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我独自伫立在空旷的别墅客厅,望着那有些枯萎的紫红色花朵,从三角梅枝头缓缓坠落,最终腐烂在泥土里。
失聪后,在一起三年的男友,当我面说着给白月光求婚的事。
然而他不知道,我已经听得到了。
我提分手,他也不放过我,缠着我留下。
他小舅舅上前揽住我的腰:
“以后你要叫她小舅妈。”#小说#现言#发优质内容享分成#
1
生锈的感情,偏又逢上这落雨天。
我独自伫立在空旷的别墅客厅,望着那有些枯萎的紫红色花朵,从三角梅枝头缓缓坠落,最终腐烂在泥土里。
今日,本应是求婚仪式的大日子,可当事人之一,却似乎并没我想象中那般忙碌。
不然,我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也不会震动个不停。
一串不在通讯录里的11位电话号码,发来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铺满白色玫瑰的浪漫场地,顾逸和姜锦瑶两人站在看台上,深情相拥。
姜锦瑶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硕大的钻戒,正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紧接着,又是一条消息:“听说这个戒指是你挑的,谢谢,我很喜欢。”
其实,一切早就有迹可循。
比如,他突然变得忙碌起来,屡屡失约,眼神也不自觉地躲闪。
比如,他用手语抱怨着应酬对象的难缠,可唇角的笑容,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再比如,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号码,总是发来一条条刺眼的信息。
“听说你陪了他三年,那又如何?只要我勾勾手指,顾逸依旧会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配图是顾逸单膝跪在地上,只为给拍照的她系鞋带的画面。
“谢谢你煲的汤,不过说实话,你做的不太合我口味。还是阿逸做的最合我心意。”
配图是被随意丢在一边的我精心煲煮的羹汤,以及岛台旁正忙碌着的顾逸,那宽肩窄腰的背影。
在一起三年,我竟从来不知道他会做饭,他也自然从来没有给我做过一顿饭。
我近乎自虐般地,在顾逸面前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充当那个完美爱人。可背后,我却一遍遍翻看姜锦瑶发过来的,她和顾逸的点点滴滴。
我用这种痛苦,一点点抽离着我对顾逸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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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顾逸的喜欢,恰似盛夏的荷花迎来了盛放时刻,满心欢喜地盛开。
我并非生来就听不到声音,而是在三年前遭遇了一场意外变故才变成这样。
刚踏入这无声世界时,我满心都是恐惧和不安,感觉自己与周围格格不入。
我既没办法和正常人用语言正常交流,又没办法和其他“听障伙伴”用手语顺畅沟通。仿佛,这个世界竖起了一道只有我能触碰到的“屏障”。
后来,听闻海城有全国顶尖的能治疗后天性失聪的医疗条件,我便独自来到了海城。
那时,我还不太能适应这种“变化”,站在人来人往的热闹地方,总会莫名地陷入恐慌。
很不巧,海大医院门口就是这样一个热闹地儿,就在我惊慌失措、不知怎么办的时候,是顾逸,一下子把我从那种无助中拉了出来。
我听不到他嘴巴开合在说些什么,但我只记得他那灿烂的笑容,就像一束光照进了我黑暗的世界。
他这个人,总爱看着我,那双眼睛总是带着笑意,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眼睛。
或许是因为我喜欢他,才会这么觉得吧。
后来,我才知道,他喜欢看着我,其实是透过我在看另一个人。
3
也许是看我对她的挑衅没有反应,姜锦瑶终于忍不住了。
她找了些小混混,在我从医院回家的必经之路上制造了些意外。
这个时候我的听力已经有所好转,已经出现听力波动及伴随性耳鸣的症状,医生交代我-日常要避免刺激听觉。
姜锦瑶并不知道,却巧合地让这些小混混在我身边爆发了一次带着推搡的争吵。
我拼命逃却也逃不出争吵的范围,惊惧和刺激的双重作用下,我满身冷汗地晕厥在了路上。
我躺在医院,抖着手给顾逸发信息,他却始终没有回复。
姜锦瑶的信息却适时到来:
“我都说了,我一个人去医院体检也没关系,他还非要陪我。”
配图是顾逸拿着一堆单据排队的样子。
这又是我没见过的顾逸。
海大最权威的耳科医生检查后,断定我有五成以上的可能恢复听力。
为此,我常常往来医院复查。
最初的时候,顾逸也是会陪我来医院的,会用手语将医生的医嘱转述给我,也会在我沮丧时鼓励我:
“没关系的宝宝,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还会一脸温柔地看着我,用手语一字一句告诉我:
“别担心,我会是你的耳朵。”
而现在他的手语说着没什么诚意的歉意,嘴上却轻描淡写地预告着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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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你,姜小姐,你的耳朵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
我去医院做最后一次复查的时候遇见了顾逸和他那几个狐朋狗友。
“锦瑶都说已经痊愈,不用来医院也没关系,顾哥你还非要让她再检查一遍。”
“那不行!我家锦瑶以后可是要做钢琴家的,手要是有暗伤怎么办?!”
