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程宇璋晚上在书房忙到十二点多,才处理完手头上累积的工作。他像往常一样,临睡前去主卧熄灭吊灯。以往林霏在这个时间已经入睡,可是他看到此刻躺在床上的女孩,把被子踢到一边,正在床上翻来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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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吃到林霏差点扶墙走,她要了张汪老板的名片,记下了地址,打算以后没事就过来捧场。
让程宇璋没想到的是,这顿涮羊肉竟然把林霏吃出了问题。
程宇璋晚上在书房忙到十二点多,才处理完手头上累积的工作。他像往常一样,临睡前去主卧熄灭吊灯。以往林霏在这个时间已经入睡,可是他看到此刻躺在床上的女孩,把被子踢到一边,正在床上翻来翻去。
程宇璋走近一看,发现林霏脸色通红,满头大汗。
他心里一惊,尝试着叫了她几声,问她哪里不舒服。
林霏脑子昏昏沉沉,她忍着一股燥热睁开眼睛,张口说话的时候才发现嗓子已经干涩到沙哑:“我身上好热、好渴......”
程宇璋赶紧端来一杯水,又摸了摸她的额头,“林霏,起来跟我去医院,你身上好烫!”
她一口气喝掉水,拼命摇头,“我不要去医院,不去医院......”
程宇璋拿她没办法,只好打电话给严佳鑫,让他临时安排了个专家到家里给林霏看病。
医生看过之后,初步诊断林霏是脾胃功能弱,食用热性食物过量导致的肠胃积食、身体燥热,医生给她开了清热和消食的药物,又叮嘱了一些饮食方面的注意事项,折腾到凌晨两三点才离开。
林霏吃过药,又去浴室洗了个澡。
她重新躺回床上,那股燥热总算是稍微有所缓解,程宇璋留了盏壁灯,靠坐在她边上,打算等她睡着了再回隔壁的房间。
昏暗中,林霏仰头看他,“程宇璋,今晚你能留下来陪我吗?”
她的嗓音沙哑中带着一股生病时的娇弱和无力,程宇璋没办法拒绝,“好,你安心睡觉,我就在这里陪你。”
“你不睡吗?”林霏拍了拍枕头,“你也躺下来一起睡。”
程宇璋挣扎着掀开被子,慢慢躺了进去。不是他不想躺下来,是他不确定这样和她躺在一起,他是否有足够强大的定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不会趁人之危,对她做出一些越界的举动。
空气里氤氲着她的味道,他大气都不敢喘,只能想办法分散注意力,“为什么不肯去医院?”
她闭着眼睛说:“发生过不好的事,我讨厌医院。”
程宇璋猜测,“是因为你妈妈和外公吗?”
林霏摇摇头,“是我自己,有一段时间,我一直去医院看病,医生说我得了抑郁症。我刚到瑞士的时候,每周都要去看心理医生......”
原来是这样!
心脏不由自主地狠狠收缩了一下,在他看不见她的岁月里,原来他的女孩曾经经历过那么黑暗无助的时刻!
程宇璋揽过她的腰,将她的身体紧紧贴靠向自己,然后一下又一下轻吻她的额头,“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你不再是一个人,我会一直陪着你,再也不会让你觉得孤单......”
林霏紧紧闭着眼睛,一动也不敢动。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动心的。
在无数个生病的夜晚,她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独自躺在床上,承受病痛带给她的痛楚和蚀骨的孤独。
曾经与她作伴的,只有自己的眼泪,后来眼泪也流干了,她就用书本上前人总结出来的人生哲理告诉自己:生命本来就是孤独的,一个人从出生到死亡,就是不断地经历一次又一次与这个世界的告别。
所以,她不需要任何人,她可以一个人,也能走完这一生的路。
可是此时此刻,在这样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有个男人对她说,以后她不是一个人,他会一直陪着她,她再也不会孤单!
她知道自己不该有这样不切实际的奢望。
她的妈妈就是活生生的例子,相信了这样的话,义无反顾地陷进去,就再也走不出来。她不应该走她妈妈的老路。
可是他偏偏又来亲吻她的额头。
那天他突然吻她的额头,还说自己不解风情。后来她偷偷查过了,一个男人亲吻一个女人的额头,代表着他对她无尽的宠爱。
那是一份郑重的承诺,她知道这远远超出了她原本期待的婚姻关系,他会给她什么样的承诺呢?
