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娘娘您有所不知,昭和此生最大的心愿,便是能拥有一座自己的宅邸。」
《鱼米昭和》
贵妃娘娘瞧我不顺眼,给我来了份砒霜拌甜糕。
机智如我,偷偷给她掉了包。
哪承想,换回来的,却是份大剂量的虎狼之药。
夜半毒发时,随便寻了个侍卫来江湖救急。
嗳你别说,服务还挺好!
后来,我去求皇兄,想跟他直接要了那侍卫。
皇兄却小气吧啦的,死活不愿给。
直到,那一夜,月黑风高。
又有人来,爬上我的小榻,勾起我的发梢,
「不是说,要负责么?」
「昭和,除了孤,你谁都不能要。」
## 1.
为了 18 岁后能出宫立府的事。
近来,我总去皇兄跟前献殷勤。
大概是献的有点太勤。
一个不小心,遭人嫉恨了。
那天,我刚到未央宫。
就【正好】遇上了来送茶点的万贵妃。
她笑眼眯眯的。
又将那两盒甜糕的其中一盒,大方给了我。
我直觉不太对,便偷偷掉了包。
哪承想,给皇兄的那一份里,她也加了料。
而且没少加。
嗐。
这两口子。
玩的也忒花。
## 2.
夜半时毒发。
那叫一个抓心挠肺的酸爽。
但我这偏僻韶华苑里,只有我和小宫女春喜。
带把儿的侍卫都找不出半个。
没办法,只能派春喜去未央宫求救,
「你就和陛下说,我是吃了万贵妃给他的糕点,才吃坏了肚子。」
「若是没有解药,就尽快派个人来搭救我一把。」
「最好能长得帅一点,还得有宽肩窄背公狗腰。」
「一定给我带个年轻力壮的回来哈!」
「我,我快忍不了了……」
春喜一脸懵哔的听完。
又恍然大悟似的跑走了。
我放下心来。
两眼一翻。
晕的十分彻底。
## 3.
后来,我是被吵醒的。
不是春喜。
是一道挺好听的男低音。
一直在我耳边赖赖哔哔,
「哟,裴小九,你怎么了?」
「又骗人是不是??」
「……喂?」
「昭和?昭和?」
他吵死了。
我掀起眼皮去瞪他。
可眼前又水雾茫茫的。
只瞧得见,那近在咫尺的性感喉结。
与那一双,明显好亲的凉薄唇瓣。
脑中的弦,啪的一断。
然后我就扑上去,直接将他强吻了。
……还吻了个法式的。
他掰开我的脸,「裴昭和!想死是吗?!」
我已被憋的泪流满面,「昭和不想死。」
「昭和只想要你。」
「行吗,哥哥~?」
他眸光一暗。
顷刻间,似想干脆叫我死了。
又好似,想直接将我吞了。
我后脊微颤。
可那温凉唇齿,已惩戒似的,咬上我的唇瓣,
「……好啊。」
「裴昭和,只要,你肯负责。」
烧灼掌心抚上脊骨。
沉厚龙涎香扑进鼻息。
一夜迷茫沉浮间。
好似有一双潋滟桃花眼。
在我眼前晃了又晃。
极深情的模样。
## 4.
我在床上瘫了两天。
来救我那人,也忒敬业了。
春喜来帮我沐浴时,瞧着我的满身痕ji,还骂骂咧咧的,
「陛下他究竟是派了谁来啊?!这,这也太放肆了……」
我懒散趴在澡桶沿上,舔着嘴角,一番回想。
嘶……
其实,还不错啦。
方方面面的,都很棒棒。
只是不知为什么,我再记不起他的容貌。
就像是,特意叫我忘掉的一样……
「春喜,那晚你也没瞧见来人到底是谁吗?」
「没有啊。陛下只许我在殿外守着,又黑又远的,我谁也没见到。」
……
好叭。
算了叭。
管他是谁呢。
总归我也快能出宫去了。
这偌大后宫中的是是非非,
雨我无瓜。
## 5.
这是一本古早宫斗文。
男主裴晔,少年帝君,潇洒风流,多情似无情。
后宫三千佳丽,各有各的故事线,大家都是女主角。
而我,只是裴晔最小的妹妹。
九公主,裴昭和。
不受宠,无戏份,纯纯一个 NPC。
她本是后宫妃子与侍卫私通后生的。
八岁时,身份被拆穿,直接就被溺死在了荷花池里。
然后我就穿来了。
还是当时的太子裴晔,念了些儿时与我的兄妹情,救了我一命。
而后,我就被扔回了韶华苑。
无人照看,自生自灭。
嗯,倒也挺好。
这样我才能和复杂的主角团们,井水不犯河水。
这些年里,我伙同春喜,主挖他们的墙角。
今儿个偷只宫里的骨瓷瓶,明儿个拿只宫里的玉如意。
后天一起扛出宫去典当了,再去长街上赁下一家酒楼。
自此,更是财源广进。
待我十八岁生辰一过,裴晔许我出宫立府的恩旨一下。
那我的往后余生,便是天高海阔。
恣意潇洒。
## 6.
身子大好之后,我打算去找裴晔商量商量。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把那身体棒棒的侍卫也带走。