一众人起哄道,“喔喔喔!顾哥情圣!”
顾逸的好看的眉高高地挑起,露出志得意满的笑,“毕竟等了七年,才摘下的锦瑶我自然要好好珍惜。”
他抬头却看见了我。
“你怎么在医院?是又到了复查的日子了么?”他匆匆走到我面前,手语打得飞快,表情充满歉意,“我这段时间太忙了,都把这件事忘记了。怎么样,医生怎么说的?”
我微笑,“顾逸,恭喜我吧,我痊愈了。”
我曾经幻想过无数次,顾逸得知我听力恢复的时候会是怎样的表情。
但是很显然,那些幻想都不作数。
此刻的顾逸脸色难看,“你是什么时候能听到的?”
“哦,你说酒店场景布置的花一定要换成锦瑶喜欢的白玫瑰,毕竟这是你们的求婚仪式。”
我在“求婚仪式”四个字上做了重音,“也恭喜你,求婚成功。”
我转身意欲离开。
这半个月以来自虐般的感情抽离过程虽然痛苦,却也十分成功。
面对顾逸,我已然没有爱恨。
“顾逸,再见了。”
他却紧紧拉住我的手,“谁准你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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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熟悉的别墅,我不由得露出苦笑。
不知道顾逸抽的是哪门子疯,我都没计较他的欺骗,他却固执不让我离开。
当然也不是我一个人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做,他的那几个跟班也不理解。
“顾哥,这不是一开始就说好的,你求婚成功,这小聋子爱往哪去往哪去,跟咱没有关系了!”
“对啊,顾哥,锦瑶可不知道你在她离开这几年搞了个替身!她离开不是正正好!”
“最好消失在海城!再也不回来!”
他们七嘴八舌劝着顾逸,他却盯着拉住我的手,猩红了眼,“我说不准走,我看谁敢让她走!”
他的狐朋狗友的确不敢让我走,但有一个人不一样。
在看到姜锦瑶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并不意外。
“你这个贱-人真是厚脸皮阿。”她走近,不太礼貌地上下打量着我,点评道:
“果然长得和我有那么一两分相似。嗯……不过眼睛没我大,鼻子也比我的塌不少,嘴巴嘛倒是不怎么像……”
“都恢复听力了,还赖在阿逸家不走!是想要钱吧?”她轻蔑地笑了笑,甩了一张卡给我,“三十万,买你这三年时间,你也不吃亏,不是嘛!”
“也许是顾逸得那群狐朋狗友给你转述出了什么误差。他们没告诉你?不是我不想走,而是顾逸不让我走。”
“怎么可能?!”她拔高了音调,逼近了我,“听说你上次被小混混吓晕了?真可怜。”
“不过没关系了,你很快就会被阿逸赶走了。”
说完,她意味深长地笑了下,她拉起我的手,自己却向后倒去。
随着她的胳膊撞到沙发,我也被一阵大力撞倒,额头重重磕碰到茶几的边沿。
“南意!锦瑶她做错了什么!你怎么敢推倒她?!”