是基于金钱和利益的婚姻关系上,永远给予她程太太身份的承诺?
还是那些她暂时不敢细想与深究的,却已经纠缠在她心里,就快要让她踏上一条不归路的坦诚与真心?
如果那被称之为爱,将是她生命中永远无法承受的重量。
林霏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早上醒来的时候,程宇璋已经不在她身边。
她嗓子又肿又痛,吞咽口水都像是用小刀在划。身上的燥热已经消散,她端起床头柜上放着的水杯,忍着痛一点一点喝光了杯子里的水。
程宇璋让阿姨早上熬了粥,又搭配了几样清淡的小菜。林霏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一小碗粥。
饭后要吃的药已经被程宇璋摆在餐桌明显的位置上,林霏吃完药,刚想再回床上躺一会儿,手机上就收到了消息。
程宇璋:【醒了吗?】
她回复:【嗯,已经吃完早饭了。药也吃了。】
程宇璋:【好乖!你过来陪陪我?】
林霏眨眨眼,这是什么意思?是让她去他公司吗?
她还在猜测的功夫,第二条消息就进来了。
【我在书房。】
林霏这才反应过来,程宇璋今天竟然没去公司。她推开书房门,看到他正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开视频会议。
程宇璋看到林霏进来,朝她咧嘴一笑,然后指了指窗边那张Eames躺椅。
林霏想了想,左右自己今天也没什么要紧事,索性按照他的示意,从书柜里随便拿了本书,坐在了躺椅上面。
她知道程宇璋每周一都要召开公司例会,她侧头看了他一眼,他正紧盯着电脑屏幕,神情一丝不苟。
此时有人正在汇报项目的进展情况,他会时不时打断对方的话,问一些犀利又刁钻的问题,或是给出一些评论和建议。
作为一个旁观者,林霏觉得有时候他的态度过于强势和严苛,可是如果仔细听他说的话,就会发现他的逻辑缜密到无懈可击,让人不得不佩服他的思虑严谨和深谋远虑。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林霏正好留意到他眼下有一圈淡淡的乌青,一看就知道晚上没怎么睡好。
不受控制的,她的脑子里立刻涌现出昨晚他那副差点就一发不可收拾的迷醉疯狂。她一下子红了脸,赶紧把目光落回到书本上。
事实上,昨晚程宇璋几乎一夜未眠。
当那具软玉娇香的身体被他紧紧搂在怀里的时候,他毫无意外地起了生理反应。
他的吻像雪松上被冷风吹落的雪花,扑零零地坠落在她的眼睫、鼻梁和脸颊上。最后,凶狠又急切地压在那两瓣早就勾得他魂不守舍的娇嫩上。
像是久旱的大地迎来一场沛雨甘霖,他也终于等来了自己的狂欢。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林霏刚刚还沉浸在对他暧昧不清的举动无法准确定义的混乱上,就被这股席卷而来的昏昧情绪撞得一阵眩晕。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体内好不容易散去的热度再次升腾起来。可怕的是,她感到压着她的这具身体,远比她的还要热。她被这股热浪包裹着,空气都变得灼热稀薄,几乎令她无法呼吸。
她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妄想着推开他,结果他愈发起了兴,那一点点仅存的理智早就游离到身体之外,心跳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
他毫不费力就把她压在身下,攥过她纤细的手腕拉到枕边。手背上的青筋高高隆起,他终于摸索到她指间的缝隙,然后将自己修长的手指不遗余力地穿插进去,严丝合缝地将她的双手反折在枕头上。
她额头上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浑身的血液跳跃奔涌着,已经被他吻得快要窒息。他愈发不满足,把头埋在她的脖颈间,湿润潮热的嘴唇紧贴着她的皮肤。
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颈动脉就快要炸裂开来,在这场即将来临的狂风暴雨里,她用尽全力聚集起早就四处飘散的理性,终于艰涩地喊出了他的名字:“程宇璋......”