也不算我白睡他一场。
未央宫中,静谧午后。
裴晔正倚在小榻上翻奏章。
紫袍曳地,矜美非常。
如绸墨发垂坠,桃花眉眼微敛。
典型一副多情狗皇帝的模样。
我偷偷翻了个白眼。
「皇兄,那晚您派去救我的人,可以再让我见见吗?」
「见他干嘛?」
「就,想谢谢他。」
「哦,不用谢。」
「……。」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语调也凉凉的,
「此事就此揭过罢,莫要再提了。」
「放心,孤会替你善后的。」
「说起来,裴小九,这都是你自己的错。」
「后宫里的东西也敢乱吃,真是不怕丢了小命。」
「枉孤当年,还拼……」
「陛下!万贵妃求见。」
……呃。
骤然被打断。
裴晔似面色不善。
我在一边也嘬了嘬牙。
这姐们儿。
真是阴魂不散。
## 7.
万贵妃永远打扮的像只花蝴蝶。
还熏着满身的香。
呛得我鼻炎都要犯了。
见我还健在,她笑的怪难看的,
「九公主,又来见陛下呀~」
「日日都来,真是为了出宫建府的事吗?可别是,别有用心吧?」
……呵。
我就知道。
大家都说,这万贵妃是后宫里的最强疯批。
裴晔身边就算路过只母狗,她都得抓回来骂两句。
更别说我这样一位貌美如花,又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妹妹】了。
她至今没直接将我拉出去一丈红了,我都真该谢谢她。
裴晔还倚在小书案上。
看好戏似的,好整以暇。
我眼珠一转,嘿嘿陪个笑,
「娘娘您有所不知,昭和此生最大的心愿,便是能拥有一座自己的宅邸。」
「而后就是要效仿前朝长公主那般,先养上十几二十个面首再说。」
「长得帅的,身材好的,年轻力壮的,每样来五个,总能叫我夜夜笙歌,逍遥快活!」
「……啪。」
好像什么东西碎了。
我没在意,仍是继续,
「住在后宫这么多年了,昭和日日所见,便是嫂嫂们为了抢皇兄这一根黄瓜,而斗得头破血流,有你没她。」
「哎哟,可真是没意思透了。」
「昭和以为,做女子,还是要潇洒一点的好。」
「您说呢,娘娘?」
……
她根本就接不上话来。
只憋的一脸通红。
又气急败坏似的,「你!你!你你你……!!!」
我捂唇一乐。
反正我是个厚脸皮的。
爽就得了。
抖抖裙衫,我从容站起身来,
「黄瓜……哦不,皇兄!」
「皇兄,昭和告退了。」
喜滋滋抬步离开时。
我才瞥见裴晔方才握在手里的茶杯,
不知什么时候碎了。
茶水洒了他一身。
他却只挑着眉角睥着我。
咬牙切齿似的。
## 8.
那一日在殿前【大放厥词】之后,
我就再没去找过裴晔。