顾逸一阵风般地跑进来,一把推开我,满面焦急地问姜锦瑶,“疼吗?疼不疼?”
我慢慢站起身,鲜血顺着我的额角,流过我的左眼,给我的视野染上一片血红。
“我不疼的,阿逸……”姜锦瑶忍痛般,劝顾逸,“你别怪她……她也不是故意的……”
“别怪她?!”顾逸冲我怒吼,“你怎么如此恶毒?!你知不知道,她的手有多重要!她可是要做钢琴家的?!”
“是我喜欢她!是我向她求的婚!锦瑶她有什么错!你有什么不满意你就冲我来!”
“你说得对。”
我随意抹了一把脸,走到顾逸前面,重重地甩了他一巴掌。
6
我没有坐飞机,我刚痊愈的耳朵还承受不了飞机起飞瞬间的高压,所以我选择了高铁。
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我推开门,毫不意外,看到的依旧是空无一人冷冰冰的客厅。
第二天早餐时间,我准时出现在餐厅。
“喔,差点忘了。你昨天回来的。”穿着精致的女人,下意识拿起手机想打字给我看,却又忽然想起,“对了,听说你治好了。那么现在,听得清楚我说话吗?”
我的家庭就是这样,没有什么温情,更多的只是相敬如宾以及利益。
不然我也不会在失去听力的时候,一个人在海城待了三年之久,而我的“家人”更不会专门为我学习手语之类的。
反正我识字,只要通过手机就可以获得高效便捷的沟通,没有必要专门为我去学习一种用途不大的语言。
哪怕我是他们的家人。
而顾逸专门为我学习的手语,我又怎么会不动容呢。
我不再想这些,垂下眼睑,轻声回答,“能听清楚。”
“你既然痊愈了,就应该担起家族的责任。后天,我会为你安排一场相亲。”
“我会准时的。”
“海城顾家虽然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是。”
我毫不意外,家里会知道我在海城发生的事情。
毕竟,我是南家人。
南家人,在享受了属于南家带来的优渥条件之后,也需要为南家尽到自己的责任。
而母亲的话里的意思很明确,既然我痊愈了,那么联姻就是我该尽的义务。
原本,她也是乐得成全我和顾逸的,毕竟海城顾家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只是既然不成,那么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好遗憾的,毕竟在北城愿意和南家联姻的人家大有人在。
比如池家。
“池……学长?”
“真是你阿,小意。”
看到相亲对象的一瞬间,我原本的紧张和种种莫名的情绪忽然就消失不见了。
“学长你竟然是池家人。”
“好久不见。”
几年不见,当初尚带青涩的少年已经完完全全蜕变成为成熟的成年男性,举手投足间均带着上位者的温和与克制。
简单的寒暄后,他进入正题。
“那我介绍下自己,池青寂,29岁。嗯,虽然现在自己经营着一家公司,不过已经有回家里帮忙的意向。”
“近几年一直忙于工作,所以也没有谈过女朋友。至于年龄,虽然比你大四岁,但是我一直有锻炼身体的习惯,看起来应该没有那么老。”
“现在,我想和你进行一次以结婚为目的的交往,你愿意吗?”
南家在北城的确不差,但是池家却属于金字塔尖尖的那一层次。
我们心照不宣,这一场所谓的“相亲”,占据主导权的从来都不是我。
而他却尊重地将主导权交给了我。
“你知道……我之前三年在海城……”
“我不在意。每个人都有年轻的时候。”他打断我,又意有所指,“我在意的只有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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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把旧叶子揉碎了,顾逸也被我仍在记忆的角落,不再想起。
池青寂的确是一个很好的恋人。
他让我变得越来越自信,他会经常夸赞我、鼓励我、理解我。
他会懂得我突如其来的失落,给我适时的陪伴与拥抱。也会尊重我的爱好、理想。
我们的约会不会一直以一个人为中心。他会陪我去看电影、陪我逛街、陪我旅游、陪我去尝试新开的餐厅;我也会陪他去远足,去看展,有时候也陪他加班。
我们的感情并不浓烈,却很适时。
顺其自然地,我们准备订婚了。
周末,我和池青寂去试订婚礼服,手机却收到一条信息:
“宝宝,我那件特别喜欢的蓝色衬衣,你收到哪里了?”