这一声呼喊太过娇弱沙哑,硬生生把他的理智从另一个时空拖拽了回来。他终于意识到她还在生病,他无论如何不能在这种情况下对她做出这样的事。
额角的血管突突直跳,他勉强收了神,可是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兴致高昂。
后来程宇璋独自在浴室里待了很久,久到他再次回到卧室的时候,林霏已经睡着。
他花了好长时间,才慢慢舒缓掉那些残留在体内的欲望。
他站在花洒下,双手撑着冰冷的瓷砖墙面,灼热的皮肤被突然落下的冷水一激,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体温高得有多么可怕......
程宇璋开完会的时候,林霏已经在躺椅上睡着了。
他今天故意没去公司,想要在家里陪着她,确定她的身体不会再出什么状况。毕竟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是他带她去吃的那顿涮羊肉,无论如何他都脱不了干系。
昨晚上这个突发事件,让程宇璋真正意识到,他对林霏现在的身体状况,和她患抑郁症时期的那段经历所知甚少。
他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严佳鑫去了个电话,让他帮忙安排个老中医,给林霏调理调理身体。
除了这件事,他还想要拿到林霏以前在国内的病例档案,这对于严佳鑫来说并非什么难事。
至于林霏在瑞士看心理医生的档案记录,他会想办法通过其他途径获得。国外对于病患个人信息安全的法规法律更加完善,他知道获取的难度很大,而且这涉及到林霏的个人隐私,他不想假他人之手。
程宇璋走到躺椅边,看到林霏正睡得香甜。他一只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另一只手臂围拢在她的腰上,轻轻一用力,没什么重量的身体就被他轻松抱了起来。
身体突然悬空,林霏在他怀里醒了过来,她揉了揉眼睛,哑着嗓子问他,“你开完会了吗?”
“嗯,你昨晚没睡好,困的话再去床上睡会儿。”
男人的手掌宽大,胸膛格外温暖,被他抱着的感觉真的好舒服。林霏想着,哪个女人能拒绝这样的公主抱呢!
可她趴在他的肩头上,还是违心地说:“我自己能走,你放我下来。”
程宇璋嘴角轻翘,迈着大长腿已经走出了书房,“你走不了,没穿鞋。”
“……”
林霏还是被他抱回到了卧室的大床上。
“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吗?”
她可不想老是因为她而耽误他的工作。
“我下午要出去见个客户,吃完午饭就走。”
“哦。”
程宇璋帮她盖好被,坐在了床沿上,“林霏,从现在开始到你研究生入学,还有整整八个月的时间,你有什么想法和打算吗?”
研究生考试初试的分数2月底就会出来,4月份还有一次复试。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林霏将会在9月份入学。
她原本打算复试前的这段时间先回扬州老宅住一阵子,北京的冬天寒冷又干燥,对她这样典型的南方人来说简直太难熬了。
更重要的是,她觉得自己需要一段清醒的独处时间,来延缓一下她和程宇璋之间突飞猛进的关系,顺便拖拽住自己即将要控制不住的狂野心思。
昨晚上那种情况,不仅是他,连她自己都快要把持不住了。
孤男寡女,在情欲最旺盛的年纪,身处在同一张暖色生香的大床上,还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关系。这要是不擦枪走火,简直不符合人类几百万年来基因发展的逻辑和动物最原始的本能。
在被他吻得情动难抑的时候,心底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叫嚣着对她说:“你不该违背本性,你有权让自己的身体享受这份极致的快乐......”
可是如果只是单纯的生理需求就好了,她不知道他对她的那些举动背后,到底只是单纯的在法律赋予的权利之下,满足一个成熟男人身体上的渴望和诉求,还是代表着什么更深层次的意义。
还有她自己,真的仅仅只是贪恋他的身体、他的吻和他的拥抱吗?
如果这一切,已经超出了马斯洛需求理论第一层次的需求呢?
她不敢去想,眼下这个局面,和自己当初与他联姻的本意已经南辕北辙,相去甚远。
在不确定这条路的尽头是抵达天堂的入口,还是通往地狱的深渊的时候,她不能任由自己就这样一步步沦陷。
林霏正打算告诉他自己的想法,程宇璋就已经抢在她前面开了口:“我倒是有个建议供你参考,要不要听听?”