毕竟他是一切是非的根源。
还是得躲的远一点。
又一日,宫中无事。
我便带着春喜溜出宫,去了我的【醉满堂】。
春闱将至。
我这里素来价格公道,自是招揽了许多赶考学子来投宿。
书生们正在大堂里对诗。
白衫那个有点瘦。
青衫那个有点丑。
花衫那个,又有点娘娘腔腔的,怕是早晚要去搞断袖。
……啧。
怪不得宫中那些女人们,都对裴晔锲而不舍了。
这样一比,还是她们吃的最好。
可是,挺奇怪的。
我总觉得,那晚我吃的那个,也是裴晔。
但他又很没有章法。
明显就是第一次。
那,又怎么可能是早已后宫三千的陛下呢?
……
立在回廊上,我正琢磨些有的没的。
老管事擦着额汗来寻我,
「殿下,东厢来了二位贵客。」
「说是,一定要您过去呢。」
……
## 9.
酒楼是我偷摸开的。
宫里根本没人知道。
可东厢的那二位贵客,
却是花蝴蝶万贵妃,与那狗皇帝裴晔。
擦。
烦躁。
万贵妃一看到我进来,立马假笑着客套,
「早就听说这【醉满堂】的幕后掌柜,身份不凡。」
「举子们还都在议论呢,说只要来这里住,便有机会去做驸马。」
「没想到,传言竟是真的。」
「九公主,这满楼的俊朗书生,该不会,都已被你收入囊中了吧?」
「年轻力壮的面首们,可选够了么?」
……?!
不是姐妹,
我都明确告诉你我不会和你抢黄瓜了。
你就不能放过我吗?!
## 10.
倚在一边的裴晔,一直悠悠转着手上的玉扳指。
似笑非笑的看我,大尾巴狼似的,
「九公主,想议亲了?」
「怎么之前不与孤说呢。」
「显得孤这个做哥哥的,忒不负责任了。」
「来,坐到孤的身边来。」
「与孤说说,可有中意的了么?」
他眉眼弯弯的,冲我摊出一只掌心来。
明显等着我去牵。
万贵妃绞着帕子,恶狠狠的瞪我。
明显不愿我去牵。
……擦嘞。
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总是你们两口子 play 中的一环?!
## 11.
到底没敢去牵那只手。
我只在裴晔身侧坐下了。
他似挑眉不悦。
我全当看不见。
拍拍手,春喜送了店里最贵的茶点进来。
我也迅速堆出一副狗腿的嘴脸,
「皇兄,娘娘,还是先尝尝我这儿的点心吧~」
「都是从江南聘来的名厨做的,味道可好了哟~」
万贵妃眉头一皱,又准备蛐蛐我。
裴晔淡淡将她一睥,她立马乖巧。
嗯。
很好。
刚拿起一只甜糕送到嘴边。
旁边的裴晔却突然一探头,
吧嗒,将那糕咬走了。
我?!
万贵妃?!
裴晔却好似浑然不觉。
还又意犹未尽的凑过来……
将我嘴角的糖渍也舔了舔。
我?!?!
万贵妃?!?!