是顾逸。
“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池青寂有分寸的后退一步,视线却留在我的手机屏幕上,“需要我回避吗?”
“不用,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我回过身挽住他的胳膊,顺便送了顾逸删除,拉黑一条龙。
礼服很合身,只有些许细节尺寸需要调整。
和设计师沟通过,又约定了来取的时间,我们去了一家我早就想去尝尝看到餐厅。
“小意。”
等菜的时候,池青寂问我:
“订婚后,你要不要搬来和我一起住?”
“你要是不喜欢现在我住的这套平层,我在庆宁路那边还有套房子,那套有个很大的平台,你应该会喜欢。或者,再买一套装修也好,可以按照你的喜好来装修。”
他直直地凝视着我,眼底的期待没有一丝一毫地掩饰,如海水般汹涌涌向了我。
我没有立刻回答。
他明显有些失望,却绅士地没有再提。
刚好侍者前来上菜,冲淡了我与他之间若有若无的尴尬。
饭后他送我回家,临行前,我扯住他的衣袖,“青寂,你哪天有空?我想去庆宁路那套房子看看。
9
最终,我还是选择了庆宁路的那套房子。
池青寂说的没错,我很喜欢那个大平台,几乎在看到它的一瞬间,我就决定选它了。
房子的整体装修风格偏简洁,很有池青寂的风格,冷冷淡淡的。
“要不要重新装修下?”
“重新装修就不用了,不过剩下的布置就交给我吧。”
和池青寂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在他的面前我已经能坦然说出自己的需求了。
“当然没问题,这以后也是你的家。”
也许是因为池青寂的这句“你的家”触动了我,我对布置新房产生了前所未有的热情,甚至捡起画笔,自己画了草图设计家具。
“哇!你画的真好,很有想法。”
池青寂不但对我的草图给予了肯定,还建议我:
“小意,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做些什么?你要不要考虑开间设计工作室,你真的很有天赋。”
于是,我又开始工作室和新房两边忙碌,虽然疲惫,我却感觉到了充实且快乐。
池青寂好像也很乐于见我变得充实起来,他主动揽下了更多新房布置的工作,也时不时对我的工作室提些建议。
“这是什么?”
白天在公司运筹帷幄的总监,晚上却穿着舒服的家居服一脸闲适地坐在地上陪我拆快递。
“好像是靠枕?”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又继续和我手上的快递做斗争。
“嗡嗡嗡。”
“小意,你手机响了。”
我头也不抬,“帮我开个公放!”
“嫂子……顾哥喝……喝多了,我们在繁花大道SAIL酒吧!”
说话的人大着舌头,明显喝多了。
“你找错人了。”
“没……没打错,嫂子你快来……来接他吧!我们在繁花大道SAIL酒吧!”
“你们找姜锦瑶!”
我正准备示意池青寂挂断电话,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从电话传来。
随着几声此起彼伏的“顾哥!”“小心!”,一道带着浓浓醉意的声音恼怒道:
“南意,你跑到哪里去了?!闹够了也该回来了!你竟然还敢拉黑我?!”
顿了顿,他又大发慈悲般说:
“算了,只要你愿意给锦瑶道歉,我也不是不能原谅你的!”
“顾逸,我以为我说的很清楚了,咱俩结束了。”
“谁同意的?!你以为你是谁?”
这时,一直沉默的池青寂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
“阿逸。”
顾逸的酒好像清醒了不少,他声音发紧有些试探地问道。
“……小舅舅?”
“我记得我有把订婚请柬发给你妈妈了。”
“你要和南意订婚?!你知不知道她之前……”
“阿逸,你家里没有教过你对长辈要有起码得尊重吗?”