林霏暂时把自己想说的话咽回了肚子,“什么建议?你说说看。”
程宇璋的表情一下子认真了起来,“我记得你之前说,研究生的专业方向打算选人力资源与管理心理学?”
“是有这个想法。”
林霏并不打算走学术研究的方向。当初念大学的时候选择哲学和心理学专业,某种程度上也是在度己和度心。
人类穷其一生,无非是在找寻生命存在的根本意义。
可是对于林霏来说,这个问题过早的出现在了她的人生里。在生理和心理都还极度不成熟的年纪,她就曾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我到底为什么而活?人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
这个问题她直到现在都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唯一的区别是,现在的她,至少学会了享受快乐,不会在痛苦和迷失中裹足不前。
研究生选择这个方向,更多的是从她未来可能从事的职业发展角度去规划和考虑的。心理学的就业空间相对局限,但是大企业在人力资源管理的职能岗位上,近年来普遍认可心理学专业毕业的学生。
程宇璋继续说:“君然对Ramilia的收购,大概春节之后就能完成。Ramilia的企业文化和管理风格,和茂林、华宸的相差很大,你如果有兴趣的话,我想让你去君然的HR部门实习。一来你可以提前了解组织变革过程中,企业员工和HR会面临哪些实际问题,二来你作为君然的大股东之一,也有必要帮助Ramilia实现并购后的平稳过渡。你觉得我这个提议怎么样?”
林霏从来没有想过,程宇璋的建议竟然是让她入职君然,参与到Ramilia的投后工作中去。
可是他的建议显得那么合情合理,不管是她作为君然股东的身份,还是对她专业能力的提升,这都是一次绝佳的学习机会。
可是如果这样的话,她就彻底与程宇璋脱不开关系。上班时间他是她的老板,下班后两人又是夫妻,她岂不是要时时刻刻和他绑定在一起?
林霏纠结着半天没说话。
程宇璋看出她在犹豫,“你仔细考虑一下。这次机会难得,我会让程宇珊从集团总部调一个资深的HR总监去君然。并购后还有很多投后工作需要落地,我既是君然的执行总裁,又是橙林的CEO,很多时候没办法两边兼顾。茂林集团能否顺利进军智能家居市场,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在这段关键时期,我需要一个值得信赖的人帮我盯着新公司的情况。”
林霏后来真正进入职场,总想起来今天两人的这番谈话。她一个没有任何社会经验的单纯学生,当时就那么轻易地相信了这个久经沙场的千年狐狸的鬼话,以为他让她去君然工作,真的是为了她的职业发展,甚至是当他信得过的耳目。
“我又没有什么工作经验,怎么可能帮你盯着新公司的状况呢?”
当时她被他突然丢过来的这么大一个包袱砸中,脑子里思考的问题已经从刚刚的yes or no(同意还是拒绝),顺理成章地转变为下一个阶段的what and how(做什么和怎么做)。
“公司运营得顺不顺利,员工的感受好不好,这些不需要经验,只需要细心和观察。林霏,我不相信外人嘴里说的话,但我相信你的眼睛。”
抛开她和程宇璋的关系不谈,这个实习机会对林霏来说很有吸引力。
程宇璋毫不怀疑,她即将又一次落入他给她埋好的陷阱。
“我考虑考虑。不过年前这段时间,我想先回一趟扬州。”
距离春节还有大半个月,好歹她有足够的时间做个决定。
“这段时间恐怕不行。”
男人拒绝得干脆利落。
“为什么?!”
林霏急得坐了起来。
程宇璋慢条斯理地说:“华宸集团年末有很多重要活动和商务应酬,有些场合老爷子也会参加。本来我在华宸集团也没有什么实际工作,往年我能推就推了,可是今年,情况可能不太一样......”
林霏皱着一张小脸,“怎么不一样?”
“君然是华宸新投资的公司,你哥和我作为君然的管理层,都会在受邀名单里。而你,不管是作为程太太,还是君然的大股东,都不可能缺席。”
第一次,林霏觉得嫁给程宇璋这件事,和上了艘贼船没有任何分别。
掌舵的人永远不可能是她,而是眼前这个随便就能将自己轻松拿捏的男人。他把船往哪里开,她就得跟着朝哪里走。
程宇璋看到她一脸无措的样子,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我知道你想回扬州,这样好不好,过年的时候我抽点时间,陪你一起回去住几天?”