他却径自笑意潋滟的看我,
微凉手指,轻巧勾过我的下颌,
「怎么,我做的不对么?」
「可你那晚,分明也是这样舔我的。」
「对吧,昭和?」
……
## 12.
此时的沉默震耳欲聋。
我只剩一脑袋的忙音。
根本说不出话来。
直到——
「砰!」
万贵妃突然倒在了小桌上。
侯在门外的小洪公公,带着位高大的侍卫一起进来。
手脚麻利的将她扛起来,又一路目不斜视的扛出去。
还顺势把门也带上了。
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我惊了。
「怎,怎么回事?你,你把她给杀了??」
裴晔悠闲吹着杯里的茶叶沫,满脸事不关己,
「没杀。」
「但她也确实该死。」
「敢送砒霜拌甜糕给我吃,她是该把命赔给我。」
「砒霜拌甜糕?」我脑筋转了转。
「是说她那天送来的糕点吗?!」
「那是她想给我吃的吧!她原本给你的那份是脏药!」
「嗯。」他仍旧淡淡的。
「无端谋害皇亲,也是死罪。」
「她一样逃不掉。」
他勾起一边唇角,嘲弄似的,
「而且你猜,她为什么要喂那脏药给我?」
「因为,她的肚子就快藏不住了。」
「她须尽早将这顶绿帽子,栽在我头上。」
「……?」
信息量过大,我实在难消化。
只能瞪大了眼睛看他。
心情很复杂。
他笑笑。
慢悠悠放下手里的茶杯。
又伸出冷白手指来,勾我身前的头发,
「好了。孤,要回宫搭台看戏去了。」
「今日就晚些再回来吧,省的又牵连到你。」
「过几日,再到未央宫来。」
「面首,和书生?呵。」
「裴昭和,你最好给孤,好好解释清楚。」
……
嗔怪语气。
混着沉沉龙涎香。
竟能叫人不自觉的……
耳根都发烫。
## 13.
当天夜里。
淑妃娘娘在荷花池边,遇上了那正与假太监tpu晴的万贵妃。
衣衫扔一地,那绣着鸳鸯的肚兜,都被抛去了假山上。
战况委实激烈。
淑妃直接拿了他二人去了御前对峙。
陛下知晓后,气急攻心,当即就厥过去了。
大殿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呼救的,狡辩的,手忙脚乱的,趁机落井下石的。
待我夜半偷溜回宫时,
那远处的未央宫中,还是一派烛火通明。
极热闹的模样。
后来听说。
与万贵妃偷晴的假太监,就是她原先在宫外的相好。
她肚里的孩子也是他的。
那他们就该是中了裴晔的圈套。
被喂了脏药后,迫不及待的在荷花池边办事。
才被裴晔特意安排过去的淑妃抓了个正着。
证据确凿,万贵妃被夺了封号,当夜就被送去了冷宫。
药效退了后,孩子掉了,人也半疯了。
曾在整个后宫最嚣张跋扈的人,一夜间,潦倒退场。
无端惹人唏嘘感伤。
第二日。
淑妃告发有功,裴晔给她晋了贵妃位份。
一时间,又变成她风头无两。
于是妃嫔们又忙着新一波的巴结讨好,拉帮结派。
乌烟瘴气的热闹。
好在,我这偏僻的韶华苑,还是惯有的冷清。
拉着春喜在廊檐下嗑瓜子。
春喜还挺感慨,「那万妃,不是素来对陛下最是情深的么?」
「这么多年了,难不成,全是装的么?」
……
想起裴晔昨日那一脸的戏谑。
我一时接不上话来。
偌大后宫,是是非非,尔虞我诈。
我还一直以为,大家都是为了能多分一点陛下的宠爱罢了。
偏他又多情且无情。
这才辜负了所有人。
但如今一瞧,我才恍然顿悟。
后宫众人,各有算计,各有目的。
争宠,只是幌子罢了。
其实。
根本就没人真的爱他。
## 14.
话说回来。
知道帮我解毒的人确实是裴晔后。
我觉得挺尴尬。
仔细回想,那晚,我正上头的时候,
好像还给他来了挺多 sweet 且 dirty 的 talk。
……艾玛。
更尴尬了。
他还要我再去见他。
呵。
傻子才去。
这日夜深后,刚关了殿门准备歇下。
裴晔的那高大侍卫却突然来了。
还拿了个被褥之类的东西将我一裹,直接就往未央宫处飞。
这……
侍寝的节奏吗???
殿中烛火飘晃。
裴晔躺在帷幔后,双眸紧闭,满面c红。
明显是又被药了。
我看看站在一边的小洪公公,「这次又是谁干的?」
他叹了一声,「……淑贵妃。」
「皇兄之前应该没少经历这种事吧?你们都是怎么解决的?」
「太医给配了解药。」
「那解药呢?给他吃啊!」
小洪公公面露难色,「陛下不肯吃。」
「陛下说,如今的药,在殿下您那儿。」
「……?」
「殿下,您快救救咱陛下吧!」
「再拖延下去,怕是就要毒发啦!」
小洪公公一边说,一边脚底抹油似的溜了。
哐的一声。
殿门也被死死阖住。
生怕我逃跑一样。
## 15.
气不打一处来。
撩开帷幔,我直接给他摇醒了,
「裴晔!你怎么回事啊!你……」
他双睫轻颤。
睁开眼睛来看我时,眸光闪烁,水雾潋滟。
……天。
难道那天我看他时,也是这种看狗都深情的眼神吗?