池青寂温和但有力地打断了顾逸即将说出口的话:
“我不希望下次在你嘴里听见你直呼小舅妈的名字。”
“……我知道了。”
“那就早点回家,不要让长辈为你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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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青寂挂断了电话,仿佛没事人一样继续整理我那一堆快递。
我却不安极了,我从来都不知道,池青寂和顾逸是这么亲近的关系。
“青寂……”
我的喉咙发紧,双手不自觉地在衣摆上揪出一道道褶皱,我想要解释,又觉得语言是如此苍白无力:
“你知道……”
“我知道。”他站起身走到我身边,牵住我的手,“小意,你不用为你之前的感情对我感受到抱歉。”
“我愿意和你在一起,不仅仅是接受现在的你,而是全部的你。正因为过去的经历,你才会成为你。”
他的告白,像是一段饶舌的绕口令,我却奇异地听懂了他的感情。
我抱紧了他,把脸埋在他胸口最贴近心脏的地方,听着他心脏规律的跳动,忽然想起我很久之前看到的一句话:
“爱应该让人变得温柔与勇敢,而不是让人时常感到委屈或妥协。”
订婚的日子如约而至,我穿着得体合身的礼服挽着池青寂听他给我介绍他的家里人。
“这是我姐的独子,顾逸。”
这是我时隔半年,第一次见到顾逸。
和之前那个张扬肆意的印象不同,他明显憔悴了不少。
不仅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下巴上还有零散没刮干净的胡渣,身上的西装外套虽然昂贵,却能明显能看出来不太合身。
“……小舅舅,南……”
他看着我,眼里的情绪很复杂,好像想和我说些什么却又不得不在池青寂的注视下改口:“……小舅母。”
池青寂微微点点头,“你虽然年轻,也要注意些身体。”
说罢,便带着我越过顾逸,继续给我介绍其他人。
整场仪式我都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隐晦的黏在我背后,我知道那是顾逸。
但我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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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仪式结束后,池青寂就飞去漂亮国出差了。
他现在已经回到家里公司任职,加上自己的创业公司也要兼顾,整个人忙到飞起。
再加上订婚仪式前,他为了敲定各种细节请假了好几天,所以仪式结束的当天就不得以匆匆飞往了漂亮国,那里有个非常重要的合作等着他去洽谈。
“等我回家。”
他重重拥抱了我下,和我告别。
订婚前两天我就已经搬进了庆宁路,这会听他说“回家”这个词,还是会有个名为“欣喜”的种子在我心上羞答答地盛开。
“好,我等你回家。”
送走池青寂,我又开始拆快递,我买了很多奇奇怪怪又可可爱爱的东西在逐步填满这个“家”。
门口却突然传来敲门的声音,我还以为是他忘带什么东西了:
“是忘带东西了吗?青……”
门外站的却是——
顾逸。
顾逸蛮横地挤进房子,我站在门口冷眼看着他在屋子里四处打量。
“原来你喜欢这种风格。”
顾逸倒是不在意,大量完了就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直视我,“你想要要报复我也没必要和我小舅舅结婚。你应该不知道,他这个人最是冷血了,你嫁给他?图什么?”
“你真以为他喜欢你?他没告诉你吧,他脑子有病。真有病!要不是他还有那么一点商业天赋,他早被姥爷赶出池家了!”
他拿起我刚拆开的一堆小玩意,冷笑:
“你真以为他会允许这种东西出现在他家?”
我没说话,我也懒得告诉他,池青寂昨晚上还兴致勃勃地拉着我拆快递,拆一件就问我“这是什么?干什么用的?”还不时发出“这样啊!”“好可爱!”之类的感慨。
至于顾逸说池青寂脑子有病,我也知道。
订婚前,池青寂曾郑重地给我看过他的病例。
“我的确有些许人格障碍,不过这些年我一直有积极在做心理干预治疗。”
说这些话的时候,正值黄昏。太阳温柔地沉没,池青寂逆光站在窗户旁,像是被黑夜颁布了孤独。
他嘴上说着:
“你要是接受不了也没关系。请柬还没有发出去,一切都来得及。”
眼睛深处却告诉我:
“不要离开我。不要放弃我。”
我向他伸出手,就像是最后一片夕阳落在我的手上,驱散了他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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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为我的毫无回应激怒了顾逸,他像是一头暴怒的雄狮站起来,猛地冲到我面前。
“你和他在一起不就是想要我吃醋生气?!好,南意,你赢了!我确实吃醋了!”