林霏气得不想理他,翻了个身躺下去,把自己严严实实捂在了被子里。
她在心里疯狂咆哮着:谁要你抽时间来陪?谁要和你一起回扬州啊啊啊!!!
林霏不情不愿地收到了程宇璋发给她的,有关华宸集团年底几场重要活动的日程安排。
慈善晚宴和集团年会被她自动pass掉了,她和程宇璋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只参加一场面向股东、媒体和合作伙伴的答谢酒会。
这场酒会程冀已经确定出席,作为华宸集团现任董事长程伟国的儿媳妇、程家二公子的新婚妻子,林霏无论如何都要到现场露个面。
隔天,程宇璋要去成都出差。临行前,他把程宇珊私人助理Candy的微信推给了林霏,说是负责帮她准备酒会所需要的礼服。
程宇珊是公众人物,从来不缺时尚资源,Candy把几大奢侈品牌当季的秀场高定礼服发给林霏让她挑选。
这几年在国外读书,林霏早就远离上流社会的交际圈,她怎么看都觉得这些礼服过于高调张扬,奢华程度完全不亚于女明星走红毯。
Candy又推荐了几个国外小众的设计师品牌,她才最终选定一位法国设计师相对简约的定制款晚礼服。
程宇璋要在答谢酒会的当天傍晚才能赶回北京。下午三点,林霏就被程宇珊安排的司机接到了她的御用造型师Molly的工作室。
林霏去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Molly在化妆间给程宇珊化妆,“这位就是您的弟媳妇?人长得可真标致。”
“是啊,不然怎么能被我那个眼高于顶的弟弟看上呢!”
Molly见过程宇璋,有一次他陪程宇珊出席活动,她曾经帮他打理过造型。
她至今记得程宇璋穿着一身Givenchy的经典锁扣西装,迈着台步款款走进工作室的时候,当时在场的所有女生秒变花痴,盯着他的眼睛都在放光。
她对程宇璋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个男人骨相与气质俱佳。
任何对他样貌皮相的夸奖都只是浮于表面的肤浅描述,他不单单只是外形出众,举手投足间所彰显的,是与生俱来的矜贵与清高。
Molly给很多男明星做过造型,见过的帅哥不在少数,可是如程宇璋这般气质卓绝的男人却实在是难得一见。
他与异性沟通时礼貌而不失分寸,虽然并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冷,却已然有了上位者的姿态和气势,让人不敢轻易靠近。而他那副淡然中暗藏浓烈的矛盾神情,更是让人雾里看花一样看不透、摸不清。
程宇璋的家世和样貌,无疑是京圈公子哥中顶配级的存在。
Molly的客人里也有不少名媛和女明星,她当时就在想,这样一个男人,到底会看上什么样的女人?而何种样貌和气质的女子,和他站在一起才不至于相形见拙,逊色于他呢?
程宇珊当天选的是Elie Saab香槟色无袖坠地晚礼服,Molly刚为她搭配好一对Moussaieff的花环型耳饰,林霏就从试衣间里走了出来。
她选择的是一件黑色亮片的露肩长裙,正面的设计简洁优雅,正好突显了林霏平直的肩膀线条和完美的腰臀比例。后背裸露的面积稍大,很有心思的呈现出穿衣者纤细轻薄的美背。
Molly忍不住惊叹:“太美了!我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把他家的礼服穿得这么高贵优雅!”
程宇珊也点头称赞,“这身礼服很配你的气质,好品味。”
Molly给林霏设计的是干净清透的裸色妆容,再搭配轻盈的披肩卷发,整个造型浑然天成,清新飘逸。
装造完成的时候,程宇珊走到她身边,递过来一个深蓝色的丝绒首饰盒。
“呐,小璋特意交代我拿给你的。”
林霏接过来,掀开盒盖,看到里面躺着一条流光溢彩的钻石项链。一圈晶莹剔透的碎钻中间,镶嵌着一颗D色水滴型钻石吊坠,在灯光的照射下,发出微弱的浅蓝色芒光。
这样成色的钻石,绝对是罕见的稀世珍品。
程宇珊看到林霏眼里闪过的惊讶,她取出项链帮她戴在了脖子上。
项链的大小正合适,那颗水滴型吊坠恰巧嵌在她精致的锁骨之间。
“小璋眼光高,之前物色了好久,才托我在香港苏富比秋拍会上拍下来的。你身上不带点和自己身份相匹配的东西,怎么压得住今晚的场子!”
