒嗒"的声音在耳边响个不停。
功夫不负有心人,三个月后,我已经能够熟练地收发电报了。有一次连队组织通信演习,我负责一个重要节点的信息传递。
那天正下着大雨,雨点子打在脸上生疼。我和战友老王背着沉重的电台,顶着暴雨,趟着没膝的水,爬上一座小山。
"老王,你说这鬼天气,真有敌人会打过来吗?"我嘀咕着。
"哪那么多废话,上级命令执行就是了!"老王训我。
好不容易架好电台,却发现信号不好,我们只能继续往山上爬。最后在一棵大树下找到了信号,成功地完成了任务。回到连队,浑身上下没一处是干的,连裤衩都能拧出水来。
"赵根生,老王,干得不错!"指导员难得表扬我们,"赵根生同志不愧是追着卡车进部队的兵,这股子韧劲儿,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从那以后,"追兵"成了我的外号。一开始我还有点不好意思,后来也就习惯了,毕竟这个外号里,承载着我对军营生活的渴望和坚持。
最怕的就是查铺,内务要求贼严格。被子要叠成"豆腐块",四角方方正正,床单不能有一丝褶皱,枕套要与床单平行,鞋子要擦得锃亮,摆放整齐朝向一致。每天早上,班长都要检查内务。
"赵根生,被子边沿又翘起来了,重叠!"
那被子叠得我快疯了,一开始怎么也叠不好,后来拜了老兵师傅,学了诀窍,手腕一抖,被子边缘就立起来了,又平又直。
食堂的饭菜也是一言难尽,大锅菜嘛,煮得稀烂,一个星期的菜谱都能背下来:周一炒土豆丝,周二炒白菜,周三炒豆芽...荤菜少得可怜,一周就那么一两次,还都是肥肉居多。不过饭管够,馒头随便吃,肚子总归不会饿。
我在部队一待就是三年。三年里,我从一个毛头小子变成了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军人。学会了坚韧、自律和团队合作。更重要的是,学了不少文化课和技术知识。
1977年,我光荣退役返乡。临走那天,全连战友给我送行,连队食堂破例杀了只鸡,给我们这些退伍的兵饯行。
我和战友们一一告别,有说有笑,可心里全是舍不得。孙铁牛早我一年退伍,特意从东北老家寄来一条毛巾和一封信:"赵根生,别忘了,你是追着卡车进部队的兵,以后的路,你也要这么拼!"
收拾行李时,三年积攒的东西不多,一个铁皮箱就装下了。绿军装、棉被、搪瓷缸子、那条用了三年的毛巾...每一件都有说不完的故事。还有一摞照片,是我和战友们的合影,那是我最宝贵的财富。
回到家乡,村里人都用不同的眼光看我了。那时候,当过兵的人在农村有一定地位,加上我在部队学了通信技术和一些文化课,很快被推选为生产队的广播员。
家里人也变了。爹的病好多了,能下地干活了;弟弟也长高了,成了村里的小先生;娘的背没那么驼了,脸上有了笑容。第一次发工资,我把钱全给了娘。
"根生,你留着花吧,娘不缺这个。"娘推辞着。
"娘,这是我的心意,您拿着。"我坚持道。
后来,县里来人招通信技术人员,我想起了在部队学的本事,毫不犹豫地报了名。面试官听说我是追着卡车进部队的兵,又有通信技术,当场就拍板要了我。
就这样,我从一个农村娃,变成了县邮电局的技术工人。经过自学和考试,后来又成了工程师。如今退休了,每每想起那段追卡车的经历,我都感慨万分。
"老赵,发什么呆呢?"老李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端起酒杯,环顾四周,都是当年的老战友,虽然头发花白了,肚子也大了,但眼神中依然有当年那股子倔劲儿。
"我在想啊,要不是当年追那辆卡车,我的人生会是啥样。"我笑着说。
"那你可能还在地里刨食呢!"孙铁牛插嘴道,引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你小子当年追卡车那劲头,我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那叫一个拼命啊!"老黄也打趣道。
是啊,如果不是那天鼓起勇气追上那辆卡车,如果不是那个接兵干部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如果不是在部队这个大熔炉里锻炼了自己,我的人生肯定会完全不同。
我举起酒杯:"来,为我们的军旅时光干杯!为我们的青春岁月干杯!"
"为'追兵'干杯!"大家齐声喊道。
杯盏交错间,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夏天,看见了那个追着卡车跑的少年。那少年不知道前方的路有多远,只知道不能放弃,只知道要拼尽全力去追逐。
而现在,我可以自豪地说,那一追,追出了我精彩的一生。
师友们,这个故事最打动你的地方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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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李德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