“行了,我会和锦瑶分手的。你就不要再闹了。”
他有些嫌弃地看了眼,散落在客厅各个角落的小东西,自认为妥协地说道:
“你要是喜欢这些小东西,嗯,也可以摆在别墅,我会腾两三个房间给你放这些。”
“顾逸。我是真的不爱你了。”我平视他的眼睛,“我和青寂在一起的时候,我并不知道你和他的关系。我和他在一起,只是因为他是他而已。”
“你怎么会不爱我了?”顾逸难以置信,“我每次出去应酬你都会等我回来。”
“只要我说想你了,无论多晚,你都会出现在我身边。”
“我胃不好,你就为我学会了煲汤熬粥。”
“……你明明那么爱我!”
“所以,那时候你也知道我爱你。”我轻声打断他滔滔不绝的回忆,“可是你呢?”
“我……我只是……”他底气不足地嘟囔,“可是你怎么就不在了呢?”
“顾逸,你什么时候才会明白,没有人会一直等你的。”
顾逸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我估算着时间给池青寂打了个电话。
“顾逸来找我了。”
我言简意赅地把顾逸来找我复合的事情告诉了他。
池青寂毫不在意,“没事,他是这段时间太闲了。”
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池青寂死死地盯着手机里的监控画面面色阴沉:
“给顾逸找些事情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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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晚上之后,顾逸再也没找过我,我乐得清净,每天除了和在异国他乡出差的池青寂通电话或者视频,就是一心筹备工作室的开业。
“工作室筹备的怎么样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哦?”
“行业新锐、十佳青年的池先生,不知道你何时有空给我小小的工作室剪个彩呢?”
“嗯……怎么办?”他故作思考,“我行程很紧张的。”
“那……池先生接受贿赂吗?”
他笑意融融,“别人的贿赂当然不行,但那个人要是你就另当别论了。”
“南意牌爱心煲汤一份?”
“不够。南意,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的。”
他很少叫我全名,不知道是不是隔着电话的原因,他的声音低哑得格外性感,热意顺着耳朵染红了我的脸颊。
“我知道了。”
“小意,我明天的飞机回来。来接我吧!”
我工作室的第一个客人是我哥,他在公司附近买了套公寓,准备搬进去。
“住在附近去公司会方便些。设计风格的话,简单便捷些吧。”
他简单地和我说了自己的要求,就到一旁和青寂聊天去了。让我意外的是,他和青寂的关系竟然还不错,晚些的时候我们还一起去吃了饭。
看着我哥的车缓慢驶进黑夜,我倚在青寂的怀里。
“我一直都以为他不怎么喜欢我。我上学的时候,身边有很多同学家里都有兄弟姐妹,可我和我哥的相处和他们都不一样。我有时候甚至觉得,他对普通同学的态度都比对我好一些。”
“他其实很关心你,只是不善于表达。”
池青寂揽住我,脸颊亲昵地贴在我耳边,“其实他经常会问我,关于你的事情。”
“那你下次让他直接来问我。”
也许是因为最近有好好被爱,我开始忽然看懂了我哥隐藏在眼底的关心。
就像我在海城的时候,我哥偶尔也会路过来看我,我一直都不懂,两个人相对无言地吃一顿饭有什么意义。
再加上那时候经常追着顾逸跑,我就更不愿意出来和他吃饭了。但是即使我经常拒绝,他还是在下一次路过海城的时候问我:“要不要一起吃顿饭?”