林霏当时没能完全理解程宇珊这话的意思。
直到她陪着程宇珊进入会场,穿梭于形形色色的富豪与名流之间,亲眼目睹了这场上流圈的顶级盛宴,她才真正意识到她话里的份量。
林霏虽然不喜欢应酬,但是十几岁的时候,也跟着她的外公沈公甫,被迫参加过几次这样的聚会。
她当年的乐趣,就是在没人注意的角落,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观察这样浮夸又真实的浮世绘。
这是一场视觉的盛宴,也同样裹挟着赤裸裸的利益交换和权谋试探。
在这样的场合里,她能见识到带着各种面具虚与委蛇的人。他们为了各自的目的,彼此说着言不由衷的话,丑陋的灵魂被华丽的外衣所掩饰,再粗鄙的人都能表现得高雅得体。
可是今天这场酒会,她原本想要低调行事的计划基本上付诸东流。
晚宴开始的时候,程宇璋还没有到场。众目睽睽之下,林霏不得不一直陪在程冀身边,老爷子亲自把她介绍给了华宸集团的几位重要人物。
打从她走进会场的那一刻开始,那些流连在她身上的目光,就带着明目张胆地审视与挑剔。
她终于知道她的老公,那位被京圈多少名媛觊觎,却独独娶了她的程家二公子,有着怎样的身份和地位。
程老爷子做了简短的开场致辞,应付过几位股东和华宸集团几个重要的合作伙伴之后就先行离开了。
程宇珊陪着程伟国忙于应酬,林霏稍微填了点肚子,总算找到机会去了趟洗手间。
她坐在卫生间的隔间里,脱掉高跟鞋,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脚踝。
一个小时前,她收到程宇璋发来的消息,说飞机刚刚落地。
林霏打开手包,刚刚拨了程宇璋的电话,就听到外面有人走进来的声音。
电话没有人接,林霏先听到一声鄙夷的冷笑,“原来那个就是林霏啊!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一副清高相,我听说嫁给程宇璋之前她一直在相亲。我真是想不明白,以程宇璋的条件,怎么会看上她?”
一阵淅淅沥沥的水声过后,另一个女声传来,“政治联姻罢了,我听说是程老爷子亲自安排他们相的亲。林家这几年生意虽然做得不怎么样,但挡不住人有个好家世啊!林霏的爷爷和外公是什么人物!我要是有这样的出身和背景,也能做程家的媳妇!你看到她脖子上那条项链了吗?至少这个数!”
林霏神色如常,她从不在意别人怎么说她,她早就习惯了这些冷嘲热讽。
从她当年转学到北京读书的时候开始,总会有这样一群女孩子,自动组成一个小团体,有事没事就和她对着干。她已经尝试着以最大的善意和她们相处,可还是会平白无故地被人孤立,永远也不可能与之为伍。
林霏耐着性子又给程宇璋发了条消息,问他大概什么时候能到。
外面两个人应该是在补妆,林霏知道,她们之间的谈话一时半会结束不了。
“出身好又怎么样?林家几年前那个丑闻还不是闹得满城风雨,她那个出轨的爸爸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呢吧!我听说叶老太太已经闹到和他断绝了母子关系!”
“天呐!真的吗?你从哪里听来的八卦?”
林霏捏着手机的指节不觉间挣得发白。
她的爸爸林景筠,是好多年来林家的禁忌。自从她妈妈死后,他就和林家彻底断了联系,叶容珍甚至不许家里人提及他的名字。
她的奶奶大概永远也无法原谅那个她苦心培养了那么多年,到头来却害林家颜面尽失,差点无法立足于京城的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
大概是因为和她妈妈长得太像,林霏从小和她爸爸的感情就不怎么亲厚。林景筠被迫娶了林霏的妈妈,又被迫生了她。这么多年过去了,林景筠从来没有回来找过她,她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可即使是这样,她也不想她爸爸的名字就这么随意地被人谈论于口舌之间。
她起身轻呼了口气,一只手已经搭在了门锁上。
“这事当年好多人都知道。真不知道程二是怎么想的,怎么会娶这么个女人当老婆!”