「昭和……」
「是你吧,昭和?」
烧灼掌心握上我的手腕,紧紧的攥着。
我挣脱不开,「嗯。是我。」
「你为什么不用解药?」
「药在哪儿?我去给你那。」
他喉尖滚了滚。
然后挣扎坐起身来,又顺势靠在了我身上。
温热呼吸落在我颈窝里。
惹我浑身一僵。
「药……太苦了……」
「昭和……是甜的……」
我颤了颤。
「不是说,要谢我么……」
「昭和,救救我……」
语气也太蛊惑。
我有点不争气的软了半边身子。
但嘴还是挺硬的。
「不要!你技术太差了,我不喜欢。」
「解药到底在哪儿,我去……唔唔唔!」
剩下的反抗,被他悉数吞没。
到底被他裹进帷幔里时,
他好似在我耳边浅笑着,
「那你再教教我,昭和。」
……
## 16.
月光温柔洒在锦被上。
又被一点点的摇碎了。
撞进那潋滟眸光时,我还仔细的想过。
毕竟,他曾救过我一场。
我还他一次,也是应该的。
更何况……
体验确实挺好的,咳。
那我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做女子嘛。
还是潇洒一点的好。
对吧。
## 17.
天未亮时,我便醒了。
人还在未央宫中。
裴晔的榻上,裴晔的怀里。
迅速思考了一番眼下处境。
翻身下床,穿衣跑路。
听说那淑贵妃也是个不好相与的。
若是让她抓到了,八成又得给我来份砒霜拌甜糕。
可饶了我吧。
窸窣穿衣声中,裴晔悠悠转醒。
如绸墨发散落着,他懒懒散散的看我,
「吃完就跑。」
「从小就这么绝情,到底是跟谁学的?」
我懒得搭理他。
「说好了哦,你救我一次,我还你一次,咱俩扯平了。」
「以后可别再来掳我了哈!」
「你的老婆们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我这刚刚开始的大好人生,可不想被她们盯上。」
……
他没应声。
只倚在锦被里,眸光深沉的看我。
读不懂神色。
直待我穿戴妥当,准备离开时。
他才从枕边捡起我的玉簪,将我拉回了床沿,
「裴昭和,你究竟想要什么?」
我眼珠转了转。
觉得他好像别有深意似的。
遂很认真的答了他一句,
「要金要银要珠宝,要山要海要自由?」
……他轻声冷嗤着。
仔细帮我插好发簪后,
才语气凉凉的说,「去吧。」
「小白眼狼。」
……
## 18.
午后,小洪公公来了韶华苑。
还带来了流水般恩赏。
见他又从袖管里掏东西,我吓得够呛。
我是真怕他下一句就是,陛下已给我封了个什么娘娘当。
小洪公公好笑似的看我,
「殿下别紧张,这些都是陛下赏给您出宫用的,以后有了宅邸,都用得上。」
「还有这枚玉牌,也是陛下特意给您的。」
「有了它,您日后就可从宫门正常出入,不必再去钻那后院的狗洞了。」
「哦,陛下还说了,宫里暂时还是您的家,天黑前,记得回来。」
……
那玉牌瞧着成色不错。
我喜滋滋的收下。
虽然觉得他最后那句话,似是别有些意味。
但我也没多想,只立时带了春喜出去潇洒。
夜里回来时,宫门都已落锁。
没办法,只能又从狗洞里爬了一遭。
逛了半天,我已累极,洗涮洗涮便睡了。
睡到一半,后脊却突然有个人贴上来。
带着夜凉,带着熟悉的龙涎香。
「裴晔?」
「嗯。」
「你怎么又来了?你又被谁药了??」
他沉声发笑。
「没人药我,别紧张。」
「就是,想来你这里躺躺。」
「放心睡吧。我不动你。」
……不是。
这可不大合适叭?!