14
不知不觉间,冬天就过去了。
似乎是在一夜之间,彻骨寒冷被到来的春天赶走,温度也渐渐上升。
池青寂又要出差,不过这次他问我: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虽然这次出差我一定要去,不过行程很宽松,也可以陪你逛逛。”
明州的明代园林及老式建筑极有特色,青寂工作闲暇之余便同我牵着手一起走过这一条条古朴的青石板路,看岁月在一砖一瓦中留下的痕迹。
近几年明州的旅游业发展的很是不错,有很多穿着传统汉服的游客在拍照。在其中,我好像看见了姜锦瑶探头探脑地好像再找什么人。
原以为我是看错了,结果转了一圈回来她还在原地,甚至向着我的方向走了过来。
“你个贱女人!你对阿逸说了什么?!”
她扑过来想要抓挠我,却被池青寂挡住,只得狼狈地坐在地上。
“为什么他从北城回来之后就要和我分手?!你对他说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和他说。”我露出佩戴戒指的左手,“如你所见,我已经订婚了。”
姜锦瑶上下打量了池青寂,“南意,你可真有本事。被顾逸赶走了,还能找到这样质量的男人。”
她的语气充满了轻佻与恶意:
“不如你也教教我~”
池青寂向前一步挡住了姜锦瑶阴冷的目光,“这件事,我会让姜家给我一个交待。”
说罢,就牵着我大步离开,而想要再次跟上来的姜锦瑶却被一旁匆匆赶过来的秘书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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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海城姜家的公司莫名其妙连着丢了两三笔大额订单,资金链也出了问题。姜家人焦头烂额之余,最后把“救命的稻草”寄托在了姜锦瑶和顾逸的关系上。
在姜家人大肆筹备着俩人的订婚仪式,宣告着顾姜两家的强强合璧的时候,顾逸却喝得醉醺醺地闯进了我的工作室。
“南意!南意!你没听说我要订婚的消息吗?”
我一边示意助手报警,一边缓缓后退,“顾逸,你这时候不应该在海城吗?”
“你就没有一点点难过吗?!”他脸上的表情像是要哭出来,“看样子你是真的不喜欢我了。”
“可你为什么就不喜欢我了呢!”
“我不是故意说那些混账话给你听的!我不知道你那时候能听见了!”
“你知道的,我是喜欢你的,我还为你学习了手语……”
他扔掉手上的酒瓶,手上不断地一遍一遍地凌乱地比划着:
“我爱你。”
看着他的手语,我还是放轻了声音:
“顾逸,那时候真的谢谢你。你是第一个愿意为我学习手语的人。可是你也要知道,我们结束了。”
“为什么?就因为我犯了错?”
顾逸指着匆匆赶来刚进门的池青寂,似哭似笑:
“你以为他没犯过错?!你以为他池青寂就光明磊落,光风霁月?!姜锦瑶为什么会回来?你以为他池青寂什么都不知道?!”
“池青寂,你忍了很久了吧。明明从大学时候就喜欢她,却不敢说。后来被姥爷送出国治病,还千方百计找人打听南意的近况,还偷偷保存她社交媒体的照片……”
“得知她失明的消息,立马想办法回国,却还是晚了一步!南意竟然喜欢上了我?哈,我这也算赢了你一次吧?!”
“可是最后的赢家还是我。”
池青寂并不在意顾逸这些咄咄逼人的字句,他摆手示意其他人出去,走过来以保护的姿态站到了我身前。
“那是因为你耍阴谋诡计!你敢说姜锦瑶回国背后没有你的推手?”
“有又如何。我逼着你和姜锦瑶求婚了吗?”
池青寂气定神闲,“是你自己对感情不坚定。”
“……你!”
不知道是酒精的原因,还是被池青寂的话气急攻心,顾逸竟然厥了过去。
池青寂不慌不忙叫来秘书,吩咐道:
“送去医院,顺便给顾家去个电话,告诉他们顾逸在这。”
16
很快,工作室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刚才还在顾逸面前理直气壮的男人这会却显得有些心虚,“小意,我……”
我制止了他想要走近的脚步,“从大学就喜欢我?出国还偷偷找人打听我?”