“欸,你当初是不是也喜欢过程宇璋,我听说他是所有公子哥里面最难追的。”
林霏手指一顿,停下了想要开门出去的动作。
“这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当年郑怡然盯他盯那么紧,敢打他主意的女生都落不着个好下场!我也就心里想想,哪敢真追啊!”
“也是,这么多年了,除了郑怡然和他关系近点儿,从没听说他看上过哪个女生!”
“哼,如果不是郑怡然短期内不会回国,哪能有她林霏什么机会?”
这是林霏第一次听到郑怡然的名字。她猜想这个女生大概和程宇璋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或者是他曾经交往过的女朋友也说不定。
他这样的男人,在这个年纪有过几任前女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原本她不应该介意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无端端就生出几分躁意。
好像隐藏在阴暗房间里那些细小又无足轻重的灰尘,被突然照进来的一束光清晰地投射在飞扬的空间里,一下子变得无处遁形。
“所以啊,你以为他为什么会突然和林霏结婚?无非是年纪到了,给家里一个交代罢了。就和他姐姐一样,嫁了个书香门第的徐子延,一来能博个好名声,二来赶紧为程家传宗接代。”
这些话与他当初选择和她结婚的理由何其相似!
她们的猜测几乎就是事实,可是心里那阵烦躁不知为何,突然就变得无处排解和宣泄,以至于她无法让自己继续呆在这样一小方憋闷的空间里。
林霏深吸了口气,打开了隔间的门锁。
“咔嗒”一声,外面两个女人吓了一跳。林霏镇定自若地走出来,目不斜视地走到洗手台前,温热的水流缓缓淌出,浸湿了她的双手。
镜面里映出两张目瞪口呆的脸。这时,林霏的手机响起,她抽出纸巾擦干双手,当着她们的面按下了免提键。
“抱歉,刚刚手机静音没听到电话。我刚到会场,你在哪儿呢?我怎么在宴会厅里没看到你?”
男人磁性低沉的嗓音带着背景的嘈杂声通过手机话筒传递出来,扩散在封闭的空间里,每一个音节都被无限放大,清晰到能听得出他还有些急促的呼吸。
林霏对着镜子拢了拢头发,平静地回应说:“我有点无聊,本来想去外面透透气。没想到,在卫生间里听到了一场有趣的谈话。”
男人的声音里染上一丝薄笑,“是吗?什么有趣的谈话,待会儿讲给我听好不好?”
简简单单的一个问句,却满满都是宠溺。
那两个女人攥着衣裙面面相觑,想出去又不敢走,站在那里又尴尬到瞠目结舌。
今天被邀请来这个场子的,全都是生意场上和华宸集团有着深度利益关系的合作伙伴。
如果她们因为一时的口舌之快得罪了程家,很有可能给自己的家族带来灾难性的伤害。
林霏拿出口红补了点唇色,“好呀,那你在宴会厅门口等我,我现在过来。”
挂掉电话,她像是突然留意到旁边还站在两个大活人一般,扭头扫了一眼两人僵硬发白的脸,随口说了一句,“不好意思,打断两位的谈话了。刚刚说到哪了?你们继续!”