他似能看穿我脑中所想。
双臂一紧,又将我往怀里揉了揉,
「未央宫里太冷了。」
「还是你这儿暖和。」
「再说了,白天赏你那么多东西呢,现在让我躺躺都不行?」
「嘁。抠门精。」
……
他嗓音有点闷闷的。
听着,也像是极疲乏的模样。
心尖莫名一颤。
瞪着那握着我小手的大手看了半晌。
我叹了口气。
又挣扎着动了动。
他不满似的,「怎么,撵我走?」
我皱皱眉头,「不是,哥,你压着我头发了。」
……
短暂静默。
然后他轻巧帮我翻了个面。
又结实将我箍进了怀里。
再没留缝隙。
头顶呼吸缓缓变得绵长时。
好像又听到他说,「记着,以后早点回家。」
我悠悠打个呵欠。
说好。
## 19.
关于做了裴晔的暖手宝这件事。
我本人,倒不是十分的抗拒。
毕竟他来了之后,房里的炭火钱都又省了一半。
我这样的抠门精,偷笑都来不及。
但他最近,也来的有点忒勤。
连书案上的奏章都一起搬来了。
明显是打算彻底赖上我。
又一夜帮他添水研磨时。
我被他呼来唤去的,实在是疲累,
「裴晔,你有后宫三千呢,换个人使唤行不行?」
「总赖在我这儿,你不腻吗?」
他手下勾了一笔,「不腻。」
「而且那三千后宫,我可一个都不认识,我能使唤的了谁。」
我纳罕,「不认识?都是你娶回来的老婆,怎么会不认识?」
他手下一顿。
又吧嗒放下手里的笔,凉飕飕的睥我,
「裴昭和,虽然我早就知道你从不关心这宫里的事,但你既为公主,也该好歹关心关心我这个哥哥吧?」
「后宫那些妃嫔,没有一个我是自己主动娶回来的。」
「尚书府要塞给我一个,将军府便也要塞一个,逢年过节再塞一个,周边小国的公主们,就更是一个接一个。」
「我知道,被送进宫来当棋子,她们也许并不甘愿。」
「所以成亲当夜,我都会问她们,可有心上人吗,可有什么要求吗,除了皇权与宠爱,其余的,我都愿意配合。」
「我送走过几个,帮忙假死过几个,剩下的,就都是些死活不愿放弃的,或者无欲无求,宁愿在后宫养老的。」
「那我也只能由着她们去,做皇帝已经很忙了,我也没有精力去照顾所有人。」
「之前那万蓉,她进宫时,我就知道她身边那太监是假的。」
「我多次暗中提点过了,但她却始终和她爹一起,做着那要夺我江山的美梦,我又怎可能容得下她。」
「更何况,她竟还胆敢将毒手伸到你这里来。」
「……后宫三千?呵。」
「都是些想要我命的蛇蝎罢了,我能信任谁呢。」
「算下来,如今,我唯一能够亲近的人,也就只剩你了。」
「可你却总想要赶我走。」
「裴昭和,你有良心么?」
……
## 20.
莹莹烛火,映在他冷白的侧颜上。
眉眼秾丽,眸光却戚戚。
我一时接不上话来。
而且我突然意识到,
在我面前,他似乎很少自称为【孤】。
他总是说,【我】,【我们】,【她们】。
心头又没来由的一颤。
酸酸涩涩。
我没敢再与他对视,只低头扒拉着手里的裙带,
「少来了,我跟你也不算太熟叭。」
「你也不要太依赖我了哈,毕竟我就快要出宫去了。」
「依我看,你还是趁早换个人来给你红袖添香吧。」
「那个淑贵妃不就挺不错的么,或者……」
话还没说完。
突然觉得后脑勺好像凉飕飕的。
「跟我不熟,是吧?」
我一颤。
烛火被风一灭。
他将我拉倒在了小榻上。
微眯的桃花眉眼,近在眼前,
「我看是几天没收拾你了,你又有点不知天高地厚。」
「同床共枕这么多天,又什么都做过了。」
「你还和我的哪里不熟,嗯?」
「说出来,我可以帮你们,好好的熟一熟。」
来源:米花说漫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