“我大学的时候其实病情不是很稳定,后来被送到国外也有这方面原因。那时候我总觉得我……配不上你……”
池青寂眼睛一闭,所幸一股脑地全盘托出:
“但是我还是不死心,就刻意和你哥做了朋友……”
“可我和我哥联系也不太多……”
“……你大学室友……”
“还有呢?”
“我的确使了些手段让姜锦瑶回国,不过我也就做了这么多……嗯,还有相亲……也是我拜托你哥安排的……”
我走上前紧紧抱住他,“真笨。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直到这时他绷紧的后背才渐渐放松下来,缓缓回抱住我,“因为你只知道我爱你就够了,之前你不知道的暗恋是我一个人的事。”
“你还有没有瞒着我的事情?”
……
半晌没听到他回答,我生气地推开他,“还真有阿!”
我却用手语认真又笨拙地说:
“我爱你。”
(全文完)
后记
我叫池青寂。
我读大学的时候,青大12级评选了两个级草。很巧,两个级草都在金融系,更巧的是,我俩是室友。
听我另一个室友说,这几年流行冰山般高冷美男,我和南熙比他也就多占了个不爱说话,看起来像那么一回事。
我是情感障碍,确实懒得说话。而南熙纯属是因为不善于表达。
南熙不善于表达到什么程度呢?
就是他虽然在宿舍里天天念叨着小自己四五岁的妹妹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月考退步了,又被小男生纠缠了巴拉巴拉的。但是真到他和他妹妹见面的时候,他却一副没表情的冷淡模样,什么都不说。
可是,这跟我又没什么关系。
当时的我的确是这么认为的,直到——
我见到了南意,南熙那个天天挂在嘴边的妹妹。
秋风仍然带着些湿意,撩起少女松软的乌质短发。南溪唤了她一声,她回过头,嘴角带着疏离浅淡的笑意,眼睛里却带着炙热的火焰。
我能记得我的目光初次落到她身上的日子和时刻,从那一刻起她便成为我最大的希望,最深的执念。
从那之后,我就开始刻意和南熙接触,每次从他嘴里听到关于南意的点点滴滴的时候我的心上都盛开了一朵又一朵小小的玫瑰。
但是,我也知道,我不正常。
我的玫瑰应该有属于自己的“小王子”,只是那不该是我。
我不是个正常人。
父母要送我去国外“治病”,我没有拒绝,我想,也许远离我的玫瑰,这些生长得张牙舞爪的爱意才不会伤害她。
可是,她出意外了。
南熙在电话里的懊悔又深又沉,我的心却可耻地生出一丝窃喜:
这样,我的玫瑰是不是就能属于我了呢?
我立马做着手回国的准备,开始磕磕绊绊地学习手语,我幻想演练了无数次我们的重逢。
却不料被人捷足先登。
是我那个愚蠢的外甥顾逸,明明拥有了那么好的玫瑰,却还念着心中的白月光。
我使了些手段,让姜锦瑶回国,果然顾逸动摇了。
我躲在暗处,看着一切都照着我的预想发展,我却不那么高兴。
我的玫瑰那么痛苦,那么伤心。
“我是不是做错了?”
我在心里无数次问自己,又无数次加一次的反驳:
“我的玫瑰当然只能让我自己照顾,谁都不能让我放心,除非我自己。”
不过也有好消息,南意的听力恢复了。
南意回北城的前我向南熙坦白了对南意的情谊,不出意外地,南熙狠狠揍了我一顿。
可是那又怎么样,我顶着一张青紫的脸对他笑,“还是等我脸好了再安排我俩相亲。”
终于,我在餐厅再一次见到了南意,我露出演练过无数次的微笑:
“小意,好久不见。”
这一次,我的玫瑰终于是我的了。
这里荒芜寸草不生
后来你来这里走了一遭
奇迹般万物生长
这里是我的心
——周将《沙漠》
来源:秋的小说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