“……”
说完她优雅地走出卫生间,高跟鞋“嗒、嗒、嗒”有节奏地踩在铮亮的大理石地砖上,只留给身后两个早已石化的女人一个玲珑袅娜的背影。
离开那个令人不舒服的空间以后,林霏缓缓吐出胸中一口浊气。
转过弯,她远远就看见大厅门口,一个笔挺英气的男人双手插兜,直直盯着她所在的方向。
心里的那抹不快消减了不少,她捕捉到了他眼里毫不掩饰的惊艳神情。
程宇璋从机场赶来的路上正好遇到堵车。晚上要穿的礼服也是陈鸣去机场接他的时候给他带过去的,他在路上换好衣服,就风尘仆仆地赶到了酒会现场。
他知道自己不是今晚的主角,在这种场合也从不会喧宾夺主。
可是当他看到林霏的时候,他忽然有些后悔让她出现在这里。像是一件自己私藏在保险柜里,一直舍不得示人的宝贝,有一天被放在了大庭广众之下,不得不被人肆意赏评。
她今晚美得太过惊心动魄,以至于周围的一切和她相比都黯然失色。
他看着她一袭长裙坠地,腰肢逶迤出好看的弧度,裙裾在双脚间飞舞,她向他走来的每一步,都稳稳踩在他的心坎上,步步生辉般,在心田里开出一朵朵璀璨的娇花,让他一时间忘记了呼吸。
他的视线从她不盈一握的腰线一路向上,短暂地在她精致利落的锁骨上停留。那条他为她精心挑选的钻石项链格外醒目,愈发衬得她肤白胜雪,光彩照人。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那一抹比往日更显娇艳的红唇之上,再也没有离开。
他很想现在就把她带到一个无人的角落,肆无忌惮地吻上去,吮吸她口中的清甜。
程宇璋强压下心跳,忍住这股欲望,上前几步拉过林霏的手,穿过她的指间与她十指相扣,“再陪我进去吃点东西好不好,程太太?”
林霏点点头。她以前一直不知道,原来这一声程太太所代表的,早就超出了她认知里的含义和重量。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她和他的身份和利益,终究是因为一场婚姻紧紧绑定在了一起。
林霏被程宇璋牵着手,重新回到了宴会厅。
程宇璋的出现让应接不暇的程伟国和程宇珊松了口气。这期间,不断有人主动和他寒暄。他虽然应付得游刃有余,但明显心不在焉。
林霏觉得奇怪,趁着没人的空档低声问他,“为什么这些人不去应酬你爸和你姐,反而对你这么殷勤?”
程宇璋举着酒杯远远和程宇珊对视一眼,“在场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能和那父女二人说上两句正经话的。我在这儿的主要目的,就是帮他们分散一些火力,应付一些没那么重要、但又想打探华宸内部消息的人。”
林霏听得云里雾里,“可是你并没有在华宸集团任职啊?”
程宇璋揽过她的腰,在她耳边低语,“因为他们知道,我迟早要回去给程家卖命。”
林霏霍然明白程宇璋为什么一定要出席今晚的酒会。这是这个圈子里每个人的宿命,谁也不能幸免。
程宇璋接着说:“当初我回国创业,程伟国只答应给我五年时间。所以,现在距离我回华宸,还有不到三年的时间。”
她原以为程宇璋会是个特例,不用依靠家里的支持也能把自己的事业经营地那么好,可以安安心心做自己喜欢的事。
原来他也只有短短几年的自由空间,然后就会和他姐姐一样,被迫承担起身为程家子孙的使命和责任。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像他这样站在金字塔顶尖的人,从出生开始,命运就是被安排好的。不管是事业还是婚姻,都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
倏忽之间,郑怡然这个名字再一次浮现在林霏的脑海里。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她脑中一闪而过。如果不是被迫与她相亲,他会选择郑怡然做他的妻子吗?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像是在心里生了根。
林霏开始游离于眼前的觥筹交错,她看到程宇璋正好被几个年纪稍大的长辈围住,她便趁机退到圈外,然后慢慢走到了宴会厅毫不起眼的角落。
服务生给她端来半杯红酒,林霏放到嘴边先浅尝一口,而后一饮而尽。
她远远看着那个举重若轻的男人,心中的念头慢慢生长,那个名字开始一遍又一遍困扰着她。
服务生很快又给她斟了半杯红酒。
她开始想象那个女生的样子,她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他喜欢过她吗?他还交往过多少女人?他也像吻自己一样吻过她们吗……
当这些问题不由自主地从脑子里接二连三冒出来的时候,林霏已经被自己下意识的反应惊呆了。
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她为什么会那么介意他过往的感情史。
她和他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才不过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有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她有什么资格去评价他和别的女人交往的过去。
当林霏喝下第五杯红酒的时候,她看到程宇璋皱着眉头,正大步流星地朝她的方向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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